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王铁青着脸。
“闭嘴!”
考虑到我日后的衣食住没有行的问题,我果断上前拉拉叶王的衣袖。
我也不是故意的。
叶王转头盯着我,胸膛起伏,明显在深呼吸平复心情。
我讨好地看着他,无比真诚地反复默念我不是故意的,主要是你灵视太方便了,都听完了我再说一次不是变成回声了吗,干脆就不说了,你说对不对?
叶王的眼角抽抽地看着我,半晌狠狠闭眼,哼了一声。
“……走吧,去退治百鬼夜行!”
我这才松了口气。
这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你们这种相处的方式……真令人羡慕啊。”
叶王脚下一个趔趄,连带着抓着他的我也没站稳,直接把他扑倒在地。
安倍晴明笑得更夸张了。
我迅速爬起尴尬地跳开。
叶王站起来狠狠瞪了安倍晴明一眼,“晴明,你在想什么我都听到了!”
安倍晴明悠然地扇扇子。
“就是
要让你听到的——反正,我也没说错吧?”
叶王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个斗笠按到我头上,长长的垂纱一直垂到了脚边,我视野瞬间暗了下来。
“走吧。”
我都看不清路,只好被叶王拉着走了。
身后的笑声更大了。
“叶王可知欲盖弥彰如何写?”
不说还好,安倍晴明一开口,叶王攥着我手腕的力气又大了一点。
这都是怎么回事啊?
我有种自己一直在躺枪的感觉啊……
叶王家本来就在平安京一个偏僻角落了,结果我们出门后居然还往荒僻的地方走。
附带一提,据说其他阴阳师的家也都在偏僻的地方,似乎是为了镇守鬼门什么的?但我总觉得是因为工资太少买不起繁华地带,所以只好跑到常常闹鬼的地方找便宜房子住。
路上我反复转着手里的庖丁小刀,突然怀念起艾恩格朗特来了。
别说那地方是死了就玩完,好歹还是有个正经武器的啊,再要是星际更好,直接开个战舰一炮过来……
上次的那些红丝线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啊?!
叶王突然停下,我跟着停下来,就听他问我。
“百合,五行术你学会了吗?”
……这个五行术……我……书是看了但是……
我握着小刀就视线漂移了。
我们白家人自古以来就是纯物理攻击没见有人转法师系的,说白了吧,我打小时候开始就只是练武练剑,感受的是内家真气不是什么灵力啊!
所以书是看了不少,但是那些阴阳术我使出来从没灵验过。
叶王微微皱眉,“之前给你的桧扇带了吗?”
啊那把铁尺!
我立刻从袖子里摸出一把藏青色的折扇来,也没展开丢人了。
叶王看了折扇一眼,秀气的眉毛总算舒展开来。
“桧扇你拿好,等百鬼夜行出来……你在这里不要乱走,有鬼过来就用扇子打。”
我顿时就囧了。
喂,你不是说这扇子是用来挡脸的吗,转眼就变成专业凶器了吗!
