一时间硝烟弥漫,乌烟瘴气。
整个E市的上空都弥漫着一股血腥。
这些硝烟以及鲜血,让众人记住了那个瘦弱的少年。白净的脸,沧桑的眼神,以及面对杀戮的麻木不仁。
漆黑的夜,那样迷离,却又那么的冰冷无情,仿佛这世间最残忍的存在。一行人行走在夜色间。为首那个虎背熊腰,威风凛凛,左肩膀扛着一柄砍刀,正是狗熊。与他并排的那人同样壮硕如牛,眼力逼人,乃二蛋是也。而他们俩的后边则是那瘦弱的少年——岑小东。
这段时间,他与金子鸣互相开火,趁其不备攻其不意,金子鸣节节败退,投靠了青帮。如今无头帮与青帮可以说是死伤各半,都没占到什么便宜。而今晚他们一行二十几人,就是根据线报,得知金三叔最近藏匿在郊外的一处庄院内,准备将其抓住,从而结束这长达半个来月的火拼。
郊外空气更加寒冷,每个人口里都冒着白气。
岑小东握紧手中的枪,目光坚毅。距离郊外庄院越来越近,隐隐间,岑小东抬起头,都能看到密林前方昏暗的灯光,以及露出一角的二层阁楼。透着窗户,似乎看到一个人的身影,那么的熟悉,是记忆中的样子。他忽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二蛋觉得岑小东有些不对劲。
岑小东摇摇头,说:“没什么。”他知道今晚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成败就在此一举。他忽然陷入长久地沉思里,胸口堵地难受。他不知道纪曼现在怎么样了,他没能第一时间救她出来,一定受了很多折磨吧。她疼不疼?难不难受?有没有哭呢?
他倒是哭了很多,在每次混战,双手沾满鲜血,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默默地哭泣。压抑着太多太多的感情,难以宣泄!好几次他哭完后都看到阴影里,青年的藏獒犬大笨蹲坐在一旁,呼哧呼哧地喘息,偶尔伸出舌头舔一下青年的鞋子。
青年靠在粗壮的树干上眯着眼,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现。但最后一次,也就是前天晚上,他哭完后,依旧从他身边走过,他突然出声了,淡然道:“你很害怕是么?”岑小东猛地顿住。他没想到青年可以一语道破他的内心。
是的,他很害怕,害怕这样永无止尽的杀戮生活。
但,他又不得不坚持下去。
他爸爸东子被金三叔残忍地杀害,任长起也被其暗杀而死,而且,纪曼如今还在那人手里。一切的一切,都逼着,迫着他。
这条路,充满了荆棘坎坷,生死一线。
他不怕死,他只是有些怕,怕原来那个虽然坏坏却心地善良的自己会越来越远,直至最后,湮没在岁月的洪流中,再也无法出现。
这样充满杀戮坑脏的自己,早已不是当年那条巷子里救纪曼出来的白净男孩,也不是那个因为害羞而不敢表白,却与其吵吵闹闹,长达三年之久的同桌,更不是那个在音响店外,看着女孩驻足在昏暗灯光下的身影,忽然就有了就这样一辈子下去心境的人。
纪曼她,还会不会跟以前一样对着他笑呢?
生活跟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他却不得不用下半生来继续这个玩笑。
昏暗的阁楼,充满了淡淡的血腥之气。
纪曼蜷缩着双腿,躲藏在角落里,视线空洞地望向门边。她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多久了,似乎自Jane带她逃跑失败,而后被带出阁楼,她就一直这样蜷缩在地板上。好冷,浑身上下冷入骨髓。眼泪从开始地吧嗒吧嗒,到现在的干涸,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Jane被金三叔带走了,要不是为了救她,她怎么可能被人抓住呢?他们两人貌似有着十几年前的宿怨,有着杀亲之仇,金三叔又怎么可能放过Jane?她甚至看到那双灰色眼眸中的狠辣和残忍,以及哂笑。
那样一个冷丽淡雅甚至决绝的女人,就因为她被人用枪抵住脑门,放弃了手中求生的武器。原本她们已经逃出去了啊,是她,都是她心肠太软,看到这几日给她送饭的那个阿姨被枪火逼到了墙角。她想到阿姨劝慰她的那些话,就跑去救她。呵,她太大意了,太粗心了。她怎么能这么容易相信人呢?能进入这座阁楼的人,又怎么可能是手无缚鸡的女流之辈呢?就在她刚拉住阿姨的手,冰冷的枪口抵住了她的脑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周围寂静的可怕,却感觉不到一丝寒冷,或许,早就冷的麻木了吧。忽然咯吱一声,门开了。
