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些年过去,母亲摒弃了伤痛,事业日渐高涨,生活有滋有味,却为什么在那姓曾的男人回来后,绑匪突然跑出来,将母亲抓走,索要赎金,这也太蹊跷了。抑或,那些绑匪的真正目的并不在此。
林溪想不明白,她想要知道,那个姓曾的到底跟母亲有什么样的渊源,还有她为什么姓林,而非“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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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又开始落雪了,落在林溪长长的睫毛上,白色的雾气从林溪嘴里呼出来,很快就消散了。走了很长一会,后面忽然传来响动,林溪往后一看,就见到身后不远百米之外许少游正呼哧着热气,身上因为跌倒了几次沾满了雪。
林溪蹙起眉毛,在雪地里站定,她没想到许少游会跟在她身后,而且还这么长时间。
“为什么要跟踪我?”林溪问,声音冷冷。
许少游怔了一下,摸了摸被风雪冻得发红的鼻子,说:“我怕你出事。”声音里透着担心,“你不声不响,突然拿了那么多钱,我很担心你,所以,所以就——”
原来许少游从林溪那回去后,心情那叫个畅快,就跑去酒吧喝酒。喝到High处,银行忽然打电话过来,说林小姐突然要支取一千万人民币,而且并未提前预约。因王家在本市的势力,以往的诚信,以及与许家之间的关系,银行经理自然不敢怠慢,但还是按照流程向上级知会一声。而最近老董事长年纪大,身体不好,所有事务差不多都落在许大公子身上,于是就有了这通电话。
林溪甩了甩头发,道:“没什么事,你回去吧。”说完转身继续往山上走。
“没我什么事?怎么可能没我什么事!!!!”
许少游一急,脚底发力,几步赶上林溪,一把拉住林溪胳膊,吼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啊!金三叔的地盘,你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他玩的。”他顿了顿,见林溪不说话,继续说:“小溪,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帮你。”
“放开。”林溪轻轻说着。
“不放。”许少游抓得更紧。
啪的一下,一声闷哼。
林溪一个过肩摔,许少游就倒在地上,龇牙咧嘴,脸都疼绿了。
“没你什么事,不要跟着我。”
“林溪,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很危险,不要去!”许少游挣扎着起来,头发、帽子、衣袖上全是雪。他虽然回国时间不长,可也知道金三叔威名,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林溪羊入虎口?
林溪头也没回,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你回去吧,不要再跟着我。”
许少游刚想说“不行,我怎么可能放心你一个”,就听到林溪后面的话,她说:“我想,你该知道的,我不可能喜欢你。”
许少游顿时就愣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知道目前林溪不可能喜欢上他的,又有哪个女孩会喜欢上一个浪荡的花花公子呢?可林溪没有明确说过,哪怕自己纠缠得再紧,再无耻,再不要脸,也从来没有像刚刚那样明明确确地说出来过。他忽然就有些难过,脑海里浮现林溪外公生日宴会那晚,林溪如女神一样从自己身边走过,那样的美好。
他对林溪算是一见钟情了(一见钟情你妹!!!!一见钟情了还背着人乱搞,呃,都已经当面了)。他跪倒在雪里,望着林溪消失在拐弯处的身影,沉默了下去。
林溪沿着石阶往上走,又过半小时,她忽然觉得不对劲,仰头一看,浓烟滚滚,红光满山,半山腰上,温泉度假山庄湮没在一片火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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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房外一片混乱。原先守在门口的两个西装大汉满目惊骇,丫想不通不就打了下瞌睡,横竖不到十几分钟的事,这天就给变了?其中一个冲着房内喊:“妈的,石头,听见了么?听见了回话,你妈妈的,到底怎么回事!”没人答话。
房内到处都是烧着的书,黑烟加白烟,什么都看不清楚,还呛得俩人咳嗽不断,眼泪都给熏下来了。俩人合计一番,就觉得不得了,这厂房连着厂房,而且屋内都是易燃物品,这要烧开了,旁边的温泉度假山庄都得给报销。
一汉子说:“我现就去叫人救火,你先看着点,院子树下就有水泵,先拉过来灭火,你丫守紧了,千万别让里面那俩兔崽子跑了,要被三叔知道,后果丫不用我说。”说完一阵疾跑去搬救兵了。
剩下这人听从刚那人吩咐,几步跑到树底下,推开了水泵开关,拎起水管就往厂房这边冲,却没料,这大冬天的,山底下都零下7、8度了,山上更不用说,早零下十几度。水管子冻硬了,水还没喷出几下,管子从三分之一处断成两节,然后那水就肆无忌惮地涌出来,片刻不到,院子就汪洋一片了。
而厂房内书堆后边的纪曼跟岑小东,怕火烧得不旺,正抱着书,往火上扔呢。岑小东甚至将一旁的烂木桌都给整了上去,俩人被火耀的红光满面,汗流浃背的。正扔着,刚刚被岑小东打晕的那人一下子醒了过来,揉着后脑勺,一脸迷茫地望着眼前这状况,丫似乎有点反应不能,嘴里喃喃:“呃,头好痛,发生什么……”
话还没说完,脑袋再一痛,两眼就给闭上了,就见纪曼这丫头双手握着一根铁棍,一脸惊惧地望着那人,在看到人再次晕了后,“当”一声,铁棍扔在了地上,一阵后怕。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2013年,元旦快乐,幸福每一天!于是下一次的世界末日是公元××年××月××日呢?
