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中年男人也发现我这模样是没听懂了,开始和我大眼瞪小眼。
这时候突然有人伸出了援手!
刚刚演戏的金发少女走过来,用相对流利的英语重复了之前男人的话,我终于明白他在愤怒什么了。
我露出友好的笑容。
“其实我是今天才被宝田罗利拉来的。”
金发少女登时愣住,自言自语了一会儿,忽然把我拉到角落,压低了声音问:“宝田社长没说奇怪的事情吧?”
我想了一会儿中年人一惊一乍、一秒一换衣、一步一表情等等表现,我觉得吧还是给未来一段时间的衣食父母留点面子,于是回答:“……没。”
金发少女反而露出更不放心的神情,追问:“真的吗?”
那种眼神是什么!
难道在你心中你顶头上司就这素质?!
“呼……抱歉啊,忽然说这些奇怪的话,社长以前也做过这种突然把人拉来演戏的事情……”
少女说到这儿忽然皱了皱眉,像是要驱赶什么一般狠狠摇头,而后灿烂地笑着说,“我是最上京子,你呢?”
“百合。”
最上京子忽然露出震惊的神情。
“什么!你就是社长说的‘找到了’——”
我刚想说话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不知道被什么扛了起来一路飞奔,等我终于重见光明,人已经换了地方。
我左右看看,最上京子一脸无语地站在我旁边,疑似凶手的阿拉伯装束仆人们站在两边,宝田罗利坐在华丽的王座上一手拿着红酒。
“目前演员还是机密呢,京子,差点就让其他人听到了啊。”
最上京子垂下脑袋。
“抱歉,我太惊讶……”
“哦呵呵,不过没关系,你们能够一见投缘真是不错啊。那么我就来帮你们介绍一下吧,最上京子,将要在剧中饰演Saber,百合,将要在剧中饰演Rider。来握个手吧,两位女王!为你们相爱相杀的未来庆贺吧!”
宝田罗利说着,空中莫名其妙地洒落许多玫瑰花瓣,纷纷扬扬地落在我和最上京子身上。
我们互相看着,表情如出一辙。
——卧槽这是哪门子傻逼社长!
“哈哈哈哈哈哈,好蠢!”
以上的声音当然不可能是我发出来的。
当我摔了快递来的刀发火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爆笑声。
我一回头,喝,齐刷刷一排人。
其他人就算了,我说XANXUS你这个看起来很卓尔不群的人也跟着这群人做什么!居然还笑了!没错啊,就是传说中嘴角浅浅勾起的笑啊!
我火冒三丈地吼:“干嘛,没看过别人做早操啊!”
“娜娜这种保健操的套路比较……新颖。”
“哼,我去叫早饭!”我抓起刀气冲冲地出了门,出门之后还听到门里阵阵大笑声。
笑吧,你们就可劲儿笑吧!
最好笑到腹肌拉伤!
我气呼呼地走到楼梯转角突然想起酒店里应该可以直接按铃,我居然还跑出来找服务员……
我顿时扶墙无语凝噎。
两个穿着黑西服戴墨镜的中年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同样一脸严肃,一看就不像好人,其中一人伸手到怀中似乎打算拿什么。
经历过昨晚见鬼的指环争夺战后,我福至心灵地反应过来这一定是黑手党!
我第一反应就是抱头蹲下。
“不要杀我,我只是路过的!”
我等了几秒啥声音都没听到,不禁有些奇怪,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才发现那个人从怀里摸出的不是枪而是一张纸,更见鬼的是纸上居然还燃烧着一小撮明亮的火焰。
……没错,纸上燃烧着一小撮火焰!
还有比这更逆天的事情吗?!
这真的是纸吗?!
拿着纸的那个中年面部肌肉似乎有些抽搐,过了会儿,他的同伴弯下腰来,伸出手,语调颇为温和地说:“您误会了,苏珊娜小姐。”
我纠结地看着面前的手,最后自己扶着墙站了起来。
“我……我觉得我应该不认识你们。”
求你们了!别再说出类似于“你失忆之前我们认识”的话了!
两人互相看看,对我说话的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蓝色的眼睛来,眼神有着和他之前说话的语气相当匹配的温和。
“苏珊娜小姐,我们奉九代首领的命令而来。九代首领想见您,请跟我们来一趟。”
九代首领是谁啊?难道就是那个黑手党彭格列家族的九代首领?!
