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看出,纪曼现在的心情又开始好转了。纪曼心想:岑小东这东西铁定上辈子是属兔子的,她纪曼大度,才不跟动物计较。于是,甩了甩肩上的双肩包,准备往家里赶。林惠心最近查她查的紧,要被逮住放学后不好好回家写作业,还跑到娱乐城这乱七八糟的地方玩,不知要被批斗成什么样子。就在纪曼刚抬了前脚,忽然里面传来一声惨叫,特别凄厉,纪曼一下就怔在了那。她喃喃自语:“这声音怎么就这么熟悉呢?”再接着她就听到里面有人喊:
“哥几个速度点,摁住了,掏了他的包!”
“妈逼的,还敢动手!信不信哥们废了你丫的爪子!”
“瞪什么瞪,想瞎眼了是不?!!!!!”
一阵悉索声,再传来几声拉扯,纪曼就看到几个人张狂地从巷子里飞奔出来,手舞足蹈,其中一个人身上的白衬衫上还染着血迹。他们从纪曼身边跑过的时候,其中一个还很痞子的冲纪曼吹了声口哨,将手中的外套扬了扬。
再接着,纪曼就看到了目瞪口呆的一幕:
岑小东浑身血迹,脸像被驴踢了一样,简直惨不忍睹。他一边追一边吼:“他妈的把照片还我!”而此时那些混混早就跑得不见踪影。
岑小东觉得自个就是霉运+厄运的承载体,俗话说得好,就是瘟神衰神齐聚。之前不就在学校抽根烟,靠,竟然差点将老师办公室给烧没了。今天趁着老岑去屠宰场,丫从窗户翻出来沿着水管子出了家门,口袋里穷得就剩几张毛票,还是上次去新疆剩下的。就这样都能被混混瞧上,抢了钱不说,连他最想保护的东西都被整没了,他现在的心情可以用火山爆发来形容。可他再怎么爆发,还是被人打惨了,没跑上几步,脸上就扯皮地疼,嘴里哼哼唧唧,脚板一歪,“嗵”一声就栽倒在地,左脸颊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然后就看到了那双浅蓝色的高帮帆布鞋,以及那鞋子主人一脸担心的样子。此刻,他想将头割了塞到裤裆的心思都有了,丫丢不丢人啊!!
“喂,你疼不疼?”纪曼蹲到岑小东旁边,她倒是想好心得先将岑小东扶起来,可丫此刻眼神有些太吓人,所以还是问一问的好。
岑小东将脸一翻,原本与地面亲密接触的左脸变成了右脸,直接避过纪曼可怜自己的眼神,那也太让他一个大男生尴尬了。岑小东想,纪曼这人怎么这么没眼色的啊,有哪个男生愿意被人看到自己被别人欺负的凄惨样了?而且平时他岑小东要多张狂就有多张狂,就没像今天这么sui过,这真算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他现在恨不得抢了哈利?波特那隐身斗篷赶紧藏起来谁也不见。
“你被人打几下试试!”岑小东特粗鲁地说。
“敢情你还没被打的厉害,要不要我过去再把那几个浑球叫过来?”纪曼一手摁在了岑小东受伤的胳膊上,疼得岑小东立马鬼哭狼嚎的。
“你轻点成不,女孩子家的,也太不温柔了,小心长大没人要!”岑小东心里的诅咒早就跑到十万八千里,任凭八匹千里马也追不回来了。“行了,别废话,赶紧起来,我送你去医院。”纪曼将书包的两个背带合成一个单背在左肩,腾出双手就去扶岑小东。
岑小东一米八以上的身高,身体虽然瘦弱,但重量在那放着,纪曼愣是拽了两下都没拽起来,弄得她还一脸的汗。纪曼不信邪,心想难不成他岑小东这辈子狗熊投胎的?于是手上再一使劲,谁想人刚拉起来半截,底下一个坠力,“嗵”一声,岑小东再次与地面亲密接触,且脸蛋直接撞在一颗小石子上,一阵疼痛,似乎有温热的液体从脸上流了下来。岑小东刚想痛呼纪曼:你丫是不是想搞谋杀啊!就觉一阵风刮过来,身上一重,纪曼整个人趴倒在他身上,原本浑身酸痛的身体霎时如抵刀尖,岑小东哭着喊爷爷的心情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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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人民医院。
外科。
门严严实实闭着,旁边长长的座椅上几个病人拿着挂号单静静等着。
忽然,一阵阵痛叫从外科室里传来,惊得座椅上的几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要不是门上货真价实写着“外科室”三个字,以及那哭叫声明明确确是一男的,估计旁边那几个人还以为自己到了妇产科呢。
纪曼觉得岑小东太没出息了,丢份!大男生一个,人家刘胡兰奶奶`头掉了才碗大的疤,他岑小东是胳膊掉了还是腿掉了,不就是刚才不小心脸擦在石头上弄出个痕迹出来,过两天OK绑一揭,该是原装货就还是原装货,有毛好叫的啊!