☆、Act22
林溪提着箱子奔跑在山道上,她不知道半山腰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梅景将此事告诉了外公,外公派人过来被绑匪发现,所以绑匪撕票,烧了山庄毁尸灭迹?她自然不可能想到,这么重大、正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二愣子事会是岑小东跟纪曼这俩二货弄出来的。
她跑了一会,差点滑倒,然后裤子口袋的电话就响了。
“喂,林小姐,钱带来了么?”是绑匪的电话。
“带来了,我已经在山上,我妈呢?”林溪声音一点都没有丝毫慌乱,特别的镇静。绑匪轻笑了下,却说:“怎么?看到火,林小姐担心了?”
“我要看到我妈安全,不然你们休想拿到一分钱!”林溪沉声道。绑匪继续笑:“放心,我怎么可能让你妈有事呢?林小姐,你妈妈可不仅仅是我的摇钱树哦。”
“什么意思?”林溪感到不对劲,甚至隐隐有些害怕。
“难道林小姐不想知道十四年前发生了什么吗?还是,你真觉得自己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轰隆一声,林溪脑里一片空白。电话那头继续传来声音:“林小姐,曾贤伟曾先生已经到了度假山庄,好戏似乎才刚刚开始哦。”
曾贤伟?林溪胸口堵得难受,难道真如她查证的那样,曾贤伟与她妈妈王秀芳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是她——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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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曼,小心!”岑小东一把将纪曼推开,与此同时,一堆带火的书从火光中垮了下来,将岑小东跟纪曼隔开。
俩人一阵心悸,岑小东挣扎着起来,跃过书堆,拉起纪曼就往门外跑。忽然一个趔趄,被绊倒了,仔细一瞧,是另外喝醉的那两个,此刻那俩被火熏的面颊乌黑,就跟染了墨汁一个德性。
要搁平常,纪曼不被吓死就烧香拜佛阿弥陀佛真主阿拉了,如今是非常时期,要非常对待,于是咱纪曼童鞋摒弃那啥淑女温婉形态,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那拽着俩人裤腿的人头上,再一使劲,那人原本被烟雾呛地头晕眼花的思绪一下就魂归了,脑袋一歪,晕了。
要不是俩人忙着逃命,岑小东真想将纪曼刚刚那一招比辟邪剑法还要厉害的屁股功用手机录像功能录下来,然后再放到土豆、优酷视频网站上,怎么着都能赚个7、8千万的点击量。
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人对着院子中央的水管子欲哭无泪、愁云惨雾的,再然后那人头一抬,看到纪曼跟岑小东,眼一亮,刚想起身追,一步踏出,扑通一声,歪倒在地。
刚刚一片汪洋的院子,此刻白冰耀目,怕是可以当成哈尔滨那边的滑冰场了。
还好那人身先士卒,给了岑小东警醒,不然岑小东那脚就落到冰上,倒霉的可就不只一个了。
俩人一阵观望,不知道该往哪走,这温泉度假山庄第一次来,地形太不熟悉,实在影响俩二货发挥。正纠结着,右边人声鼎沸,人头孱动,一大票拿着棍子、砍刀,甚至手枪的混混们凶神恶煞地往这边奔来,要不是旁边没那劳什子摄像机、场记、场务神马滴,俩人还以为剧组拍打斗戏呢。
几声枪响后,俩人的脸就跟那奶油一般白,噗,别以为是神马奶油小生,丫是苍白滴,苍白苍白滴。纪曼拽住了岑小东衣袖,眼眶微红,说:“岑小东,你说咱俩是不是今天就要交待在这啊?”岑小东没应声,于是纪曼继续说:“我以前说你小白脸神马的其实都是气话,其实你长得挺好看的。”
岑小东依旧没应声,于是纪曼又开始说了。从高一俩人同桌开始,自己脸上带笑心里骂娘的骂了岑小东几次,在岑小东上课睡着后在其脸上画了几次黑圈圈,再然后,以岑小东名义给隔壁班的班花写情书,甚至得到丫女生回应,弄得岑小东焦头烂额的。
纪曼说着说着就泪眼汪汪,哭得特别难看。
岑小东突然握紧纪曼的手,说:“纪曼,你是不是喜欢我啊?”纪曼一怔,猛地将手抽出来,说:“什么啊!谁喜欢你了!”然后纪曼就看到岑小东笑了,笑得特别好看,岑小东说:“纪曼,要是这次咱俩侥幸都活着,我追你好不好?”