我顿时觉得这种节奏不太对啊。
> 大概是等得不耐烦了,拿着烧不坏的纸的中年哼了一声,把纸往我面前又贴近一点。
“这是九代首领亲笔手书!”
我急忙后退一点,生怕那撮火苗烧了我头发,眼看两人虽然没有杀人的意思,也没有放人的意思,我只好顺从他的话看了看那张纸,然后……
“……抱歉,我意大利语很久没用……不太看得懂……”
那人傻眼,把纸叠好收进怀里,“算了,让九代首领亲自说吧。”
“这不太好吧,毕竟苏珊娜小姐是——”
然后我的意识就中断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一个陌生的精装修房间里了——又及,我坐着的沙发相当柔软舒适。
出于对自己脸蛋和身材的自信,我压根没有确认衣服是否完整,我直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果然还是黑屏,默默放回去,再转头看看,那柄从刀鞘到刀柄到刀身全黑的刀就在手边。
有人低声笑了起来。
我抬头看过去,这才发现对面沙发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西装笔挺,笑容温和,文艺一点说,挺像肯德基爷爷,笑得特别亲切。
——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个肯定就是那什么彭格列的九代首领啊!
一月十一!别被他的表象欺骗了!
老人用充满善意、甚至可以说怜爱的目光看了我好一会儿,感慨:“苏珊娜,很久不见,你长大了,成为美丽的女人了。”
我觉得这句话槽点略多,刹那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老人可能把我的反应当做警惕或者别的什么,神色间略有些伤痛(?)的感觉,伸出手来,缓缓地放到我头顶上轻轻地揉了揉。
“苏珊娜,我一直都欠你一声抱歉。现在回想,那时候,他并不是不信任或看不起你,恰恰是为了保护你,才将你排除在外。这几年我越是回想,越是觉得对不起你。明明只是个孩子,却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的惩罚。我的私心让你的人生变得一团糟。”
老人家的话起先还是英语,说着说着就向着意大利语转换起来,好在他语速偏慢,我勉强能懂,可是越听越是一头雾水,这都是哪和哪啊?
老人突然有些激动地把我拉进怀里,我直接身体僵硬了。
黑手党头子的拥抱……不会是死亡前奏吧……
“他醒过来发现你不在,盯着我要人,按
照当时的约定,我什么也没有告诉他。前些时间我才发现机密档案被人动过……苏珊娜,当我看到你出现在云的战斗时,我终于明白我犯了什么样的错。他选择的云守一直是你。”
老人家说得很煽情,也很激动,我都能听到他快得有些不寻常的心跳声。
可是,这内容貌似不太对啊……
老人忽然放开我,异常郑重地看着我,握着我的手说:“今后,XANXUS也拜托你多照顾了。”
我当场呆了。
这场景怎么这么有既视感……
哦,对,就像托孤。
可这感觉怎么这么怪异……
我浑身不舒服地动了动,弱弱地回答:“……我只是个普通大学生,莫名其妙被抓来的……我觉得……照顾XANXUS好像轮不到我……”
老人的脸色变了变,皱着眉问:“你没记起以前的事?”
得,又是个当我失忆了的。
“先生,我自我感觉记忆完整,没有任何问题……”
老人露出思索的神情,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目光更加柔和起来。
“我听切尔贝罗说,你是自愿去争夺云指环的。”
我是被逼的啊——!
我张口话还没说出来,老人突然伸手按住了我的嘴唇。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神了,我没说你怎么知道?
老人笑得更加和蔼,伸手拍拍我的肩膀。
“既然你记忆没有恢复,还是不要再和这些事有牵扯。我找人送你回去。”
我惊喜地握住老人的手,“您是好人!”
老人乐呵呵地又拍拍我的肩膀,对外面喊了一声,过了会儿,一个穿的像水管工人的人带着一个少年走了进来,我都没明白他们怎么眼神交流的,右手就被老人塞进了少年手中。
少年激动地说:“请放心吧,家光大人,九代首领!我一定会将苏珊娜小姐平安送回去!”
“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我握着少年的手又发一张卡。
半小时后我终于顺利地回到了我亲爱的宿舍。
送我回来的少年被宿舍三面来风的状况给震惊了,三秒后他以尊敬的眼神看着我:“苏珊娜小姐不愧是瓦里安的干部。”
我啥都没来得及说,少
年就飞檐走壁跑了。
我一口血哽在喉头。
少年你说那句话的依据是什么?
“哇哦,十一你在COS什么?这套制服不错嘛,还有刀,唔,这是新出的动漫吗?”
