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说完,岑小东就怔住了。纪曼也怔住了,她有些恍惚,往常就算岑小东再怎么对她爱理不理也从未这样说过她。岑小东也觉得自己说的重了,想要道歉又拉不下面子,站在桌前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一时间挺尴尬的。
就在这时,纪曼手机响了,竟然是季明超的电话。
“纪曼吗?”季明超问道。
“嗯,老师,是我。”
“你现在在哪?为什么没参加月考?”纪曼突然就咯噔一下,心道:坏了。
原来监考老师是语文老师,平日纪曼语文尤其作文几乎满分。语文老师对纪曼的爱就跟对自家女儿似地,她发现纪曼没参加考试,而且也没请假,特别担心,就怕出什么事。但前些日子她丢了手机,一大帮人的电话随即没了,于是就打电话给住院的季明超,想从那要到纪曼的号码。她只说找纪曼有事,却不想被季明超几招下去就开了口,抖出了纪曼没参加考试的事实,也就有了这通兴师问罪的电话。
“我,我今天病了,打了点滴。”纪曼想了半天还是决定说谎,毕竟逃考是很严重的事,她不想让季明超找爸妈,给他们添麻烦。
“怎么回事?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季明超在电话那头有些担心,想着最近是不是学校逼孩子逼得太紧了,忙安慰道:“纪曼啊,别给自己压力,要相信自己,以你的实力随便考,想上哪所就能上哪所。”
“嗯,谢谢老师,您也要注意身体,尽快手术治疗。”纪曼乖巧地说道。
“那行,就先这样,你先回家休息,有问题随时找老师,好么?”说完季明超准备挂断,顺便想打电话给纪曼爸妈,让他们注意点孩子的情绪,别施加太多的压力,毕竟孩子不是钢铁侠。纪曼出声了,说:“老师。”
“怎么了?”季明超提起精神,以为纪曼要告诉他一些关于自己的秘密,比如为什么会感到压力大之类的。
纪曼吸了口气,“老师,您能不能不给我爸妈打电话?”
“为什么呢?”季明超有些奇怪,“这样有利于学校和家长的沟通,是对你们的重视。”纪曼再吸了口气说:“我妈最近身体不太好,我爸爸一直出差,工作很忙。我只是生了点小病,打完针睡一觉就好了,就不要打扰他们了,谢谢您老师。”
季明超想了想觉得纪曼这孩子挺让人放心的,便道:“OK,那你自己注意调节,还是那句话,有问题随时找老师。”
“嗯,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纪曼挂断了电话。
岑小东像个雕塑似地站在纪曼身旁,沉默不语。他倒是想说话,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一急一暴躁就口不择言,就像刚才那样将人伤得遍体鳞伤。过了好半会,他懦懦地开口:“纪曼,别生气了。”纪曼不说话,低着脑袋,手里的搅拌棒一直在咖啡杯里均匀地搅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岑小东深吸一口气,他突然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说:“纪曼,算我求你了,别问了,好么?”纪曼猛地抬起了头,身心震撼,印象中的岑小东从没这么低声下气过。隐约间似乎有一层雾气遮蔽了他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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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的气息扑面而来,寒风凛冽,吹起了整个世界的冰雪。雪花扬扬洒洒地飘落,如同一个美丽而神奇的梦境。
马路边上,两个单薄消瘦的身影缓慢地走着。
“下雪了。”纪曼望着漫天飞雪眼睛黑亮亮的。“嗯。”岑小东拽了拽自己肩膀上纪曼的书包,懒洋洋地应道。纪曼搓了搓手,跺着脚,呵出些热气,说:“下了雪,就离过年不远了。过了年,咱们就要高考了。”“嗯啊。”岑小东爱理不理地应和,眼睛四处乱瞟,也不知在看什么。
“对啦,你准备报考哪所大学?”纪曼转头问岑小东。
“我?”岑小东嗤笑一声,“算了吧。”他心道才烧了学校,处分过几天就下来,往后还能不能在本学校待都是大问题。纪曼嘟囔道:“难不成你真要家里蹲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学习成绩全年级垫底,能考上大学了才怪!”岑小东满不在乎地说。纪曼还想要问,岑小东忽地打断她,说:“说说你吧,咱们的学习尖子想考哪所大学?”
说起了报考志愿,纪曼跟家里的分歧挺大。
纪爸爸希望纪曼当一名老师,当年他跟纪妈妈处对象时,就是看中了纪妈妈的职业,说老师好啊,教书育人,培养祖国下一代花朵,神圣而光辉。而纪妈妈则坚决反对女儿走自己的革命老路,说纪曼性子太野,根本就不是教书育人的料,要当了老师,把人孩子教到鸿沟里出不来,不是误人子弟么。就说当医生不错,且省人民医院还有个跟纪家交好的王梓腾医生,纪曼今后学医道路绝对坦途一片。
但纪曼对以上两个职业都不喜欢,她从小到大的愿望是要当一名大名鼎鼎的律师。
“律师?”岑小东有些发怔,“你当律师啊?”