叶王还没吭声,安倍晴明突然凑过来,从我手里拿过扇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叶王一眼,又把扇子还给我,促狭地笑笑。
“百合,叶王这个礼物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我嘴
角抽抽。
你说送个扇子本来算是个文雅的事情吧,突然间我就被告知这扇子本来就是当武器设计的(喂),即使我不是那什么柔弱淑女我也内心受伤好不好。
“啊,要是直接送把剑更好。”
叶王突然重重地哼了一声。
安倍晴明直接笑得打跌。
“叶王……怪不得……你一直藏着百合不让她见别人……”
我觉得膝盖又被插了一箭。
这句话怎么听都好像是我见不得人。QAQ。
叶王自顾自地摸出一叠符纸开始有模有样地念咒,我也不敢打扰,生怕自己胡思乱想干扰他思绪,于是非常体贴地往旁边走一点,结果才走出一步立刻被叶王拉了回来,还额外得到一个凶狠的瞪视。
……我又做错了什么……
安倍晴明也收起戏谑的表情,摸出一串念珠——我当时眼睛就直了,我敢发誓那一定是老爷爷老奶奶诵佛的时候拿在手里转的东西——跟着念起咒来。
我作为唯一一个没咒可念的人只能安静地站在旁边,一手扇子一手刀,感受着凉凉的夜风。
唔,稍微听了一下,发现两人的发音还有点相似的部分,上次叶王说他师父姓贺茂,不知道那个贺茂先生和安倍晴明有没有关系。
夏夜本来就很安静,随着时间推移,我觉得周围更加安静了,而且安静到反常的地步,就像是生命的气息都消失了一般——没有枝叶交错的声音,没有虫鸣,什么声音都没有。
空荡荡的长街深处隐没在夜色中,我总觉得那片黑暗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跑出来,不可遏止地想到许多可怕的、奇形怪状的东西,越看越觉得黑暗都要实体化扑过来了。
“不要乱想。”叶王不知何时已经念完了咒,伸手轻轻按在我额头,“鬼是从人心中生出的,越是害怕,鬼的力量越强,更何况,你……”
说到这儿,叶王叹了口气,墨玉般的双眼直视着我,仿佛能看透我假装的镇定,直接落在我内心深处。
“我会保护你。”
叶王说完之后迅速收回了手,转头看向长街的尽头。
我下意识地抬手用手背贴着额头,再贴上脸颊。
我觉得脸好烫!
叶王把手拿走之后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之前看着他都思维停滞了OTL……
我有些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一点,偷偷看叶王一眼,月光太暗,我看不出他有没有脸红
——不不不,月光还是更暗点最好连我什么脸色都不要照出来最好!
我觉得自己思维有点脱轨,一瞬之间蹦出一堆“老牛吃嫩草遭雷劈”、“对年纪比自己小的人出手你太堕落了”、“十一你快醒醒!”、“你的梦想不是后宫三千吗怎么能为了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之类的刷屏,等好不容易刷结束我注意力回到长街站等百鬼夜行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不太妙。
旁边这个是灵视收听各种内心频道的能人啊!
我又偷偷看叶王一眼,结果直接撞上他含笑的回望,我反射性地拿起折扇刷一下展开直接挡住了眼睛——挡完之后顿觉自己又错了!
这不是欲盖弥彰吗!
我正这么想呢,旁边的安倍晴明不甘寂寞地刷存在感了。
“贤伉俪当真心有灵犀。”
卧槽呢!
我心里瞬间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安倍晴明。
“你……说……什么?”
安倍晴明做高深莫测状呵呵了两声。
我忍了忍,转头看向叶王,抱着真切的求知心和侥幸心开口:“他是用错词了吧?”
我和叶王的关系那明明就是救命恩人和被救的、金主和被包养的——等等,这么一想怎么突然觉得更不对劲。
叶王没回答我这个问题,而是抬手指向长街尽头隐隐可见的黑雾、火光和烟尘。
“百鬼夜行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Q:十一你和叶王是什么关系?