我没想到一大清早就有人在宿舍,惊讶地转头,发现赵瑶叼着一片面包歪在床上。
“你不是在医院吗?”
赵瑶顿时露出抑郁的表情。
“……十一,我跟你说啊,你千万要HOLD住。现在我们的温柔她不是温柔啦,她改名叫做夙玉了。”
“啊?”我愣了一下,跑过去把赵瑶手里的面包给揪下来,“你说清楚!温柔怎么了?!难道温柔住院住坏脑子了?!”
“这个说起来有点复杂……”
“长话短说!”
“好的!话说我一觉醒来发现温柔把绷带给拆了,问她怎么回事,她说伤好了。我怎么看怎么觉得神情不对,那不是温柔是慕容思思吧,结果我开口一问,她回答,她是昆仑山琼华派夙玉。”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都哪个年代了,哪里冒出来的山门啊!”
赵瑶苦着脸摊手。
“我本来不信,可是温柔,哦,夙玉,空手变出一柄剑,挥手风雪翻手雷霆,由不得我不信啊。”
我扔下面包,一手按上赵瑶的头。
“没发烧。”
“烧你大爷哟!”赵瑶跳了起来,激动得张牙舞爪,“你不晓得我半小时不到世界观都毁了啊!毁了啊!你知道我眼看着温柔一脸超脱红尘的表情说着‘五谷杂粮皆是浊气,吃得多了有碍修行’劝我别吃早饭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你知道我看到她魔术师一样嗖一下手里变出一把剑是什么心情吗!你知道我看着她踩上一把剑飞上天空是什么心情吗!你知道我还要假装温柔还是温柔一路掩护着她回到宿舍是什么心情吗!你知道我回来就看到宿舍三面来风是什么心情吗!你知道我发现你彻夜不归是什么心情吗!”
我被机关枪一样一堆话打得言语不能,半天才重新开机。
“风太大,我没听清。”
赵瑶瞬间炸毛。
“去死吧风太大都是你的错吧!你说宿舍墙破个洞我以为是耗子洞啊!尼玛的这是走熊呢还是走熊呢还是你熊啊!我打个物业电话被骂得狗血喷头!”
我默默扭头。
过了会
儿我觉得刚刚赵瑶那段话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等等,赵瑶,你说——你掩护温柔回了宿舍?”
“对啊!不然把她一个人扔医院你放心?她拿着剑告诉我要超度亡魂!我好不容易才拉住啊!喏,夙玉道长在那边打坐入定呢。”
赵瑶伸手一指。
我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才发现上铺坐了个人。
脸还是温柔的脸,身体还是温柔的身体,但是,只要是个人就会发现这个壳子里肯定不是温柔。
我去啊!
这种清新脱俗超脱尘世冰清玉洁悲悯众生的表情是什么啊?!
我仿佛在温柔身上看到了五彩神光啊!
就在我看着温柔的脸发愣的时候,她忽然睁开了眼睛。
我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做冰雪般的目光——被“温柔”看了一眼之后我居然感觉到一股冷意,不自觉地退了几步。
“姑娘被生灵纠缠,有无感觉不适?”
“……啊?你对我说话?”
“温柔”点了点头,目光越过我看向我身后,嘴唇轻轻地动了动,忽然微微点头,冰雪般的目光又落在我脸上。
“并无恶意,无需在意。”她的视线又移到我手中那柄刀上,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此刀灵气内敛,凶戾难驯,姑娘从何得来?”
我默默地把这几句话给翻译了一下,突然惊觉这是什么意思,甩手就把刀给扔了出去。
“凶戾?!这不会有什么诅咒吧?!”
“温柔”从上铺跳了下来,捡起刀,拔了一下没能拔出刀来,不禁皱眉,又试了一次,仍然没成功,她闭上眼睛,过了会儿,她睁眼看向我,“刀是凶刀,已认你为主,当是无碍,但……”
我看到“温柔”欲言又止顿时给急疯了。
“但?!别但啊!有话你快说啊——!”
“温柔”抿了抿唇,将刀递回我面前,平静地看着我。
“生死有命,无须强求。”
她的神情实在太平静,给人一种哪怕下一秒就要死还是会如此波澜不惊的感觉。
生死有命,生死有命,生死有命……
我愣愣地接住刀,过了会儿回过神来,扑过去抱住赵瑶。
“嘤嘤嘤嘤,赵瑶我要死了!这一定是有人嫉妒我的头脑嫉妒我的美貌寄过来的诅咒之刀啊!”