现在,她看着一脸戏谑盯着她看的王叔叔,脸立马红了。
王梓腾,省人民医院外科主任,两家从纪曼爷爷那一代就特别交好,相传王爷爷和纪曼爷爷是战友,两人一起参军,一起上过抗美援朝的战场,生死与共,情深意切,要不是都是男的,而那个时代还没开放到同性恋可以结婚的地步,两人早就琴瑟相合了(这是纪曼从奶奶那得到的版本,只要王爷爷叫纪曼爷爷出去喝酒,纪奶奶就特吃味,一直数落纪曼爷爷,说纪爷爷喜欢的人是王梓腾爸爸,搞得纪曼以及纪曼爸妈特无语)。
而王梓腾更是与纪爸爸纪衡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哥们,两人原本说好要跟两人的爸爸一样考军校做一对好战友,但纪奶奶说什么也不同意把儿子送上部队,甚至拿死威胁儿子。纪爸爸是个孝顺的孩子,于是大学毕业后考了公务员,现在在省政府给领导当秘书。而王梓腾呢,原本已经考上军校,却突然得知自己妈妈肝癌晚期、不治而死。伤心欲绝下,改了志愿,上了医科大,立志专研癌症,救死扶伤。
此时,王梓腾笑呵呵地对纪曼说:“小曼,听说你快高考了。怎么样?最近复习还好吧,有没有信心考上王伯伯的母校呀?”王梓腾是真爱纪曼这小丫头片子,从小看着纪曼长大,就觉得这孩子聪明、伶俐、有爱心,最重要的是,遇事沉着,有条不紊,跟了纪衡的性子,是个当医生的好材料。
纪曼刚想说话,就被旁边的岑小东打断:“她?当医生?!算了吧,别把人治死就算好的了!”纪曼一听就火,心想这岑小东丫是不是存心找茬,她扬声就道:“关你丫什么事!是不是伤口还没好的利索,要不要再抹点酒精消消毒!”岑小东一下缄默,一副怕怕苛刻的样子。完了几秒后,他将头转向王梓腾,说:“王医生,你看到了吧,就她这种性格,病人没病死,就被她给气死了。”
“你!”纪曼气得直接弹在岑小东脑门上。
“哎呦!”岑小东一声惨叫,立马接上一句:“母老虎!”
“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句!!!”纪曼两眼冒烟。
“母老虎,母老虎,母老虎就是母老虎!”
“丫浑蛋!看我怎么收拾你!”
“怕你啊!”岑小东在说完母老虎之后就躲到了门边,就差开门出去了。
王梓腾这时有些目瞪口呆,一向在他面前乖巧的纪曼今天竟然展现出另外一面,着实让他惊讶不已。
纪曼想抓住岑小东,奈何岑小东跑的跟猴子似地,两人闹得不可开交,就在纪曼一个鹰爪没抓住的时候,岑小东一下拉开外科室的大门。
那一瞬间,岑小东突然怔住了,一个人呆呆傻傻地站着,望向门口,甚至,眼睛里开始有了雾光。然后,纪曼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男医生走了进来,他笑呵呵地对王梓腾说:“小王啊,来认识认识,这是英国伦敦来得首席外科医生Jane。”
作者有话要说:《妖精的尾巴》哈比:所以咧?纳兹:纪曼童鞋傲娇了哦!嘎嘎,离子叉腰笑!!
☆、Act10
潮湿阴冷的房子里,男孩拉住年轻女人的衣袖,他怯生生说:“妈妈,你要到哪去?别把我一个人扔下。”
女人蹲□,摸着男孩脸蛋说:“小东乖,妈妈忙完了就过来接小东回家。”
“可是小东一个人很怕。”女人从身后取出一只大抱熊,递到男孩怀里,“那,妈妈把大熊带来了,让它陪着你好不好?妈妈一会就回来。”
“真的?”
“真的。”
男孩怔怔望着女人慢慢走出房门的背影,直到她彻底消失不见。那晚的夜太过静谧,整个世界仿佛沉寂了一般。
蓦地一声枪响,划破夜空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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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二点,窗子对面的滚石KTV霓虹闪耀。
岑小东开着窗,夜晚的冷空气肆无忌惮地进来,特别的寒冷,但他似乎一丁点都感觉不到。很久之前的画面如影随形得在他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上演。岑小东泪眼模糊,他轻声低喃:妈,你说了会回来带我走,可为什么没有回来?