好不好?
好?
不好?
纪曼被这几个字弄得一团糟,就觉得中国文化真乃博大精深,几个字加个标点就是另外一层意思,表示刚才那句,到底是好,还是不好,还是好不好……然后,再然后,纪曼童鞋就陷入了复读机ABC状态。
眼看敌人就要接近,岑小东拉过纪曼,沿着台阶往左边奔逃。绕过厂房后面,就是一座独木桥,木桥底下是浅浅的溪流,已经结冰。
岑小东将纪曼推到桥上,催促纪曼往对岸跑。然而纪曼到底不是人猿泰山从小生活在森林内,像这种天然桥木,丫认识她她不认识丫啊,脚一歪就掉在了冰上。
顿时,周围裂开几条细缝,那裂缝声特别清晰,一声声传入纪曼耳朵。
纪曼想,或许今天就是她的死期了吧。她忽然想到人民医院刚做完手术的爸爸,老怕她早恋的妈妈,还有半年后的高考,以及她想当律师抑或检察官的志愿。接着就感觉到身子一轻,飞速朝前滑去。
抬眼一看,岑小东以滑行姿态跟在她身后,面色坚毅。
嗵!嗵!嗵!
三声枪响。
冰面被射穿,汩汩的溪水涌了出来,冰面开始大幅度碎裂,岑小东一只裤腿陷入冰内,至此停滞,而纪曼依然如飞鸟般滑行向前。
两人相望,纪曼朝岑小东伸出手,却越来越远,似乎永远无法触摸,纪曼哭着喊:“岑小东!岑小东!”
她不想他就这么离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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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景坐在路虎越野车上,不停诅咒司机,转着弯地骂人爹娘,甚至连七大姑八大姨祖宗奶奶都没放过。内心不知道几千几万头草泥马咆哮而过,丫不停地嘀咕,泪眼汪汪,心道:是不是在开车,怎么有种骑毛驴上集的赶脚。
话说王司令得知女儿被绑架,孙女送赎金,本市刑警大队成员全体出动,誓要将人救回。与此同时,军方特种部队也出动了,传说中的猛禽312,曾经歼灭R国在本国卧底的战神小队。
而梅景就是坐在这个小队队长王国安,也是她小舅的车上。
这王国安是王家人,乃王司令亲弟弟的儿子。王老爷子自家俩女儿,一个音乐家,一个商人,没人继承衣钵,就把希冀放在了侄子身上。而王国安也争气,从小对军队特别向往,十八岁考上军校,二十岁就进入特种部队,到如今三十岁,已经是战神小队一把手了,硬件条件着实优渥。
开始梅景爬到王国安车上,没个两分钟,就被人两根指头捏住领子,拎小鸡一样扔出车外,丫憋着嘴,泪流满面,求爷爷告奶奶不知道说了多少好话,才说服了王国安,坐在了这军车上,丫就是那逮住叫爷的主。车启动了,王国安不撵人了,丫忍不住了。
“小舅,你到底让人开快点啊!”梅景终于出声了。
王国安靠着座椅,眯着眼睛,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急什么?小舅先睡会,到了叫舅舅起来。”然后丫就闭了眼,成了神鬼不知的状态。
梅景特想“靠”丫的,怎么能不急呢?她亲爱的大表姐,纤细羸弱,赤手空拳,跑去跟那五大三粗,不知道是几个,还是几十个,甚至几百个的匪徒搏斗,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丫拽住王国安袖子,使劲地摇,“睡毛睡啊,小舅,再睡我姐就出事了!”
王国安往车窗那边挪了挪,远离梅景的攻击范围,嘟囔着:“急什么,丫已经出事了,你再急也没用。”梅景一张嘴张的跟鲨鱼嘴似地,丫差点咆哮出来,“尼玛!都已经出事了,你还不赶紧赶过去,还跟个唐僧一样唧唧歪歪,想成神啊!”丫完全忘了,这半天唧唧歪歪疑似唐玄奘的nei个是自己。
忽然,王国安睁开了眼,按通耳上电话,神情肃穆。
“好的,我知道了。猛禽3号搜寻目标,猛禽1号配合警方控制局面,猛禽2号随时待命。开始!”
就在王国安声音落下的瞬间,温泉度假山庄,枪声一片。
作者有话要说:呃,人物搞错了。王国安应该是梅景的舅舅。
☆、Act23
岑小东将纪曼推往溪流对岸就已经豁了出去,在枪声响起的时候,他想到了死,也想到了岑墒,更想到了三岁那年,那阴冷房屋外的那声枪响,分外清晰。那声枪响后,他失去了他的妈妈。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如今他也要死在这里,死在枪声之下。他听到对面纪曼撕心裂肺地叫喊,那叫喊声中充满着恐慌以及害怕,甚至绝望。
可是,所谓的逆天战神往往存在在小说、电影以及幻想人生中,他以血肉之躯,又怎能敌得过可以将汽车射穿的子弹呢?而若这世界真有可以抵住子弹的东西,那他的妈妈又怎么会死呢?