赵瑶伸手把我的脸
往外推。
“都说是诅咒之刀你给我拿远点!还有你想多了才不可能是嫉妒你的美貌!”
“都这时候了你夸我几句能死吗!”
“你放心吧,我会记得每年把期末考试的卷子都烧给你,还可以附赠全国各地着名大学的考卷。”
“……你比快递寄刀的人更恶毒……”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抱着那柄黑漆漆来历不明的刀无语凝噎了很久,“赵瑶,手机借我。”
“喏,看在你命不久矣的份上,随便打,欠费算我的。”
我狠狠瞪了赵瑶一眼,按照记忆中的号码噼里啪啦按下去,默默祈祷我的老朋友还没换号码。
在短促的几声电子音后,对面传来一个相当悦耳的男低音。
“你好。”
我听到声音几乎泪流满面。
“小狼,我是十一!救命啊!有人寄了一把诅咒之刀给我,我要死了嘤嘤嘤嘤!”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你现在人在哪?”
“在学校宿舍,A期4栋602。你问这个干啥?你不是也要给我快递一个诅咒之什么让我直接了结了自己吧?”
“……十一,待宿舍别乱走,我马上过来。”
“啊?我就想问问有没有解决办法,你人在香港吧,过来这边太麻烦——喂?喂喂喂?”
我听到断线的声音顿时一脸省略号。
赵瑶拍了拍我的肩膀,用“我理解你”的表情看着我,说:“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好样的,十一你是我们的榜样,人民会记住你。”说完她勾住我肩膀,贼笑着说,“十一,有本事嘛,香港藏了个男朋友?放心,就凭我们的交情,开房的钱我帮你出——”
“你脑子里都装了什么东西啊——!”
赵瑶很正经地回答:“和谐社会。”
“……”
☆、那个坏掉的同事
作者有话要说:“百合,这边!绪方导演人很好,不过如果迟到了耽误其他人就不好了!”
“还有半个小时,一定能赶上啦。”
我叼着三明治轻松追上最上京子,反手拉住她的胳膊开始狂奔。
唔,总觉得有种回到了高中时代的感觉哈哈哈。
每天狂奔到学校踩着铃声进门……真是一去不复返的青春啊。
周围的景色飞快地后移,我想如果是路人大概能感觉到“清晨有一阵凉爽的风”这样的感受吧。
这是我到了LME的第三周,前几周我接受了密集的语言训练,每天都被超额的日语来回轰炸,弄得我现在英语都说不好了OTL,至于本来说好的演技训练,我不太想知道那几个或者哭着冲了出去或者倒地不起的老师现在还好吗……
宝田罗利以“既然都是女王就好好相处吧”这样奇幻的理由把我和京子安排在了一起。
据说原本最上京子是不住在LME宿舍的,考虑到我才刚来LME诸事不熟,最好有个人照应一下,于是京子就被宝田罗利塞进了我的宿舍。
最上京子是个很好相处的女孩子,充满活力和干劲,热心又能干,家务一把抓,演技也不错——前提是不要踩中劈腿男这样的雷点。总的来说我这段时间的确承蒙她照顾了。白天她带着我奔波在各个培训班,晚上我们就一起看电视,讨论剧情、顺便八卦。
起先我要看最上京子以前出演的作品,她反复拒绝,羞涩到极点后直接抱着碟片冲出了宿舍,留下我站在宿舍门口被人围观。好在隔壁邻居是个好人,借了我一套完整的《DARK MOON》。当最上京子半小时后再出现的时候,我已经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剧了,或许是因为木已成舟(?),最上京子倒没有把电视机给抱出去扔掉,而是脸色通红地坐在我身边陪我一起看。等这部电视剧看完,我问京子要别的剧,京子找了一会儿拿出来一套包装精致的碟片开始播放。
“这是去年大热的《天使禁猎区》的电视剧,百合应该看过了吧?无论重看几次都还是很喜欢啊,Lucifer陛下可棒了!最后竟然是那种结局,可恶!明明就应该是Lucifer陛下获胜!”
我听到“Lucifer”瞬间精神百倍,激动地握住最上京子的手。
“京子你是我的心灵之友——!胜利属于Lucifer陛下!”
