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森虽然此刻觉得讶异,却还是毕恭毕敬地回答:“好的,我尽快去查,到时再与您联系。”
林溪挂掉电话,就听到梅景在上面狂喊她。
“姐,帮我拿下睡衣啊!”
原来梅景得意忘形,人进了浴缸,临出来时才发现没带睡衣,浴室里的浴袍又拿去洗了。本想着不然就光着身子先出来,但又怕感冒加重,住进医院,到时候那是哭都没地找,于是就对着浴室的门练起了河东狮吼。却不想喊了半天,她姐连个声都没吱。刚准备起身,呼啦一下,一件睡衣就抛在了她脸上。
梅景一个惊心立马用毛巾捂住胸口,扑闪着两只大眼睛特无辜地瞅着林溪,呃,准确说是瞅着林溪胸口,她有些郁闷,心想都是吃一样饭长大的,怎么人大表姐就汹涌澎湃,而自个就只能是个飞机场呢?梅景盯了老大一会,脸颊红彤彤的。然而人林溪什么反应都没有,扔了衣服只说了句:“穿好了就下来。”转身下去了。
片刻后,房间里传来尖叫:
“啊!怎么是米老鼠!我不要老鼠啊,我不要小孩子的啊!”
梅景对着印有米老鼠的可爱睡衣欲哭无泪,从她十一岁上了初一,丫就没再穿过任何卡通类的小孩睡衣,她认为自己已经长大,不是小孩子了。就连去纪曼家,看到纪曼床上堆满的狗啊熊啊猫猫啊之类的毛绒玩具,都嗤之以鼻,一个劲地说纪曼幼稚。
所以咧,当她看到林溪拿着她十岁时候,她小姨买给她的米老鼠睡裙,顿时就跟吃了炸弹一样窝火。
“哼!死林溪,臭林溪!就知道欺负我!”
梅景同学穿了睡衣坐在床头边骂骂咧咧,撅着嘴,一脸的苦相,却只敢背着人林溪在背后嘀咕。
话说你不小受,谁小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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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风雪依旧如初,王秀芳的司机将车开的很慢,此刻有些拥堵,通往省人民医院的道路已经堵死,后面还有车后继而来,将后退的路也整个堵死。
王秀芳坐在后车厢内,望着车窗外的风雪有些出神。
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去省人民医院,要不要去看看那个人,他们已经二十多年没见,如果当初他真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要离开,也不该一声不吭。这么些年过去,时间苍老了一切,她虽然保养得当,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可眉眼处已经有了细小的鱼眼纹,而自己也已经有了个二十七岁的女儿。
忽然,车一下停住,熄了火。
“怎么了?”王秀芳问司机。
“还不知道,我下去看看。王总,您待着别下来。”
王秀芳点点头,就看到司机开了车门,下了车,将车前盖打开,一阵忙活。后面传来一声声喇叭声,分外刺耳。接着电话就响了,是林溪的秘书,杨森。
“有什么事?杨秘书。”
“王总你好,大小姐貌似想查天诚地产。”
“知道什么原因吗?”
“听说前日聚会上,好像天诚地产的总经理曾岚跟许氏地产的许公子之间有些牵扯。”杨森委婉地说道。
王秀芳想了想,觉得女儿应该不是那种为了个人感情而动用公司人力的人,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她有些想不明白,但女儿愿意参与公司日常运营,就已经很好了,于是便说:“你按她的意思来。杨森啊,你是我培养起来的,你要知道,以后小溪是要接管总公司的。我希望你在她身边多多提点,栽培栽培她。一切就多麻烦你了。”
杨森顿时有些感动,说:“王总您放心,要不是您,我也走不到如今。我会尽我所能的。”
原来杨森是王秀芳十年前资助的大学生,毕业后就待在了王氏,一直任王秀芳的秘书,深得王秀芳器重。两年前林溪回国,王秀芳就将此人配给了林溪,希望他能帮上女儿。
“还有这次子公司股票突然飙升之事,不要告诉小溪是天诚地产在背后搞鬼。”王秀芳细心嘱咐道。
“好的,王总。”
挂了电话,王秀芳一直深思不语。司机上了车,说了声“好了”,便将车发动好,准备继续往医院开去,却听到王秀芳说:“老刘,不去医院了,调头回家。”
老刘有些汗颜,老板的心思特难猜测,尤其是女老板的,就跟那浮云一样,飘忽不定,还是他媳妇好,特知心。老刘应了声,就准备调头,却不想后面跟了一大票车,压根没办法转弯。
“前面路口,你放我下来。”王秀芳突然吩咐。
老刘扭头去看王秀芳,说:“王总,可是您答应了司令今晚回家的。”
