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芳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自然也看不到曾贤伟有些怨恨悔恨的眼神,但却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从前面不远射了过来。
金子鸣手上一用力,直接将曾贤伟摁在了地上,一个胳膊肘猛地砸了下去,立马就出血了。曾贤伟感觉到自个眼皮破了,嘴唇也破了,温热的血从鼻孔流了下来,火辣辣的。
金子鸣贴近曾贤伟耳朵,小声道:“怎么样?曾哥,这份见面礼不错吧,还望笑纳!”
王秀芳听到了曾贤伟的闷哼,她忽然流下了眼泪,说:“金子鸣,你收手吧,如果你想安安稳稳地离开,就收手!”
“收手?收手后,让你双宿双飞,让你们一家三口团聚?呵,貌似我金子鸣没那么好心吧?”金子鸣缓缓从后腰抽出枪,将枪口对准曾贤伟的额头。他转头看向王秀芳,说:“我要让你知道,知道我,就是人间地狱!”
砰!
一声枪响,打破夜空寂静。
王秀芳一怔,猛地挣脱开,扑向枪声那边。她喊着:“金子鸣,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脚底一软,就要跌倒。
一人扶住了她。“妈,妈,你没事吧。”是林溪的声音。原来在金子鸣开枪的刹那间,林溪一脚踢在金子鸣左肩上,而曾贤伟随即右侧倾斜,双手扣住金子鸣手腕,用力往上一掰,子弹射向半空。曾贤伟一把夺过手枪,对准金子鸣的太阳穴,扭转了形势。
林溪很快解开王秀芳手上的绳子,揭开黑布,将母亲护在身后。神情戒备地望着周围金子鸣的那些手下。
“都退后,不然我杀了他。”
金子鸣笑了笑,说:“你敢吗?”
“你可以试试!”曾贤伟手上的枪微微用力。
“杀了我,你们一家三口就别想离开。”金子鸣悠悠道。
曾贤伟眼睛微微眯起,他看了眼王秀芳,说道:“林溪,带你妈妈先离开。”
“不行,要走一起走!”王秀芳坚决不同意,甚至挣开了林溪的手。
“林溪,还等什么,带你妈走!”曾贤伟吼道。
“呵,还上演什么苦情离别?都他妈给老子留下,一个都甭想走!”金子鸣恶狠狠道。
“金子鸣,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金子鸣嘴角轻轻扬起个弧度,说:“当然啦,你曾贤伟在道上的名声可谓是响当当,死在你手上的警察、毒人少说都万把了。可是,您也得瞧上一瞧,您那枪到底能不能杀人啊?”
什么?曾贤伟心头一凛,手指一扳。
枪没响。
金子鸣哈哈大笑,有些得意,说:“没想到吧,那枪里就一发子弹。”
“浑蛋!”曾贤伟一枪砸向金子鸣脑袋。与此同时,枪声响起,金子鸣的手下一个个对准了林溪母女,顿时雪雾飞扬,流弹四起。
“躲开!”
声音刚落,又一拨枪声过来。
好在林溪反应快,在曾贤伟提醒的时候就护住母亲,一个翻滚,随即从雪里拾起之前从那俩混混手里弄来的冲锋枪,与王秀芳躲到大树背后,瞄准金子鸣的那帮手下开始放枪。丫枪法不是盖的,特准,一枪一个,爆头毙命。
而曾贤伟那边,那些手下没敢开枪,害怕一个不小心,弄伤自个老大。两人纠缠在一块,你一拳我一腿的,开始了近身搏斗,滚在雪里,不一会身上就沾满了雪。不一会就呼哧哧的,喘得厉害。
金子鸣狂笑着,说:“曾贤伟,你不是恨得我牙痒痒么?你不是想弄死我么?来啊,今天你要弄不死我,我先杀了你,再奸杀你女儿,再将你老婆带走,一辈子给我当马子。”
曾贤伟咬着牙,手臂和后腰上的伤又裂开,温热的血流了出来,黏糊糊的。他没说话,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脑海里浮现王秀芳年轻时的样子。两人曾经那么相爱过,如果没有后面的事,或许他们已经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而不是如后面的轨迹,娶了别人,负了她。
耳边继续传来金子鸣的笑声,连绵不断,仿佛在嘲笑他,说:“曾贤伟,你为什么要回来呢?你没法给秀幸福,你娶了别人啊,又为什么要回来?让她伤心难过呢?你知不知道,我陪了她那么多年,我以为她心里会有我的,可十四年前,你忽然出现了,带着妻子跟孩子出现在她面前。那一晚,她一个人喝了那么多的酒,哭了整整一夜。我跑去安慰她,她却将我赶走,说什么永远不会喜欢我,更不会嫁给我。你说,我又怎么可能让你安安稳稳地活在这世界上呢?”