门吱呀一声响了,老岑拖着醉醺醺的身子歪歪扭扭地走了进来,一进门就嚎:
“小兔崽子,你他妈给老子滚出来!老子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逃学放火烧学校的!”见岑小东没应声,他继续嚎道:“你以为你大少爷,要是学校开除了你,我就、就他妈的把你从这——”话还没说完,就传来老岑雷霆般的打鼾声,一茬接一茬的。
“砰”一声响,茶几上的玻璃杯被老岑无意间撞到,摔碎在木地板上。
岑小东一如往日将老岑扶到卧房,盖上被子,将他臭气熏天的鞋子脱了下来。到客厅饮水机倒了杯温水放到床头柜上。而后,轻轻关上卧室的门。
十年前,他七岁,也是这样阴霾而冷冽的凌晨午夜,他名义上的养母,实则舅妈,从他刚刚站立的那个阳台跳了下去,从此便再也没有醒来。岑小东的爸爸老岑,其实是他妈妈同父同母的哥哥,岑小东的亲舅舅。
当年岑小东妈妈——岑墒,在岑小东三岁时将岑小东独自一人扔在一个破烂而残旧的老屋内,整个人凭空消失。而岑小东在那个老屋中一直待到四天后老岑出现,瘦小而虚弱的身子一直颤抖。老岑将岑小东带回了家,却被岑小东的外婆嫌弃。原来岑墒未婚先孕,岑小东外婆认为其败坏门风而不准回家,也不承认有岑小东这个外孙。
但舅妈对他很好,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样,带他出去玩,给他买变形金刚、汽车模型等玩具。天有不测风云,岑小东舅妈与舅舅多年一直没孩子,被岑小东外婆念叨,念叨地烦了,舅舅跟舅妈带着他搬出了外婆家的大房子,在三环附近买了一栋小套间。但外婆还是在舅舅耳边不停说着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舅舅舅妈为此争吵不断,舅舅吵完后心里不痛快跑出去喝酒,开始也就喝得醉醺醺的,回来倒头就睡。后面就借酒耍酒疯,甚至开始赌博,不到半年时间就将家底输了个精光。舅妈多次劝说未果,终于失去了信念。
那晚,岑小东记得特别清楚,天空灰蒙,没有半点星光,他瘦小的身体蜷缩在自己房间角落。客厅里,舅舅舅妈又因口角而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吵了没多久,舅舅就开始摔东西,甚至隐约听到巴掌声,以及舅舅的嘶吼声,说你想逼死我是不是!
然后整个世界的沉寂,过了很久后,他听到舅妈说,岑江,你放心,今后再也不会有人要你上进,要你像个男人一样站起来!
岑小东从那声音里听到了绝望,他打开房门,惶惶地奔了出来,看到阳台上舅妈弯腰站立,那脸上竟还带着丝丝笑意。她看到岑小东出来,出声道:小东,要坚强知道么?要跟你妈妈一样的坚强。然后,纵身一跳,舅妈整个人就落了下去。
随即楼下传来一个夜晚归来女人的惨叫:跳楼了!有人跳楼了!
小区底下哗然杂闹,人影叠叠重重。
舅舅整个人呆呆地立在客厅里,瞬时傻了。
后来,他就再也没有见到舅妈。岑江换了工作,成了菜市场杀猪的屠夫,每天混迹在小贩与买家之间。虽还喜欢喝酒,却不再醉酒打人,心烦了,也就嘟嘟囔囔几句。不然,像岑小东这般逃课逃学次数多的跟天上星星一样数不清,老岑醒着时就差点将他打成筛子,何况喝醉了呢?
舅妈临死前说“小东,要坚强,要跟妈妈一样的坚强”。这么些年,他打零工赚钱,逃学逃课,拿着那张照片一直寻找妈妈的踪迹,他不相信当年妈妈会将他一人独自留在那样一个黑暗而潮湿的地方。
她说了会回来带他离开,就一定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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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曼有些心绪不宁,今天岑小东在医院里也太不对劲了。就算那个叫Jane的英国外科女医生长得漂亮,他也用不着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看吧,多没礼貌。再说那医生起码都三十五六了,保养得再好,眼角的鱼眼纹还是泄露了年纪,当他妈绝对足够了。纪曼特郁闷,坐在床上,将怀里的大熊摔来摔去的。
这时,纪爸爸端着一碗汤圆敲门进来。看纪曼一脸气愤样子,问道:“曼曼,怎么了,跟谁闹脾气呢?”
纪曼一看老爸进来,撅着嘴说:“没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怎么就一副吃了炸药的样子?”纪爸爸戏谑道。
“谁吃炸药了?”纪曼立即反驳。
“好,好,乖女儿什么药都没吃,健康着呢。那,趁热把汤圆吃了。”纪爸爸将碗放到纪曼的床头柜上。
“妈呢?”纪曼咬了一颗汤圆放进嘴里。纪爸爸努努嘴,说:“你没吃炸药,你妈可绝对吃到现在。你看,爸爸现在都不敢过去,怕被你妈炸飞了。”
纪曼叹息一声,“她怎么就那么爱钻牛角尖呢,都说了我跟那杨毅什么事都没有!”