王秀芳忽然就捶了一下旁边的座椅,有些窝火。
老刘笑呵呵道:“王总您别气,这时段这天气就这样,一会咱从朝南路那边过去,避过车流很快就能到家。今天司令绝对高兴,往常这么早您都还在公司忙着呢。”
“没事老刘,今天你陪我去了那么多地方也累了,赶紧早点回去啊,我呐,自己打车回家。辛苦你了,老刘。”王秀芳说完就拉开了车门,一阵冷风过来,她的头发散乱,街边的路灯都有些昏暗了。
忽然就想到很多年前,也是这样漫天飞雪的日子,她从家里逃出来,以为可以和那人双宿双飞,过上幸福安静的日子,却没想到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
王秀芳苦笑了一下,心道:罢了,罢了,也算是年少轻狂过了,如此也就不枉这年华虚度。
南园是王秀芳经常来的地方,尤其是夏天,每到夜晚□点钟的时候,她就踏在那些树叶上压着步子,四十四岁的人了,望着那些青年男女在假山后边密林深处卿卿我我,然后就联想到她家那抵死不结婚的宝贝女儿,顿时就忧伤的厉害。
她倒不是真就逼林溪立马结婚。也对,在她的四十多年的人生里,婚姻可有可无。但至少她双亲健全,还有个优秀女儿,倒也不孤孤单单。而林溪呢?难道就这样一辈子一个人下去?要是这样的话,恐怕她王秀芳以后进了棺材,就真个是死不瞑目了。
今晚雪花覆盖,天冷的厉害,南园里压根没几个人,除了不远处牵着一只藏獒的年轻姑娘,却也是急匆匆往家赶的架势。王秀芳搓了搓手,掸了掸身上落满的雪花,嘴里呵出几口白气,鼻子冻得通红通红。就在她准备从小路离开时,身后突然传来响动,接着眼前一黑,就被人用麻袋给套住了。
☆、Act18
乌漆抹黑的街巷,悄无人声,午夜凌晨的钟声早就敲响。雪似乎越下越大,地上积起约摸10厘米厚的雪,一脚踩下去,脚面全陷。岑小东抖了抖肩上的雪花,继续往巷子深处走去。大约十分钟左右,他在一家民房前停下来。
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呜啦着嘴,门却窄窄的,仅容一个人侧身而过。一眼望去,比外面还黑的厉害,甚至有些森寒。岑小东靠着石狮子,望向民房二楼,那里亮着微弱灯光,隐约间传来几个人打麻将的声音。
黑暗里突然走出几个人来。
“哎呦喂,我说这谁呢?岑同学啊,怎么着,今个跑到咱这地来了。”一个看起来流里流气,左脸颊上头绣着个蝴蝶纹身的小伙冲着岑小东吹起了口哨,手里夹着香烟,正冒着烟气。此人外号黑崽,是这几条街收保护费的老大,经常带些地痞流氓干些偷鸡摸狗抢劫的事。而前天抢了岑小东钱包的那伙少年就是这人的手下。
岑小东没应声,眼神却落在那人身上。
“怎么啦?难道虎子那边待不下去了,想换地?”黑崽痞笑着。
他旁边的手下一阵哄笑,有人道:“崽哥,人岑同学本市重点高中的,就是混,也不会跟咱们混啊,人家啊,早就卖身给虎子啦。”
黑崽眉眼笑着,转头对出声的手下说:“哟,你倒知道得清楚,不错不错。”
“那是,也不想想我大哥谁呀!”
黑崽上前几步,右手搭在岑小东肩膀,手劲大的,捏地岑小东有些发疼,嘴上说着:“呐,你听到了,不是哥不收你,道上规矩,烈夫不侍二主。”顿了顿,又道:“但你是不是那烈夫,哥哥我就真不知道了。”
岑小东这时出声了,嘴唇被风雪冻得发白,他说:“照片还我。”
“照片?”黑崽声调一高,“什么照片?”转头问手下,“你们知道什么照片么?”底下人都是经过事的,一听黑崽的语气,都嬉笑着说:“哎呦,岑小弟要照片呐,哥哥们这什么照片都有,歌星啊,影星啊,名模啊,都是不穿衣服的,保证你看的爽!要还不成,哥们还可以带你去黑匣子看些限制级的。”
岑小东知道那人说得黑匣子,本市这些混混的一个窝点,是个放映厅,专门放那种成人小电影的地。他也不跟那些手下唠嗑,就看着黑崽,说:“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黑崽面上带笑,“哥还真就不知道你说得是什么!”
“那好,前天在‘天翔’娱乐城旁的小巷,你的人抢了我的钱包,钱包里没多少钱,就几张毛票和两块和田玉,那玉我也不要,你让你手下把包里的照片还我就成。”
“你说我手下抢了你的钱包,我手下就真个抢了?”黑崽灭了手上的烟,脸色由开始的笑变成现在的面无表情。
岑小东想自己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找回照片,然后将其拿到Jane医生面前,逼她承认她就是他的妈妈,别的事最好不要惹,于是便说:“黑崽哥,我知道今晚没打招呼就来不上规矩,改日我一定登门敬酒。您手下没抢我包,是我记错了,我是听虎子哥他们说有弟兄捡到了让我过来拿,您就费点心,帮兄弟一帮,兄弟先谢啦!”