纪曼眼睛跳动了下,一个人被推了进来,倒在地上,继而扶着一旁的椅子慢慢站起,浑身上下血迹斑斑,头发散乱,衣服破损,外套早就不知跑到哪去,露出光秃秃的胳膊,上面青紫红痕,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纪曼看着看着,就非常难过,她捂住嘴,眼泪汹涌澎湃夺眶而出,张开口,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胸口膨胀的酸涩,疼痛,如刀绞一般。
都是她害的,要是没有她,Jane医生怎么会被抓住,又怎么可能被折磨成这样?都是她的错。
纪曼小声地啜泣,慢慢朝Jane爬过去,嘴里喃喃着:“Jane医生,Jane医生,对不起,对不起……”
Jane朝纪曼走了两步,步伐摇曳,摇摇晃晃,她走到纪曼身边,慢慢地蹲下去,摸着纪曼的脑袋,脸上却露出淡淡微笑。纪曼清晰地看到Jane嘴角边的血迹,以及脖子、手臂上的吻痕,红斑斑一片,烫的她眼睛发疼。她眼里噙满了泪水,一把抱住Jane,由开始的小声哭泣再到后面的嚎啕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她再也说不出什么。
Jane轻轻拍着纪曼的脑袋,望着那扇闭着的窗户,轻声道:“没事的,纪曼,没事的,别害怕。”
她忽然记起了很多,绿色的军装,广阔的训练场,色彩鲜艳的五星红旗,教官的严厉,以及战友的情谊。一切似乎还恍如昨日。还有那张年轻俊逸却并不张扬的脸。
爱过的人死了,恨着的人还活着。
这么些年的卧底生涯,无论是扮演过的钻石商人,军火毒枭,还是政府军官,老师,甚至现在的医生,谁还能记得她呢?
国家?爱人?儿子?
她还剩下什么?
这一生,她经历了太多太多,也放弃了太多太多。
她扪心自问,后悔吗?
哭泣,没有尽头,连声音都沙哑了。
Jane的手指轻轻抚上纪曼的脸,慢慢将她的眼泪擦干,轻声道:“纪曼,你喜欢小东对吗?”纪曼怔住了,她不知道Jane医生为什么忽然这样问。Jane露出好看的笑容,说:“你要是喜欢他的话,就带着我的那份爱,一起喜欢下去好么?”
纪曼忽然有些明白了,Jane似乎在向她交待后事。她连连摇头,说:“不,我不要。你自己对他说你没有放弃他,你一直爱着他,你有你不得已的苦衷,你自己告诉他啊!他找了你那么多年,你必须亲自去告诉他啊!”
眼泪从眼眶掉落在嘴唇上,咸咸的,涩涩的。
纪曼从没这么难过地哭过。
Jane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将纪曼抱在怀中,靠在一边的桌脚闭目养神。阁楼外的走廊上,隐隐约约传来来回的脚步声,应该是加强了守卫。
一个小时过去,门再次开了,是那个送饭的阿姨。
纪曼恨恨地看了那女人一眼,继而转头过去,不想再看到那张脸。
那女人没当一回事,将食盒摆在桌上,悠悠道:“这人哪,还是别跟自个过不去,自己都不知道疼惜自己,谁还会珍惜你啊!”
纪曼没答话,倒是Jane饶有深意地看了女人一眼,附和道:“说的挺在理。”
“那是,大妹子,多吃点饭,就是死,咱也得做个饱死鬼。”说完拉开门离开。
Jane推了推纪曼,“纪曼,去把食盒拿过来。”
纪曼拒绝:“饭里参着毒,不能吃的。”
“没事,你先拿过来。”
纪曼虽不知道Jane要做什么,但还是听话把食盒拿到Jane的面前。就见其打开食盒,里面一碗咸菜,四个黑面馍馍,比之前的伙食还要烂。
Jane伸手拿了个馒头。
“别吃。”纪曼阻止。
馒头一分为二,成了两半。一会不到,四个馒头都被掰开,零零散散地搁在地上。Jane翻检着,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忽然,她停住了,纪曼看到半截馒头里露半根铁丝。抽开,铁丝尽头挂了根纸条,摊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画着什么,似乎是阁楼外的地形图。
Jane将铁丝藏到裤边,将纸条咬碎在肚里,跟电视上演的地下党一模一样。这些都做完后,她又将那碗咸菜端出来,抠出最底层的夹板,一把黑色手枪在食盒底层闪闪发亮。
纪曼差点惊叫出来,没想到食盒里面别有洞天。只是她觉得奇怪,明明是那个阿姨将他们抓住的,又怎么会好心将枪送进来呢?
Jane深深看了纪曼一眼,说:“纪曼,我们来演一场戏。”
☆、Act52
咕嗵!
