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天岑小东去救的人。”纪曼怕俩人还不明白,继续说:“就是长长的头发,穿着一身黑的女人,长得挺漂亮的,大概三十多岁,她应该在我后面。”
说到这二蛋就是再迷糊也该明白了,他想起那个死去的女人,他还记得那天岑小东眼里的悲伤,如洪水般肆意泛滥。
纪曼见俩人一个迷茫,一个无语,忽然就有些不安。她不自然地笑了笑,说:“没关系了,你们不知道挺正常的,我去找岑小东,我问他就好了。”
原本想着岑小东应该很快就回来,可等了三天,吊瓶都撤了,岑小东却半根头发都没瞅到,倒是招惹了任小姑娘。就见其双手插腰,缠着她不放,说什么岑小东是她的,不准她喜欢他。
纪曼觉得挺无语,不想跟小姑娘一般见识。谁想人就一小辣椒,撒泼起来风韵无限,战斗力丝毫不逊于一成年妇女。烦的纪曼焦头烂额,恨不得把丫重新塞回她妈肚子里回炉重塑。谁家的丫头有她这么给力的?
“小东哥哥是我的!”这不一大早,任姑娘又开始宣布自己对岑小东的所有权。
纪曼实在困得睁不开眼,忙不迭地应着:“嗯,是你的,都是你的。”只盼望这小祖宗不再烦她。
“他以后要娶我的,你不准勾引他。”任小姑娘继续哼唧,床头拍的呯嗙响。
纪曼口水都差点流出来,这些天一直担惊受怕,好容易睡个安稳觉,就觉得耳朵边那苍蝇怎么那么讨厌?再说了,她什么时候勾引的岑小东,自从那天匆匆见了一面外,到现在俩人还没正式碰着好伐。
“嗯,知道了,你就让我好好睡会呗。”纪曼继续敷衍。丢面子不可怕,没觉睡才可怕呢。
睡着睡着聒燥声忽然没了,房间里特别安静,似乎就剩下她一个。纪曼一下就睡不着了,试问那小姑娘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放过自己?刚想睁开眼,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很温柔,好似很久之前就这么过做了。
“你回来啦?”纪曼拉住岑小东的手。
“嗯,我回来了。”岑小东点了点头,说:“你睡得好么?”
纪曼白了他一眼,心道:有那个不分昼夜的小丫头在耳朵边数苍蝇,怎么可能睡得好呢。不过既然他回来了,她也就不计较了。于是就说:“还成,那丫头跑哪去了?”
“玩累了,在你床边睡着了。刚送她回了房间。”
纪曼坐了起来,“这些天你都跑哪去了,我一觉醒来没见着你,还以为自己又被人抓了。”
岑小东淡淡笑道:“不是有二蛋狗熊他们么,没人敢欺负你的。”
纪曼“切”了声,小声嘀咕道:“我又跟他们不熟。”俩人说了会话,纪曼忽然哎呀了声,说:“对啦,Jane医生呢?她人现在在哪?你应该救了她对吧?”
岑小东表情忽然僵硬,勉强笑了笑,道:“当然。”
纪曼却没发觉岑小东的僵硬,拉住他的手,有些开心却也担忧,说:“那我怎么没见着她,她是不是受伤了?”
岑小东眼里忽然涌出大颗大颗的泪水,遮蔽了他的视线。纪曼一下慌了,说:“她真的受伤了?严不严重?在哪家医院?我要去看她。”说着就挣扎着往床下跑。
却没想到撞进一个厚实的胸膛。岑小东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住她的脖颈,轻轻道:“她没事。”滚烫的泪顺着她脖子流下。
纪曼摇头,说:“那你为什么要哭?”
“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岑小东将她抱得更紧。
“我没事了,你不要担心。那,你带我去见她好不好。”纪曼央求道。
岑小东摇了摇头。纪曼忽然觉得整个心房几乎被撕裂,她想到Jane为了救她被人□的样子,几乎发不出声,说:“你不要骗我,Jane医生是不是出事了,她是不是出事了,啊?报警,我们赶快报警!”