“谁他妈是你兄弟!”黑崽忽然一脚扬起蹬在岑小东胸口,扑通一声,岑小东趴倒在地上,腹部疼得差点没喘过气,脸埋在雪里,冷得厉害。接着右脸就被人踩住,头上飘来声音,“我说小东,这做人啊,就要懂得办人事,虽说虎子他妈的罩着你,可你自己也得争点气呀,这没凭没据跑到我黑崽地盘上撒野,你说整治你吧,虎子这面子不能不给,说不整治你吧,哥底下这帮人不好交代,你说要哥怎么办?!”
岑小东听懂了黑崽话里的意思,是警告他不要让虎子插手。
黑崽与虎子俩人都是道上的,虎子为人讲义气,信守承诺,更得人心,而黑崽就不敢恭维,经常使些下三滥手段与别人争地盘,要不是投奔到本市老大金三叔底下,早就叫人给剁了。俩人水火不容,有虎子没黑崽,有黑崽没虎子。
而岑小东早几年,也就是初中时候逃学出来找他妈,意外碰着被黑崽手下追打的虎子。当时虎子一身血,后背被砍了三刀,左手小拇指废了,人已经开始犯迷糊,就凭着一口气撑着。
岑小东当时想都没想,直接从地上捡起根棍子就跟那帮人拼了起来,凭着一股蛮力,撑到了虎子弟兄们赶来,救了虎子一命。后来虎子越混越好,发达了,对岑小东也忒为照顾,在知道岑小东这么些年一直找他妈后,就托着帮里兄弟帮忙打听,查找十四年前的真相,以及岑小东妈妈到底活着还是死了。
所以,黑崽对岑小东那是恨得牙痒痒,如今虎子实力刚刚,他惹不起,就把如意算盘打到岑小东身上,让人抢了岑小东妈妈的照片。
岑小东虽然跟虎子关系铁,到底没加入帮派,所以后面就算虎子想给岑小东报仇也不能动用帮里势力。
如今黑崽再让岑小东亲口撇开跟虎子的关系,那后面他是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了。
岑小东吐了吐嘴里化掉的雪水,眼睛周围都是白的,他费力张开口,说:“黑崽哥,您大人大量,把我妈的照片还我。”
黑崽脚底渐渐用力,“我说岑小东啊岑小东,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刚刚哥几个不是都说了,裸女照片一大堆,你说得照片,我们真是没有啊。”顿了会,黑崽忽然笑了,有些猥琐,说:“难不成,你妈丫是裸女郎啊?”
岑小东听到这,表情顿时就变了,如同杀人的魔王一样,猛地一个转身,双手抱住黑崽的腿,往左一掰,黑崽顿时就躺在了地上,就见岑小东整个人压过去,嘴里恨恨道:“你别侮辱我妈,我狠着呢,我爸是杀猪的,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你要是侮辱我妈,我要你好瞧!”
岑小东眼冒凶光,胳膊肘撞在黑崽下巴,黑崽就觉火辣辣的,一下子没了声。
而旁边黑崽的手下也似乎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命的,都给吓傻了,全然痴呆样。过了好一会,黑崽算是反应过来,气得冒火,嚷道:“他妈的都愣着干啥!都死光啦!赶紧给我把这小畜生逮了!”
哥几个一听,全涌了上来,对着岑小东就抡起了拳头,三两下后,一个看起来干干净净的人顿时就鼻青脸肿的,几个人将岑小东摁在地上,两人架着胳膊,将岑小东跟抬死猪一样地抬到了黑崽面前。
黑崽乌啦啦地从地上爬起,右手噌了噌嘴,呲啦一声,接着左手扬起,立马一个耳刮子就打在岑小东右脸,吼道:“你妈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活腻了是不!”
岑小东被黑崽手下一通拳脚后,人顿时就迷糊了,就觉得眼冒金星,耳朵嗡嗡,再给黑崽这有力的耳刮子一扇,呼啦一下,脑袋就耷拉下来,彻底昏迷了。
黑崽手下一看,顿时怔住,对着黑崽赔笑道:“崽子哥,您看……”黑崽右手在岑小东脸上拍了几下,吐了吐唾沫,骂骂咧咧的,“妈逼的,还以为丫变形金刚,也就这怂样。”说完又踹了岑小东几脚,道:“先拉回城郊那地,等机会给拾掇了。”
手底下几个顿时惊惧,拉着岑小东的那个继续赔笑,说:“崽子哥,这,这太不好吧……”
黑崽立马就瞪了那人一眼,吓得那人连退了好几步。就听黑崽道:“我老大还是你老大,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几人立马就不吱声了。谁都知道黑崽在道上的名声,标准的心狠手辣,六亲不认,在他手底下,那是胆战心惊,算是拎着脑袋办事,一不小心就小命不保。而且人黑崽爷爷的心情就跟下雷阵雨似地,时不时给你“轰隆”两下,防不胜防的那种。
但还真有个不怕死的小喽啰站了出来。倒不是那人真个不怕死,是怕要是把岑小东拎到城郊那边,没死在黑崽手上,倒死在了金三叔手上,三叔那是比黑崽还要狠辣的人物,不然也不可能坐稳M市头把交椅。就听那人说:“崽子哥,恐怕不行呐,听三叔底下人讲,今晚城郊那地抓了个女的,听说身份背景很复杂,三叔人挺重视的,不让闲杂人等过去,你这抓了个高中生过去也没啥大用处,三叔那边怕是不好交待。”
“我呸!”黑崽一口唾沫喷到那人脸上,冲着手下五六个喊着:“什么交待?啊!什么交待?我黑崽他妈就是个交待!”