阁楼内忽然传出异动,紧接着,一声“啊”,特别的凄惨。门外的看守立即神情戒备,三个人端着枪,为首那个一脚踹开木门。
往里一瞧,黑咕隆咚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原先烛台上的蜡烛早已熄灭。三人忽然觉得不对劲,互望一眼。枪口对着暗处,慢慢往里挪。就在此时,前方再一次异动,似乎是有人逼到了眼前。其中一个摁住扳扣,“砰”一声枪响,却什么都没打到。
刚想松口气,一个人猛然扑来,一个飞踢,踢在第一个人手腕上。手腕一痛,枪往下掉去。那人刚想伸手去抓,再一个横扫,整个人被弄趴在地。后面俩人一愣,随即举起长枪,对着暗处一通横扫。
砰砰砰!砰砰砰!
一时间枪声四起。
忽然就听到右侧45度一声闷哼。
俩人顿时了然,都将枪口对准那里。
正准备再次扫射时,一把手枪抵住第二个人的太阳穴,另外一把长枪抵住第三个人的胸口。黑暗中走出Jane的身影,英姿飒飒,被制住的俩人差点看呆了。Jane没有丝毫犹豫,两手翻转,一个用力,顷刻,俩人就被打晕在地。
周围再次恢复宁静,可还没一分钟,外面就响起嘈杂的脚步声,应该是刚刚那声枪声引起了注意。Jane往屋内看了一眼,纪曼从桌椅背后站了起来,想起刚刚被枪扫射的情景就有些害怕。要是一个不慎,怕是会被打成筛子。也还好那桌子比较厚实,虽然被打成刺猬,到底没穿透过来。说实话,那声闷声学得惟妙惟肖,纪曼真有去做演员的潜质。然而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她们必须要尽快离开。否则等那些人全部集聚到阁楼,就被人瓮中捉鳖,无法脱困了。
Jane将手枪递给纪曼,跨上把长枪,又将另外一把握在手里。她叫了纪曼一声,说:“我们离开!”两人一前一后踏出阁楼。
夜晚的风肆无忌惮吹上走廊,拉起长长的影子。纪曼眺望阁楼之外,黑魆魆的,隐隐看见干枯的枝丫在风的吹动下轻轻摇晃,夜幕越发的深沉。
距离阁楼不远的楼房,人头孱动,一个个往这边跑来,手上拿着棍子,来势汹汹。此刻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似乎只要轻轻一燃,就有可能尸骨无存。
Jane的背影却依旧沉稳,丝毫没有慌乱。她带着纪曼往阁楼长廊的尽头走去,那边有一堵围墙,围墙外是绵延不断的树林。到了尽头,一扇铁窗挡在两人跟前,铁窗正前方,一把大大的钢锁特别醒目。
身后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沿着楼梯“哒哒哒”上来。
时间都变得寂静了。
纪曼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嗵,嗵,嗵,一下一下,那么厚重。她看到Jane从裤子口袋拿出刚刚从馒头里找到的铁丝,将铁丝前头弯成个小勾,塞进锁里开始捣鼓,三秒不到,“吧嗒”一声,锁开了。
Jane迅速打开窗,围墙的一头露出来,她对着纪曼喊:“跳下去。”
纪曼腿肚子打颤,底下黑漆漆一片,谁也不知道有多高。可如今之际,命在旦夕。是死?还是被人逮住折磨致死?纪曼一下就有了答案。
她按照Jane的指示,爬上窗户,眼睛一闭,腿一弯,就蹦到了墙头。忽然掌心一疼,接着就听到玻璃碎掉的声音,手上粘乎乎的,一股血腥味,手被玻璃条割破。
原来墙头上插满了竖条条的玻璃片,是为了防止人攀墙翻墙而弄得。她疼得额头冒汗,一个没抓住,人往墙外倒去。眼看就要摔成肉饼了,Jane一只手拉住了她。与此同时,黑压压的人头从走廊那头往窗户边过来。
纪曼斜着眼,看到那群人手中发亮的砍刀和斧头,以及凶恶恶的表情,特别的狰狞恐怖。
她忽然惊呼出声,就见十几个斧头隔空飞来,目标直指墙头上的Jane医生,而纪曼在这时也才看清,为了拉住她,Jane整个身子匍匐在墙上,玻璃碎片□她的皮肤,胸前已然被鲜血染红,滴滴的血沿着她的身子滑落。
“小心!”
斧头在走廊灯光的映衬下寒光凛冽,仿佛死神的召唤。
纪曼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应,身下是绵延不尽的黑暗,以及冷冽的风。就见Jane猛地一个转身,拉着她往墙下跳去,快要着地的时候,随即翻转,沿着墙根滚了三圈,刚停顿,一把把明晃晃的斧头就抛出墙来,落在俩人不远的前方。
Jane将纪曼护在身,嘈杂的声音从墙那边传来,纪曼甚至听到骂骂咧咧的声音,以及人攀到墙头的声音。她双手搂着Jane,掌心黏糊糊的,分不清是她的血,还是Jane的血,总之,火辣辣的疼。
“走,快走!”Jane推了她一下。
纪曼顷刻间热泪盈眶,却始终没有掉下来。她知道自己很害怕,手都在抖。可她怎么能将她一个人留在这。她为了救她受了多大委屈,甚至,甚至被人那般侮辱。她又怎么能?怎么可以一个人离开呢?