最上京子呆了几秒,忽然间像是某种开关被“On”了一般,立刻进入了狂热粉丝模式。
“原来百合你也是Lucifer陛下的粉丝!我收集了全部的海报哦,包括初回限定DvD赠送的等身海报全套都有!当初我看第一集的时候就被Lucifer陛下迷住了!被自己敬仰的天神抛弃,不得不选择堕天,被双胞胎弟弟拔剑相向,Lucifer陛下当时那种隐忍的痛苦……翅膀染黑的那一幕我简直恨不得冲进去追随她啊啊啊!为什么那种东西是创世神啊!气死我了!”
此时片头正好是路西菲尔堕天的那一幕。
天使的军团对峙于天界。
优美的男低音唱着歌。
“神说:你应为恶。”
银发的少女面对至亲和友人的指责默不作声,转身之间洁白的双翼染成黑色,她拔出腰间的长剑,高声呼唤着什么。
激昂的歌声持续着。
“神说:路西菲尔注定是地狱之王。”
以少女所站立的位置为分界线,光明和黑暗突兀分割。
黑色的双翼仿佛要遮蔽天空一般无止无尽地延伸出黑暗。
她挥剑而下,世界为之分割。
“你若为善,我便为恶,你要成就高尚,我便散布灾祸——我将成为恶德之王。”
半边的光辉圣堂堕入黑暗,碎裂的天界无止尽地坠落。
无数天使挥动翅膀投向此方,白色的羽翼在下落的过程中不断地加深颜色。
“畏惧吧,恐惧吧,颤抖吧,哭泣吧,被恶威吓的人们啊,去信仰唯一的神明吧!”
整个画面骤然间如同玻璃被打碎一般全部飞散开来,重新拼合之时出现的已经是现代的高楼大厦,清秀少年和黑发少女隔着车流视线交错,相视而笑。
“被神明玩弄的造物啊,自愿染黑翅膀的天使们,追寻着什么?”
“想要拯救世界的天使啊,想要毁灭世界的天使啊,敬畏神明的天使啊,向神明举起刀剑的天使啊!”
“否定神明,消灭神明。”
“从神的手中夺回未来!”
“不断重复悲剧的人类啊,不要忘记飞翔在天上,那些有翼种族的叹息……”
主题曲结束,最上京子不甘心地握紧了双手。
“虽然很讨厌那家伙,不过这首歌,的确很好……”
我好奇地询问所谓“那家伙”是谁,最后得到的答案是“一只可恶的蟑螂”。由于京子当时的表情过于可怕,我实在不敢继续追问,等到结束的时候看了看字幕才知道演唱者是“不破尚”。
接下来的日子就在我们一再重看《天使禁猎区》和反复膜拜Lucifer当中度过了。
有人和自己一起崇拜一个人真棒!
京子还大方地把拍摄时期的事情告诉我——她在剧中饰演“拉杰艾尔”,曾经和Lucifer接触过,还得到了亲笔签名!
我不知道多少次按捺不住地想要趁着月黑风高A走那本签名册啊。
总而言之,我和最上京子凭借着这种对同一个人的爱迅速成为了好基友,昨天宝田罗利通知我们演员全部找好了,今天打算让大家都见个面。
我和最上京子一路飞奔到预定好的礼堂,我正庆幸还早到了十五分钟,结果里面已经站满了人,所有人都因为我们推门的声音看向大门,一瞬之间我觉得自己快要被那些视线给烧焦了。
这……
真是一屋子俊男美女啊。
最上京子拉着我跑进去,对着一个白西服青年不停地鞠躬道歉,我不明所以地站在旁边,不太确定自己该做什么。
西服青年微笑着摇头,一再地说:“没关系啦,只是我们来的稍微早了一点,京子没有迟到哦。”
好不容易最上京子停止鞠躬,这才对我说:“百合,这位就是绪方导演!绪方导演,这是百合。”
青年看向我,露出友好的神情。
“你好,百合小姐,很高兴认识你。我是绪方启文,请多多指教。”
我哪里敢指教导演,我觉得等到开拍后导演肯定恨不得给我一锤子。
我一头黑线地鞠躬还礼,“您好,我是百合,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绪方启文抿着嘴笑了笑,把我们领到人群那边去。
“京子小姐和百合小姐已经到了,大家也过来认识一下吧,她们将会在剧中扮演Saber和Rider。”
导演亲自开口介绍,大家总也会给点面子,很快就有几个人走过来。
黑发青年和知性美女还没走过来,京子就开心地跑了过去,“敦贺前辈!逸美小姐!”