那脸黑的,底下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个,要不是心里暗示一定要挺住,估摸一个个都撒丫子跑了。
黑崽一看还不解气,抬手就抽了旁边那人一下,“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给我把人拉走!你妹妹的!”
“是!是!”几人连声附和,两个人抬起岑小东就往巷子边的白色面包车靠去,拉开车门,将人往上面呼啦一扔,几人窜上去。
黑崽拉开副驾驶车坐了上去,剩下那个人早就进了驾驶座,插了钥匙,一拧,油门一轰,车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民房前的石狮子依旧呜啦着嘴,二楼闪着昏暗的灯光,依稀传来打麻将的声音:
“三条!”
“二饼!”
“妖鸡!”
……
“靠,尼玛的,糊了!”
二楼靠窗位置,一个人影闪现,食指和中指夹着烟,右手握着手机,大拇指不停地摁着。里面传来叫喊声:“毛子,丫怎么回事!靠,赶紧回来给爷旺旺运,爷都输了好几把了!”
“好的,这就来!”
☆、Act19
“滴滴”两声,Jane医生的电话响了,貌似是短消息。纪曼迷糊着眼,看到Jane医生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看了下,一脸的凝重。过了会,Jane拉开被子下了床,走到衣柜那开始换衣服。
“什么事啊?Jane医生。”纪曼揉着眼睛拉开了床头灯。
“没什么,医院病人出了点状况,我得去一趟。”说话间Jane医生已经穿戴完毕。纪曼顿时就惊醒了,忙问:“是不是我爸出问题了?”
“没有,是别的病人。”Jane医生接着带上黑色皮手套,一身黑色,看起来特别干练。纪曼看了下自己的手机,上面显示凌晨四点。
“外面是不是还下着雪?”
“不知道,你接着睡,走的时候将门关上就好。”Jane叮嘱完就拉开卧室的门,一阵冷风忽然就吹进来,然后纪曼听到门口“嗵”的一声响,就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整个房间寂静的厉害,纪曼望着白花花的墙壁,却没了睡意,就想下床喝点热水。她在Jane医生屋子里找了半天,却半个暖水瓶的样子都没见着,就看到冰箱里孤伶伶躺着一大桶康师傅矿泉水,特别的冰凉,顿时就有些小闷。
外面估计都零下□度了,虽然屋内空调暖风的厉害,但纪曼还是感觉到森森的凉意。她找了个干净杯子倒了半杯矿泉水,小口小口地喝着,喝一口,就抖一下,抖完了就继续喝,直到自个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纪曼放下杯子走进卧室,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一看屏幕,是梅景霉贱人的电话。纪曼觉得奇怪,按理说都这个点了,是个人都该睡得跟头猪似地,何况梅景这比猪还嗜睡的超生物呢。再者,今早她发了烧,按林老师那冰山样子,也容不得她凌晨夜里不睡觉拿着手机扮凶灵啊。
“说吧,梅贱人,什么事?”纪曼打着哈哈问。那边忽然就传来梅景同学撕心裂肺地恸哭声,手机一下子就跟那放秦腔大戏一个效果,纪曼顿时脸就给吓绿了,这黑夜就要过去,黎明即将到来,这梅小受丫发哪门子的神经啊?
“到底怎么啦?你别尽是个哭啊!”纪曼被梅景震天动地的哭声弄得一个头两个大,感觉脑袋周围全都是那死苍蝇嗡嗡的,郁闷地就想摔手机。而梅景这边攥着手机,眨巴着大眼睛,眼泪扑扑的往下掉,让人看起来特别心疼。可纪曼毕竟在电话那头,丫看不到,理解不来,自然也就心疼不了了。
梅景抽噎着,一下一下的,跟抖筛子似地说:“曼曼,我怕——”纪曼无语了下,心想怕个鸟啊,要说怕她才要怕好不好,她亲爹还在医院的ICU里躺着呢,然后就听到梅景后面的话,“我小姨被绑票了,绑匪刚打电话过来跟我姐要一千万赎金,还不准报警,要我姐一个人过去,我姐现一个人去了,曼曼,你说绑匪要是给了钱,不放我小姨,连我姐也绑了,那可咋办啊!!!!”梅景说着说着似乎就联想到自个小姨跟大表姐的悲惨命运,哇啦一声,nei嗓子又嚎开了。
一时之间,纪曼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不停地安慰梅景,忽然她有些怔住了,想到了刚刚Jane医生脸上的怪异,以及衣柜里的那把手枪,于是赶忙跑去打开衣柜,眼前一空,那把枪彻底失去了踪迹。纪曼有些慌神,凌晨四点的夜,特别的宁静,雪花覆盖了全世界,如此的寒冷。她不知道Jane拿着那把手枪去干了什么?她不知道Jane到底是不是医生,抑或其他什么重要身份,她只是觉得脑子非常的乱,在经过岑小东偷拿Jane的案例袋开始就一直杂乱无章的荒芜下去。纪曼握着手机,那头依旧传来梅小受低低的哭泣声,哭声里是害怕,是惶恐,是不安。
忽然,窗户那传来声音,纪曼刚转头去看,脑袋一痛,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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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已经停了,寒风凛冽,世界一片银白。Jane迎着冷风走进了一家24小时麦当劳快餐店,要了一个早餐套餐。二楼靠楼梯位置,一个包裹着严严实实的男人等在那里,是之前岑小东在韩式料理店见到的那个。Jane上了二楼,坐在男人后面的位置,俩人背靠背。
“什么事?”Jane问道。
男人低头搅拌着桌上的咖啡,低声道:“线人消息,兔子被抓,曾老虎出动。”
“落点。”
“M市郊温泉度假山庄。”
“好的,我知道了。”Jane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男人忽然喊道。
“怎么了?”