“你妈你又不是不知道,学校待的时间长了,嗯,那个反射弧比较发达。”纪曼噗嗤一声,差点将汤圆喷出来,说:“爸,你又开玩笑了。”
“不郁闷了吧。看,笑出来多好,我闺女就要多笑笑。”纪爸爸和蔼可亲地说着。
纪曼一把抱住纪爸爸脖子,撒娇道:“爸,还是你最好。”
“好啦好啦,都大姑娘了。”纪曼一歪脑袋,说:“大姑娘又怎样,那屋还有个闹脾气的老太太等你安慰呢。”纪爸爸一点头,严肃道:“嗯,的确,此事甚为棘手,革命还未成功,爸爸就身先士卒,先过去探路了。”
说完,纪爸爸起身离开,走到门口说了声“记得早点休息”,便将门轻轻关上。一时间,整个房间安静下来,纪曼微微抬头,手底揪着大熊毛发,她突然就想到岑小东今天被那群混混打成猪头的狼狈样,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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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课,纪曼一大早就来了教室。她打开语文课本,背昨天老师讲得古文。
大概7点10分左右,梅景拖着疲惫的身体嗵一声坐到了座位上,那黑眼圈比熊猫还来得严重,两眼无神。她一坐上座位就趴了下去。
纪曼推搡她一下,问道:“嗨,梅小受,你昨晚跑去干坏事啦?”梅景一手拨开纪曼搁她肩膀上的手,有气无力道:“别动,亲爱的,让我好好睡会。”纪曼小声嘀咕一声:母猪投胎的啊。便也不再骚扰梅景,转身坐正,将注意力放到了课本上。
谁想,梅景这一睡就睡了一个早上。等纪曼发现的时候,她额头已经烧得跟自家的白开水一个温度。纪曼推梅景,说:“梅小受你赶快起来,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啊?”梅景纯粹是烧迷糊了,任凭纪曼怎么喊愣是一声不应。
中午12点多,同学们差不多都到食堂去吃中饭,教室里除了纪曼和梅景外,就一个人也没有了。梅景这家伙在女孩中也算人高马大,纪曼瞅了瞅自己的细胳膊细腿,瞬间就悲愤了,她脑袋特疼,心道:要怎么着才能将这家伙整到医院去。
这时,梅景电话响了。纪曼将梅景电话从上衣口袋拿了出来,就见显示屏上印着“毒蝎子”三个字。一听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人,正犹豫要不要接,电话就挂断了。纪曼吸了吸鼻子,叹道:“罢了,算我纪曼上辈子欠你的。”说完她将梅景一只胳膊挂到脖子上,拎了书包,准备送梅景到医院挂吊瓶。
教室门口走进一个人来,纪曼仔细一瞧,是英语老师林溪。林溪看到纪曼的动作,眉毛挑了挑,问道:“怎么了?”纪曼就说:“林老师,梅景同学发烧了,我正准备送她去医院。”然后她就又看到林溪的眉毛挑了挑,表情似乎还有些拧巴,也不知跟梅小受又发生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就听林溪吩咐道:“我车就在下边,把她扶我车上,我开车送她去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嗯,表示林溪姐姐就是腹黑啊有木有!
☆、Act11
昨晚梅景被林溪彻底踹翻了,永远有多远,她就被踹地有多远,整颗心拔凉拔凉的。顿时就委屈地泪眼模糊,心道:不就是不想参加个晚宴么,又不是端着她林溪去相亲会展头露角,真是一丁点姐们情分都不讲,活该二十七了还当圣斗士(这自然是梅景的气话了)。
就说昨晚梅景偷跑失败,被林溪发配边疆,隔三差五对着不认识的男人女人叫叔叔阿姨,脸笑得都差点抽筋。
等到叫完了,笑完了,晚宴结束了。
林溪车门一开,油门一轰,华丽丽地将梅景扔在宴会现场,扬长而去。而梅景眼望着林溪消失在林荫道的车影,顿时就傻了。她万万想不到林溪大表姐有一天会将她一个人仍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在她的人生观、世界观中,就是所有人扔下她、抛弃她,林溪也不会扔下她的。瞬间,小心灵受伤,且还伤得不轻。
梅景拒绝了所有好心的大妈大爷大叔大姨送她的建议。关了手机,一个人,两条腿,孤独而寂寞地走在冰凉的公路上,装起了文艺青年。还别说,就见她淡雅而清澈的晚礼服,白皙的小脚,一手一只的十公分纤细高跟鞋,面无表情,还真有那几分相似。寒风呼啦一下过来,梅小受就冻得一哆嗦,鼻子通红,鼻涕长流。何必呢,别给文艺遭罪了,文艺都快受不住了。
这文艺到后半夜才拖着两只光脚进了家门。
开了灯,就见客厅茶几上的灰都能用来当粉底用了,整个房间空荡荡的。用梅景自己的一句话来说,她家就是中国四千万户中的一朵奇葩。梅景的老爸老妈俩人除了逢年过节回趟姥姥家,其余时间就是“此用户不在服务区”。两人的关系已经比楚河汉界还要分明,要不是迫于外公军威,估计早将红本本开掉了。
从幼儿园开始梅景就住校,完了后小学,到了初中梅景爹妈觉得女儿大了,要有自己的空间,就将这栋房子买下来,过在了梅景户下,然后又回归“此用户不在服务区内”的状态。
自从林溪从英国回来,梅景就再没回这屋住过。
她带了几件内衣裤,直接就噌到林溪她亲亲表姐的被窝里。记得小时候她睡不着觉,保姆、外婆,林溪她老妈全出动都安抚不了这小祖宗安稳睡觉,但只要林溪手往她身上一搁,她嘴一咧,砸吧着奶嘴就睡得跟头猪似地。
所以,她一直觉得林溪对她跟对别人是不一样的。
但,今晚——
她有些犹豫了。