就在这区区几秒内,他似乎将前半生都追忆完了。右腿陷入冰水内,寒冷刺骨,原本冻得发白的嘴唇成了黑紫。
然后他就看到纪曼眼里涌出来的眼泪,忽然就笑了。
他想起那个喜欢一个人站在顶楼吹风的女孩子;想起那个动不动就耍脾气捉弄人,却又无比信任自己的女孩子;想起那个听自己讲这几年背包客生涯听得津津有味的女孩子;想起那个听着轻音乐忽然间难过而落泪成河的女孩子;以及自己刚刚对她说的那句:“纪曼,要是这次咱俩侥幸都活着,我追你好不好?”
岑小东努力伸直腰,双手撑住冰面,嘴角灿烂地咧开,视线有些模糊,他轻轻低喃:
“纪曼,要是这次我死了,下辈子,下辈子我追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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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屋,零星的光线从窗户缝□进来,落在巨大而空旷的写字桌上。桌子右上角搁着两杯咖啡,正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
然后,杯子动了,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将其端了起来。男人嘴角轻轻动了动,而后转身,一步一步往角落走去。那边,更加昏暗,什么也看不清楚,却可以听见一个轻轻的呼吸声,似乎是个女人。
男人走着走着就停下来,接着蹲了下去。
“秀,咖啡好了。”男人出声。
角落里一个人影晃了晃,却没有应声。男人继续道:“这是我让人从澳洲带回来的咖啡豆,亲手磨得,你试试,看手艺有没有倒退。”
四周依然沉寂,针落有声。
“怎么?你怕我在咖啡里下毒不成?”男人笑了笑,讽刺道:“难道你王秀芳的胆量就只剩下这点了?”
角落里依旧没有人回应。
男人并不介意,拇指沿着杯沿滑动,装作无意道:“你说这次,曾哥会不会来呢?”他眯起眼望向窗外。片刻,角落里传来“呜呜”声。男人将咖啡放在地上,忽然一手卡住角落那女人的脖子,慢慢抬起,露出王秀芳那张从未衰老过的脸。此刻她双手被人绑在身后,头发散乱,嘴上贴着胶布,发出“呜呜”声。
男人笑得阴蜇,道:“你是想说,他不会来么?就跟十四年前一样,从头到尾都不会出现是么?”他语调忽地一转,恨恨道:“可是,要是连林小姐也来了,你说,他曾贤伟还会置身事外吗?”
王秀芳猛地瞪过去,即便周围一片黑暗,也能感觉到那眼中汹涌而出的愤怒。然后男人就笑了,动作夸张的大笑,他手指渐渐用力,说:“你也有害怕的时候,我以为,以为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害怕了。”
王秀芳手脚无法动弹,她没想到自己会被人打晕,更没想到醒来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会是他。十四年前的事早就离得远了,人活的越久,记忆越衰退下去,何况那年带给她那般沉重的伤痛,痛得她麻木,而后全然忘记。如今再见到这个人,昔日的记忆如雨后春笋般生长开来,将她的胸腔生生撕裂,疼痛肆无忌惮蔓延开来。
“嘶”一声,王秀芳的胶布被人撕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王秀芳听到自己的声音异常嘶哑,仿佛从远古深井里传来的一样。
“你说呢?”男人幽幽道,眼眸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停止!全部都停止!”王秀芳撕裂着声音。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沉默。
过了很长时间,杯中的咖啡已经凉透,男人端起其中一杯一口饮尽,而后坐到王秀芳旁边,靠着冰冷的墙壁,隐匿在黑暗之中。
“你知道吗?秀,这么些年,我一直在做一个梦,梦里,你挽着我的手臂,我们沿着红色地毯一直往前走,往前走,所有人都在祝福我们,天空上绽放着美丽的烟火,而你对着我笑,说你愿意嫁给我。”
王秀芳有些怔住,她转头去看,黑暗里,看到了那个男人的泪。男人猛地转头过来,眼里泛着光,如豺狼虎豹一样,“你为什么不嫁给我?”
王秀芳深深呼了口气,沉声道:“都已经过去了。”
“过去?呵,过去?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让它过去呢!”
男人死死盯住王秀芳的眼睛。
“难道不算过去了吗?你还想要怎样?曾贤伟已经被你逼到国外,十几年流落他乡,不能回来,你还想要怎样?!”
“我想要怎样!曾贤伟没死!他女儿也没死!你说我要怎么样!”男人的声音越发恶狠狠。
“你疯了!”