青年原本近似于营业用微笑的笑容好似温柔了一点,当然我指的是对着京子的时候。
眼看着几人巴拉巴拉聊了起来,京子身后几乎都要开出花来了,我自觉地看看周围,正好对上一道友好的视线。
这是一位穿着和服的美人,相当能令人感觉到属于一个民族历史的沉淀。我看到她的时候不由地想到了天后,顿时好感倍增,向着她走了过去。
“你好,我是百合。”
“小早川志绪。”
美人指了指自己,微笑着眨眼。
“见到你很开心。”
我有些不解。
小早川志绪一手点在自己眼角,笑嘻嘻地说:“原本我还担心观众会把注意力都放在我这个不符合原着角色性别的家伙身上,没想到导演竟然又找来一个女生也要饰演原着的男性角色呢!这么一来,至少有人帮我分担责骂了呀,我看到你当然会很开心。”
……别这样!
一瞬之间从天后变太阴是不对的啊!
小早川志绪似乎很开心看到我这种被雷劈的模样,以袖掩口低声笑了起来。
“百合真是可爱。当然是说笑的嘛,我看过你试镜的片段哦,以未经训练的外行而言,很不错呢,因为本身气质相当符合,只要稍微训练一下,即使本色出演,我相信你会给大家一个很棒的征服王!”
“试镜片段??”我更疑惑了,“我好像没有试镜过……”
小早川志绪一愣,“那段殴打流氓的视频不是吗?导演拿到视频的时候我正好也在,凑巧就看到了,这几天一直在期待着你本人会是什么模样呢。”
……宝田罗利你居然还录下来了!!!
而且居然就这么寄给了导演!
更可怕的是导演居然就没说把我给踹出剧组!
我的心情过于复杂,最后只好摆出万能的“微笑”。
“啊哈哈,过奖了……志绪演的是谁呢?性别改变了的话,是Lancer组的那个魔术师吗?”
小早川志绪忽然间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不是哦。剧本改编之后,我可是剧中难得的大赢家呢——如果我说这里会被画上一个痣的话,百合一定能猜到了吧?”
如果画上一个痣……
小早川志绪的手指点着的地方是眼角。
性转的角色+眼角有痣=?
我惊讶得喊了出来。
“你是迪卢木多?!别开玩笑了!女性英灵的爱情痣还只能吸引女人,最后怎么大赢家啊?!”
小早川志绪纯洁又无辜地看着我。
“很简单嘛,最后Master放弃圣杯带着我和索拉少爷回国结婚去了啊。”
“……请问结婚的是肯尼丝和索拉吗?”
“是我们三个哟。”小早川志绪笑眯眯地说,“所以我是人生赢家啊。”
“……神剧本。”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Rider性转这种提议都能被通过了。
你看,原着里那么凄惨的Lancer组已经能出现回老家结婚这种神结局了,Rider组也性转一个算神马。
“哈哈,我最开始看到改编后的剧本也吓了一跳呢。对了,你看那边两个,剧中会饰演肯尼丝和索拉哦。即使是在演艺圈,也很难得看到这么漂亮的人呢。”
小早川志绪握着我的手悄悄指给我看。
我这才发现在我们这一群人之外还有一群人,呃,或许该说是一小群和两个人。
栗发的少女和酒红色短发的少年依偎在一起,乍一看的确是相貌精致。
旁边还有个深棕发色的少年倚着墙,面色忧郁,不知道在想什么。
再旁边一点银发的少年冷着一张脸看着那边三个人,旁边棕色长发的少女拉着少年的手臂似乎在说什么。
这是一小群,这一小群旁边几步开外有个在织毛衣的中年和一个一看就不像好人的人。
坦白说我觉得会跑到这里来织毛衣的人(而且还是男人)脑子一定有问题,他旁边那个人还戴着眼罩,整个人充满了杀气——这组合莫非是变态和杀人狂……
莫非是Caster组?!
大家好,我是一月十一。
什么?我从本文开始到现在居然都没有自我介绍过?!
……这一定是世界的错。
重来一次,大家好,我是一月十一,二十岁,大学二年级,医学院,临床医学一系,兴趣爱好是音乐和游戏,特长是坑蒙拐骗——不对,特长是空间思维和图形记忆,最喜欢的科目是哲学(可以逃课),最讨厌的科目是体育(求选电子竞技课程)。
目前我被来自意大利的黑手党绑架了。
OMG
更可怕的是这群黑手党居然说我也是他们组织的一员!
这种事情完全不科学好不好!