“她没事,她只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另外一个地方?”纪曼喃喃。
“对,另外一个地方,她说这里的事情终结了,她要继续下一个旅程。”
“还是当医生么?”
“我不知道,但她挺聪明的,或许律师或许检察官都是有可能的。”
“我喜欢律师跟检察官,岑小东你知道不?”
“嗯,我知道,我也喜欢。”
“那咱们一起考北大的法律系好不好,以后一起当律师。”
纪曼忽然觉得眼皮有些困顿,视线开始模糊,终于靠在了岑小东怀中。
均匀轻缓的呼吸声从怀里传来,从未有过的宁静。岑小东将纪曼放到床上,盖上被子,望着女孩清秀的脸庞,一时间怔住了。他俯□,一个轻轻的吻落在纪曼额头上。泪水滴落在女孩脸上,他用自己可以听到的声音说:“好。”
岑小东将纪曼缓缓放到床上,二蛋推门进来。
“都准备好了?”岑小东问道。
二蛋点头,“都准备好了。”
“嗯,你送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却发现二蛋半天没动静。
“怎么了?”岑小东看了二蛋一眼。
“让我跟你一块去吧。”二蛋恳求道。
“不用。”岑小东一口拒绝。他将纪曼横抱起来,走近二蛋,“你只要将她安全送回家就可以了。”说罢,将纪曼交给二蛋。
“可是——”二蛋还想说话。
岑小东几步走了出去,忽然在门口停了下来,似乎想要嘱咐什么。却见其摇了摇头,笑了一下,转身消失在门外。
整个四合院忽然变得很寂静,仿佛风雪来临的前夕。
——————
纪曼感觉头疼,很要命,很难受。她似乎在一辆车上,车子快速得朝前驶去。驾驶座上是那个叫二蛋的人。
“我怎么在这里?”纪曼声音很沙哑,她记得岑小东回来了,还跟她说什么一起考北大法律系,难道,那些都是梦么?
“我们是要到哪去?”
“回家。”二蛋话语干净利落。
“岑小东呢?他怎么不一起回去?”纪曼奇怪道。
“他有事。”
“他能有什么事?他应该跟我回去上课,他要是继续逃学,学校真的开除他的学籍怎么办?”纪曼突然有些慌,莫名其妙的,就好像岑小东离开学校后就再也不回去了一样,“我们返回,带他一起回去。”
二蛋听而不闻,车速越来越快。
“喂,你听到我说的了么?”纪曼刚想从后座弯腰站起。车身忽然一阵猛烈撞击,她身子一歪,卡在前排座椅跟后座的过道上。胃海翻涌,难受得要命。
“发生什么事了?”纪曼揪住自己的领子问道。
二蛋没应声,但从后视镜上却看到他凝重的表情。再往后一瞧,两辆黑色轿车一左一右跟在后面,左右夹击。
“坐好了!”二蛋一脚踩实,油门一轰到底,车在路上飚开,沿途残影飞掠过去。
纪曼觉得自己就跟被绑在那啥的航空火箭前头是一个样的,脑袋晕乎的都找不着东南西北了。
二蛋摆弄着方向盘,想甩掉后面的尾巴,谁想人速度奇快,又一下给撞到车尾灯上。车身再一个晃荡,纪曼下巴给磕椅背上,痛得丫差点把舌头咬了。
后面来势汹汹,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纪曼蒙了,这又是在演什么大戏?话说她自从被人绑票到现在,一天都没怎么消停过。老天爷,她就一大好青少年,有这么消遣人的么?
后面的人紧追不放,两辆车又变成了四辆,似乎不追上就誓不罢休一样。
二蛋脸色难看得厉害,气得骂娘。
纪曼就觉得特不乐观,环境从没这么凶险过。感觉就是在跟豺狼拼速度和耐力,二蛋不停地嘱咐她坐好了。可车时不时地被人撞上一下,她到底要怎么坐才算是个好?
车子在马路上飞奔。
砰!
后车厢又被人撞上了。
紧接着一辆车从右边超速向前,想要将二蛋的车拦截下来。
“你妈妈个菜菜!”