金子鸣越说越狂妄,他忽然一手卡住曾贤伟脖子,特别用力,甚至有些疯狂,“如果秀她真的要结婚,那么新郎,也只能是我!只可以是我!”
曾贤伟感觉到窒息,憋红了脖子,双目瞪圆,他奋力掰着金子鸣的手,却一点没用。因为受伤,早就没了力气。
金子鸣杀红了眼,一脸的笑,渐渐用力,再用力。他内心狂喜着,哈哈,终于要死了,你终于要死了!
砰一声!
鲜血噗了一脸。
金子鸣转头瞧了眼,软软倒在了曾贤伟身上,白色的脑浆四溅,眼睛致死都没闭上。
曾贤伟喘了口气,抹了抹脸上的血,他将金子鸣推到一边,望着手拿枪械如松站立的林溪,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没事就起来吧。”林溪淡淡道。
曾贤伟支撑着地面,费力站起来,关心道:“你妈妈还好吧?”
“她没事。”林溪收了枪,往回走。
“林溪。”曾贤伟忽然叫她。
林溪停下来,转身看他,面无表情。
“你,你……”他连说两个字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话来。
然后他就看到林溪后面走过来的王秀芳。
王秀芳的目光穿过林溪与他在空中相遇,却似乎有一世纪般长远。曾贤伟怔住了,他有些恍惚。
林溪发觉了身后的母亲,说:“我们回去吧,我想,外公他们应该急坏了。”还有小景,那个一直缠着自己的小丫头。
王秀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林溪辨别了下方向,便扶着母亲往回走,沿路好几具尸体,将雪染红。
“等等!”曾贤伟跑了两下,在后面喊道,“秀芳,我们能单独谈一谈吗?”
☆、Act35
王秀芳看了林溪一眼,点了点头。
林溪理解地走向一旁,她回头道:“你们聊,我在附近转转。”
等到林溪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曾贤伟神色复杂,他一眨不眨地望着王秀芳,沉默了半响。
“不是说有话要说吗?”王秀芳出声道。
曾贤伟几步走近,伸手就要拉王秀芳的手,却被其轻轻避开。
他有些尴尬,更多的是愧疚。
“林溪她,她是不是我女儿?”
“不是。”王秀芳一口回绝,决绝笃定,却没有看曾贤伟的眼睛。
曾贤伟将她的头抬起,说:“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王秀芳轻轻一扭就摆脱了他的手,再次道:“不是。”
“我不信,她今年二十七岁,也就是我那年离开时有的。如果我不是她爸爸,那你告诉我,她爸爸是谁?”
“反正不会是你!”
“你就如此恨我吗秀芳?”曾贤伟声音里带着懊恼和伤心。
王秀芳轻轻叹了口气,说:“也许十四年前你带着妻子跟孩子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真的憎恨过你,甚至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可那都是以前的事了,都过去了。现在的我,不悲也不喜,平平安安过自己的日子,然后看着女儿恋爱、结婚、生子,没什么可遗憾,也没什么可憎恨的了。阿林,别纠结以前了,我只能说,咱们都老了。”
曾贤伟眼里泛起泪光,他眼眶发红,压抑着声音说:“秀芳,要是当年我知道听你爸爸的话去云南边境,会让我们分开,我发誓,哪怕用枪指着我要我立刻去死,我都不会去的。我跟曾岚母亲,真的是个意外。我娶她是权宜之计,为了让那些人相信我,但我没想碰她。那晚只是喝醉了酒,把她当作了你。秀芳,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好不好……”
“你知不知道我被金子逼到国外这些年,每时每刻都想着你,想回来,可我知道,不活出个人样,又怎么配得上你,我一直在努力,为我们的未来奋斗。想着有一日回国,跟你结婚,跟你一辈子在一起。然后,我终于回来了,风风光光的回来,甚至被金子暗杀中了枪伤,差点没命。我昏迷的时候,心里脑里全都是你,笑着的你,调皮的你,泼辣的你,你怎么能那么狠心呐?你不见我,不接我电话,不准我去你公司找你,就连知道我中了枪,住在医院也没来看我。甚至我暗中操作提高你公司的股价,你都不领情,秀芳,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才会再次接纳我啊!”
曾贤伟有些歇斯底里,脸上全是难以掩盖的伤痛。
“秀芳,曾岚的妈妈死了,就在金子逼我走的那一年,我们偷偷上了去往南洋的轮渡,然后遇到了海风,船散了,等我救了岚岚后,再回头找她妈妈,她妈妈早不见了人影,被大海吞没了,再也没了消息。我抱着岚岚在海里泡了三天三夜,最终被海浪打到了岸边,这么些年过去,你知道是什么支撑着我拼搏下去的吗?是你,秀芳,我每时每刻都想着回来,想着你啊!”