“万事小心,听说金手上有重型武器,你这次任务主要是救出兔子,以及拿到曾老虎与金之间的走私证据。”他顿了顿,又道:“还有,听说金的手下抓了个叫岑小东的高中生,墒,你,确定你可以吗?”Jane在听到男人说出岑小东的名字时,右手抖了下,然后特别坚决地说:“没问题,请组织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男人说完,拿过桌上的帽子戴在头上,两手抄在口袋,从楼梯缓步走了下去。Jane抓过汉堡包咬了一口,有些感慨,她想起昨天在韩式料理店外,岑小东死死抓着她说她是他妈妈。十七岁的小伙子,哭得泪流满面,跟个小孩子似地。可她却不能相认,只能决绝地转身离开。
这么些年过去,时光的洪流冲刷了一切,她的孩子长大了,那个在小屋内懦懦地说着“妈妈,我等你回来”的小家伙,已经那么高大。
她离开了他十四年,这十四年里,他过得不好?
没有妈妈,没有爸爸,他是不是坚强呢?
Jane想了很多,有些嘲弄,她或许是这世上最不负责的母亲了吧。也许,在她当年选择这样的人生道路时,就该已经预料到了吧,可为什么会觉得难过,会觉得伤心,会想要大声的哭泣。Jane到底没有哭,她是特警,而且早就过了哭泣的年纪。现在的她,只有救出人质,拿到证据,让那些犯罪分子受到法律制裁,这,才是她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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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市郊温泉度假山庄外的一座废弃厂房内。
“嗵”一声,几个人将一口麻袋扔到一个金发中年男人跟前。
“三叔,人逮回来了!”其中一个对着坐在椅子上的金发男人搓着手谄媚地笑着。那个被叫三叔的男人对着手下示意了下,一人上前,将麻袋解开,露出纪曼的上半身。
此刻,纪曼已经醒了,双手被人绑在后背,嘴上贴着胶布,发出呜呜声,满眼的恐惧,望着身边这些凶神恶煞的人。她不知道世界怎么就这么扯淡,自己刚刚还在Jane医生的房子里,听着梅小受在那边哭着说她小姨被绑票,然后自己丫就被人打晕,抓到了这,真个是天方夜谭,流年不利。
“靠!妈逼的!听不懂人话啊!让你们去抓那臭警察,谁让你们带了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回来!”纪曼看到三叔旁边的手下直接吼开,对着那三个人中的第一个就一个耳光刮过去,那人一个趔趄,整个人都飞了出去,撞倒在一堆木头里,木头被撞的哗啦啦直响。
另外俩人一看,脸都吓白了,结结巴巴道:“三、三叔,我们是按您的吩咐,将屋里的人绑回来,没、没弄错啊!”
“没错个鸟!”三叔手下一脚蹬趴其中一人,恶狠狠道:“丫活腻了是不?谁让你们抓个破小孩回来,啊?是不是嫌还不够乱,嗯?”