二蛋猛地一个刹车,再往右一个旋转,砰一声,将超车的连人带车一块撞翻到路边,骨碌骨碌朝坡下滚去。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所有的现代文小说都跟警察有关系。难道是因为从小的愿望就是当一名警察或者特种兵而未能实现,所以才在小说中实现滴么?泪~~~~~~
☆、Act56
人大概没料到二蛋忽然跟打了鸡血似地不要命,后面三辆跟的到没那么紧了,但依然甩不掉。
二蛋吼着嗓子,一脸气愤道:“妈逼的,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速度更快了。
却没想到前面忽然折射出耀眼的光,似乎是一辆车横在路中央,挡住所有的去路。此刻,车速已经达到230码,根本来不及刹车。
“小心!”纪曼声音刚落。
嗵一声!
车头直接撞到那车身上,右前轮翘起,车子整个倾斜出去,噗轰翻到在地,朝前滚了两下,冒着黑烟。
浑身上下的疼痛汹涌而来,仿佛烈狱焚烧。鼻子似乎有血流了出来,纪曼擦了擦,她看到二蛋被卡在驾驶座上,头上身上到处都是碎玻璃,她身旁的车玻璃也已经碎得七零八落。
“二蛋哥,二蛋哥!”
纪曼费力喊着,却没有应答,估计已经处于昏迷状态。
恐惧和不安全部袭上纪曼心头。她挣扎着爬到车门边,奋力拽开门,爬了出去。整个车翻倒,汽油味弥漫四周,看样子邮箱裂了。
纪曼知道已经到了最凶险的时刻,没时间了,汽车就要爆炸。
她撑着站起,扶着车身,摇摇晃晃往驾驶座旁走去。
到了那,她看到二蛋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哼哼唧唧,头上不断冒血。
“醒一醒,二蛋哥!”
纪曼从窗户里伸手进去,搭在二蛋肩膀,想摇不敢摇。她听人说出了车祸不能随便摇,不然可能引起内伤。所以她就轻轻拍打二蛋的脸,轻轻唤着二蛋的名字。过了大概一分来钟,二蛋嘴开始蠕动,似乎在说什么。纪曼凑近了才听到他嘴里嘟囔:“丫丫呸的,疼死老子了……”
一点点都没身受重伤的觉悟。
纪曼欣喜道:“你没事吧?车快爆炸了,咱们赶快离开。”二蛋迷糊着眼,掰开方向盘,又把座椅朝后靠了靠,在纪曼的帮助下,打开车门走了出来,浑身鲜红鲜红的样子,看起来就跟地狱修罗似地。
刚离开那车没多久,噗轰一声,火焰暴起,将整个车湮没。
纪曼跟二蛋一阵唏嘘,心道:还好跑得快,不然就葬身火海了。
却没想到远处公路上又一声噗轰,比之前还有猛烈的大火滔滔而起,刚刚追赶他们的一辆车被撞翻在地,恋人带车葬身火海。
纪曼眼睁睁望着惨烈的场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然后她听到有人喊她:“纪曼!纪曼!你在哪?纪曼,你出来好不好,你不要吓我!”