墙头上忽然多出个人影。
砰一声!
枪响,人影栽了下去。
Jane喘息个不停,握枪的手放在地上,似乎用尽了力气。她脸上全是汗,说:“纪曼,你赶快走,不然咱们一个都别想离开,你也看到后面有多少人。我能拖住一个是一个,你往前跑,出了林子估计就能看到警察,告诉他们我在这。”
纪曼一下就哭出了声:“我不离开,Jane医生,我不离开……”
纪曼就这样重复着,直觉告诉她,她要是走了,就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听话!”Jane抬了抬身子,眼神从未有过的决绝,说:“纪曼,你要知道,有些时候我们必须要舍弃一些东西,即便我们再痛苦再难过再伤心,也必须彻彻底底地放弃,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记住我的话,好好活下去。”
纪曼忽然停止了哭泣,心道:这就是你的信仰么,作为一个军人的信仰,对于国家对于军队的信仰,舍弃了家庭,丈夫,儿子,一个奉献自我一生的军魂。
是这样的吗?
泪,在她的眼中凝固成冰,折射出一道道光晕。
她忍住哽噎的声音,拼命压抑着自我。她从Jane的怀中站起,盯着她苍白的脸色,慢慢后退,渐渐隐匿在黑暗中。她喃喃道:“Jane医生,一定要撑住,等我回来。”
纪曼从未想过,她会有如此的潜力,双手被玻璃割破的伤痕似乎在慢慢愈合,甚至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她握紧双手,朝着树林那头奔跑,如猎豹一般速度,曲腿,跳跃,奔腾。树枝哗哗作响,影子飞掠。
这是她有史以来最奋不顾身的一次冲刺,忘掉了生命一样的奔逃,她的脑海只剩下一个信念,那就是跑出这片树林寻找救援。身后枪声四起,那么的清晰,却又有些遥远。脸上的泪被风吹干,紧绷绷的,有些发疼。她都没在意,只是拼命地跑啊跑,似乎曙光就在前方,黎明终将破晓。
她好像听到前方有什么声音,似乎是些人影,在前方树林若隐若现。
是警察么?是Jane说得救她们的人吗?
纪曼不知道,可她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吸引着她往那边奔去。
二蛋忽然挥了下手,与狗熊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停下来,端起了枪,表情凝重。众人一见这情形,全都进入备战状态,四下瞄着。
周围顿时沉寂了。
岑小东忽然听到清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似乎有些熟悉。他抬眼一瞅,就看到前方不远的树林里奔出个人来,轮廓那么熟稔。
却见二蛋单眼瞄准,手指放在扳扣上,即将开枪。
岑小东心口忽然一跳,猛地拽住枪,枪口一歪,一声枪响,地上开花。
那影子顿时立在原地,双手握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岑小东这二十几人的队伍。失声慌乱道:“别过来,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开枪了!”声音透着恐惧和极大的不安。
岑小东看到那张惨白的脸,以及消瘦的不成人样的身形,难过极了。这么些日子,她到底怎么撑过来的啊?
人影不断地往后退,嘴里不断重复:“别过来!别过来!”
岑小东一把拨开二蛋跟狗熊,喊道:“纪曼,是我,是我啊,岑小东,你别怕,不要怕,没事的!”
纪曼一怔,“岑小东?”随即摇头,说:“不可能,他怎么会在这,他怎么可能在这里?”
“是我啊,纪曼,你难道连我都不认识了,你仔细看看!”说着就要往前走。
纪曼一下喝住,“别过来!你别过来!”
“真的是我,你不记得了吗?咱俩是同桌,三年,高中三年。”岑小东诱导着纪曼的回忆,尽量抚慰她即将崩溃的情绪。
纪曼的眼开始慢慢清亮,雾光渐起,越来越重,她一下将手枪扔到地上,猛地扑进岑小东怀中,“哇”一声哭了出来。
“你怎么才来啊!你怎么才来啊!你到底跑哪去了啊!”她情绪失控,不停地捶打着岑小东的背,一拳一拳,重重的。
岑小东也哭了,他搂紧纪曼,眼泪汹涌澎湃地往下掉,跟暴雨似地。
纪曼哭了一会,忽然停住,一阵慌乱,想到后面死战的Jane,急切道:“快,快去救Jane,她,她还在后面!”