“可是,可是,那屋就只有她一个啊!”剩下那个怕得捂着脑袋半蹲着,差点哭了。
“妈的!竟不干人事,还有脸哭?!”手下扬手就要继续上耳光。三叔抬手,“算了,将这个跟黑崽带回来的那个放到一块,等事情解决后,再一块收拾了。”说完似乎有些累,食指放在太阳穴上揉了揉,起身走出了厂房。
纪曼被那三个人一阵推搡,押到了另外一间厂房内,里面到处都是零碎的纸屑,以及各种旧书旧报,厂房最右边有一口纸浆池,看似是一间废弃的造纸厂。那三个人嘟嘟囔囔,骂骂咧咧,说什么都怪谁谁谁,才惹得三叔生气,没丢命就算好的。
他们将纪曼推倒在一堆废纸前,然后从拐角处拿出一袋吃的,泡起了泡面。不一会纪曼周围就飘起了面香,昨天跟岑小东在星巴克里就喝了点东西,回了家老爸突然生病,继而做手术住院,纪曼到这会几乎什么都没吃,早饿得前胸贴后背,这会又被这面香弄得,差点想咬破自己舌头。
那三个人一阵吃吃喝喝后,围坐着开始玩扑克,而且边玩边喝着白酒暖和。
一个小时后,几人面前各种票子,其中一个估摸着输的比较惨,将自家脖子上挂的金戒指都给拿了出来。
纪曼浑身都冻僵了,看了下周围,距离大门口大约几百米,门口有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人守着,严严实实的,想要逃走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刚听那些人的口气,似乎是要抓Jane医生。只不过Jane医生刚好出去,所以自己被误打误撞抓来。
纪曼现在动不了,就希望Jane医生回去发现自己失踪,然后救她。可Jane医生拿着枪出去,显然有更重要的事,一时半会肯定回不去,那么,又怎么会知道她被抓的情况呢?纪曼开始害怕了,心里特别恐惧。对了,还有梅景,她是在她们俩通话途中被打晕的,梅景肯定知道自己出事了,这些人都是些亡命之徒,草菅人命,希望梅景尽快报警,不然,自己铁定要死在这了。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纪曼估计压根没想到,梅景在哭泣中一个不小心挂断了电话,再打给她时,手机已经关机,然后咱亲爱的梅小受同学想当然的以为纪曼生气了,不理她了,于是哭得nei叫个黄河长江般泛滥,又想到她小姨还在人绑匪手里,而林溪大表姐拿了一千万单人赴会,吓得魂都掉了,丫拉开门,撒开脚丫跑去找她外公王司令求救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知道别人所说的,觉得《逃学ING》就是一篇纯粹的校园文,或许是那个名字让大家误会了吧。好朋友告诉我,要重新改名字,不然铁定冷死,但我还是义无反顾地以这个名字命名下去。因为逃学为了找妈妈,因为逃学是这个故事的药引,因为逃学了,才引起了下面所有的事情。所以,我不觉得这个名字不够贴题。或许,所谓的坚持是因为还未受到最大的失败。其实,我已经失败了。可我,却不想放弃,也不能够放弃!
☆、Act20
“什么?林溪一个人跑去交赎金了?!”王司令王老爷子忽地一声吼,气呼呼地看着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梅小受同学,继续问:“什么时候的事?多长时间了?”丫拍了下大腿,就想骂娘,心道林溪这孩子怎么这么不靠谱,单身匹马就敢跑去救人?她以为自己学过跆拳道就真个了不起了,绑匪既然敢绑人,就一定查过王家的底子,没有十成十的把握就绝对不敢动这个手,丫头片子就是丫头片子,竟给人惹事。
老爷子一阵气结,抬手拿起座机电话,拨了个号。
“喂,警卫员,给我接市公安局尚局电话!”
“是,首长!”
不一会那边连通了,电话那头传来公安局长尚铭毕恭毕敬的声音。
“首长好!”
“嗯,小尚,今天老头子也不跟你客套,秀芳被人绑架了,绑匪要赎金一千万,林溪已经带钱去了,具体地址我这边不清楚,你现在跟你手下查查林溪那丫头的位置,此事由你全权负责,务必将她们两个安全带到我的面前。”
尚铭一听,吓了一大跳,这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在老虎嘴边拔毛,简直活腻了。王老爷子那可是雷厉风行的人物,想当年王秀芳青春期叛逆,交了好几个不良少年,王司令丫的不动声色,硬是暗地里将人给扔进少管所里,整的死去活来的,再放出来,那几个人说什么也不敢再跟王秀芳混一块了,有多远滚多远的那种。
“请首长放心,一定将人安全带回来。”尚铭赶紧应承,说完就吩咐手下A、B两队人员集体出动,A组负责查找林溪具体位置,B组负责行动执行。
十分钟过去。
A组警员甲某道:“报告局长,已查到林小姐位置。”
尚铭忙问:“什么地方?”
“市郊温泉度假山庄附近。”
“什么?”尚铭有些震惊,那不是金三叔的地盘么,难道此次绑架与金三叔有关?他顿时就沉默了,如果真与此人有关,那就棘手了。十四年前,此人就与王秀芳有过纠葛。当时,王秀芳的公司刚刚开始,而他也只是S市一个小小的巡警,听说金三叔与人合伙差点杀了王秀芳,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王秀芳竟然将金三叔放了,再后来,金三叔就消失了。十几年后,又杀回M市,成了M市,甚至省会的地底老大,生意从走私到贩毒,从贩毒到军火,隐隐有坐大的趋势,早就成了政府领导的严查对象,只是其一直非常小心,警方目前还未找到他的任何犯罪证据。
“听我命令,目标市郊温泉度假山庄,务必保证王女士母女的生命安全。”
“是,尚局!”众人齐齐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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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许是纪曼十七年来最惊心动魄的一件事了,被黑社会绑架?妈呀!恐怕从来都是从电视、电影里看到过的,从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自个身上,这让她这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家如何才能淡定下来。从小到大她就是乖乖女一枚,就算真个想向岑小东学习逃学几次,闹腾两下,胡作非为一两次,却也只敢在脑袋里YY,从来都不敢付诸行动。擦!难道就因为她不敢说出来,所以老天爷好心刺激她一回,纪曼真个是欲哭无泪,这刺激得小命都快没了有木有!