是岑小东的声音。
纪曼有些恍惚。一辆白色奔驰车门打开,岑小东走了出来,眼带泪水,四处张望,在寻找她的身影。
他脸上的慌乱和彷徨清晰可见,仿佛她要永远离开一样。
纪曼看着岑小东奔跑在马路上,满世界的寻找,忽然就想掉眼泪。而她也真的掉了,眼泪汹涌澎湃地涌出眼眶,像下雨一样。
她扶着二蛋刚想张口,远处的那人突然驻足,两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岑小东缓缓转身过来,目光定格在她身上。那眼里噙满了泪水,看到自己念念不忘的女孩站在空旷的荒野上,衣服上印着血迹,头发脏乱不堪,脸上黑的灰的颜色不一,一副狼狈得好似刚从难民窟里跑出来的样子。
“真好。”纪曼看到岑小东嘴唇轻轻动了动,无声地吐出这两个字,随即,眼里的泪恍然而落。
岑小东朝着纪曼一步步走近,眼里闪烁的夺目光芒几乎将整个夜空照亮,仿佛宇宙间最耀目的存在那炙热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未曾从纪曼身上离开过。他几乎不敢想象,当他得知纪曼被金子鸣的人追杀时,内心的害怕和恐惧。想到纪曼就要从这个世界上离开,他整个人都变得疯狂。
纪曼看着岑小东一步步走近,看着他的表情由惊诧到狂喜,一字不漏展现在那年轻的脸上。她在那眼里看到了痛苦、内疚、害怕、不安,以及深深的眷恋。她终于看清了他,他是爱她的;而她也看清了自己,她是爱他的。左心房里那强有力的心跳声,瞬间绽放了一切。
就在岑小东即将跨过护栏,走到纪曼身边时,之前的一辆车忽然启动,车头调转,朝着岑小东后脑勺撞来,转瞬就到了身后。
纪曼脸色煞白,她想都没想,直接扔下二蛋朝岑小东奔去。刚抓住岑小东衣角,直接拉向一边。车头随即就到了正前方,砰一声巨响,护栏被撞开,还没等岑小东反应过来,纪曼整个人被撞飞出去,如折翼飞鸟般落到地上,激起尘土。
“不!”岑小东撕心裂肺地呐喊。
砰砰砰!一阵枪响。
岑小东不管不顾地朝那车猛开枪。子弹打碎了玻璃,刮伤了车身,打破了车胎,车子歪歪扭扭地倾斜在路边。驾驶座上的人歪倒在车座上,瞪圆了双目,额头正中汩汩冒着血,四肢抽搐,濒临死亡。
岑小东摇摇晃晃地往纪曼那跑去,他伸手搂住纪曼,泪如泉涌,哭道:“纪曼,你别死好不好!纪曼,你不要丢下我一个!纪曼,纪曼……”他想说好多好多,比如他好好学习考大学,比如他不逃学也不旷课,比如他不再跟她斗嘴耍脾气,比如他不参加黑社会不当小混混,比如的比如……只要她没事,只要她活下去……他什么都愿意答应……
可她嘴里涌出的血连绵不断,似乎要将身体里的流干流净。岑小东用手,用袖子,怎么擦都擦不完。生机一点点消逝下去,就如同被司马光砸破的水缸一样,终究要干涸。
“Jane,Jane医生是不是,是不是已经死了?”纪曼挣扎着说出这句,脖子一歪,昏死过去。
岑小东将头深深地埋进纪曼的脖颈,湿热的眼泪流了下去。他肩胛抖动,泣不成声。
远处的二蛋,临风站立,望着眼前的一切,静默着。
——
黑漆漆的屋子,阴冷的恐怖。金子鸣望着离他不远的人痴痴笑了。“你终于来了!”他听到自己阴森的声音。
那人没说话,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噌”一声,火柴燃起,照亮黑暗,一圈圈的雾气自空气里轻轻散开。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那人悠悠问道。
“你要替她报仇?”金子鸣说道。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吐出一口烟。“对。”一个字,简明扼要。
“你想从我这知道杀她的凶手对吗?”金子鸣有些得意洋洋,笑道:“哈哈哈,你永远都别想知道,你毁了我,我让你这辈子都要活在内疚中,你甭想报仇,我死也不会告诉你,不会让你称心如意!”