☆、Act53
就在她说这话的时候,忽然响起了警报声,一个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请放下武器,请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众人集体望向警笛的方向。
“妈的!警察怎么跑来凑热闹了?”二蛋恶狠狠骂道。
狗熊也皱起了眉头,说:“咱们还是先躲躲,要被警察发现拿着武器在这,就有些麻烦了。”
纪曼这才发现岑小东身边竟然有这么多人,而似乎他还是个头。“那Jane呢?她怎么办?”纪曼揪住岑小东的袖子,要知道她是他妈妈啊。
岑小东听到Jane在此处的消息就有些松动,他没想到他一心要找的人就在这里,如此的相近。他将纪曼交给二蛋,说:“你们看好了她,我去去就回。”说完头也不回地往纪曼奔来的方向跑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二蛋张了张嘴,伸出的半截胳膊滞在半空。丫唏嘘了声,一把将纪曼交到狗熊手上,嘱咐道:“你看着,我跟上去瞧瞧。”顺着岑小东消失的方向追去。
狗熊嘴一歪,抽得厉害,心道:怎么都将女娃子塞他跟前了,明知道丫见了女娃就不知所措了好伐。红着脸,搔着脑袋,一副小媳妇的窘样。直到旁边的手下推了他一下,说:“狗哥,咱这是往哪边藏啊?”才清醒过来,分析了下周围地形。左边不远处一堆草垛子,再往前似乎是一个土坑。
狗熊招呼着兄弟们往土坑里蹲趴着,身上盖着层层草,他遵照岑小东跟二蛋的嘱托,将纪曼整个人用草包起来,藏在左手边,右手握着枪杆,眼睛瞅着外头。一会不到,一队十来人的警察呼啸着过去,丝毫未发现旁边坑底竟然藏了二十几个人。
纪曼看着那些全副武装的刑警干事,心里忐忑着。他们应该就是Jane说得救援部队了吧,希望可以及时赶到救出Jane,不然,不然她要如何安省。
脑海里反反复复浮现Jane的身影,以及她说得那些话“有些时候,我们必须要舍弃一些东西”,为了一些道义、使命,甚至失去生命吗?她没Jane那么的伟大,她希望每一个人都可以平平安安,幸福快乐,一辈子的期限。
Jane失去了太多,忍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苦难,孤寂,冷漠却又坚毅。她走上这条充满荆棘坎坷的道路后,有没有后悔过?纪曼不得而知,她是那么心疼那个坚毅如风的女子。也心疼岑小东没有爸爸妈妈的日子,这样的局面,到底是谁造成的呢?或许,天知道答案吧。
另外一头,岑小东飞奔在林间,两旁的风呼呼过去,如刀割一般,火辣疼痛。
漆黑的夜,笼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显示出神秘的色彩,掩藏了少年眼底那深深的眷恋。这么些年,他一直做着同样的梦,梦里他身处狭小湿冷的小屋子,变成三岁小孩的样子,满脸希冀地望着门口,等待着那有着全世界最微暖笑脸的人出现。
虽然,直到现在为止,那个人并未按照当年的承诺“回来带他离开”。
但他知道,她是身不由己,她的心里一定想着自己。不然在温暖度假山庄上,也不可能及时出现救他性命。
沿路的树疯狂地朝后掠去,枝丫摆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连呼吸都变得清晰起来。想要那即将见到的面孔,他的手就紧紧握住,指甲深深陷入皮肉内,激动不已。
二蛋有些惊心,印象中岑小东从没这么疯狂过,他在后面奋力追赶,隐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
周围忽然寂静的可怕,就连枪声都消失殆尽了。似乎林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但就是这样的平静,让岑小东感到害怕,他蓦地停住脚步。
一地凌乱,雾气不知什么时候散尽了。
破碎的转头,墙壁上密密麻麻的枪眼,枯黄的树叶,以及干涸的血迹。月光从半空中倾泻下来,距离他一百米的大树下,一个人倒在血泊中。
忽然瘫软的脚以及震惊的面色,他看错了对吗?他怎么可能看到那人倒在血里呢?
岑小东笑了笑,比任何人都笑的还要好看。他跌跌撞撞往那头走去,原本嘴角扬起的弧度轻轻撕裂,继而难以掩饰的哭泣声汹涌而出,却哽在喉咙深处,发出微弱的声音。
他走到那人跟前,双腿一曲,跪了下去。泪水瞬间滑落,遮蔽了他的视线。
“妈,小东来了。”他轻轻说道。
“妈,你起来好不好?”
“妈,妈妈……”
岑小东终于哭出了声。他伸出手,摸上那渐渐失去温度的脸,细细的眉,以及嘴角边的血迹。
这世界为什么会这样的冰冷呢?深入骨髓一般。他这么些年的寻找和等待,又为什么换来这样的结局?