“怎么?不行啊。”纪曼觉得岑小东肯定要参合几句。却没想到岑小东也就质疑一下,扔了句:“没什么不行的,你想做什么就是什么了。”“算你说了句人话。”纪曼低头一脚踢飞路边的石子。“哐当”一声,石子撞在一旁的垃圾桶上,发出嘹亮的声响。
纪曼停了下来,特坚定地说:“我一定要考上北京大学的法律系。”
一直以来,纪曼的学习成绩都是出类拔萃的,年级第一,奥英、奥数全省第一第三。岑小东坚信,纪曼要说考北大法律系就一定会考上的。两人当了近三年的同桌,岑小东的学习成绩丝毫没有因为纪曼有所提升,而纪曼的成绩也丝毫没有因岑小东有所下降,周围的人将俩人当成怪胎。
岑小东还记得今年高三开学时,学校专门组合了一个班,年级前五十,由教导主任亲自带领,去青岛学习,直到高考完毕。纪曼这个年级第一却抵死不从,说什么去了压力更大,更影响学习,偏要待在学校。要不是纪曼保证不会拉下功课,岑小东想,季明超就是捆了绑了也会将纪曼送去的。而也如纪曼保证,她成绩一直名列前三,校长甚想以保送生名额将纪曼送到清华大学,只是被纪曼拒绝了。岑小东忽然有些伤感,还有半年就高中毕业了,是不是说他与纪曼也到了要说再见的时候?
纪曼拍了岑小东肩膀一下,问道:“你半天不说话在想什么呢?”
岑小东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那你准备下个地方去哪啊?”纪曼声如蚊虫。
“啊?”岑小东回神过来,“你说什么?”
“我问你下个地方去哪呢?”
“什么去哪?”岑小东有些稀里糊涂的。纪曼理了理额前刘海,小声道:“其实我想说毕业后,咱们可以一起出去玩,叫上梅小受。你下个地方准备去哪呢?”岑小东这才明白纪曼说得什么。
他忽地笑了,以前三四个月他都会出去一次,根据虎子哥他们给的线索寻找那人,却一直都没找到。不过目前,似乎不用了,他好像找到了,如果她是的话。
“好啊。”岑小东轻声道,白净的脸上浮出淡淡的笑意,灿烂而夺目,在冬日的严寒下,仿佛一股和煦温暖的春风。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曼曼?”那声音似乎还有些不太确定。
纪曼听着比较熟悉,扭头一看,就见马路对面母亲挎着一个粉色小皮包,在风雪下气得一脸通红,震惊而苍白。
作者有话要说:表示作者君很尤桑啊45度仰望天际~~~~~偶是装逼文艺青年啦啦啦啦~~~~~~~~~~~~~~~
☆、Act14
沙发上,纪妈妈一张脸比“匈牙利”还来得难看,纪曼背着书包直挺挺地站在她前面。两小时过去,两人不发一言。纪曼倒想说话,刚叫了声“妈”,就被纪妈妈一眼瞪了回去。于是俩人比拼起来,看看最后谁能拿下“沉默是金”的大奖。
防盗门砰一声开了,纪爸爸拿着公文包下班回来,一身的雪花。一股寒气从门外吹进来,纪曼冻得打了个哆嗦。
“我说,你们娘俩这是怎么了?”纪爸爸一进来就觉得气氛不对劲,大的气哼哼,小的怕嗑嗑,明显的有事。
纪曼看到老爸回来,顿时就觉得冰河融化,春天到来,刚想跑过去叫“爸”,纪妈妈一声喝道:“纪曼你给我待在原地!”纪曼那句“爸”瞬间就咽进了肚子里,两眼泪汪汪的,怕是要下雨了。
纪爸爸关了门,将大衣的雪抖干净和着公文包挂到了门边的衣架上,回头说道:“曼曼,你又怎么惹你妈生气了?”正说着脸色变了变,眉头蹙起,喊道:“哎呦,怎么回事,脖子怎么突然疼起来了。”
纪妈妈看也不看,气愤道:“纪衡,你就宝贝你家女儿,赶明儿她要混了黑社会,当了小太妹,我看你还宝贝不宝贝——”
话还没说完,就听地板“嗵”的一声,一个人影栽了下去。接着就听到纪曼一声尖叫:
“爸!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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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人民医院。
手术室外。
纪曼与纪妈妈坐在凉椅上,两人沉默不语。就见纪妈妈眼里蓄满了泪水,不停地往下流,嘴里不时发出呜咽的声音。纪曼拍着妈妈的肩膀,安慰道:“妈,别哭了,爸他一定没事的。”纪妈妈依旧抽噎不止。
大约十分钟后,王梓腾赶了过来,他叫了声:“嫂子!”