黑暗中的那人忽然目光如炬,轻轻道:“你是要死的。”
“什么?”金子鸣还没听清,银光一闪,一根银针没入他的额头。“嗵”一声,整个人栽倒下去。
那人扔掉手里的烟,走近窗台,缓缓推开窗户,白色的月光洋洋洒洒倾泻下来,照亮了曾贤伟的脸。他握紧手心里那块印有“青”字的铁牌,喃喃道:“知道是谁了又怎样?反正我没想放过任何一个人。”
——
又一年过去,农历新年的钟声敲响。E市发生了一起重大事件,一夜之间,称霸E市长达十年的青帮忽然解体,其很多重要成员,突然间莫名其妙消失不见,不知所踪,成为警方头痛的悬案之一。与之相反,原本寄居E市的无头帮坐享其成,成就地下新贵,独领风骚。警方将怀疑的眼光对准无头帮,但经过多方查找,还是没能找到证据,久而久之,也就不了了之,再无人提起。
省人民医院住院部。
3012房间。
纪曼醒来已经十多天了,开始几天头晕眼花,脑海里总浮现自己被车撞飞的片段,一想到就害怕,想躲什么地方将自个藏住不出来。
她妈林惠心哭得跟一泪人似地,宝宝心肝的叫,说什么你总算醒过来了,你知不知道你吓死妈妈了,今后要再敢乱跑就打折你的腿,妈也就不活了。
纪曼吓了一大跳,忙赌咒发誓,拍着胸脯保证,说自己一定听话,再也不乱跑了。她妈那差点淹了金山寺的眼泪声才算停下来
好容易将老太太哄回去,纪曼又开始愣神了,总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记得醒来后的第二天,她班同学跟老师就来看她,说了些“好好养病,一起高考”、“注意身体,早日康复”等祝福话。
有些同学就凑前说:“纪曼,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听说岑小东跟你一起的,你知不知道他去了哪……”
纪曼有些糊涂,她不知道怎么回答。首先她是知道她出车祸了,但她真的记不起她为什么出的车祸。还有那叫岑小东的,貌似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好伐,怎么说得他俩认识了八辈子似地。纪曼脑袋又开始晕了,于是眨巴着眼睛就来了句:“岑小东是谁啊?”
一时之间,四周鸦雀无声,同学们各个瞪大了眼珠吃惊地望着她,好似她刚刚那句跟雷劈一样。
梅景一下就捂住纪曼的嘴巴,灿灿道:“哈,那个,医生说了,纪同学需要好好休息,大家都离开吧,下次再来。”
等所有同学都离开了,梅景转过身去,看到纪曼蹙起眉毛,内心纠结着。
梅景轻轻坐到床沿边抱着纪曼肩膀,说道:“好啦,别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开心点?”
纪曼眼里忽然涌出泪水,她抓住梅景搭在她肩膀的手,哽咽道:“梅小受,我是不是真的忘记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表示就要结文了,离子继续码字,今晚结局。留言啊留言在哪啊?????????
☆、The End
走出医院大门,梅景忽然不知道要去哪里。虽然是过年期间,烟花炮烛到处都是,却没了欢声笑语。小姨的死对王家来说打击很大,尤其是表姐林溪,几乎没再笑过,就连年三十姥姥姥爷家聚会,都是一个人默默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望着虚无的天空沉默不语、独自哀伤。
而纪曼呢,出了车祸,送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听医生说再晚上十分钟就没得救了。浑身上下多处骨折,尤其是脑袋,震荡中的震荡。所以才会忘记她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人吧。却不知岑小东到底怎么样了?她托她小舅王国安查找,依然没有消息,恐怕已经……
梅景不敢多想,她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下去。
忽然一声汽车鸣笛。
梅景抬眼去看,对面马路边停着一辆蓝色保时捷,许少游许大公子穿的西装革履的靠在车门上,双手环胸,朝着她似笑非笑。一看就知道脑袋里藏了N个小九九。
梅景以空气待之,自己走自己的,压根连一眼都未往过瞧过。这花花公子,从山上下来后就殷勤得厉害,知道跟表姐没戏了,就把注意打到她身上,切!真以为她梅景榆木脑袋——傻啊。
梅景的鞋子踩得踢哒响,就像一个傲娇美丽的公主,顷刻就走远了。
许公子欲哭无泪,立马从车后面拽出一大捧红玫瑰,往前追去。边追边喊:“小景,别走啊,等等我,我这次真的是真真真心的……”
这算是“狼来了”的翻版故事么?
切!谁知道……
——
空旷的马路上,一辆黑色路虎驱车前进。离它大概百米的距离,跟着一辆军用越野。两个小时过去,两辆车的距离几乎未变,可谓是令人惊奇。
而更令人惊讶的是,路虎的主人竟然是名纤弱的女性,大概二十三四的年纪,其实已经二十七八。要知道,路虎这款车特别考验驾驶者的臂力,能轻易驾驶这辆车的女人自然也就令人敬佩至极。
终于,路虎在环行海岸三圈后返回了市区,停在一家西餐厅门口。女子从驾驶座上下来,车外早有侍者接过车钥匙帮忙停车。女子并未直接进餐厅,而是转身往越野车的方向走去,眼神落在车座上的男人身上,令其无法逃避。
当女子走到车前,男人脸开始红了,说话也有些结结巴巴,“林……林溪,我,我只是路过,没,没跟踪你……”此人正是暗恋林姐姐的毛子,丫像这样跟着林溪差不多半个月了。
林溪没应声,只是看着他。毛子就更紧张了,脸红的跟猴屁股似地,继续道:“那,那没什么事,我,我就先走了。”说完就准备开车逃开。
林溪忽然出声了,说:“吃饭了吗?”