十一:……布吉岛啊。
(喂)
————
有关十一的名字是怎么确定为百合的小段子。
叶王:你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十一才从SAO出来,脑子还没倒过来,想当然地想到坑爹的游戏名“百合”。
于是叶王松了口气。事后十一想纠正名字,全都被选择性忽略了,她一想,算了,十个月都这样就这样吧,还难保“十一”用日文念出来是神马读音。
————
小贴士(完全没根据)
平安时代很多贵族啊什么的都学习汉学,通晓中文的不算少,只不过那个读音和语法估计都是唐制- -|||,为了小说需要假设他们说的都是普通话谢谢(喂!!!)。
☆、那个坏掉的脑子
我立刻收起杂乱的心思严肃地看过去,只看了一眼就傻眼了。
我根本看不清那边有什么百鬼妖怪,我只看到一团一团纠结无比的红丝线集合体……
我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拿着庖丁小刀对着那些丝线比划了几下。
原本优哉游哉招摇过市的百鬼夜行突然爆发出一阵可怕的尖叫声,我给吓得手一抖,又顺着一道丝线切了一下,这次我看得分明了——一盏高高飘在队伍前段的灯突然裂成两半落在地上。
叶王惊讶地看向我。
安倍晴明过了会儿也看向我,满脸都是愕然,还有些不可置信。
“百合,是你……”
“不是我!”我不知怎地这么回了一句,慌忙把刀往回收,收到一半发现有些丝线上有些奇怪的特别显眼鲜亮的红点,我出于好奇就戳了一下。
百鬼夜行的队伍再次发生骚动,一个体型颇大的鬼怪突然倒了下去,把地面都砸出了坑,之后再也没起来。
我的呼吸心跳全乱了,拿刀的手都开始抖了。
我……
我是不是有了什么特别不得了的能力……
铺天盖地的红丝线突然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变得半透明,鬼怪的模样可以清晰地展现出来,其中有些看起来很像人。
有个女鬼突然转头看向这个方向,我立刻一阵恍惚。
一幅画面闪过脑海。
昏暗的小巷和狰狞的男人,持刀的右手和粗重的喘息,最后占据了整个视野的是刺目的血。
一把刀刺在男人心口,鲜血喷出来,溅了持刀的少女一脸。
少女像着了魔一般拔出刀再次刺在男人身上,鲜血染红了她的手,她又一次举起刀……
男人的呼救声被少女的尖叫声淹没,整个巷子里全都是浓郁的血腥气。
少女满身是血地站在那里,依然拿着刀不停地分割着男人的尸身。
不!
别让我看到了!!!
我不想看——我不想再记起这一幕!
我不是故意杀人的——!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是故意的。”
我后退一步,连连摇头。
“不,我不是!”
“你杀人了。”
“……”
“你一直都在歉疚吧?只要用这把刀刺中心脏,一切就会结束
了。”
那一刹那,我竟然觉得这个声音说得非常对。
自从那一天之后,我丧失了握剑的勇气,我不敢继续练武,我成了家里唯一一个逃兵,远远地跑到了外地上学。即使法律保护了我,认定那是防卫过当杀人,但是,我一直很害怕。
如果这样就可以结束一切的话……
我看向手中的刀。
“净——!”
一阵清凉的风突然吹过,我眼前的幻觉全部消失,我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已经把刀凑到了自己脖子旁边,立刻心有余悸地拿开。
刚刚的声音是叶王的……?
稍稍平静之后,我依然感觉到如同握雪一般的清凉感从手心传来。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才发现左手拿着的桧扇上似乎有什么隐隐发光,仔细看去像是五芒星的形状——之前明明没看到过啊!