全身上下的枪眼,红艳艳的洞,没能闭上的眼睛,以及用力握紧,早已没了子弹的武器。
枯叶落了一地,踩上去发出“嘎吱”的声音。
二蛋远远望着那个深埋头颅,无声哭泣的少年,那么的哀伤,仿佛全世界都将他遗弃。他摸了摸口袋,想要吸支烟,夹在手上却发现没带火机。他想,他是明白他此刻的心境的。毕竟,在任长起死后,他也曾这样难过过。最亲近的人惨死在自己面前,要怎么去承受?
耳边忽然察觉到响动,一阵阵整齐的脚步声,起码三四十人以上。
二蛋两步走到岑小东跟前,手搭在他肩膀,表情凝重,说:“情况不对,我们先离开。”
却没有回应。
二蛋重复道:“跟我走,赶快离开!”
依旧没有人应。
脚步声越来越近,声声可辨,眼看就过来了。二蛋无法,干着急,心里一狠,将岑小东扛在肩上,就往旁边的暗处躲去。
岑小东被二蛋猛地扛在肩上,刚要出声,就被其捂住嘴巴。只能发出“呜呜”声。
他们藏在一丛枯草里,眼睛瞄着前方。
一队警察出现在视线里。
前头几人一番查探,不一会就发现倒在树下Jane的尸体。
“头儿,这里!”其中一个警察叫道。
一人从堆里走出来,国字脸,浓眉剑目,正是猛禽小队队长王国安。
“什么情况?”王国安边走边问,身后跟着一把手狼啸。
等到看清树下那人的脸时,一下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这,这不是国家安全局的岑上校么,怎么,怎么躺在了这?
警员查探一番,说胸口多发中弹,心跳停止,早没了气。
王国安脸色一下子很难看。
王家在军界一直享有声望,影响很大。对于一些出类拔萃的军人自然也颇为注意。眼前这个女人,勇闯缅甸、越南,破获很多起大型毒案,早在十五年前名声就响彻军界,后面却忽然人间蒸发,不知道去了哪里。再见,竟然是如斯这般。
到底是谁将她残忍地杀害了呢?
曾经的荣誉繁华消失殆尽,到头来却只是黄土一抔。
狼啸见王国安脸色不对,知道眼前这人身份不简单,却也不敢多问。
王国安叹息一声,对狼啸道:“将人带回去吧。”
森寒的林间,清秀的阁楼,以及昏黄的烛火灯光,在夜幕下轻轻摇曳,仿佛风雨飘摇的扁舟。
岑小东怔怔望着那群离去的人,眼泪哗哗地流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王国安并没有抓到金子鸣,警察到那座庄院后,里面早已人去楼空,连一支枪一克毒都未查获,众人失望而归。
回去后第二天他带了老婆熬得牛骨汤去医院看毛子。
早上的风霜有些大,车窗上尽是霜气,白白一层。
话说这毛子也真算命大,心窝中了一弹,胳膊啊大腿也被弹片划伤,到医院的时候差不多三分之二的血都流干流净了。
然而到底是王梓腾医术高超,再加上那死毛子命硬,总算是挺了过来。
术后第二天早上丫就睁开了眼睛,舔着问他要吃的,还变着方地打听林老师信息。气得王国安差点给上两巴掌。你说说,你说说,这命都快没了,还想做那劳什子的风流鬼,真个是不要命的主。
走廊上有些空旷,没几个人,主要这边比较僻静,适合疗养。王国安走过护士站,里面一个小护士正撑着半边脸打瞌睡,一下一下的,睡得挺香甜的。他笑了笑,径直去了毛子的病房。推开门就看到半边被子耷拉在床沿下,枕头卷着床单,非常凌乱,而原本该躺在床上修养的毛大少爷却不见了影子。
王国安将保温瓶搁到床头柜上,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等了会。想着那小子估计去了卫生间。谁知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
就在丫失去耐性准备起身离开时,房门忽然咯吱一声开了。
林溪扶着一副虚脱样子的毛子出现在门口。
王国安顿时惊诧了,道:“我说哥们,您这是咋滴了?”
毛子一脸苦相,张着嘴做着口型:“拉肚子。”
王国安乐了,心道:您这肚子拉得还真是时候,竟然劳驾起俺家侄女跑来给你当小保姆了。
要知道自他堂姐王秀芳去世后,林溪整个就垮了,不说话也不动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跟活死人一样。眼睛长时间望着天花板,将自己幽闭起来。
老爷子来了两次,看着孙女越来越瘦,再想到自家女儿悲惨的命运,一时间老泪纵横,泣不成声,一下苍老了很多。白发人送黑发人呐,又怎么能不伤心?