文艺导致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一早起来,头晕眼花想撞墙。梅景到没撞墙,她胡乱梳洗一下,拎了书包带打的去了学校。一到课桌上,就跟到了林溪家的床似地,睡得那叫个天昏地暗、神鬼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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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车上放着舒缓的莫扎特小提琴协奏曲,可她本人却并不舒缓,绷着一张冰山脸,手指稍稍用力抓着方向盘。而纪曼呢,抱着梅景脑袋坐在后边,两眼无神地盯着车顶猛瞧,似乎想看出个车品牌来。不过,就她对车的智商就跟吸血鬼不吸血吃西红柿一样,完全不在一条反射弧上。
其实,怎么说呢,也不怪林溪。昨晚林溪的确生气来着,但倒不至于跟个小屁孩似地闹情绪。
主要是临时接了个电话,关于她母亲公司股票突然飙升事件,有些紧急。车都开出了一半,她才想起梅景还没上车,想着回去也来不及,而且梅景平日鬼精灵的,肯定能自个解决,谁料,梅景就真的“自个”解决了。
晚上十点多,林溪回了家,却不见平日沙发上随时准备闹腾她的梅景。就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等她忙完股票数据以及第二天的英文教案,从书房里出来时,落地窗外一片黑蒙,就连原本闪耀的霓虹灯也暗淡下去。
而客厅正中央墙上挂着的钟表,指针指到了凌晨三点。林溪开始拨梅景电话,却显示已经关机。她原本想给纪曼电话,但实在太晚,她身为老师不该打扰到学生。于是拿了车钥匙披了件外套去了车库。
临出小区大门,她给保安打招呼,说要是2203室叫梅景的小姑娘回来了麻烦打她电话,说完就将自己的名片留给了守夜门卫。而那门卫一脸乐呵,忙应道:没问题没问题。也是,林溪这样一个美人走到哪都是一条靓丽风景线,很多人都愿为其效劳,况且还能得到美女电话号码,简直就是一箭N雕。
林溪去的第一个就是纪曼家,然而纪曼那边整栋楼一片黑暗,所有人都沉入睡梦之中。第二个就是当年她带梅景去的公园,她记得梅景曾经开玩笑说过,希望有一天她能带她再来一次。林溪单薄、消瘦的身影穿过纵横交叉的小道,匆匆忙忙,高跟鞋滴滴答答,在夜静天高时甚为清晰。然而不管是旋转木马、还是摩天轮,甚至是碰碰车,都没有找到她想要找到的身影。
最后林溪去了梅景在这座城市的房子。她不断地按响门铃,希望有人出来,哪怕骂她也好,但依然没有半个人影。倒是被保安看到了监控,以为出了什么事,拿了电棍之类的防卫武器就蹦达了出来,却不想就只是一娇滴滴的美女。
林溪从保安那得知,梅景今晚就根本没回来过,顿时就颓败下来,神情有些萧索。她以为她是最懂梅景的一个,但现在,似乎有什么在胸腔轻轻碎裂开来。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不会静止,所有的一切都在改变。
林溪将车停在梅景小区附近,她怔怔地望着大门,车窗外寒风呼啸,冬天已经来了。午夜电台传来丁薇空灵而哀伤的嗓音:
树叶黄了就要掉了被风吹了找不到了;
太阳累了就要睡了留下月亮等着天亮;
冬天来了觉得凉了水不流了你也走了;
音乐响了让我哭了心亦丢了还会痛吗?
直到一个人影出现,淡雅而清澈的晚礼服,一手拎一只高跟鞋,脸上的妆容在黑夜中仿若午夜凶铃。
明明年轻而激情的躯体,却居住着衰老而哀伤的灵魂。
林溪关掉广播,一踩油门,消失在暮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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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人民医院。
梅景躺在病床上,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
治疗梅景的是一个年轻男医生,约摸二十七八,长得人模狗样。他对着林溪大美女竟然一通训斥,说人都烧成这样怎么才送医院?你这姐姐是怎么当的?纪曼原以为林溪会一眼瞪回去,怎么着也不会由着那医生像只大马猴一样跳来跳去。但还真就绝了,林溪只是盯着医生给梅景检查,眼神有些游离。
医生检查了一番,说没什么大问题,主要是发烧引起扁桃体发炎。开了三天针,每天三瓶。林溪拿着药费单到缴费处付钱。病房里就剩医生、纪曼以及昏迷不醒的梅景。
那医生见纪曼一个小娃娃家,就问纪曼,说你姐姐是干什么的?纪曼说老师。
医生又问:“人民教师啊,不错,在哪所学校教书?有男朋友了么?”这一通话出来,纪曼就特想把他当成一肥猪宰了,大男人成话痨也太sui了。往常要梅景醒着,碰到这样的男人,拿酱油黑死人也是常有的事。
纪曼装作没听见,胡乱揪梅景被子。医生也觉得跟俩小朋友,而且一个还昏迷不醒,待一块太无趣,哼了一声,拉开门出去了。然后纪曼就听到不远的楼道里,那医生同事问医生,说哥们,长脸了,美女丫都敢吼!吃了多少雄心豹子胆?那医生说:“不懂女人心了不是?”同事一副流着哈喇的嘴脸道:“愿闻其详!”那医生就吧啦吧啦,说这种美女平常献欣勤的多得跟天上的星星,要出奇制胜、七拐八歪、特立独行,才能引其注意,深入印象,最终抱得美人——归!