“对,我是疯了。从你离开我的那天我就疯了。”
屋外又扬起了雪花,恍惚间,王秀芳仿佛回到了十四年前,也是这样的雪天,身边的这位男人要她跟他走。衣服穿得很少,抖抖索索,面色却是那么的坚定。
可她爱的是那个姓曾的人啊,两人一见钟情,偷尝了禁果。她还记得,曾贤伟对她说,他愿意从帮会抽身出来,给她幸福的生活。然后他们一起去见了爸爸。两人在书房内谈了整整四个小时。
而后曾贤伟去了云南边境,接着她不顾父母反对生下了林溪,而曾贤伟却一去十三年,毫无音讯。
十三年间,他的手下,也就是面前的这位男人一直守护在她身边,可她给不了他要的爱情。男人得知曾贤伟回来的消息,却一直封锁,直到曾贤伟抱着一个女孩,与另外一个女人出现在她面前。
刹那间,她的心碎了。她觉得自己这辈子不会再爱了。
政府得到了曾贤伟递上的云南边境与缅甸之间交易的毒品罪犯名单,而后一举抓获,得到了空前胜利,但她与曾贤伟却因此付出了一生的幸福。
她不恨他,也不恨父亲,只是不想再爱了。
眼前这人却不罢休,一直纠缠,运用这十几年间壮大的势力将曾贤伟逼到国外,甚至利欲熏心,贩卖毒品,十四年前一个毒品交易的晚上,杀死了三名警察,而后逃匿,再无消息。却不想,他一直就躲在这座城市里。
“金子鸣,你收手吧,警察很快就会来的,你已经杀了那么多人,多少家庭因你而失去幸福,难道你每天晚上都不怕被噩梦惊醒吗?”
金子鸣望了王秀芳一眼,那眼里是满满的悲伤,他说:“我都没有梦了,还怕什么噩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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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
又两声枪响,身后两个混混颓然倒地,鲜血汩汩从胸前冒出,手中的枪掉在一边,眼神渐渐涣散。岑小东一怔,有些不可置信,他望向开枪的地方,一个熟悉的背影靠在一棵大树之后,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他身后,长发挡住她的模样。可岑小东知道,就算化成灰,即便沧海桑田变换,他也不会忘记那个身影的。
岑墒,妈妈,抑或,Jane医生。
岑小东热泪盈眶,就连冰冷刺骨的溪水也感觉不到了。
他心想,这是梦吗?
是从三岁开始就一直做的梦吗?
他妈妈真的来找他了?
一根尼龙绳从大树后面扔了出来,停在岑小东面前。
他似乎看到那人张开了嘴,说了什么。而后就听到纪曼在喊:“岑小东,抓住啊,赶快抓住!”声音穿透一切。
岑小东往后一看,就见之前那群混混舞刀弄棒的到了跟前,情势危急。他也顾不得魂游太虚,抓住绳子,手掌上缠了三圈,就感觉绳子那头一用力,右脚就从冰窟窿抬了出来,接着人往前一扑,顺着冰就往纪曼那边滑去,速度那叫个给力。
前臂刚挨住岸,绳子就松了,再接着几声枪响,后面的混混不敢再追,一个个都找遮掩物,伺机而动。
岑小东刚要站起,就看到纪曼脸色巨变,继而就听到一声:“小心!”
朝后一看,一枚手榴弹从对岸抛了过来,在半空中飞速旋转,仿佛死神般的召唤。
砰砰砰!
枪声四起。
一个喇叭声响彻四周:
“放下武器,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警方包围了!”
“趴下!”
岑小东听到树背后的那人冲他吼道,声音决绝而冷静。她头发被风吹起,露出熟悉的面容。就见其端起枪,眯着眼睛,瞄准手榴弹。
一秒,两秒。
噗轰一声!
手榴弹在半空激起滔天火光。岑小东猛地将纪曼拉入怀中,将其紧紧护在身下。与此同时,尘土、弹壳、树枝,甚至冰块肆无忌惮砸在他后背上,硝烟滚滚,什么也看不清楚。
岑小东感觉到纪曼的柔弱,手臂用力地抱紧了她。
☆、Act24
灭空一切的硝烟,在身体四周决绝炸裂,如同岑小东现在的心情。当手榴弹在半空炸开的时候,他看到了大树后面那人坚毅如冰的表情,然后就好像回到了十四年前,在那个冰冷潮湿的屋内,在她离开之前,也是这样的坚毅表情望着自己。
一切恢复了平静,岑小东抬起了头,耳朵边,头发上,到处都是石子、碎片,以及零落成泥的枯叶。
他凝眸去望,那棵树后却没了任何影子,就好像刚刚那个救他跟纪曼的女人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一样。难道,这又是一次虚幻?可为何背上、耳侧,那略微红肿的划痕清晰明了的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纪曼缩在岑小东怀中,头发被雪和泥沾满,看起来特别狼狈,但她却觉得从未有过的温暖。在爆炸当口,岑小东将她紧紧护在怀中,那细弱的胳膊却充满了巨大的爆发力,那么的安全。往常嬉闹、斗嘴的情景连绵不断地在她脑海中涌现,挥之不去。
她没想到,在生死攸关的刹那间,岑小东会将自己的安危放在首位。
“妈……妈……”
纪曼听到岑小东声音,而后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流进了脖子,那么的难过和悲伤。她的胸口似堵了什么,呼吸都变得困难。
岑小东倏地爬起,朝着Jane消失的地方奔去,边跑边喊着:“妈,妈,妈妈!”