林惠心顿时就抬起了头,一脸泪水,说:“梓腾啊,你一定要救救老纪啊,他才五十多,才过了半辈子。他答应退休后陪我一起去海南岛观光,还去富士山看樱花呢,你一定要救救他啊。”
王梓腾身为医生,每天在生死离别中打滚,看惯了死别。但今天,手术室里的那位是他从小到大的好哥们,心跳的厉害,他安慰林惠心说:“嫂子您放心,纪哥肯定没事的,手术室内主刀的是英国的首席外科医生Jane,她临床多年,很有经验,保管两个小时后,纪哥就活蹦乱跳地出现你面前。”
纪曼现在还心有余悸,记得刚到医院,Jane对林惠心说,纪衡的脊椎靠上长了个瘤子,引起神经压迫,导致昏迷,需要尽快动手术将其切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林惠心一听当场就差点晕倒,还好被Jane掺扶住了。难怪纪衡时不时犯头痛,现在她只有祈祷Jane医术高超,手术成功。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周围悄无声息。
纪曼忽然想起很多,都是关于爸爸的。记得第一次上幼儿园,别人的爸爸妈妈都会嘱咐孩子,比如在学校要和同学和睦相处,不准吵架、打架,欺负同学。而纪衡呢,则对纪曼说“谁要是欺负你,你就给爸爸说,爸爸替你出头,我家宝宝绝对不能受委屈”。现在想来,再看看手术室亮起的红灯,纪曼顿时就落泪了。她心道:爸,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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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小东眼睁睁看着林惠心将纪曼像拉猪上刑场一样的拽走了,一句话也未留下,那凶神恶煞的样子竟与岑屠夫看起来不相伯仲。抬头眺望,天空扬扬落下的雪花瞬间就铺满了整条马路,雪白一片。他笑了笑,心想自己与纪曼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今天这幕只是让他更认清现实而已。
岑小东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将档案袋塞进胸口,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看着身边疾驰而过的汽车。雪雾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Jane,那个与妈妈岑墒长的一模一样的女人,裹着灰色大衣,进了路边的一家韩式料理店。
这个时间Jane医生应该在医院,怎么会到这里呢?岑小东有些奇怪,想也不想的跟了进去。
这家料理店比较僻静,这个点也不是用餐高峰期,所以没几个人。他一进去就看到Jane坐在最里面的角落,婉拒了服务生的推荐菜单,要了一杯热红茶,正对着杯子呵出热气来。岑小东坐到靠近厕所的位置,可以很清楚的看到Jane,他点了一杯与Jane同样的热红茶。过了会,玻璃门被人推开,一个全身上下包裹完全的男子进来,穿着军绿色大衣,头戴黑皮鸭舌帽,脸被围巾围得只剩下眼睛。不知是不是岑小东眼花,他似乎看到男人对Jane眨了眨眼。这么些年为了找岑墒,岑小东在外面跌爬摸滚,也学会了察言观色,直觉告诉他,这两人应该认识,可下一秒岑小东就否定了这个推测,因为男人径直坐到Jane旁边的桌位上,随意点了一份鱿鱼盖饭。
望着Jane淡然的神情,岑小东有些恍惚,他忽然想起那天王梓腾办公室,他怨恨而又希冀的声音:“请问,你是岑墒么?”Jane怔了一下,说:“哦,你好,我叫Jane,来自英国Royal Marsden Hospital。”
那么,她真的不是么?岑小东深吸了口气,抖落外套上的水滴,准备离开,却在付钱时出问题了。口袋里总共不到十元,而一杯热红茶要三十六。他尴尬地对服务生说:“能不能用别的东西抵押?我出门忘记带钱了。”
这家店服务态度不错,并没有因岑小东没带够钱而稍加辞色,店员建议岑小东打电话让朋友过来付账。岑小东从小孤僻、桀骜,除了纪曼,还真没别的朋友,而纪曼刚刚被她妈妈拽回了家,看样子肯定要经受一番酷刑折磨,又怎么能顾得到他呢。打电话给老岑?算了吧,要被他知道,付钱不可能,剥层皮倒是真的。
就在他纠结怎么付钱离开,一个声音传来:“怎么了?”岑小东转头一看,Jane去厕所路过这边。此时,她脱了大衣,里面白衬衫,下边紧身黑色裤,脚上踩着驼色马丁靴,一身干练而知性。
店员刚想说,岑小东一下打断,他从胸前揪出一条银链子,塞到店员手中,说:“这链子价值好几千,付你们的红茶钱绝对够了。”说完他拎起外套快步朝门外走去,后面店员喊道:“同学,本店不能随意押顾客的贵重东西。”
声音远了,Jane也远了,岑墒似乎也越来越遥远。难道真如舅舅岑江所说,他妈妈已经死了,远离了这个世界?岑小东却一点也不相信,只是,为什么直到现在,那晚的枪声还那么清晰地响彻在脑海深处,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妈!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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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同学!等一等!”