纪曼摇了摇头,她刚真以为那医生是担心梅小受健康,原来也就一“熊人”难过美人关,全世界见到美女都这般调调,能不能换个汤药啊!
纪曼正编排个不行,病房门口闪过一个人,英国首席外科女医生Jane。就见她神色稍异,行路匆匆,口罩快要从白大褂口袋中掉出来也没发现。
“Hi,Jane医生。”纪曼叫道。Jane蓦地一怔,停下来,看着病房门口的纪曼,问道:“有什么事吗?”纪曼指了指Jane的白大褂,说:“你口罩快要掉下来了。”“哦?”Jane迅速将口罩塞进去,笑道:“谢谢你,小姑娘。”
Jane笑起来有一种别样的风情,很是好看。“对了,之前好像在哪见过你。”Jane一副思考的样子,但想了半天也没能想起来。纪曼提醒道:“外科室,王梓腾王叔叔的办公室里。”
这时,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从通往ICU病房那边的楼道走了过来,问Jane,“医生,有没有看到一个穿格子衬衫,短发,小脸,带着墨镜的男子。”Jane摇了摇头,那男人又问纪曼:“小姑娘你看到了吗?”纪曼也摇了摇头。
“奇了怪了,明明看他往这边走的。”西装男一副活见鬼的样子,边往回走边对身边弟兄说:“都给老子机灵点,别让人钻了空子,要出了纰漏,小心曾哥饶不了你们!”
“是,是,林哥,您放心。”那几个人应声。
纪曼瞬间就张大了嘴巴,想到刚才那男的手腕上的老虎刺青,以及腰间鼓鼓的疑似手枪的东西,血压就蹭蹭蹭地往上冒。天哪,她是不是见到传说中的黑社会了?青帮?斧头帮?还是洪门?就连Jane叫了她几声都没听到。
“那个,小姑娘,谢谢你了。”Jane再次道谢。纪曼有些不好意思,说不用这么客气。Jane笑了笑道:“在医院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来办公室找我,我就在王医生办公室的斜对面。”等到纪曼点头,Jane手插着衣兜往楼梯方向走去,拐了弯,彻底不见了。
纪曼忽然没了第一次见Jane的反感,觉得这医生人不错,特知性,最最重要的是,嘴一咧,笑得那叫个阳光布满。刚准备回病房,脚底突然踩了个东西。纪曼一低头,竟然是一副正品Dior墨镜,官方价起码在4000元人民币以上。
这附近除了她就一个Jane,估计是Jane刚才落下的。
纪曼将墨镜塞进了书包,想着下次找王叔叔的时候,顺便可以给Jane送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诅咒看文不撒花、不收藏滴童鞋木有小JJ哼!(扭头)
☆、Act12
林溪拿着缴费单往交费处走,身边不断有护士、医生以及病人走过。记得前不久母亲为了逼她恋爱、相亲、结婚,在这里作了N+1次全身检查,该查的查了,不该查的也全查了,愣是没融化林溪那颗冰块作的心。
而今天带梅景过来,小家伙小脸通红,一副萎靡不振的虚弱样子,让林溪的记忆忽然就回到了很久以前。
那个时候,是林溪与梅景两人做伴的日子。
一个双亲俱在,却貌合神离。
一个单亲家庭,却独自一身。
心,突然就变得很柔软。
五岁之前,王秀芳对林溪说,你爸爸是得了肺病死的。而到了十六岁,王秀芳却对林溪说,她其实没有爸爸。
官方来讲,王秀芳说得一丁点没错,她确实没有结婚,户口本上绝对写着未婚而孕。但若真没了林溪爸爸,那林溪又是从什么地方蹦出来的呢?
缴费处排了长龙一样的队伍。林溪站到长龙尾部,她今天不想搞特殊,想尝试就这样慢慢慢慢排到缴费窗口的感觉。
“林大小姐怎么会在这里?”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林溪扭头一看,一个穿着时尚的女子踩着高跟鞋走到了她面前,脸上化着淡妆,嘴角似笑非笑,正是昨天晚宴上碰到的那个与许少游在一起的女人。“没什么。”林溪淡淡道。
女人对旁边疑似保镖的男人使了个眼色,就见男人迅速走到林溪身边,弯腰道:“林小姐,缴费单给我吧。”说着就要拿单子。
林溪随意闪开,说:“不用。”
女人摊了摊手,道:“接受别人的一次帮助难道股票就会跌吗?”