打从宿舍三面来风后,我遭受到来自阿飘的信息贴士连番打击,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尤其是当我问他是不是传说中的“大头儿子”的时候,阿飘哼了一声,糊了我一脸卫生纸。
“苏珊娜,你现在真是傻透了,和八年前完全不能比——”
说到这儿,阿飘突然切换成了意大利语自言自语。
“难道记忆封锁太过头了结果智商都封锁了……?”
=皿=
喂喂喂!
这话说的太过分了好不好!!!
你要是不想让我听懂就语速快一点啊!你还特意慢悠悠地咬文嚼字,一定是故意让我听懂的对不对!!!
对不对?!!!
我扒下脸上的卫生纸,抓住阿飘的脚把他拽了下来,“敢问您尊姓大名啊?”
阿飘沉默了。
我忽然反应过来,改成英文问:“您怎么称呼?”
“……玛蒙。”自称玛蒙的阿飘不悦地说,“放开我的脚。”
这种软糯糯的声音真好玩。
虽然听起来是有些不高兴,不过,完全没杀气耶。
我心里打起了算盘——莫非我以前和他真的很熟?才这么一想我整个人都囧了,为什么我都默认自己失忆了八年,从前的记忆都是伪造的啊!
我得寸进尺地松开玛蒙的脚,直接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
“玛蒙,谢谢你。”
怀中软软的小身体一瞬间绷紧,下一秒,软糯糯的声音冒了出来。
“再抱要收钱了。”
我擦!
我听到钱就反射性地松了手,阿飘——不,是玛蒙立刻飘了起来,停在我视平线的高度,又哼了一声,慢慢地飘走了。
不知怎地,我
好像感觉到了一丝杀气。
……喂,难道这人的杀气还是延时性的啊?!
我随手揪着手里的纸,揪了一会儿突然想起这貌似是玛蒙刚拿来糊我脸的,我出于无法解释的心态摊开了这张纸,然后,我看到了一堆诡异的线条和抽象的图形。
“那是玛蒙的粘写地图哦,长毛队长就是用这个找到你~”
我一惊,抬头看到一个金色的脑袋。
没眼睛的青年拿着小刀对着我比划来去,嘴巴几乎要咧到下巴了。
我条件反射地把手里的纸迅速一揉,咔吧一下扔进了嘴里。
——这绝对不是作弊多了的后遗症。
没眼睛的青年的笑容诡异地僵住了,几秒后,他悠悠地说:“玛蒙的粘写是用鼻涕在纸上,”他嘻嘻嘻地笑了几声,“画出来的地图哟~”
“咳咳咳咳……”
卧槽!
这都是什么黑手党啊!!!
鼻涕在卫生纸上画出地图!穷到这份上了吗?!
我卡着脖子不停地咳,好不容易从嗓子里抓出一条已经湿湿软软半融化的纸,嫌恶地往旁边一甩。
阿飘我看错你了——你刚刚把鼻涕纸糊我脸上,这绝对不是什么善意吧?!
糟糕,还是觉得好恶心。
我忍无可忍地站起来,上下左右把屋里看了个遍,愣是没看到饮用水,茶几上倒是摆了几瓶饮料,但全是红酒!
……这些人到底是有钱是没钱啊。
我看向金发没眼睛的青年,“那个,嗯,你怎么称呼?”
青年的笑脸又僵了一下。
“贝尔菲戈尔,贝尔是王子哟,要称呼我王子。”
我点点头,“哦,王子殿下,请问屋里有白水吗?”
不知为何,当我这样称呼他以后,金发的青年反而整个人都僵了,过会儿,他嘻嘻嘻地笑着说“那种事情王子可不知道”然后脚步摇晃地飘走了。
怎么回事?
我疑惑地站在原地,之前拎我过来的白毛青年突然从旁边冒出来,用一种非常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我,我被看得寒毛都竖起来了。
“喂,你真的忘了吗?”白毛青年的神情快速地变了几遍,从“老子要一刀劈了你”到“老子这刀劈不下去”,最后定格成一个堪称温和的神情——假如忽视他满身的杀气和愤怒的话。
“斯贝尔比?斯夸罗。”
r> 青年的嘴唇又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最后一拳砸烂了我身后的墙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发愣。
这是什么发展节奏啊?
我……我智商一百八也不够用好不好……
前面那个大概是名字?