我下意识地看向叶王,这才发现他神情异常严肃,双手不断变换着指诀,我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赫然发现不知何时百鬼夜行的队伍已经改道向着这边冲过来,打头的几个尖牙利爪妖气凛冽,发出阵阵怪叫。
叶王和晴明一直在念咒,咒符飞出,一道道五芒星的光芒在空中炸开。
鬼怪前进的速度明显慢下来,两人集中攻击的方向甚至出现一个缺口——尽管很快就会被后方的妖怪补上。
又过了一会儿,叶王召唤出式神加入战斗。
局面一时间僵持起来。
随着时间推移,百鬼离我们越来越近,式神破碎了好几个,晴明手中的念珠也出现了裂痕。我虽然一直在挥刀,但是有些鬼怪即使碎成几块依然在动,甚至还有保持着破碎的模样冲过来的。
突然之间,一个黑色的影子突破叶王的结界直接冲了过来,我右手来不及改变方向,左手握着扇子挥了一下。青白色的光芒从扇面发出,迅速变成无数细小的毫光射向前方的黑影,黑影嘶鸣着消失了。
我呆了一会儿,不假思索地转手抖腕再次挥扇,一次、两次、三次、四次——我有意将毫光向着红丝线和红点最密集的方向扇了过去。
下一秒,细碎的毫光和红点撞在一起,就像是超新星爆发一样发出刺眼的强光,我的世界只剩下一片灿烂的白,之后图像和声音一起消失了。
。
麻仓叶王和安倍晴明同时怔住。
百鬼夜行中最强的那些鬼怪一瞬之间全部像是时间停止
一般不再动作,之后一个接一个消散,剩下的小鬼嚎叫着逃跑了。
刚刚身后清圣的灵气传来时,两人都没在意。
毕竟百合原本就是伊势神宫的巫女,即使失去了大半的能力,在有灵物相助的情况下能稍微使用一些力量并不奇怪,更何况那柄扇子上叶王灌注了相当强的灵力,即使是普通人,只要敢挥动,也一样可以斩杀鬼怪。
但是,这样一击之后,下一瞬几乎是百鬼灰飞烟灭,这——
未免太过强大,简直匪夷所思。
这就是当代最高的巫女的实力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安倍晴明毫不意外当她触犯禁忌后道反大神还是给了她一条生路。
这般的净化之能莫说当世罕见,恐怕是空前绝后。
麻仓叶王想到上次遇到大鬼时的情形,立刻看向百合所在的位置,果然发现她眼神涣散,叶王立刻抢过去接住了昏倒的百合。
市女笠掉落在地,叶王没去管,直接将额头贴在百合额头上,毫不意外地触到异常的热度。
“晴明,剩下的交给你,我带她回去。”
安倍晴明疑惑地看过去,若有所悟地点头。
“她……还好吧?”
麻仓叶王几乎是咬着牙回答:“什么时候那些神明肯放过她,她才会好。”
安倍晴明立刻变了脸色。
“你是说……这是……神谕……”他转念一想,皱眉,“她已经被剥夺了巫女的身份!”
麻仓叶王不再多说,放出鸟型的式神载着两人往家里赶去。
安倍晴明不禁叹了口气。
想到先前那惊艳的一击,他也不是不能理解神明不放弃这个灵媒的原因——罪过固然重大,但是才华实在绝世。
话说回来,若不是亲眼看到,恐怕没人会相信麻仓叶王也会如此紧张一个人。
他这个同门天赋过人,难免招妒,又有灵视的能力,即便是那些没有嫉妒之心的人也很难毫无忌惮地和叶王相交,经年累月下来,叶王独来独往的形象都深入人心了,因此他听说叶王从伊势神宫抢回了一位神子的时候他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或者遇上幻觉了。
不过和当时其他人的表现相比,安倍晴明已经很欣慰了,至少他没摔到哪里也没砸碎什么。
安倍晴明对叶王为什么会如此看重这位巫女有过很多猜测,他不相信叶王会无缘无故地和违禁的巫女扯上关系,再想到伊
势神宫看重的神子、下任道反巫女的候选人突然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不禁猜测从黄泉放出来的灵魂和叶王有什么关系——可惜叶王口风非常严,什么都没透露。
对这一位神子,安倍晴明怎么能不好奇。
出乎他的意料,叶王竟然也肯和他说上几句关于那一位的事情,但是始终不松口让他见一面。
这一次见面,他总算是放心了,也终于释然。
为什么叶王会不惜领受道反大神的惩罚和考验也要抢回这个人——因为她非但没有将灵视当做可怕的事情,反而习以为常,甚至可以说是过度地依赖着叶王的灵视,为此就连语言也可以放弃。
在这一点上,安倍晴明自叹不如。
他自己有时候也会对叶王的灵视有些排斥——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内心在别人面前完全袒露,即使没有什么坏心。那种如同赤-裸一般的感觉并不好受。
但是,百合就可以做到。
这是何等澄澈和强韧的心灵,又是何等完全和纯粹的信任。
那是曾经完全奉献给神明的清澈心灵,如今却展现给了原本不可能有所交集的凡人——伊势的神子百合姬,如今只是一个人的姬君了。
那时候,安倍晴明甚至有一丝羡慕。
如果也有人会这样对待自己……
又有谁能无动于衷呢?