王秀芳眼睛也开始发红,声音也开始哽咽,她泣着:“好了,阿林,别说了,不要说了。”
“那你原谅我,别不理我!”曾贤伟一把将王秀芳抱在怀里,头颅深埋在她的脖颈上,双臂紧紧地箍着,一辈子都不想放开。
王秀芳刚想推开,却犹豫了,手停在半空。
“真好。”曾贤伟蹭了蹭王秀芳的脖颈,轻轻道。
“你真的想好了,要跟我在一起?”王秀芳不确定地问道。
“难道到现在你都不愿意相信我吗?是不是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你才甘心!”曾贤伟将王秀芳的手放在他的左胸口,那里心脏激烈地跳动着。
“那好,答应我一件事情。”王秀芳望着曾贤伟的眼眸,那里有自己的影子。
“十件、百件、一千件……都没问题,只要你答应跟我在一起,当然,还有咱们的女儿。”曾贤伟脸上浮现幸福的微笑。
王秀芳摇了摇头,说:“你别急着答应,先听我说完了再选择也不迟。”
“你说。”
王秀芳深深看了曾贤伟一眼,一字一句道:
“离开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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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蛋跟扛沙包一样扛着岑小东飞奔时,任哥突然电话响了,滴滴两声,是短信。
刚开了屏,就看到了四个字:尽快转移。任哥觉得不对劲,这还没怎么开枪放炮的就玩起了乾坤大挪移,这要让道上同仁知道,还不笑死他们啊。丫就想给金三叔打电话,问问这命令到底谁下的。可电话拨了有三次,加起来5分多钟呢,却半天没个人接。任哥心就开始“嗵嗵”了。难道是警察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基地?不可能啊,要发现了,兄弟们早明烟火示警了,如今这山林里风平浪静,除了刚那会搜山的几个警察外,没半点风吹草动的。
二蛋见任哥半天没动静,拿着手机恍起了神,出声问道:“哥,出啥事了?你怎么一魂不守舍的样啊?”
任哥甩了甩手机,“没啥,上边要转移,基地那看似回不去了。”
这话一落,二蛋就惊了,嚷道:“转移?转到哪去啊?俺从进了咱帮就没从这地挪过。”说着说着竟然呜呜出声了,“任哥啊,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咱老窝被人端了,回不去了啊?”
正嚎着,任哥一个眼神瞪过来,凶得跟二郎神似地,说:“哭什么哭,老子还想知道到底出啥事了呢!”
“要不,咱先回基地看看?”二蛋建议道。
“回你妈的屁!想找死老子不拦你!”
二蛋憋屈个嘴,“那,那哥您说怎么办?”
任哥沉默不语,从裤子口袋掏出了盒烟,抽出一根点烟,深深吸了一口。
“能怎么着,照上头的命令,转移呗!”
二蛋缄默了半秒,颤巍巍地指着肩上的岑小东,说:“那,那他呢?”
任哥再吸了口烟,吐了一团出来,烟气顷刻就消失在空气里。他将烟头往地上一扔,踩了两脚,说:“做了。”
从刚刚听到任哥跟二蛋之间的对话开始,岑小东就知道自个凶多吉少了,就跟电视上常演的那些改朝换代一样,敌人杀进了皇宫,将前朝的余党,无论是皇帝啊还是妃子、公主、皇子的,都一概杀净,一个不留,以绝后患。
岑小东才十七,还没活够,当然不想死啊,所以他就想跑。可扛着他的那叫二蛋的就跟头猩猩差不多,蛮力无穷,他小胳膊小腿的,实在是拼他不过啊。再说了,人手里还有枪呢,估计还没挣扎着溜走,就被丫一枪爆头魂灭了。
岑小东就琢磨着,自己会是个什么死法。是长痛呢,还是短痛。
二蛋说话了,有些恐慌,丫从加入进来顶多把人打得爹妈都不认识,还从没亲手杀过人。他说:“任,任哥,真,真做掉啊?”
任哥白了二蛋一眼,说:“你有点出息成不?怎么着,这么久了,还没开过荤?”说着走到二蛋身边,将枪递在了人掌心,嘱咐道:“拿着,对准了脑袋,指头一掰,砰一声,就搞定收工。”
二蛋握住了枪,有些欲哭无泪的,他结结巴巴道:“任、任哥,要是我杀了他,他、他不会死了后从阴曹地府跑来找我吧。”
任哥忽地就给气乐了,说:“那你以往杀了那么多老虎、猴子的,它们是不是也要从地府里出来陪你玩上一玩啊?”
“那不一样,那是畜生。”二蛋有些脸红。
“我呸,人他妈就是最变态的畜生!”任哥一锤定音。
二蛋举起了枪,还是左手,他将枪放在岑小东脑袋上手就开始抖。
“靠,你倒是开啊你!”任哥一脚踢在二蛋后腿弯上。
二蛋咽了咽唾沫,手又开始抖。
“妈逼的,杀个人都吓成这样,你他妈还能干屁事啊!”任哥怒了。
二蛋哭得难看,“任哥,您容我酝酿酝酿。”
岑小东真想一拳把丫给砸晕了,尼玛,有这么考验人面对死亡的勇气么?就那种本来都绝了生机,就想脖子一伸了事的,这脖子都伸了半截,可丫铡刀却停在半空,想下不下的。尼玛,到底是想让人死还是让人活啊!