话说那三个人喝酒喝的多了,人开始迷糊,玩着玩着就打起架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纪曼就听到几个人嘟嘟囔囔,好像与自己有关。接着俩人就被其中一人打趴下,鼻血横流,而胜利的那方也一脸瘀伤,眼窝都青了,就见其摇摇晃晃地朝自己走来,搓着手,露出一副不怀好意的奸笑。
纪曼就再怎么天真无邪美少女,这会也明白是个什么状况了。
尖叫?
尼玛!嘴被胶布贴着半个字都叫不出来。
九阴白骨爪,一通乱抓?
尼玛!手脚都被尼龙绳绑着,就算丫北极熊力大无穷也挣不开啊!
以死威逼?
尼玛!人现在就是要强`奸你,看那架势,奸尸都是可能滴!
所以纪曼是真个想晕啊,错了,是想那人赶紧晕啊,丫喝了那么多酒,怎么不给醉死啊。虽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尼玛,那也不是要她纪曼一花季少女献身啊,她才十七岁,初恋还没开始呢,不想就这么给悲剧了啊。
纪曼摇着头,满眼惊恐,嘴里呜呜,上身使劲往后退,希望人良心发现,放过她这21世纪祖国的青涩花骨朵,然而这不过是奢望。事实上,那人已经逼到了纪曼跟前,满脸的淫`笑,直接将纪曼提起来,晃晃悠悠地往书堆后面走去。
转过弯,书挡住门口,没有人能看到了。那人就将纪曼扔到书堆上,直接扑了上去,开始解纪曼胸前的扣子。纪曼就觉得一嘴难闻的酒气扑面而来,差点给熏吐了。她忽然就想到了岑小东,眼眶立马红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流下来,汹涌澎湃。
记得高一才开学,一天晚自习回家,她被几个混混挡在巷子里要保护费,天很黑,巷子内特别安静,书包里是她以第一名升入重点高中的奖学金,1000块,准备给妈妈买生日礼物的。那晚,她一脸煞白,望着那几个穷凶恶煞的混混,紧紧拽住书包,原本以为就要完蛋,没想到岑小东从黑暗中突然窜了出来,转瞬间就将几个人打到在地,拉着她跑了出去,直到将自己拉到一家音像店门口才松开了手。
那晚,她记得非常清楚,夏夜的凉风肆无忌惮吹来,音像店外放着周董的《东风破》,歌声连绵不断,然后她就记住了那个人的面孔,哪怕后来,老师、同学一致认为岑小东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痞子、混混,她都没有看轻过他。抑或,那夜的他已经深深印在她的心中,永远都不会忘记。
“小、小姑娘,你丫最好安分,爷我爽了,也让你走得痛快点!”那人口齿不清地说着,酒气特别大,边说边动手继续解纪曼衣服,一会纪曼的内衣就露了出来,那人一下就看直了眼,哈喇子差点出来,就往纪曼脖子上亲,纪曼脸白的都透明了,左闪右闪。
那人火了,一下按住纪曼的头,嚷道:“妈逼的小娘们!再闪就剁了丫的!”手一用力,内衣就给扒掉了。
纪曼心口一凉,顿时就闭上了眼。
“嗵”的一声响,纪曼身上忽然一重,就觉得那人栽了下来。
然后又被别人推到了一边,接着有人拍她的脸。
“纪曼,纪曼,醒醒,没事了,没事了。”
是岑小东的声音。
纪曼觉得一定是自己幻听了,岑小东怎么可能在这里?可那声音太真实,就在耳边萦绕,然后她被人紧紧抱在怀中,脖子上似乎有湿热的液体滑过。
“纪曼,醒醒,醒醒,别害怕,没事了,真的没事了,你醒醒好不好。”然后纪曼就看到一个满脸瘀伤的人抱着自己,眼里含着泪,流着鼻涕,特别的狼狈,一副傻乎的样子,就想啊呜一口咬住那人,看自己是不是在梦里,却只能发出“呜呜”声。
岑小东破涕为笑,“纪曼,没事啦!别急,我先给你松绑。”说完他解开了纪曼手脚上的尼龙绳,又将嘴上的胶带撕下来。
今天凌晨,他被黑崽一帮人打晕后,就送到了这里。黑崽以为他受伤严重,没什么反抗能力,所以就没绑他,直接给扔在书堆上,就带着那帮兄弟跑去泡温泉,享受去了。
岑小东醒来的时候,纪曼正好被人送过来,他知道自己受了伤,肯定不是三个人的对手,于是就一直隐藏,伺机而动,这才在危险关头将人打晕,救了纪曼。
纪曼撅着嘴,泪哗哗地流,跟下豆子似地,特委屈,盯着岑小东一眨不眨的。
“好啦,别哭了,先将衣服穿好。”岑小东有些含羞,脸颊泛起红晕,低着头,左手颤巍巍地将纪曼的内衣递了过去。