毛子有些短路,心道:这是一什么情况?就听到林溪继续说:“要是没吃的话就进来一起吃个饭。”语毕,回身走进餐厅。
毛子这下是听清楚了,一起吃个饭,哈,想想就觉得美滋滋的。于是屁颠屁颠跟了进去,上了二楼,就见林溪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他扭捏了两下走到林溪跟前,傻乎乎道:“呃,没吃饭,嘿,还真有些饿了。”说着还摸了摸自个肚皮。
林溪点了下头,说了声“坐”,就叫服务生过来。
“想吃什么?”林溪轻声道。
毛子被林溪那温柔的询问瞬间秒了,嘴里嗑拌道:“你,你决定就好。”靠,竟然当起了害羞小媳妇。
“OK。”林溪也没怎么看,就对服务生说:“两份七分熟牛排,两份烤鹅肝,一份水果沙拉,还有,将我柜子里的那瓶红酒拿出来。”
“好的,林小姐,请稍等。”
等餐的过程两人沉默,毛子的心都快跳出来了,觉得特别的尴尬,可他就是想跟在这女人身边,哪怕永远都没有回应,他也不会后悔。
好在这家餐厅的速度很快,不一会餐就上齐了。
“将牛排和鹅肝都放到这位先生面前。”林溪吩咐道。
毛子一下就傻了眼,说:“你不吃么?”
林溪指了指面前的水果沙拉,说:“这是我的晚餐。”
毛子也真是饿了,一天都没吃饭,当下也不客气,拿起刀叉大剁特剁,吃得是龙飞凤舞。而林溪则吃了几口沙拉后,就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红酒,红色的液体在酒杯中轻轻摇曳,一会不到,半瓶就下去。
林溪脸色未变,眼神却有些微醺。毛子忽然就觉得很难过,他伸手附在林溪的手背上,说:“别这样。”
林溪轻轻笑了下,没有将手抽离,原本冷清的眼神有些浑浊,她抬眼看了下毛子,说:“你喜欢我?”
毛子很讶异林溪忽然捅破关系,是不是她并不在乎,所以才说得这样自然而然。
“是。”毛子并没有否认,如果这是终结,那他也认了。
“你想跟我在一起?”林溪继续问。
“是!”
毛子的声音比之前还要笃定,仿佛就是破釜沉舟。
林溪忽然站起来走到毛子跟前,低着头看着他,“那么,送我回家吧。”说完一头栽进毛子的怀抱。
上车没多久林溪就睡着了,睡之前还将家里钥匙交给了他。到了林溪家,毛子将林溪抱进卧室放在床上,沿着床沿坐倒在地,他轻轻摸着林溪柔软的长发,看着林溪沉静的容颜,傻傻笑着,没多久也睡了过去。
夜,更加浓郁了。
——
医院的走廊外格外安静,纪曼百无聊赖地抖抖被子,伸伸胳膊,再接二连三地叹息几声。时间就这苍老下去,一天天,一月月。
转眼,三个月过去。
有时她会抱着爸爸从家里带的大熊,捏捏狗熊的耳朵,砸砸狗熊的肚子,再不然没人的时候跟狗熊说些悄悄话,比如她一点都不喜欢学习,比如她喜欢自由无拘无束的生活,再比如她长大后的愿望是当一名律师。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她看不清那人的样子,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却深深感觉到他与自己的息息相关,无法割舍,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对她承诺,说:“好,我们一起当律师。”
这便是这么些日子,岑小东看到的全部。
纪曼失忆了,她什么都没有忘记,却独独忘记了他。
岑小东哂笑着,是啊,要是没有他,纪曼怎么可能被车撞上,以至于全身多处骨折,失血过多,差点死去呢?要是没有他,她现在已经坐在教室里,做着模拟卷子,为高考做准备,成就她的律师梦想。要是没有他,她一生都会平安幸福,无忧无虑,活的开心自在。
她是该忘掉他的啊!