后面传来叫喊声,接着“哒哒哒”一阵脚步。Jane急匆匆地跑到岑小东身边,将岑小东刚刚塞进店员手中的银链子递了过来,她望着岑小东的眼睛,很是温暖。岑小东顿时痴呆了,不由地叫了声:“妈。”Jane似乎没听见,问道:“什么?”然后不等岑小东重复,她指着银链子说:“这东西挺贵重的,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换了红茶呢?”
岑小东一个激灵,猛地抓住Jane的肩膀,个头足足比Jane高了半头,他摇着Jane说:“你是我妈妈对吧?你是我妈妈。”他将银链子摆到Jane跟前,眼里充满希冀,“不然你不会这么重视这根链子,你记得它对不对,这是我三岁那年你送我的生日礼物!”
Jane有些讶然,一脸的迷茫,说:“你认错人了。”
岑小东雾光闪现,说:“我不可能认错,你明明跟我妈长得一模一样。这世界上除了双胞胎,不可能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旁边路人看到Jane抓着一个美女的肩膀议论纷纷,不一会就有救美者冲了上来,问道:“小姐,需要我赶走这家伙吗?”Jane摇了摇头,对岑小东说:“你真的认错人了,我自小英国长大,这次因‘医学无国界’慈善活动而来到M市,若真的与你亲人长得相像而使你误会,我对此表示抱歉。但,我真的不是她。”
岑小东一怔,松开了手,链子掉在了地上,大颗大颗的眼泪从他的眼里决绝掉落,就是被季明超当着全班面批评,就是这么些年寻找毫无结果,就是学校传来他可能被开除的消息,他都没这么伤心地哭过,梨花带雨,江河澎湃,跟小姑娘闹脾气一个模样。
Jane弯腰捡起了链子,拉过岑小东的手,将链子放到他手掌上,攥紧了,说:“孩子,不要哭了,也许你妈妈正在这世上的某个角落想着你呢。她不是不想见你……”
岑小东哭得天昏地暗,耳朵朦胧一片,什么也听不清楚,他哭一声,就泣一下,全身颤抖。
Jane垫脚拍了拍岑小东肩膀,笑道:“好了,大小伙了,回家去吧。”她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说:“我也该离开了,再见,好孩子。”说完,Jane转身离开,不久,就消失在雪花纷扬的街头。
岑小东抬起了头,望向那个渐渐模糊却刻在脑海深处的身影,泪,又掉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呃,好吧,写写停停,停停写写,似乎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外面的天冷得厉害,最近开始下起了小雪,想着圣诞节之前全世界可以落满雪花的话,还能不能回到从前?
☆、Act15
凌晨一点,寒风冷冽,大雪纷扬,马路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雪花,看起来无比凄美。
省人民医院,手术室外。
纪曼、林惠心两人坐在长椅上,一旁放着纪曼从超市买给林惠心垫胃的太平苏打饼,林惠心一脸担忧地望着手术室的灯。
忽地,灯灭了。
原本坐着的两人猛地站起,神情特别紧张。
从纪衡进手术室到现在一共四个多小时,两人的心就压根没放下来过,林惠心甚是一个不小心撞掉了纪曼买给她充饥的苏打饼干,却也不在意了。
嘎吱一声,手术室门开了,护士推着纪衡走了出来。林惠心和纪曼立即迎了上去。
“老纪,老纪啊,醒醒,咱没事了!”林惠心喊道。一块出来的Jane摘掉了口罩对林惠心说:“病人打了麻药,一个小时后就能清醒。不要担心,手术很成功,肿瘤已经全部切除,只要调养得当,还有以后不要太过劳损脊椎,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谢谢,谢谢Jane医生。”林惠心出了这两个字外再也说不出其他字来,心里特别感激。
Jane笑了笑,将口罩放进了白大褂口袋里。
纪曼上前叫了声:“Jane医生,谢谢。”Jane摸了摸纪曼脑袋,说:“好了,你妈妈已经谢过了,不用再谢了,快去看看你爸爸吧。”纪曼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刚跑出没几步,忽地又折了回来。
“怎么了?”Jane问道。
纪曼从书包里将之前在梅景病房门口捡到的Dior墨镜递给了Jane,说:“那,Jane医生,这是你的眼镜么?”
Jane脸上明显一怔,问道:“你在哪捡到的?”顿了顿又问:“有没有别人看到?”