作者有话要说:文章写着写着就快要接近尾声了。
☆、Act54
丧礼上,林溪不哭不闹,面无表情,还礼鞠躬,甚是周道。
可梅景、王国安等都知道不对劲,从王秀芳死后,林溪一滴眼泪都没掉过,将所有的伤痛掩埋心底。等到丧礼结束,所有人离开墓场。
林溪缓缓走到王秀芳的墓碑前,她抚摸着墓碑上女子的照片,缓缓蹲了下去。
冬日的雪肆无忌惮地飘零,扬扬洒洒落满整座墓场,也落满林溪的肩头。
萧萧瑟瑟,冷冷清清。
梅景跟王国安不放心,俩人站在不远的柳树下担忧着。直到那漫天的雪将林溪幻化成一个雪人,俩人走了出去。拨开那薄薄的一层雪花,那坚毅美丽的女子早已昏睡过去。
再后面,将其送到医院。而后,是长久的缄默。谁也无法令其开口说话。
却没想到,有天傍晚,梅景送饭过来,看到她表姐被毛子抱在怀中,眼泪无声地掉落,是那样的伤心绝望。她退出房门,被迎面走来的王国安看到。
什么是幸福呢?这样就算是幸福了吧。
林溪渐渐恢复生气,她辞掉老师的工作,第二天杨秘就来了医院。两人在房间里谈了将近三个小时。
再之后,林溪彻底接管了王秀芳所有产业,百货公司,广告公司,商贸公司,4S店等等,开始了忙碌的工作,不分昼夜,日以夜继。根本忘记了自己的身体健康,这让梅景这个妹妹越发担心,也令王国安特别的头疼。
但就这样忙碌的生活,她却时不时的来医院看望毛子。带些水果啦鸡汤的,无微不至地照顾着。
没有人知道毛子用了什么样的方法令林溪恢复过来,只知道那天后的林溪,脸上渐渐有了表情。
医院的护士在整理床单时,发现了雪白的床单上,一团大大的血迹,分外醒目。还以为林溪伤着了哪里,仔细检查了好几遍都没发现伤口,才静下心来。
当然毛子也不可能让王国安等知道,这是他跟林溪的小秘密。他喜欢她那么用力地抱紧他,将他当成此生唯一的依靠。她对他是不是爱情他不知道,可他对她,那是一辈子的,早在当年军校的洗手间里就确定了的。即便因为用力崩开了伤口,鲜血染红整个世界,他也甘之如饴。
林溪看到王国安在病房内怔了下,她松开毛子的胳膊,手指扫过额前的刘海,道:“你们聊,我回公司了。”说完走了出去。
毛子“哎呦”了声,伸手抓了个空,露出一副怨夫表情。等到确定林溪真个走了,离开了,不见了。大刺咧咧地往床上一躺,咂着舌,埋怨道:“我说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美人在的时候过来,你丫是不是存心拆我红线,让我打光棍啊你?”
王国安哭笑不得,就着椅子坐下。
“抓捕行动失败了。”他出声道。
毛子忽地从床上坐起,没了刚刚的嬉笑,道:“怎么一回事?消息不可靠么?”
王国安叹息一声,说:“估计人早就觉察跑了,我们到那的时候什么都没搜到。”
毛子点了点头,道:“金子鸣那老小子的确有两把刷子,为人很谨慎。弟兄们都还好吧?”
王国安摇头,道:“没事。”
毛子的表情又开始玩世不恭了。却听到王国安说:“你认识岑上校么?”
毛子一下怔住,他怎么可能不认识她呢?这三年来他们分工不同,互不相识,但都是为了找到金子鸣的犯罪证据而努力的。此次E市抓捕行动就是她给联系人的消息,继而命令猛禽小队参战。毛子觉得王国安这话问的太凑巧,难道他们见过面了?
他点了点头,“恩,认识,怎么了?”内心隐隐有些担忧。
“死了。”王国安呼出口气,续道:“明天葬礼你来参加吧,她一生卧底生涯,仇家很多。上头不准备通知她的亲人。她一生未婚,父母去世,也就一个哥哥,也算是对她家人的保护吧。”
×××
M市革命烈士墓园,言之:青松。意为:屹立,永不倒下。
漫山遍野的孤寂徜徉山头,这就是英雄的归宿吗?
孤傲,冷清,零星,落寞。
一同来的除了王国安、毛子外,还有M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一帮人。甚至,连王老爷子也来了,为其捧上了一束鲜花。
尚铭尚局长带队脱帽,行注目礼。
墓碑上,岑墒一身警服,英姿飒飒,嘴角边的笑容轻轻绽放,仿佛鲜活了一般。
死亡的墓志铭上可以无愧地奉上一句:
“为国为民,鞠躬尽瘁。”
这,就是她的一生。
所有人都离开了,枯草荒地的山头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捧着鲜花慢慢踱步到墓碑前,一身黑色西装,大大的墨镜挡住了他的脸。对于冬天来说有些滑稽,但没有人会嘲笑。所有人都走了,就只剩下他妈妈一个人。而她,又怎么可能嘲笑自己呢?