二蛋手终于不抖了,眼神坚定了,于是岑小东明白自个要完了,丫闭上了眼。然后忽然就听到一声音:“任哥,我觉得要不咱把人带着,说不定碰上警察还能当个人质呢!”二蛋那脑袋就跟通了电似地。
任哥一愣,再一怔,仔细一想,嘿,还别说,真有丫二蛋的。你想想啊,上头都能下命令迅速转移,可见形势绝对不乐观,说不定林子里早埋伏了一大批中国特种部队人员呢。要手上有个人质,还他妈增加了逃出生天的砝码。
这一想,任哥就乐了,拍着二蛋肩膀,说:“嘿,平时看你木讷傻愣的,没想到关键时刻这脑袋还蛮好使的嘛。”
二蛋腼腆地笑笑,跟新娶的媳妇似地。
“那这小子要先怎么处理?”二蛋询问着。
任哥手一挥,“砸晕了先!”
嗵一声!
一拳砸在岑小东脑袋上,头顿时就耷拉下去。
二蛋神气十足地将人继续扛在肩膀上,跟在任哥身后,得意洋洋道:打晕人神马滴,老子最在行啊!
作者有话要说:呃,文章没大纲,纯粹写到哪算哪--!
☆、Act36
岑小东醒来的时候已经第二天早晨,冬日的阳光特别灿烂,从车窗玻璃照了进来,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汽车驶在高速上,车速提到了200码。开车的是任哥,他跟二蛋坐在后车厢内。此时二蛋正在吃早餐,俩樊家肉夹馍叠在一块,一口下去饼子就去了三分之一。那喉结一上一下的,岑小东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地叫个没完没了。
丫顿时就有些小气闷,心道都怪那傻大个,你说你吃东西吧,你趁我睡着的时候吃完了事啊,干甚么吃到我醒。这不存心欺负人么,肚子里的馋虫跟酒醒了一样,爬啊爬的,岑小东一会就受不了了。
他咽着唾沫,有气无力的,脑袋还疼得要命。
“大叔,给点吃的成不?”岑小东终于忍不住了。
那任哥早在岑小东醒来的时候就从后视镜看到了他盯着二蛋手中的肉夹馍两眼放光的样子,像是恨不得将二蛋都给吞进肚里。
二蛋舔了口嘴边的肉渣,挥了挥胳膊,“去去去,老子还没吃饱呢,哪有你的份!”
岑小东泪汪汪,人都说犯人都有牢饭吃,他岑小东这么一大好青年竟然连牢饭都吃不上?表示他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缺德事,这辈子这么遭报应来着?
“我饿……”岑小东奄奄一息,声若蚊蝇。
没人应和。
二蛋三两下解决完肉夹馍,又从塑料袋里拿了瓶可乐,咕噜咕噜一通喝,打了个长长的气嗝,顿时就爽快了,眉开眼笑的。
“我渴……”岑小东几乎没声了。
你说同样是生长在21世纪摇篮中的花朵,老天咋就恁不公平呢?岑小东恨恨道。
岑小东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从温泉山庄下来。他昏昏沉沉,醒一会,睡一会。不知不觉车就驶进了省道。道路两旁是绵延的山脉,银白一片,山上应该积满了雪。岑小东当然不相信他们才从山上下来,就又进到另一座山里。按这种速度,要是走盘山路,过隧道,恐怕三天后就能出省。而目前看来似乎也只有这一种情况。
岑小东顿时就紧张开了,要真出了省,再想找着这帮人就难了。
本来中国警察就特菜的,现在又他妈增加了一银河系的难度。他摸了摸身上,希望能找着什么有用的东西,却发现口袋什么的都被割破了。手机啊,钱,案例袋什么都不见了。他脑袋就轰隆了。
二蛋看到岑小东一副踩了狗屎的衰样,心情更畅快了。从屁股底下一阵翻腾,拿出一部手机出来,朝着岑小东面前一晃荡,笑眯眯地说:“小东西,你是不是想找这个?”