纪曼有些摸不着头脑,Jane医生怎么跟别的人不一样,一般人要是看到丢掉的东西失而复得高兴还来不及,她怎么跟审问犯人一样的审问自己,但纪曼还是如实答道:“就今天在梅小受,呃,梅景的病房门口,没有人看到,就我一个。”
Jane点了点头,说:“好的,纪曼,你记住了,这件事除了你之外不要告诉任何人好么?”Jane说得郑重,纪曼虽然云里雾里,却还是答应了。说完,Jane朝纪曼点了点头,踩着高跟鞋走远了,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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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时尚却不奢华的壁纸,客厅墙壁中央挂着一张老旧照片,大概还是梅景六岁生日时,两人互相抹奶油蛋糕的样子,就见两个人如大花猫般笑靥如花,灿烂绽放,旁边餐桌上还摆放着五颜六色的糖果。
沙发上,梅景将自己深深陷进去,沉默无言地望着对面落地窗前站着的林溪。此刻,黑夜飘雪,凛冽地寒风从窗缝间肆无忌惮地吹了进来。
“姐,外面下雪,冷得厉害,把窗户关了呗。”后面那句“小心感冒”梅景没说出来,她自个就是不注意生了病,可不敢再把话题转移到那个上面,不然不知道怎么被林溪狠批呢!梅景想她上辈子是欠了林溪,于是这辈子她大表姐就成了她克星,只要一见着林溪面无表情的样,她就特害怕,自然也就小心翼翼,生怕犯什么阶级错误。
林溪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梅景身上,问道:“你确定明后两天不需要去医院打针?”梅景挥了挥胳膊,说:“你看,活蹦乱跳的,已经没事了,要去医院才有事呢!”林溪继续问:“那你也确定今后就住在这里,不回我那了?”梅景顿时沉默了,这次她整个缩进沙发里,活脱脱一副被人遗弃的样子。
沙发再陷了一分,隐隐有人坐到了旁边,林溪虽然清冷却充满关怀的声音传进梅景耳朵:“怎么了?”
梅景顿时就觉得鼻子一下堵住了,两眼发酸,她沉默了没一秒,哇的一声扑进林溪怀里,哭喊道:“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姐,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我以为,以为,全世界都将我抛弃了!”
梅景越哭越伤心,好似要将这几天的委屈通通哭完。
林溪心里揪了一下,拍着梅景的背,轻轻说着:“好了,都长大了。”梅景在听到这句话后忽地抬头,问道:“所以,你不再爱我了么?”
“什么?”林溪有些疑惑。“因为我长大了,所以你不再爱我了吗?”梅景重复道,像一个小孩子,要求着大人的爱。林溪怔了一下,面色冷淡,她站起来转身往门外走,走了半路,看到梅景还愣在原地,问道:“怎么,不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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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零点的雪花,仿佛覆盖了一切,城市上空,却依然绽放着灯红酒绿。
岑小东一脚一脚踩在松软的雪地上,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了下去。他想,这世界无论如何悲伤,如何彷徨迷茫,如何痛苦冷傲,所有的一切,都还以它原有的轨迹缓慢地行走下去,并不因自己的悲欢而有任何改变。
也许Jane只是上天与他开的一个玩笑。
也许就如岑江所说,他妈妈已经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也许的也许。
……
也许,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看清过自己。
忽然,岑小东转过了身,他听到有人在叫他:“岑小东!小东!东东!”是岑江岑屠夫的声音,他正骑着一辆二八自行车,沿着马路,一路叫喊着他的名字。那曾经伟岸的身影在风雪中竟然如此的羸弱,岑小东顿时掉下了眼泪,脑里汹涌澎湃。
他想,要跟他回去吗?回去做一个好学生,不再打架,不抽烟,不喝酒,不逃学,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与这个年纪的孩子一样,学奥数奥英,争取班级乃至年级第一,然后,高三毕业,参加高考,考一所全国重点大学,就跟纪曼一样,考北大的法律系,当一名律师、检察官,或者医生,甚至跟季明超一样的人民教师,这应该是岑江想要看到的吧!
那么,岑墒呢?
他儿时的梦,那个给他温暖,被他叫作妈妈的人呢?
就这样湮没在时光的洪流中,任凭岁月的铁蹄飒沓而过,决绝而碎,从此,再也不会出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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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U重症监护室。
林惠心让纪曼回家,说明天好好上课学习,快高考了不能荒废,她自个待在这里守着纪衡。纪曼坚决不同意,说自己在医院也是能复习的,她要看着爸爸睁开眼睛。林惠心顿时就火了,压抑着声音说:“纪曼,你想气死你妈是吧,你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学习啊学习,你懂不懂?你以为待在这里,你爸爸就这么快能苏醒?Jane医生也说了,你爸没事,就是麻药药效还在,你安心学习,考个好学校就是对你爸和我的最大孝顺了。”一通话后,纪曼耷拉着书包,走出了医院大门。
零点以后的夜,如此的寒冷。纪曼裹紧了外套,却还冻得牙齿直打哆嗦。
趁着雪光,她看到前面不远Jane医生拐进了一个巷子,而她身后竟跟着一个陌生男人,鬼鬼祟祟。纪曼顿时就觉得不对劲,这明显的午夜行凶。她立马抬脚跟了上去,跑到巷子口,乌漆抹黑的,吓得不敢进去,于是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Jane医生,Jane医生,小心呐,你身后跟了一个打劫的!”