岑小东望着墓碑上那笑靥如花的女子,仿佛又回到三岁前,那温暖的怀抱,一点点渗透他的心房。他不想放弃,要是可以的话,他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回。可一切都迟了,那么多的子弹穿透她的胸膛,那么多的鲜血染红身下的土地。
生命就这样消逝了。
他就这样站着,望着,沉默着。
时间一点点苍老下去。
昏暗的半空,雪花又开始扬扬洒洒地飘落,那么的凄艳。
汪汪!
身后忽然传来两声狗叫。
岑小东转过身,离他不远的梧桐树下,青年轻轻靠在树干上。他的身侧,那叫大笨的藏獒犬伏地叫唤。
青年叫阿难,这是他这段日子之后唯一知道的。
岑小东没说话,俩人隔着一条道在空气里对,相互沉默。都挺能沉得住气的,除了那条狗。被惯坏了,见主人的注意力不在自个身上就“汪汪”乱叫。
青年摸了摸狗头,笑了笑,跟平时一般样子。
岑小东不知道他怎么来了这里。可以这样说,他不知道青年为什么总能这般轻易找到他,看到他狼狈无助伤心难过的模样。
“你又哭了。”青年忽然说道。
岑小东没应声,不自然扶了扶墨镜框,转过头去。
青年似乎知道他的尴尬,也没继续追问,懒洋洋地伸了伸腰,说:“什么时候回去?”
“过几天吧。”
“你确定?”青年音调稍微转了转。
“怎么?”岑小东又转身过来,问道:“出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就是最近E市的警戒比以往还要严实,然后就是听说青帮准备转移。”青年悠悠道。
“青帮转移?那,金子鸣呢?”岑小东忽然问道。
青年无所谓地摇摇头,道:“他呀,呃,还真不知道。”
岑小东思量半响,轻轻道:“嗯,我知道了,你让林大哥随时注意他们的动向。”
青年再一次伸了伸懒腰,拽了拽狗毛,碎碎道:“好啦,没啥事了,大笨,闪了。”青年带着狗,沿着台阶往山下走去,走了半截,忽然又停了下来。
“喂!”他喊他,“听说你那小情人醒来后见不着你,不吃不喝,跟傻掉了似地。还有哇,那啥的任小姑娘似乎吃了炸药,变着方的跟你家小情人过不去。你呐,忙完了就赶紧回去,说不定还能赶上收尸呢。”
青年说完,得意地吹了几声口哨,悠哉悠哉地往山下赶去。
风雪湮没了整个世界的声音。
×××
从山头下来后,岑小东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
风雪比较大,路上行人并不多,车辆也行驶缓慢。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高中门口,虽然是白天,但因为天气不好,比较暗,所以一栋栋的教学楼都开着灯,夺目闪耀。
现在下午4点多点,应该是每日的单科练笔考试。
明明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为什么会觉得离开了太久,甚至,有一世纪那么长远。
以前逃学是为了寻找,那么现在呢?人已经找到了,长埋在黄土之中,永远的沉睡在那里,再也不会离开了。
可,他还能继续上学吗?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在他被掳到温泉度假山庄,在他在后面疯狂追寻妈妈身影的时候,一切就都回不去了。命运的转轮已然复苏,他只能不停地走下去,再继续走下去。哪怕等待着他的,是覆灭,是永无天日的灰暗。
门卫室的门忽然打开。一个老头走出来,对着他喊:“我说同学,怎么一回事?待了老半天了,是不是怕被老师骂啊,怕被骂就被学人的逃学,赶紧进去进去。现在的学生,一个比一个难教。”说完就要来推搡他。
岑小东有些尴尬,掉头就走。
老头的手搭他肩膀,忽然怔住了,结结巴巴道:“你,你不是那啥的烧了老师办公室的愣小子么?”
岑小东没想到自己的壮举到现在还有人记得,原来他已经成了这所学校的名人,连门卫爷爷都认得。他摆脱老头的纠缠,连连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
带上帽子,夺路狂奔,很快就消失在街头。
作者有话要说:写的太烂了么?留言在哪里?
☆、Act55
纪曼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屋子内家具古朴,差点以为跟自己某些小说中的主人公一样,穿越到唐啊宋啊清古的朝代。直到看见手腕上的吊针,以及一旁挂着的生理盐水,才下心来来。
原本被玻璃划破的掌心上了药,缠了厚厚一层的绷带,跟熊掌似,特笨重。她想了想,似乎昏迷前是见过岑小东的,那么肯定是他带她回这里的。
果然不久就见到了狗熊,以及跟岑小东一起离开的二蛋。于是纪曼问他俩岑小东去了哪里?可俩人却同时回答,说不知道,早上就没了人影。
纪曼又问,说那Jane医生呢?俩人迷糊,说Jane是谁啊?怎么没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