可,可为什么他的心会那么的疼,那么难受呢?
为什么?!
或许,他是该永远地从她的生命中抽离出去。
岑小东望着病房内,那扎着马尾,白白净净的女孩儿陷入了沉思,他转过身,心里默念着:纪曼,再见了;再见了,纪曼……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喂!”
岑小东蓦地停住。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纪曼光着脚走到岑小东跟前,上下打量着他。
岑小东眼里忽然从未有过的明亮,他刚想说“纪曼”,就听到纪曼说:“这是你掉的东西吗?”一根红线在眼前晃荡,红线底部挂着一个玉戒指,通体晶莹。正是他那次去新疆带回的和田玉,一共两个,他一个,纪曼一个。
岑小东有些苦笑,他还以为纪曼记起了他。原来,不过上天开得又一次玩笑。
他点了点头,说:“嗯,是我的,谢谢你。”
“不客气。”纪曼咧着嘴轻轻笑道,“那,我回去了,再见!”
“再见。”岑小东默念到。
无头帮他已经全权交给了林硕打理,同时将任亦笑送往加拿大做小留学生,帮里的各种生意都渐入轨道,一切似乎都打理好了。
那天,他在四合院后院的池塘边见到了青年阿难,他依旧牵着他的那条藏獒犬,撒着一双棉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一声不吭地走到他跟前。
“无聊了?”他问。
岑小东朝池塘里扔了几块石头,无所谓道:“也没什么。”
“想妈妈了?”青年嬉皮笑脸道。
岑小东猛地转头,盯着青年看了好一会,继而又转头回去,警告道:“不要拿我妈妈开玩笑。”
“难道不是么?”
“不是什么?”
“你妈妈是个好警察。”
“我说了不要再提起我妈妈!”岑小东猛地站起,双拳握紧,愤恨地望着青年。
青年的声音忽然有些飘忽,说:“你知道么?她是我们心中最敬重的英雄。”
“所以呢?所以你他妈的到底想干什么?!!”岑小东一把抓住青年的领子,无比愤怒。
“所以,我来邀请你加入我们,为了祖国的安定,为了人民的幸福!”
“你们?”岑小东稍稍松开,有些疑惑。
“对,我们。”青年笃定道。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绿本交到岑小东手里,牵过大笨,不一会就消失在拐弯处。
岑小东缓缓打开绿本,顿时满目惊诧,只见那本子上印着一行字,以及钢印。那字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安全总局。
国安局?
——
尾声
从医院出来,天上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不一会就打湿了岑小东的头发。
他妈的,他算是明白了,这记忆也是些不靠谱的东西,还得寻思着刻在他跟纪曼的那课桌上。可三年后,此书桌被后来学生打架弄散,支成零件,扔在垃圾堆里,后又被一捡破烂的老人扛回家当柴火烧。
于是老人一炬,所有关于十八岁前的青春岁月便就此搁浅下去。
不过纪曼想,这辈子她要是还能记起的话,她一定不会忘掉一个叫岑小东且喜欢逃学的男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午夜凌晨1点多,《逃学ING》就此完结了。我想本文依旧如我前面几篇文一样,不仅仅是言情,更是道义与责任等等的融合,18w+的文字,从12月到现在的2月底,几近三个月的时间。这或许是目前我现言中写的最多的一篇,也是文笔最为诙谐的一篇。很特别。很多人在看到这个题目的时候说“哦,这是一篇校园文”,但离子摇头,这不是。后面的打斗以及责任,更体现出都市的风采,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所以我相信,某些的牺牲,是值得的。比如Jane(岑墒)这个角色的设定,而后面让岑小东坚持Jane的道路,则更是弘扬这样的一种精神,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如此而已。新坑:希望大家支持,收藏,留言,推荐。我的专栏(内附离子所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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