声音刚落不久,巷子里就传来一声闷哼,接着就是一阵急急促促远去的脚步声,然后就再没声音了。顿时,四周静悄悄地。纪曼有些害怕,便继续喊:“Jane医生,你有没有事,没事你应一声!”然而依旧只是冷风呼呼的声音。
纪曼就僵住了,不敢进去,却也不敢就此离开。
静默半响,巷子里传来一声几虚弱的声音:“纪、纪曼,你在吗?”纪曼吓了一跳,仔细一听,却又听不见了。
过了会,巷子里一个人扶着墙一步一挪地走了出来,正是Jane。纪曼立马奔了过去,将Jane扶着,说道:“Jane医生,你没事吧,我刚刚看到有个人跟在你后边,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纪曼喋喋不休,扶着Jane走出了巷子,路灯一照,纪曼顿时惊住了,就见Jane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异常惨白。而她扶着的地方竟感觉到温热,且粘乎乎的,一股血腥扑面而来。纪曼“啊”一声叫了出来,惊惶道:“Jane医生,你流血了,我立马送你回医院。”说着,她就要背Jane,奈何太人小,加上害怕,几次都没成功。
Jane开口道:“纪曼,别忙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都流血了,还不是大问题啊,你当医生不是当傻了吧。”Jane缓了口气,说:“纪曼,我是医生,晓得自己的情况,所以并不严重,你不要担心。”
纪曼虽然没听进去,但还是点了点头。Jane便道:“那好,纪曼,能不能麻烦你现在送我回家呢?”
“回家?”纪曼猛摇头,“先回医院包扎了伤口再回也不迟啊,再说,你流了这么多血,怎么都要住一晚上呢!”
Jane挣扎着离开纪曼的掺扶,说:“你要是不送我回家,我自己回去,只是今晚的事情最好不要说出去半个字。”
纪曼特纳闷,说:“Jane医生,你怎么就这么倔强呢?就算你是医生,也应该知道伤口要及时处理,否则发炎啊化脓啊,还有今晚的事一定要报警,不然M市的治安问题会更严重!”
却不想她还在喋喋不休地数落,人Jane医生已经挪到了路边,正准备挡车回家呢!
☆、Act16
纪曼一看不得了,这人正流着血呢,竟然还敢乱跑,忙喊着:“Jane医生,你等等,等等,我陪你回家就是了。”正喊着,路边一辆出租车过来,停到了边上。Jane刚拉开了车门,纪曼就喘吁吁地赶到,随着Jane一屁股坐了上去。
Jane报了自家地址,就闭上了眼睛,一张脸苍白得过分,而那血依稀还从腰间流出来。纪曼想到电视上那些受了伤后,不是用衬衫就是内衣将伤口包扎紧,防止血流,可她现在是毫无办法,就对司机喊着:“师傅,麻烦快点。”
人师傅有些纳闷,今天大雪,路面早结了冰,要开得快了,不出事故才怪呢,但顾客是上帝,他也就没多嘴,只是说道:“小姑娘别催,今天路滑,赶时间也不在那一分两分。”纪曼就不说话了,她帮忙摁住Jane的腰,颤巍巍地。
司机在后视镜看到Jane一张脸白的跟鬼似地,而纪曼又一副泫然欲泣、害害怕怕的样子,顿时就觉得不对劲,忙问道:“我说姑娘,你姐姐没事吧,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对啊,要不要送医院?”
Jane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去医院,她自然不敢忤逆,就说:“没事,我姐她胃病犯了,药在家里,所以我才让你开快点。”
司机顿时了解,说:“哎呀,你看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行了,叔尽量开快点。”
说完一轰油门,顿觉速度快了三分。大约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一个叫“冷苑”的小区前。纪曼付了钱,扶着Jane下了车。司机师傅好心问,需不需要帮忙。纪曼哪敢让师傅近身,就怕被其发现Jane身上的血迹,继而联想到车后座上的,到时候赔钱都来不及呢,忙不迭道:“不用不用,谢谢叔叔,叔叔晚安,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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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纪曼第一次来Jane的住处。打开门,客厅就一张沙发,以及沙发上零零散散的报纸,就是连个电视机桌子什么的都没有。Jane脱了鞋,说:“家里比较简陋,见笑了。”纪曼忙摇头,回头就见Jane推开卧室门,纪曼随即跟进去,问道:“Jane医生,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你家药箱在哪呢?”