岑小东没吱声,因为他从二蛋屁股底下看到了牛皮纸的一角,里面装着Jane医生案例的那个袋子。
“哼,上了我们的贼车,就甭想再回去。”
二蛋横的很,脸上的肉都挤在了一块。说完俩指头还捏了捏岑小东右边脸,那脸蛋都给捏变了形,松开后,明晃晃俩指头印。
任哥在前面开着车,忽然扔给岑小东一瓶矿泉水,说了句:“路远着,自己拿着喝,别死在半道了。”岑小东有些发愣,貌似这一路来,任哥比二蛋难说话多了,谁想这会给自己水喝的竟然是他。
他接过水,心里不是个滋味,就想到他爸厂子杀猪,难道那任哥也跟岑江一样,想着喂膘了再宰?可他岑小东跟那猪肉牛肉什么的也挂不上号啊。
实在渴得厉害,岑小东也不纠结了,拧开瓶盖就往嘴里倒,灌了一大口,浑身一哆嗦,就想吐出来,太他妈冷了。牙齿都差点冰掉。转头再看二蛋,那可乐喝得有滋有味的。岑小东郁闷了,难道他就不冷?
车窗外是麦田,被大雪覆盖,一地银白。
任哥忽然出声,问岑小东:“喂,你多大了?叫啥名字?”
岑小东不知道任哥为什么问他这些问题,小声嘀咕道:“你管得着么?”
二蛋扯了他领子一下,“任哥问你话呢!”
“十八,岑小东。”
任哥点了点头,“嗯,不错。”
二蛋疑惑了,说:“哥,不错什么啊?”
“没你什么事。”
二蛋“哦”了声,又从塑料袋里拿了只鸡腿啃,边啃边问:“咱们这是去哪?”
“别问,到了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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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开洪门要追溯到明末清初,当年满族入关建立大清王朝,无数汉族子弟为匡扶汉朝宗室,秘密组织“反清复明”的帮会,天地会、红帮、三合会、三点会等,对外一致宣称洪门。后因清朝镇压,流至香港、澳门、南洋一代。
近代日寇占领我国东三省,洪门子弟响应号召,送物资,除日寇,为全中国解放事业做出杰出贡献,居功至伟。到新中国成立后,洪门退出历史舞台,隐匿不出,做一些军火生意。但到了现代,洪门内部开始腐败,由军火延伸至毒品,再到黄淫,无恶不作。
曾贤伟加入洪门也是机缘巧合。十四年前他被金子鸣逼迫,无奈之下,乘渡轮去往南洋。却没想到中途天气变换,海风呼啸,船被打散,船上100多人,几乎全部丧命。曾贤伟命大,带着女儿在海里飘了三天三夜,飘到了一座孤岛,碰到了一位被毒蛇咬伤的老先生。一念为善,救了那人。却没想到这位老先生在洪门身居高位。第二天就有门内弟兄来找。
老先生为报救命之恩,邀曾贤伟加入洪门。而当时曾贤伟人在他乡,穷困潦倒,于是就答应了老人。经过几年奋斗,他很快得到上面赏识,地位高涨,如鱼得水,短短几年一升再升,成了门内举足轻重的人。曾贤伟非常吃惊,因为内陆几乎没人知道有这么个组织,却没想到会被王秀芳一语道出。
“你怎么知道的?”
王秀芳从曾贤伟怀中退出来,转过身去,她说:“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只需同意就好。”
曾贤伟沉默半响。
“怎么?舍不得?”王秀芳转身看他。
“除了这件,别的都可以。”曾贤伟恳求道。
王秀芳笑了笑,有些苦涩,说:“阿林,我们回不去了,真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犹豫。
曾贤伟有些痛苦,谁不想安安稳稳地生活呢?谁又不想远离是非回归安逸呢?可有些事不是他想做就能够去做的。
旁边依稀传来脚步声,曾贤伟抬起了头,林溪的身影出现在他眼里。
“你,你也要我离开那里吗?”他问道。
林溪摇了摇头。
曾贤伟内心感动不已,有些开心,毕竟,毕竟还有人理解自己的。却没想到,林溪出声了,她说:“曾贤伟,你的事,与我无关。”
他怔住了,雪花轻轻地飘着,寒风肆无忌惮从四面八方风吹来,很冷,冷入骨髓,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难道,他真的不可以被原谅吗?
忽然一声枪响,划破夜空静谧。
林溪愣了半秒,拔腿就往王秀芳离开的方向奔去,边跑边叫:“妈!妈!”
曾贤伟也意识到了什么,惴惴不安,心头弥漫起恐惧,他跌跌撞撞跟在林溪后头。两人穿过两堆枯草,在两棵高大的梧桐树之间,看到了王秀芳。她倒在了那,左胸被子弹打穿,鲜血连绵不断地涌了出来,染红身下的积雪。
红色的血,红色的雪,看起来那么的妖艳。
林溪在离王秀芳大约三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她张开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眼泪迅速溢满眼眶,如同决堤的江河,奔涌而出。她是来救她妈妈的啊,她怎么可以让妈妈单独一个人走呢?
鲜血从王秀芳的嘴里涌出,她浑身抽搐着,已经说不出话。
“不,妈,不,妈妈!”林溪哭着往王秀芳那边奔去。
“小心!”