纪曼随即一声“啊”就要出口,岑小东似乎早就料到,忙伸手捂住,惊恐道:“大姐,你想死啊!被人发现就死翘翘了好伐!”捂了一会,岑小东有些不好意思,讷讷道:“呐,你穿衣服,我不看就是了。”
说完他将内衣扔给纪曼,转过了身,只是那脸,比猴屁股还来得通红。
纪曼扭捏着穿好衣服,又整理了好几遍,直到确认没有一丁点问题才抬头去看岑小东。
此时,岑小东已经将对纪曼施暴的那人手脚绑住,又用胶布贴住那人的嘴,将人放在书堆里,用书本盖住,直到看不见。而前面两人已经醉成一滩烂泥,就算这会拿刀子放到他们脖子上,估计都不知道。
棘手的是门口那两个西装大汉。岑小东有些头痛,到底要怎么办?要自己一个人还有可能逃出去,但要加个手无缚鸡的纪曼,绝对要歇菜,况且就算他打过了那两个人,也不能保证打过后面一大群人。于是就开始烦了,他一烦就摸去口袋找烟,忽然就摸到个硬硬的东西,顿时主意就来了。
☆、Act21
到达温泉度假山庄山脚的时候,天刚刚放亮,树枝上有几只麻雀蹦来蹦去,发出“吱吱”的叫声。
林溪熄了火,从副驾驶提过钱箱下了车,沿着弯道往山上走。雪很厚,埋了半条腿,走起来非常吃力。她戴着手套,左右手每隔两分钟换一次。
四周静悄悄的,沉静地厉害。不知道走了多久,半山腰上的温泉山庄早已被风雪覆盖,加上晨雾缭绕,什么也看不清楚。
接到绑匪电话时,她跟梅景两人已经躺在床上,梅景闹着要跟自己睡,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兴奋,一晚上喋喋不休。说了几次,就是不听,弄得自己挺无语。不过,两人倒也很长时间没这样过了。大概从年初,她爸爸妈妈一个在澳大利亚,一个在美利坚过年没回来后,小景就一直憋着,闷闷不乐。
林溪想要跟梅景谈谈,可好几次都被其转移话题搪塞过去。所以也就没再说什么了,只能希望她自己想通。
然后电话就响了,是个隐藏号码,所以也就没接。但电话断断续续响了五六次,如果是打错电话根本不会这样,然后她就接通,将手机放在耳边,说道:“喂,你好。”
那边传来一个男子声音:“林小姐是吗?”声音很冷。
林溪忽然就有了很不好的感觉,她稳稳了情绪,镇定道:“我是,请问你——”后面的“有什么事”还没说完,那人就打断了她:“听着,你妈妈王秀芳现在在我们手上,要想她平平安安现在就去给老子准备一千万现金。别耍花样,也别想报警,不然你看到的就只能是你妈的尸体!”
林溪脸色一变,声音却如常道:“好,我去准备。但我怎么确认我妈真的在你那。”那人笑了笑,说:“你没的选,去准备钱吧,钱准备好了,我会告诉你送到哪。林小姐,不要拿王总的性命开玩笑,要知道,子弹可是不涨眼睛的。”
滴滴几声,那人挂断了电话。
林溪握紧手机,沉默了半响,而后翻身下床,开始换衣服。
手机声音虽然很小,但梅景离得那么近也听清了。
“姐。”她小声叫了下林溪,“小姨她——”
林溪换好衣服走过来,“没事,我出去下,有事打我电话。”
“给外公打电话吧。”梅景懦懦建议,“让外公派人去救小姨。”起码警力出动,小姨以及表姐的人身安全会更有保证。
“OK,我知道了,你待在屋里别出来。”林溪说完就要离开。
梅景拉住林溪的大衣,“我跟你一块去。”
“不行。”林溪一口拒绝。
“为什么?”梅景半跪在被子上,拖着林溪就不松手,“你带我去吧,我保证不添乱。”
“这不是去参加宴会,太危险。”林溪居高临下地望着梅景。
“我不怕,你都说了有危险的。为什么还要一个人去?那绑匪刚刚说了,不准报警,要你单独去,这样太不保险。姐,告诉外公吧。”不知道为什么,梅景的直觉告诉自己,她亲爱的大表姐是要一个人去。她很担心,害怕小姨受到伤害,当然更怕表姐也被绑匪一起绑住。
“没事的,他们要钱,只要钱拿到手就不会伤害我的。”
林溪有些讶然,她没想到梅景的直觉来得如此准确。她的确从一开始接到电话就没想过要将此事告知她外公,准备单人行动。警方军队的介入的确可以事半功倍,但她想通过此事去查清另一件事情,那件事发生在十四年前,那年她13岁,而她妈妈也差点死在那一年,甚至整个人的情绪差点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