Jane失血太多,坚持到了家,软软地躺在了床上,就再没多少力气了。她指了指卧室里的衣柜,说:“衣柜里,最底层,一个透明塑料箱。”
纪曼按Jane说得打开了衣柜,里面就跟整个房子一样特别空旷,没几件衣服。不一会就看到Jane说得那个透明塑料箱,她刚将箱子拉出来,嗵的一声响,一把银色金属手枪掉了出来。纪曼一惊,坐倒在地板上,她用手掂了掂,很沉,枪身冰冷,绝不是什么小孩子玩的玩具,顿时呆了。
而手枪旁边,同时掉出一张照片,色彩有些暗淡,看年代很久了,而让纪曼更加吃惊的是照片上的内容:Jane坐在公园长木椅上,慈爱地望向身旁一个约两三岁的男孩,男孩一脸嬉笑,跪在长椅上,伸长手臂去抓停在椅背上的和平鸽。纪曼心潮澎湃,那小男孩分明就是,分明就是岑小东小时候。
一双腿出现在纪曼视线里,纪曼抬起了头,看到Jane面无表情的苍白颜色。
“Jane,Jane医生,我,我不是有意的。”纪曼有些结巴,她不知道Jane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手枪,而与岑小东又有什么样的关系,她只是本能感到害怕。Jane一句话没说,蹲□,从纪曼手中拿过手枪和照片放进衣柜左边的红木匣子,然后拽起透明塑料箱,摇摇曳曳地走到床边,开始脱衣服。
冬季的夜晚,大雪的夜晚,房间内没有暖气,唯一的空调却并未打开。纪曼看着Jane的衣服一件件脱落,不一会就将上身□出来。她的后腰处,一个大约铜钱大的伤口,正往外渗着血。
纪曼觉得太冷了,会冻坏Jane医生的,就四处乱瞄,想找到空调的遥控器。Jane听到了响动,终于出声了,问:“怎么了?”
“我,我想找空调遥控器,太冷了。”纪曼磕磕绊绊说道。
Jane指了指床头柜,“在里面。”此时,她拿着棉签沾酒精想要清理伤口。
纪曼摁了空调开关后,将遥控器往床上一扔,爬到Jane身边,说:“Jane医生,我来帮你吧。”Jane笑了下,说:“你不害怕了么?”“害怕。”纪曼诺诺答道,怎么可能不害怕呢?在她的认知范围内,这样的情景只有在电视上才会看到。“那为什么还要帮我?”Jane问。纪曼想了会,说:“直觉吧,我觉得你不是坏人。再说,你救了我爸爸,感激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不帮你呢?”
Jane不笑了,声音有些冷,说:“不要相信直觉,有时候直觉是会骗人的。”
纪曼帮Jane清理完伤口,并且上了云南白药,用绷带缠了三圈,感觉特别牢靠,顿时就有了自豪感,说:“Jane医生,觉得怎么样?”
Jane笑道:“嗯,可以考虑当一名人民护士。”
纪曼一听,咧了咧嘴,忙说:“什么护士、医生,我呀,要做就做一名律师或者检察官,我志愿都想好了,北大法律系,特牛逼。”
Jane穿上衣服,问:“为什么要当律师或检察官呢,是因为说出去比较有面子?”纪曼在床上晃了晃,反驳道:“才不是呢!当律师可以为人民请命,将坏人通通送进监狱,惩恶扬善。”
Jane摸了摸纪曼脑袋,笑了笑,说:“纪曼,你还太小,不懂社会的复杂。”纪曼觉得Jane说得这句特别感慨,似乎经历了太多的事,她说:“我是小,可很多东西,都是有了经历才能成长的。”
纪曼仿佛小大人似地,憧憬着未来,Jane忽然就想到了很多年前,扬花飞扬,训练场上,她也是这般充满希冀地想象着自己的未来。
Jane站了起来,窗户外面的雪如鹅毛一般。纪曼听到Jane低沉着声音对她说:“今晚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纪曼想到了那张照片上的岑小东,问道:“包括岑小东?”Jane面色笃定,说:“对,也包括他。”
纪曼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指着Jane,“你……”
Jane有些严肃,“不要说也不要问,有些事是不能说出口的。”
淡淡的悲伤忽然徜徉在纪曼心海,是因为岑小东吗?她一直知道他在寻找什么人,一直从没停下来过,他一直旷课,逃学,去过很多地方,领略过各种各样的风俗人情,却依旧没有找到他想要找的人,回过头来,原来,他最想找的人就在他的身边,与他生活在同一座城市里。
纪曼问得小心翼翼,“他知道吗?”