曾贤伟忽然喊到,他纵身一扑,将林溪压下,两人滚落在地。随即枪声响起,直指林溪刚刚的位置。
曾贤伟拉着林溪躲到最近一棵树后,深吸一口气道:“是狙击手!”
林溪压根没听到曾贤伟说了什么,从她看到她妈妈倒在血泊中,她就什么也听不见了。脑海里全是王秀芳的影子,挥之不去。
“我去将狙击手位置找出来,你躲这里别出去!”
曾贤伟嘱咐着林溪,从她手里拿过那把冲锋枪。他压抑着心里的悲戚,不去看王秀芳倒下的样子。一个翻滚滚到另一棵树下。他探出头,天太黑,什么也看不清楚。而敌人枪上备有夜视镜,什么都可以看到。曾贤伟知道,他必须尽快找到那个人,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放上一枪。
他瞅准机会,脱下外套,直接扔往王秀芳中弹的地方。
砰!
衣服被枪打中。
就是这个时候。
曾贤伟横扑出去,对准子弹来的方向就是一枪。却没想到敌人反应快如闪电,他人还没落地,又一枪过来,枪身中了一枪。虎口一震,枪就掉了下去。
曾贤伟心道:完了!
林溪忽然从黑暗里奔了出来,直接接住曾贤伟掉下的枪,一个转身侧腰,砰一声枪响。就听那头一声闷哼,再无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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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37
林溪小心翼翼趴在雪地上,侧耳倾听,注意着周围动静,似乎有微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猛然从地上跃起,朝枪声来的地方奔去。拨开草蔓,空无一人,再低头一瞧,地上几个浅浅的脚印,脚印上有几滴血迹。
人似乎已经走远。
林溪不甘心就这么放走凶手,她沿着脚印往前追了一段,却没想到这个时候雪又下大了,地上的脚印不一会就被覆盖完全。
后面隐隐约约传来曾贤伟叫她的声音:“林溪!小溪!”
她定定望着凶手消失的地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手里的枪被压进雪里,冰凉冰凉,从手指到心口,视线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曾贤伟老远看到林溪跪在雪地里,肩身抖动。
他几步走近,手搭在林溪肩膀上,说:“回去吧。”他有些沉痛。
“回去?回哪里去?”林溪喃喃道。
曾贤伟沉默以对。
“我妈妈死了对吗?”林溪轻声问着。
曾贤伟喉咙有些哽咽,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林溪的问题。
“我没有妈妈了,没有家了,我要回哪里去呢?”林溪缓缓站了起来有些恍惚,她跌跌撞撞朝王秀芳那里走去。每走一步,心口就疼上一分,差点摔倒在地。
曾贤伟想要扶她,却被其一手甩开。
“你别碰我!”林溪冷冷地拒绝。
“小溪,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会很担心的。”
“我不需要你的担心。”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呢?你是我女儿啊!”曾贤伟压抑着声音。
“女儿?呵,谁是你女儿?我姓林不姓曾,你女儿是曾岚,不是我林溪!”
曾贤伟怔在了原地,他看着林溪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风雪中。他忘了告诉她,她为什么会姓林,那是因为他的小名叫——曾林。
林溪脱下羽绒服,将外套穿在王秀芳身上,背起了她。雪雾中,她的步伐那样沉重。她想起几个月前王秀芳为了逼她相亲装生病,而如今却永远闭上了眼睛。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挺不孝的,从小到大性子冷,加上一直没能从母亲口中得知自己父亲是谁,从没跟母亲说过一句贴心话,比如“妈妈,我爱你”,“妈妈,我想你”……后来十八岁那年出国留学,直到二十五岁才回来。
而母亲又是长年工作,各种出差,母女俩算是聚少离多。即便慰问电话都少的可怜,而那可怜的电话中,绝大多数都是母亲打来的。
英国与中国八个时差,这边白天,那边黑夜。她可以想象,很多个黎明,母亲忙完一宿的工作,打着呵欠,打电话过来要她起床。而她呢?她做了什么?什么都没有,一直心安理得享受着母亲无微不至的关怀。
背上的人渐渐失去温度,越来越冷,身体甚至开始僵硬。
曾贤伟小心翼翼地跟在林溪身后,他原本想让林溪将王秀芳交给他,可他从林溪刚刚的眼神里看到了绝望,以及无休无止的伤痛。他知道此刻是她最悲伤的时刻,陪伴她人生不到三分之一的母亲离开了,那是何种的悲戚。
曾贤伟也非常难过,他才从南洋回来,还没好好同她说说话,忽然间人就没了,连一句话都没留下。不,她留了,她说她希望他离开洪门。
曾贤伟笑了笑,如果秀芳没死,他还有可能离开。而如今她不在了,他就更不可能离开,他要找出杀害她的凶手。
曾贤伟流下了眼泪,他握紧了刚刚从雪地里捡到的铁牌,上面刻着一个字: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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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景忽然右眼跳了下,不知道怎么回事,心慌得厉害,好似要跳出来一样。话说自从小时候她跟表姐划船,自己一不小心掉水里,然后不会水的表姐跳下去救她,差点没命时,她的心曾那么慌过外,今晚又是个什么情况?想着想着,就担心的要命,一不小心碰着了火,疼得丫一声叫出来。旁边打瞌睡的许少游一下就被惊醒,丫揉了揉眼睛,问道:“丫头,怎么了?出什么事啦?”