林溪微微一怔,这女人似乎有所暗示,说:“不会。”
“那——”女人刚想说,就被林溪打断,“但,会觉得不自在。”林溪朝女人报以歉意,“抱歉,我本人有洁癖,不喜欢无缘无故受人恩惠。”
女人歪了歪嘴,无所谓道:“好吧,尊重你。”
“谢谢。”
“对了。”女人提醒道:“记得下周三‘天诚地产’的招标发布会,我可是很期待你的光临。还有,记得代我向王总问好。”说完女人往医院大门口走去,不久就消失在人群密集中。
“天诚地产?”林溪喃喃道,她拽紧了手中的药费单。
一直以来,M市房地产乃许氏地产一家独大,就跟土著财主一样。这天诚地产近半年才崭露头角,听说外企资助,资金雄厚,吞并了不少零碎蛋糕,更甚一个月前从许氏地产虎口夺食,拿下市政府在南郊休闲度假山庄的地皮,可谓意气风发。林溪想不明白,它这么快准备召开招标发布会,难不成会有什么翻云覆雨的大手笔?
林溪从包里拿出女人昨晚递给她的名片,上面写着:天诚地产总经理,曾岚。
姓曾?林溪一时有些怔住,心道:那么,她与曾贤伟之间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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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
梅小受同学还在昏迷,昏迷中却一直说胡话,甚至弄掉了被子。纪曼好心将被子拉上去,梅景突然抓住纪曼的手,嚷道:“姐,我错了,呜呜呜呜,姐,我真错了。不要丢下我一个好不好,好不好?”一时弄的纪曼哭笑不得,这人这时候怎么跟孩子一样啊。
而房间门口,刚缴完费的林溪怔住了。
过了好一会,林溪推门进来。
“林老师。”纪曼听到推门声转头就看到了林溪。
林溪点了点头,说:“纪曼,下午月考。你回去考试,老师守在这就可以了。”纪曼挺担心梅景的,毕竟两个人初中就一个班,关系一直很铁。她想说没事,少考一次没关系,但林溪是老师,她是学生,在学习这个话题上理论来说是不能站到对立面的,所以她收拾了一下书包,准备离开。
“对了。”林溪突然叫住纪曼。
“怎么了,林老师。”纪曼眨巴着眼睛。林溪刚想问纪曼关于梅景最近几年都发生了什么事,临时却改了口,说:“没什么,祝你考试顺利。”“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的。”说完纪曼转身出了病房,沿着楼道往电梯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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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两点的太阳灿烂如火,即便冬日,也那么的耀目闪亮。
纪曼刚出了医院大门,就走到马路边上,准备打车回学校。下午两点上课,前面一节自习,第二节就开始考试,她必须抢在考试前坐到自家座位上。可打了半天也没打着,不是被人抢了,就是车上有人,弄得她忒郁闷,就盯着对面酒店门上的钟表开始数数,然后岑小东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她视线里,看样子是要进医院。
纪曼很是奇怪,要说岑小东是来医院看望班主任季明超,可他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拎,神情还鬼鬼祟祟,想了半天,她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岑小东背着人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一想,抬脚就跟了过去,竟将自己下午要考试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岑小东不是土匪也不是警察,自然不会什么反侦查行动,他偷偷摸摸,四下乱瞄,倒弄的跟一小贼似地。不过好在医院的人除了病人都是那种来去匆匆的角色,倒也没发现岑小东有什么异常。
岑小东一进医院并没有往住院部走,而是直接进了03号电梯。
03号电梯以及旁边的04号电梯是医院职工的专用电梯,通往5号高楼。这栋大楼除了1-10层是脑瘤以及癌症病人的检查室、观察室、以及病房外,10层以上主要是医院主任级医生以及管理者的办公休息室。而这两台电梯主要往10层以上。
大约1分钟不到,03号电梯停在了20层上面。
纪曼就更奇怪了,难不成他岑小东有什么亲戚朋友当医生的?可也从没听他说过啊!正想着4号电梯下来了,她心道:算了,不管了,跟上去再说。直接就进了电梯,摁亮20层,就见楼层唰唰地往上窜去。
电梯刚静止,纪曼一脚踏出,就见岑小东消失在前面不远的拐弯处。纪曼也不停步,急匆匆奔过去,几秒就到了那,却突然一下没了岑小东身影,真是活见鬼了。就在这时,两个人声传来,其中一个似乎还是王梓腾的。纪曼心里咯噔一下,要是让王叔叔发现自己在医院而没去学校上课,告诉老爸或者老妈,她就完蛋了。心里一慌,就随便推开一个门,身子一闪,便进去了。
谁知,往里面一瞧,立马目瞪口呆,就见岑小东手拿一个档案袋站在房间靠窗的书桌边,一脸惊惧地望着她。纪曼原想问岑小东跑人房间还拿着档案袋干嘛?就听到对话声越来越清晰,隐隐有往这个房间靠拢的趋势,内心就仿佛死了千次万次,她欲哭无泪,心道:怎么就这么倒霉啊!里面的岑小东也发现了这个情况,两人急得跟看蚂蚁运粮食一般。也在这时,岑小东往左边一瞥,突然发现墙根处有个衣柜,貌似还能塞俩人。他二话不说,直接过去将纪曼拽了进去,那速度快的就跟驾了俩飞机似地。
刚进去,门吧嗒一声响了。
“王医生,1031病房的病人最近情况怎么样?”