或许百合并不知道,自从她来到平安京之后,叶王发生了多少改变——他身上的郁气不再日复一日地增加,平日里也不再刻意避开有人的地方。
安倍晴明展开折扇掩去下半张脸。
叶王小心翼翼地将百合藏在宅中,毋庸置疑是为了保护。
但是,真正被保护的……
是谁的心?
当世最高的巫女能够净化世间一切鬼怪——包括人心中的鬼怪。
安倍晴明想到这里,不禁失笑。
说不定叶王巴不得那些神明立刻放弃百合这个灵媒巫女,宁愿她只是个普通人吧。
。
“百合,醒醒,大白天睡什么呢!”
有人重重地拍了我一下,我立刻惊醒,一下子对上十几双眼睛,我给吓了一跳。
“呃……刚才在说什么?”
爱丽丝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
“讨伐杀人公会啦!微笑棺木最近太猖狂了,二十层到四十层的玩家有不少受到了袭击,就连血盟骑士团和圣龙联合都遇上了,我们公会刚有人受伤逃回来,你不是拍着桌子说要
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吗!”
我突然想起来之前的事情了。
这里是艾恩格朗特第二十五层,我们圣剑公会的总部。
目前正在进行关于杀人公会的会议。
杀人公会“微笑棺木”集结了不少以杀人为乐的黄名玩家,到处搞刺杀,很多低等级玩家和中间等级的SOLO玩家都出事了。攻略组之前一直忙于突破上层,没顾上这些事情,这次我们连续几个公会新招收的玩家出事,这件事也就提上了日程。
“嗯,杀人公会实在太恶心,明明这时候应该集中精力攻略才对,自己不想出去还要害死别人,关进监狱没多久就会出来——我提议把那里面几个比较猖獗的头子都宰了。”
作者有话要说:注解:
Solo:网游里玩家不和人组队,独自完成游戏,一般说是solo。
姬:公主,可以用作对女子的尊称。
姬君:也是公主的意思。
☆、那个坏掉的身体
亚丝娜脸色不太好,也没反对。
桐人看了我一眼,“没问题吗,你脸色不太好呢。”
“没事,就是有点头疼。”我揉着太阳穴,转头看向安静坐在旁边的优,“优呢?你怎么说?”
优这才抬起头,环视所有人。
“以我个人而言,无论是除去首恶或是全歼微笑棺木我都没有异议,但是,我不确定你们能否接受。”
原本还想说话的几个小队长立刻闭嘴干瞪眼了。
好吧,其实优这么干脆果断的决定连我都有些给震到。
头疼得厉害,我不得不一直揉着,忍不住想到底怎么搞成了这样,可是又想不起来之前有什么异常。
很快,讨伐微笑棺木的决议就通过了,直接向整个公会传达下去,顺便通知了攻略组其他人。
爱丽丝的意思是不必等别的公会了,我们公会凡是能打架的全体出动去围剿——然后我们就真的浩浩荡荡一群人涌向了微笑棺木可能的据点。
我们运气不错,第一次就碰上了一群黄名。
这是城外,安全范围之外——可以进行战斗。
微笑棺木的人似乎很惊讶,很快就拿出各种毒药扔了过来。
两方人马打在一起,我身为副会长也不能太不像样,身先士卒地冲过去,一剑挑开一把细剑,短剑顺势挥下。
那个玩家突然诡秘地笑了,脸型瞬间扭曲成几年前那个猥琐邋遢的男人的脸。
“你要杀人吗?”
我手中的剑立刻停住。
周围的一切都静了下来,只剩下这句话不断回响。
男人的样子逐渐消失,周围变成了一片黑暗。
那个声音却始终没停下。
你要杀人吗你要杀人吗你要杀人吗你要杀人吗你要杀人吗你要杀人吗你要杀人吗你要杀人吗你要杀人吗你要杀人吗?