眨眼间就奔入密林之中,只留下雪地上深深而凌乱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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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曼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和土,抖了抖衣服和头发,木桥上一阵风刮来,一个人就跳到了她跟前。哭得nei是个唏哩哇啦的,鼻尖冻得通红通红,正是坐着王国安车来的梅景童鞋。梅景拉住纪曼的衣袖擦着鼻涕,哽咽着说:“曼曼,你怎么来这了,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差点见了阎王,我的小心肝儿都被你吓没了,还好你没事,不然,不然我就哭死了我……呜呜……”
纪曼顿时就郁闷了,无语了,想揍人了。这衣服虽然被弹灰弄得是灰衣土样的,但至少没什么腌臜东西,这梅景一来就给上了“佐料”,样子看起来还真不赖,够纪曼吃一顿吐三次了。
“没事吧你?”纪曼费力将袖子抽出来,丝毫不理会梅小受脸上的可怜兮兮。
这一问,梅景就惊醒了,想到了自家姐姐,赶忙说:“曼曼,你有没有看到我姐啊!”
“林老师?”纪曼皱了皱眉头,“你是说林老师拿了赎金一个人来了这里?”
梅景猛点头,跟小鸡啄米似地。
纪曼很想告诉梅景林老师在哪,但她的确不知道,就连自己怎么上的山,走的哪条路都一问三不知,何况别的呢,于是摇头道:“没看到。”
梅景刚充满希冀的眼神瞬间耷拉下来,垂头丧气的,嘴里嘟嘟囔,一脸气愤地说:“都怪那臭哥哥,车开的跟驴拉磨一样,我姐要是出什么事,我这辈子铁定跟他没完!”
“你丫跟谁没完啊你!没大没小的,敢情想翻天啊?”王国安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对岸,恰好就听到了梅景埋汰他的那几句,顿时就窝了一肚子火。心道:你个小兔崽子,等救了人回去再好好拾掇你。
梅景脸一僵,又拉住纪曼的袖子,对着王国安露出友好笑容。
转瞬间,局面被猛禽312小队以及M市刑警大队控制,那些拿枪拿棒的混混们一个个都被卸掉了武器,靠着墙手抱头半蹲着,凄凄惨惨,惨惨戚戚。之前的大火也被警方扑灭,却还是烧毁了很多,到处都是灰烬烟雾。
“报告队长!场面已经控制,未发现王女士母女。”一名特种兵一个敬礼道。
“金三叔呢?找到没有?”王国安问道。
“哎呦,别推啊,我走,我好好走还不成么。”一人哭丧着表情慢吞吞地走到王国安跟前,正是之前纪曼见到的被众人叫三叔的人。
“报告队长,此人正是。”
王国安上下打量了一番,越瞧越觉得奇怪,就觉得此人浑身上下一股老流氓味道,哪来的黑帮老大气派,问道:“你就是金三叔?”
那人窝着背,缩着脑袋,战战兢兢地说:“嗯,我是。”
王国安顿时就觉得一脸黑线。
“你们绑架的人在哪?”
那人欲哭无泪,撇了纪曼一眼,结结巴巴道:“不,不就在跟前么。”
王国安一巴掌拍在那人脑袋上,“我说,哥们,咱没空跟你耗着,王董事长现在在哪?”
梅景随即从地上扔了块石头过去,虽偏了准头,声势却不弱,提着嗓子道:“赶紧说,你们把我小姨弄哪去了?”
“大姐,呃不,大妈,呃错了,大奶奶,我真不知道你们说得那什么王还是马的董事长在哪,我丫就抓了俩小娃,一个就在那边站着呢。”
金三叔指着纪曼脸皱得跟老羊皮似地。
纪曼觉得丫现在的模样跟哈利波特上邓布利多脸上的皱纹有的一拼,一根一根的,深得跟沟渠一样。
墙根处忽然一阵喧闹,接着纪曼他们就听到一声音,特沸腾,特火爆,特牛叉。
“金三子你个挨千刀的,咱帮的面子里子都给你丢尽了,你妈的爷爷祖宗上辈子不长□啊!头掉了也才碗大的疤,这还没大刑伺候严刑逼供的你就什么都抖出来了你,你妈的人都给你丢光了,你怎么不脱了裤子当街裸奔啊你!”