“炎症已经消了,只要找到合适的肾就可以做肾脏移植手术。”“我说王医生哪,这件事一定要给我上点心啊,毕竟那老太太的儿子是M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咱们医院得罪不起,而且医院最近为了升三甲可是下了很多功夫,可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出什么大娄子。”
纪曼听到王梓腾说:“院长您放心,绝对不会出什么问题。”然后就听到院长让王梓腾坐下,两人商讨起了手术方案。
晃眼间,一个半小时过去了。院长与王梓腾两人谈论的是医疗的专业术语,岑小东、纪曼两人就跟听天书似地,开始岑小东还仔细听,希望能听出个什么来,但听了好半会不是谈论老太太病情,就是谈论老头子病情,再不然又说什么截肢病人的情绪,就是没提及岑小东关心的,到了后面纪曼俩人频繁地打呵欠,差点睡过去。
“好了,王医生,没什么事你就先出去吧。”院长终于下了逐客令。纪曼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她烧香拜佛总算等到结束的时候了。
王梓腾知道最近院长的压力比较大,医院ICU病房住了个姓“曾”的大人物,听说中了枪伤,子弹离心脏就差3mm,不知道是黑帮火拼还是买凶杀人,M市的警察正在调查中。不过可以肯定,绝对跟黑社会脱不了关系。而那姓“曾”的也好像是黑社会出身,狠赚了几笔后,漂白了,做起了正经生意,身价上亿,黑白两道畅通无阻。那日,姓“曾”的中枪送到省人民医院,往日几乎不上手术台的院长竟然穿起了手术服。
王梓腾望着院长一脸疲惫的样子,说道:“嗯,院长,您休息会,我先回办公室了。”说完王梓腾转身朝门口走去。
“对了,王医生。”院长出声叫住了王梓腾。
“什么事?院长。”王梓腾问道。
“我这有一套Jane医生在英国的一些手术案例,很是实用,你拿回去研究研究,人家毕竟是外国医生,在技术以及经验上都比国内强多了,你可要好好学习,咱们医院的外科室就靠你了。”说完,院长走过来拍了拍王梓腾肩膀,然后在书桌上翻找,找着找着,眉头开始蹙起来。
“怎么了院长?”王梓腾询问道。院长自言自语:“奇怪了,我记得明明是放在书桌上的,怎么找不到了呢?”
“会不会忘到会议室了?”王梓腾提醒道。“应该不会,早上会议时候我什么都没带。”院长又找了一会还是没有找到,他往椅子上一靠,说道:“算了,估计忘到家或别的地方了,你先回办公室,后面找到了我让人给你送去。”
王梓腾笑着说:“行,不过您找着了给我个电话就成,我过来取。”
不一会,外面传来关门的声音。
狭小的衣柜内,光线昏暗,纪曼直盯盯地望着岑小东手中的档案袋,脑子飞速旋转。他岑小东一个人跑到院长办公室,又拿了Jane医生的案例袋,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貌似这一章完成后,这周滴榜单就被偶完成了!so偶滴赶紧滚下去存稿了,咩哈哈!
☆、Act13
南安街Starbucks内,美妙的轻音乐扬扬而起。
二楼靠窗位置上,一个穿着省重点高中校服的女孩和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男孩相对坐着。女孩眼珠子瞪大望着着男孩,一眨不眨。男孩却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正是之前一起躲在院长办公室衣柜的纪曼和岑小东。
话说一个小时前,王梓腾走后,不久,院长就接了个重要电话,说了几句也迅速离开了,两人趁此空档闪出了院长办公室大门。
“你没什么要告诉我的?”纪曼用勺子敲着面前的咖啡杯问岑小东。岑小东瞥了瞥一旁的水晶吊坠,敷衍似地说:“能有什么告诉你的?”纪曼有些来气,明明他岑小东偷偷摸摸去了院长办公室,对了,还把人Jane医生的案例袋偷了出来,怎么就能装得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脸样啊。
“为什么拿Jane的档案袋?”纪曼一针见血地问。
“要你管!”岑小东忒不屑,说:“要没别的事我先回家了。对了,咖啡钱你付,我没钱。”说完拎起档案袋就要起身离开。“好啊,你不告诉我,我去问Jane医生总行了吧,反正这里离医院也不远。”纪曼悠悠地说道,而且还喝了一大口咖啡。话说她第一次喝美国黑咖啡,往常都是点星冰乐的,可苦死她了。
岑小东顿时停住了,他嫌弃地看了纪曼一眼,有些烦躁,说:“你女孩子家要不要脸啊,我拿什么档案袋不档案袋的关你屁事啊!别总一副你救世主我不良少年的样子!还有,就算我是不良少年,也轮不到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