最后他的口型,我怎么看着像是“sorry”,当然可能这完全是我想太多了。
“队长很难受呢。”一个奇怪的声音突然从我旁边冒出来,紧接着一只手搭在我肩上,我差点给吓得魂不附体,一扭头看到是之前五颜六色的墨镜青年,我松了口气。
我说你们这群人够了啊!不要总会突然冒出来好不好!!!
青年动作相当轻柔地拍了拍我的背,柔声(如果声线不是男人的话)安慰我,“其实队长一直……”说到这儿他突然诡异地停了一下,突兀地换了话题,“娜娜,今晚的战斗是和彭格列那边的小鬼,有把握吗?哎呀呀,你八年都没怎么锻炼过了吧,这种身体——唔,还是和从前一样做一些战前准备吧?东西我都帮你带来了哦,可不要太感谢我呢。”
……如果拉着我的手叫我“娜娜”的人是个帅哥或者萌妹子的话我一定会很感激。
话是这样说,这个人妖先生大概是我在这里遇到的最靠谱的一个人了。
我擦咧,这群人莫名其妙地就把我抓来丢上战场,根本没考虑过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死在战场的情况吗!!!
我反握住人妖先生的手,感动不已地抬头,泪光闪闪地问:“请问你怎么称呼?”
人妖先生一手戳着脸颊,扭动着身体说:“鲁斯利亚,娜娜从前都叫我鲁斯姐哟。”
我一秒都没犹豫,甜甜地说:“鲁斯姐最好了!”
当我这样说的时候我总觉得似乎听到了系统提示掉廉耻的声音……
鲁斯利亚握着我的手带我往一个房门走去,我总觉得一瞬间屋里冒出来好几股杀气,这一定是错觉吧哈哈哈哈。
“鲁斯姐,我以前怎么称呼那个金——贝尔菲戈尔先生的?”
“哎?娜娜你叫他‘没眼睛的’啊,刚刚听你喊他‘王子殿下’我都给吓了一跳呢。”
……我一瞬之间都想给那个八年前的苏珊娜跪了。
她居然真的就喊出来了OTL。
这么一想,我脸色不太好地抬头,“那我不会叫玛蒙是‘阿飘’,叫斯贝尔比是‘白毛’吧?”
“娜娜想起来一点了吗?”鲁斯利亚非常高兴地对我一笑,“没错哦,有时候会这样叫,不过大部分时候还是会叫名字呢。”说到这儿,他很是亲善(?)地戳了戳我的脸颊,“敢直呼队长名字的也就是你了。”
我顿时心里一咯噔。
糟糕,英文名还分姓氏和名字的。
英语对话练习从来都是直呼名字很少用姓氏完全忘了这回事,张口就是斯贝尔比OTL。
但是这种“八年前我一直都这么干”的设定是怎么回事啊?!
我八年前明明还在念小学啊!我还能记得班上有三十九人,还记得毕业的时候大家一起拍照,五年级,四年级,哪怕是一年级的事情我也能模模糊糊地想起来啊!
可是这群人为什么又一个个地这样说,口径还挺一致……
好糟糕,难道我真的失忆了吗?!
不,冷静一点,也许这是什么新型的欺诈方法,比如那些电视节目,让人误以为被外星人绑架了什么的,这群人可能也只是——我脑子里瞬间闪过之前的白毛拎着我飞檐走壁的情形,然后是一拳捶碎一墙壁……
……有这种本事的人不可能跑去做什么电视节目,还特意来骗我吧?
冷静下来,一月十一!
也许这只是一场梦而已!
我胡思乱想着,等撞到了前面的人才发现我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鲁斯利亚笑嘻嘻地打开门,“锵锵锵——我特意按照娜娜的习惯把东西都带来了,虽然尺寸可能不是太合适。”说到这儿他的视线在我上身扫了一下,立刻改口,“尺寸应该都合适。”
我额头蹦出一个十字来。
你绝对是鄙视了我的胸围对不对!
“谢谢鲁斯姐——”我说完之后一看屋内,顿时傻了眼。
满屋子都是衣服,一排一排的假发、帽子、上衣、裤子、裙子、鞋子……梳妆台上更是摊开了一大堆东西。
我颤抖着指着屋里的东西,“……战前准备?”
鲁斯利亚点点头,相当得意地说:“很齐全吧?”
“……一般来说战前准备应该是准备武器吧?”
“娜娜的名言是战前准备只需要换一层皮就足够了~虽然BOSS挺不耐烦的,还是同意了把这些东西都带来呢,一定是非常信任娜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