梅景撅了撅嘴,说了句:“睡你自个的!”就跑去那边找尚铭。
此时尚铭正在跟搜山同志进行联系,全面了解情况。
“尚叔叔,找到我姐跟小姨了吗?”
尚铭摇了摇头,有些头疼,“没有啊,这会雪又大了,雾气更浓,方圆几里都看不清楚,谁知道会在哪呢!”
“那可怎么办,尚叔叔,对方手上可是有武器的,要突然发狠,我小姨表姐还有纪曼他们不是完了?”
尚铭觉得梅景聒噪,他爷爷的,他也知道找不到人就完了,可如今该派出去的精英都派出去了。对了,尚铭一拍大腿,还有王国安那小子没联系呢。他指挥通讯员与王国安接通。通讯员听从吩咐开始鼓捣通讯器,半分钟后,通讯员回答:“尚局,联系不上。”
“怎么可能联系不上?中午的时候人不是还发了消息么?”
尚铭气得差点哭了,这联系不上后面的事可咋整啊。
“估计是他那边通讯器出了问题。”通讯员也快哭了,被尚铭那脸色吓得。
尚铭就想骂王国安,说你丫好好的整毛线消失啊!
他扔下一句:“继续呼叫!”
背着手来回走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般来说,通讯器经卫星收发,如今联系不上,只有三种可能。一种是敌人用仪器干扰了信号;一种就是通讯器没了电池,无法使用;最后一种就是通讯器在打斗中被破坏掉了。不管哪一种,对深入敌方的警员、特种兵来讲,都是最为致命的。
如今山雾浓重,方向无法辨别,除非是山附近的人,对地形熟悉。要不然就会跟王国安他们一样迷路,失去踪迹。
尚铭抓了抓脑袋,瞥了旁边俩警察一眼,吩咐道:“你你,俩人去找附近老乡,最好画个详细地图出来。”
俩警察一个敬礼,道:“是!局长!”转身离开。
梅景坐不住了,她表姐跟小姨要有个三长两短她就不活了。
丫跟在尚局后边,尚局往东边走,她就往东边走,尚局往西边走她就往西边走。然后嗵一声响,尚局全神贯注想如何解决目前状况的时候,将梅景撞了个狗啃泥。
梅景一下趴在地上,抓了一手雪,鼻子特疼,就想哭。
许少游远远看着,觉得那丫头挺丢人的,还幼稚。多大点事,就跟一小孩似地围着大人转。再说了,就算你跟在人后面又能怎么着呢?难道你表姐跟小姨就能回到身边。当然,许大公子是不知道林老师对梅景来说有多么重要,就跟自个的生命一样。
尚局见把梅景这祖宗撞翻在地,脸先绿了一道,忙将人扶起,连连赔不是,说:“小景啊,没事吧,唉,你看看叔叔这眼神,都没瞧见,摔痛了没有。”
梅景点点头,疼得红了眼,说我没事,尚叔叔,你可一定得把我表姐她们安全找回来啊。
尚铭自然忙不迭答应,说你放心放心,绝对没问题。
就跑去烦了。
许少游走到梅景跟前,看了会梅景那糗样,鼻尖上,头发上都是雪。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他从口袋里拿了块手帕出来,递了过去,“那,擦擦!”
“不要你的。”梅景一口拒绝。
“我的怎么了?没放毒没放药的。”
“反正我不要。”
许少游觉得郁闷,自个好心好意的,丫还不领情。
然后就听人梅景说:“许少游我告诉你,你甭费心思了,你再怎么着我都不会帮你,要追我姐啊你自个去,别扯上我。”
许少游纳闷,说:“我没想要你帮我忙追你姐,不就好心,见不得你哭的跟只花猫似地。爱要不要,我还懒得给呢。”
梅景眼珠子滴溜两下,“真的?”
许少游哼了声,直接将手帕揣兜里,人走到一边,来了个不理。
二十分钟后,尚铭派出去找老乡的特警回来了,身后跟了一老实巴交的老伯。尚铭一眼就瞅着了,几步上前握住老乡的手,贼亲热道:“哎呦,老乡哦,你好你好,今个添麻烦了。”
老乡一愣,手臂被尚铭上下摇晃,忙说不麻烦不麻烦。
尚铭以为老乡客气,说:“怎么会不麻烦呢,这都半夜了还把您吵醒找来,实在对不住啊。”
老乡那小眼一亮,嘴角咧开,乐呵呵的,说:“有钱赚不来是傻子,这年头,谁没几个兼职啊。”
“兼职?”尚铭忽然愣住。
“是啊,这不刚那俩公安说了,让我给说说这附近山头的地形,完了后付我双倍工资。”
尚铭呆了,说您干什么的?