话说这跟一泼妇骂街跳脚的男的,正是之前让人抢了岑小东照片,而后又绑了岑小东的黑崽。人看到金三子唯唯诺诺,三脚踢不出个屁的怂样子,顿时就火山爆发。
王国安使了个眼色,旁边一兵哥哥就跟得了圣旨一样,嗵一声,将黑崽按跪在地,再嗵一声,脸对着墙来了个亲密接触,那鼻血顷刻就喷出来,呃,是流出来了。人一下就迷糊地不着东南西北,要不是还扶着那墙,估计已经晕倒在地。要被岑小东看到这般光景,就是拉着王国安say love都是有可能发生滴。
“我再给你次机会,金三叔,你最好掂量掂量,该说什么话,就趁早给哥们说了,不然……”王国安手底下那帮兵各个开始摩拳擦掌,纪曼离得远都听到那骨头咯吱咯吱的声音,渗得慌。
那金三子一下就给吓哭了,泣道:“我说我不装,你们偏要我装,呜呜,露馅了吧,我不玩了,我要回家找我妈去……”
哗啦一声,纪曼就觉得那河面上的冰都被人这句给生生冻裂了。
周围人一个个都满脸黑线,被雷的外焦里嫩。
纪曼比他还想哭,心道:大哥,您这多大了啊,人小蝌蚪找妈咪都比你坚强!
王国安表情开始变得凝重,问道:“你不是真的金三叔?”
那人呜啦着嘴抽泣着:“当然不是,都是他们非要我装,说什么装了有钱拿有肉吃,还说我长得像,别人都认不出来。”
王国安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枯枝震颤。
“妈的,坏了!”
那句“坏了”刚落,树林中就传来枪声。
王国安二话没说,从后腰拔出手枪,保险栓一拉,就往枪声那边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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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小东踩着雪,沿着脚印追逐,他拼命地奔跑,丛林、树木飞快的朝后掠去,甚至惊飞了几只松鼠。他心想那年的他那么弱小,没有能力去找妈妈,可现在他长大了,可以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跑了一阵,因为路滑,摔了几跤,浑身滚着雪,特狼藉,双手抓在雪地上,通红通红,冻得有些发麻。但岑墒端枪保护他的情景,那么鲜活的在他脑海中翻涌开来。
决绝,冷静,震慑一切。
他有些难过,想到岑墒如此决然地离开,心道:妈,你还要抛弃我么?跟十四年前一样的抛弃我?可我,又怎么会让你再一次抛弃呢?
脚印到了一栋白色小木屋前就失去了踪迹,雪太大了,痕迹都被覆盖完全。
岑小东以方圆十米内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便将希冀放在了木屋内,缩着身子慢慢靠近。依稀间,木屋里有声音传来,很小,但可以肯定不止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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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内,昏暗一片,原本放在地上的两个咖啡杯四分五裂,不知被谁打碎,地面桌子上放着一盏灯,木头罩,节能灯管。林溪上前,摁亮了桌灯。一时间,灯光有些刺目,过了会,眼睛才适应开来。她扫视一周,就见杯子碎裂的地方一滩咖啡泽,以及掉落在地上的一截黑色胶布,接着电话就响了。
林溪一把摁通,有些气急道:“你在哪?你把我妈弄到了哪?”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除却轻轻的呼吸声。
“你报警了?”那人幽幽道。林溪一怔,想到了梅景满脸担心的样子,咬了咬牙,镇定道:“没有。”那人又不说话了。林溪理了理头绪,继续道:“钱我带来了,一千万,一分不少,我都给你,只要你放了我妈妈。”
“我可以放了你妈妈。”那人轻声道,语调突然一转,“可是,曾贤伟会放过我么?”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杀了他,杀了他,我让你们母女团聚。”林溪抽吸一声,一字一句道:“你个疯子!”那边哈哈大笑,电话里继续传来声音:“你跟你妈真像,你妈她也这样说我。”
忽然,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惊叫。林溪蓦地攥紧拳头,指尖发白,恨恨道:“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要是我妈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陪葬!”
“林小姐,你放心,我心疼你妈妈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让她有个三长两短呢?你只要乖乖听话,按照我的指示去做,我保证,你妈妈一定毫发无损的站到你面前。”男人在那边笑得奸诈,道:“现在将钱箱放在书桌上,对,正中央,拉开桌子右边第三层抽屉,那是我送你的礼物,不要太感谢哦。”说完,男人挂断了电话。
林溪照着那人说得拉开抽屉,一把银色外壳勃朗宁手枪封在一个透明塑料袋内,枪身因为灯光照耀下发出光亮。
忽然,屋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作者有话要说:苍天啊,大地啊,神马时候文能完结呢?真尤桑!