Jane笑了下,有些苦涩,“或许吧。”
“为什么要离开?还有,为什么不去相认?”纪曼帮岑小东问出了他想问,却没机会问出的问题。
Jane从床头柜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燃,轻轻的吸上一口,有些萧索,她只轻轻说了两个字:“别问。”
纪曼却没有放弃,她盯住Jane的眼睛,“你,是他妈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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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景死死拉住林溪的胳膊,跟个牛皮糖一样黏在林溪身上,从自个家到林溪家,开车总共二十分钟,梅景愣是没松手,就连林溪开车都是死拽的。她眉开眼笑,跟吃了兴奋剂有得一拼。不就她大表姐女王开恩,对丫温柔了那一下下,然后这破小孩就跟打鸡血似地抽个没完没了,真是给点颜色就烂漫的主。
林溪冰着一张美人脸,对梅景同学特别无语。两人刚走到电梯口,梅小受刚刚还阳光灿烂的小脸顿时蔫了。就看到一人,熟人,姓许名少游的许大公子靠在电梯一边,穿着白色西装,手捧一大捧红玫瑰,估摸有一千多支呢,对着林溪笑得那比梅景还来得灿烂。
帅哥上前一步,将花递到林溪跟前,道:“小溪,你终于回来了,可等死我了。”
原来这许公子知道昨个晚宴自己在林溪心目中的形象算是毁了,今个一早就开车想去林溪学校道歉。但不巧,刚准备出门,他老爹背着他娘在外偷吃东窗事发,刚回来就被老婆发现衬衫领子上的几个口红印。
老太太当场捶胸顿足,呜呼哀哉,一把鼻涕一把泪。丫对着儿子骂老公死没良心,抓着儿子的手,哭地内叫个天昏地暗。
许公子虽生性风流,但孝顺啊,尤其他妈生他时难产,医院都下了病危通知单,老爹祖爷爷都对着医生说要保大的弃小的。就他娘一个死死拉住医生的手,两眼瞪圆,特坚决,说要救不活儿子,她就变成厉鬼跟医生同归于尽。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妈那凶狠样子让医生害怕了,一番鼓捣后,他“哇啦”一声,哭了出来。
所以他对他妈的话,内是如军令一样的“绝对服从,保证完成”。要不然也不会听他妈的话去参加林溪外公的生日宴会,而至于后来在宴会上碰到林溪,继而喜欢上她,那是计划之外的事。
不过对于许妈妈以及林妈妈来讲是不是计划之外,那可不一定了。
等到将老太太彻底安抚下来,已经是中午1点了。
他吃了饭,开车去了林溪学校,被告知林老师出去了,打林溪电话又没人接。so,就买了一大捧玫瑰花,给保安塞了几张毛爷爷,混进了小区,等在电梯口这,继续踏上他追求林溪美女的辉煌革命道路。
作者有话要说:嗯,此文是第三人称比较好发挥,按照多个场景,多个角色同时进行完成。呃,但还是觉得有些吃力啊!喜欢的童鞋就收藏了吧!
☆、Act17
“小溪,昨天是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我保证以后不再犯了,你就给我一次机会。”许少游单腿跪在林溪面前,一脸无辜苍白小脸样,却又深情款款,眼睛放电,不知道是不是在给咱林老师下情蛊。
林溪冰山依旧,伸手去摁电梯按钮。
许少游的脸一下就垮下来,忙将希冀放在梅小受同学身上,且还不停地挤眉弄眼,生怕梅景不明白他的意思。吃一堑长一智,梅景算是深有体会,想当初就出卖了自家表姐一丁点个人资料,靠,差点将自己搞出人命来,她现在是被林溪吃得死死的,那脑袋自然摇得比拨浪鼓还凶猛。
啊呜!
许少游恨不得将心掏出来给林溪鉴证,他对她绝对是比真金白银还真金白银。可人林溪真金白银见得多了,还真就不差他许少游这一茬。
你滴!闪边去吧!
电梯来了,林溪和梅景两人站好。许少游刚想抬脚跟上,就见咱林老师对着许公子轻轻一笑,说道:“许先生,很晚了,回去路上开车小心点。”
电梯“咵”一声合上,差点将许大公子的高鼻梁夹住,刚想冒火忽然就听到林溪最后那一声嘱咐,心忽地软下来,他捂住自个心房,那心扑腾扑腾跳的很快,顿觉温暖奔涌而出。原来,那看起来冰冷如山的女子也可以这么贴心温柔,许大公子暗暗握拳,一定要将此女人冠上他许家的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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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景心情无比畅快,又回到自个温暖的小窝里。一进房间,先扔了背上的特大号书包,接着就拉开洗手间,门都没关开始往浴缸里放水,嘴里哼哼唧唧着,也不知道在唱什么小曲。十足十的眉飞色舞。
声音大的,林溪在楼底下都听得一清二楚,然后就轻轻咧开了嘴,笑得特别好看,当然此情此景梅景是没机会看到的。
林溪从包里拿出手机,拨了公司杨森,杨秘书的电话。
电话响了,那边传来声音。
“大小姐。”
“嗯,杨森,去帮我查一下天诚地产一个叫曾岚的女人。”
曾岚?杨森有些意外,不知道最近为什么大小姐会突然参与到公司的日常营运,甚至关心起与自家公司并没有任何合作的天诚地产上面。
两年前林溪从英国回来,杨森就算见识到这位少东家的犟脾气。当时王秀芳那是连拖带拽,想让林溪进入公司继承她的衣钵,却没想到女儿志不在此,直接跑到梅景高中当起了英文教师,且一当下去焉有不退休不下课堂的架势,气得王秀芳三天三夜没吃下半粒米饭(呃,苹果、梨、葡萄干的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