老乡答:“守山的。”
“哦,这么说您世代都在山边?”
“那是。俺可不吹牛皮,闭着眼睛俺都能走三圈。”
尚铭乐开了花,心道真乃天助。他朝那俩特警使了个眼色,俩人就凑到了他跟前。
“你带老乡过去那边画地形图。”
被点到的那警察就把老乡带到了通讯员那,那边纸笔什么的都现成。就见老乡指手划脚的,然后那通讯员旁边的小警察在纸上龙飞凤舞。
尚铭伸出胳膊勾住余下那特警的脖子,出声道:“我说小王啊,这事干的不错,哎真不错。”那特警低了低头,就腼腆地笑了,为毛?难得尚局长亲口夸奖,这就是那啥的奇迹。
可丫笑了约摸三十秒,笑不出来了。
就听尚局长说:“小王,你是不是给人老乡说要付两倍工资?”
小王点头。
尚铭一下就严肃了,“你没跟我商量怎么就答应人老乡了?”
小王有些回不过神,懦懦道:“往常需要市民合作时咱不也给钱啊。”
“你也说往常了,今这不是往常,是非常。要后面资金申请不下,你失信人老乡要怎么办?”
小王的心在滴血,他算是明白这抠门局长的意思了,声音都带了哭腔,却还得打落牙齿和血吞,“尚局,我刚记错了。人老乡那是热心肠,得知咱在这抓坏蛋,跑来义务帮忙的。”
尚铭露出欣慰的笑容,一副孺子可教的调调,“哎呀,也不能让人老乡白帮忙不是,送个锦旗、锅碗的。”尚局长拍了拍小王肩膀,笑眯眯道:“小王啊,这事就交给你了。”后面再来了句:“你办事,我放心!”
小王同志哭都没地,心在滴血,看来自己不但要担负那啥的双倍工资,还得整一“警民一家亲”的锦旗出来,这丫的都算什么事啊!
☆、Act38
林溪整个人陷入浓雾,面无表情,步伐沉重。
凌晨的夜,冬天的夜,这样的寒冷。
曾贤伟紧紧跟在后面,注意着附近动静。他咧了咧嘴,深深吸了口气。刚刚那一番动作将之前的伤口崩裂,血再次流了出来。可他却没在意,他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林溪身上。
“小溪,将你妈妈给我。”曾贤伟终于出声了。
林溪没理会,继续朝前走。雪花洋洋洒洒落满她的肩头。
四周寂静的可怕。
压抑的可怕。
林溪沉溺在自己的思绪里,柔弱的肩膀在风雪中那么的羸弱,一阵风都能吹倒的样子。
就在此时,前面突然枪响,继而凌乱嘈杂的喊叫声脚步声通响起,如此明晰。
林溪停住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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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安躲在一堵烂墙后边,墙底下是零零散散的碎砖头,盖满了雪,不踩上去根本发现不了。他爬上墙头往里头看,就见一老旧的楼板房,房里亮着灯,窗户上映着几个人影。
没想到丫凭着扎实的侦查底子竟然跑到任哥跟二蛋前头,一下就找着纪曼被关的地方。
可还没得瑟两下,院子里一声狗叫,王国安脸皮就抖了下,然后一条大狼狗跟火箭似地窜起,朝他飞奔而来,对着面门,半点不带含糊。眼看就要扑到他脸上,王国安差点“妈呀”一声叫出来。他头往下一缩,身子往右一偏,躲了过去。再回头,就看到那狗龇牙咧嘴对着他呜呜直叫。
王国安怕狗啊,当年训练时好容易克服心里恐惧,愣是从警犬堆里爬出来,魂都去了一半,今天就让他碰着天敌。事发突然,来不及准备,身上自然没啥肉骨头肉串的,他就想对那狗笑笑,可人狗不笑啊,呼哧哧的,嘴里还冒着热气。
狗一叫,屋子里的人开始喧哗。
围着四方桌正打麻将的几位爷停了手,一把抓过桌上的转轮手枪,就往外头冲。
其中一个看似老大的,对手边一小卒子说:“你,去把黑屋里那妞看好了,要是让人给跑了,小心老子打断你的腿。”
小卒子怕嗑嗑的,忙答应,拍着胸脯保证,“晓得了,您放心,那姑娘绝对跑不了。”
几个兄弟提着枪跑了出去。
关纪曼的那屋特严实,除了门,没别的出口。那小卒子听从领导吩咐,搬了个小板凳,怀里抱了支长枪,端端正正坐在屋门口,谨严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