☆、Act25
岑小东蹑手蹑脚地走近木屋窗户边,稍微往里瞄了眼,却昏暗的厉害,什么都看不清楚。一阵寒风从身后吹来,格外的冷,他不由地打了个寒颤。刚想跺跺脚去去寒,咯吱一声,木门开了,一股血腥气飘了出来。
岑小东蓦地愣住,就见白色条木门上挂着一个人,准确说是半靠着一个人,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紧紧抵住门框,左胸口一个铜钱大的洞,正汩汩冒着鲜血,木地板上已然流了一大摊血迹,红艳艳的,令人害怕。
那人看到他,像是看到了希望,左手紧紧捂住伤口,右手握着一把黑色手枪,朝他艰辛地挪过来。
岑小东有些害怕,虽然他跟着虎子见识了很多帮派恶斗,但都是棍棒,从没真枪实弹过。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受了枪伤,还流了这么多血。那人面色苍白,好像随时都会死去。他不知道这人是谁,本能得就想跑开。却听到那人艰难而虚弱的声音,仿佛用尽了所有生机,说:“别走,求求你,求求你去救……”话还没说完,“嗵”一声,那人就栽倒下去,血拖了一地。
“喂!你怎么样了?别死啊,赶紧醒来!”
岑小东蹲□去拍那人的脸蛋,却不见气色,忙将手指放到那人鼻下,微弱的气息传来,岑小东松了口气,瘫坐在一旁,心道:还好,还没死,活着。
正想要如何是好,就感觉到袖子被人拽住了,手心一凉,那人就将枪塞到了他手上,瞪大着眼睛望着岑小东,拼命挤出几个字,“去救,去救……”说的当口,另外那只手指了指木屋东北方向,那边林木更盛,枯枝大雪。
岑小东一惊,说:“喂!喂!你说话,救谁?救谁啊?”那人艰难地想要继续,却半个字都发不出来,头一歪,彻底昏迷了过去。
“喂!喂!别睡啊,我,我不会开枪啊!”
岑小东欲哭无泪,看着那人紧闭的双眼彻底傻愣了。他手里握着冰凉凉的枪,身边躺了个半死不活的血人,天空中纷扬着鹅毛般的大雪,整个世界都变得寒冷而萧索。他记得他是来找岑墒的,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岑小东仔细看了看身边的这个男人,浓眉大眼,五官清秀,一脸正气,应该不是黑崽那类的小混混。他昏死前,拼尽一切要他去救的,一定是他最珍惜的人,不是爱人就是朋友。岑小东忽然有些害怕,他是沿着这条路找寻岑墒的,难道说,男人让他去救的人就是岑墒,他的妈妈?或者,他妈妈已经出事了?
想到这,岑小东手心开始冒汗,神经紧张开来。他颤巍巍地握住枪柄,铁制的,比小时候玩得玩具手枪重的厉害。他给自己打气:岑小东,你行的,你已经长大了,是男子汉了,要去保护你爱的人。
他站了起来,踢了踢脚底黏住的雪块,眼眸上闪过一丝决然,往东北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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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安神情戒备地打量着四周,悄悄移动着步子,尽量不发出声音,以免打草惊蛇。山上到底比市区冷的多,雪很大,不一会就落满他的肩头,甚至长长的睫毛上忽闪着白绒绒的雪花,差点挡住视线。
枪声是从这边传来的,虽然声音比较小,但以王国安对枪械的了解,刚刚那起枪战起码有四人以上的火力。如今金三叔手下大部分已被警方制服,剩下的肯定就是些刺头难缠了。那么,与其发生争斗的又是哪一方人马呢?
王国安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穿过一片树林后,就看到了那栋白色小木屋。
木屋的门在风雪中摇曳,来回晃动,发出吱呀的声响。
而门前靠右的走廊上,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闭着眼睛,已然迷离。
王国安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就看清了那人的脸。刹那之间,满目震惊,似是无法相信。他几步奔到那人跟前,半跪着,将头放到自己膝盖上,“毛子,醒醒!毛子!”
然而没有任何回应,四周静谧的可怕。
王国安红了眼睛,将人狠狠抱在怀中,他没想到曾经亲密如间的伙伴,再见,却是如此样子。虽然他知道,这是作为一名警察,一名卧底,最有可能发生的事。
可他还是感到了心痛,难受,仿佛整个胸膛都被撕裂开来。
他还清晰明了地记得,三年前的那晚,俩人打完枪后,窝在枪房里喝酒,一瓶接一瓶的喝,喝得酩酊大醉,之后,酣畅淋漓地打了一架。再然后,天亮了,怀里这家伙一拳砸在自己胸口,生疼生疼,然后丫告诉自己要离开。
王国安没问,干他们这一行,迟早都要经历某些事情,独当一面。当年他被上头派去金三角作警方内应也是这般砸在毛子胸膛上,用以表达兄弟间最亲密的友谊,也用以暗示对生命的珍重。
那一拳的暗语即是承诺:以吾起誓,必当回归!
那一年,他去往金三角,经历坎坷,伤痕累累,几乎丧命。
可无论如何,他回归了。
可毛子,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那鼻下的气息越来越弱,胸前的伤口依然往外淌着血,好像要流干流净。王国安脱下防弹衣内的T恤,将毛子胸前的伤紧紧绑住,接着摁响了左耳边的通讯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