你要杀人你要杀人你要杀人你要杀人你要杀人你要杀人你要杀人你要杀人你要杀人你要杀人你要杀人你要杀人。
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不……
不是的……<
br> 我不是故意……想要杀人的……
我不想杀人……
手中的短剑突然变成了一个人头,桀桀地怪笑着说“你想杀人”,我尖叫一声想要扔开,却怎么都甩不掉。
人头突然飞了起来,变得无比巨大,张口向着我的头咬过来。
我看着血红的大口,一时间以为自己在劫难逃。
忽然间,一道闪着白光的五芒星在我身前亮起,飞舞的人头和周围的声音全部消失。
一个声音温柔地说:“不是你的错。”
那个声音似乎很熟悉,又似乎很陌生,我茫然地到处看,看不到任何人。
身前的五芒星一闪一闪,我隐约觉得我好像看过这个。
我伸出手贴在五芒星上,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息慢慢包裹了手掌。
“不是你的错。”
那个声音温柔地重复着。
“那不是你的错。”
直到眼泪滑过脸颊,我才知道自己哭出来了。
那真的不是我的错吗……
无论如何……
我确实……
杀了人……
我的手上沾染了无法洗清的血迹……
对着和自己同类的生物挥下刀刃……
剥夺生命的同时……就像砍碎了自己作为“人”的某一部分……
我害怕……
“不必害怕……”
那个声音说。
【我会保护你。】
五芒星越来越明亮,光芒逐渐吞没了我。
我闭上眼睛,泪水止不住地涌出来。
我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少年写满了担忧和疲惫的脸。
漆黑的双眸就像墨染一般,层层地晕开了种种情绪。
少年扬起嘴角,笑着说:“百合,你总算是醒过来了。”
我抬起右手——这才发现他一直握着我的手,他顺着我的力道也抬起了手,最后我的手停在他脸颊上,轻轻一掐。
少年的脸色立刻变得很精彩。
我笑了出来。
少说的好像我要死了似的。还有啊,有些话不要随便说。
少年捉住我还想继续掐的手,笑着说:“认真地说就可以了吧。”
我愣了一下,慌忙把手往回抽。
我好饿……我昏了多久?<
br>
少年顿时失笑。
“……你等等。”
看着少年走出去,我舒了口气,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叶王,谢谢你。
叶王的轻笑声从门外传来。
“不用谢。”
我当时就有种打小抄被老师发现的窘状,指着门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叶王笑着走远。
我换个姿势坐好,发现放在旁边的庖丁小刀和桧扇,不禁有些感慨。
这扇子实在太凶猛,是不是用一次得空蓝,这样说起来之前讨伐大鬼的那次也是,难道我看到红丝线多砍几下就会昏迷?
我琢磨了一会儿没答案,反而头疼得更厉害了,索性不再多想,拿起扇子往腰带上系,再拿着小刀往袖子里塞。
阳光照在刀身上恰好反光照到我眼睛,我给刺得闭上眼睛,过会儿再睁开,雪亮的刀身上映出狭长的图案。
我愣在那里。
刀上映出一双眼睛——一双如同海水般湛蓝的眼睛。
我明明是黑眼睛的啊?!
我不相信地拿着刀继续照,过了会儿眼睛居然慢慢变回了黑色,我忍不住抬手戳了一下眼睛想看看是不是有美瞳什么的,结果一戳之下直接飙泪,好不容易才擦干眼泪,拿着刀子继续照,拼拼凑凑大概了解了目前的脸是什么模样——和我自己的脸很像,但绝不是一样。
我不是这样的眉型,也没有如此黑白分明的眼睛,就算再怎么娃娃脸显小,也不可能是这样真?稚嫩的脸。
五官微妙的差异在铜镜里看不出来,我先前也从没想过自己用的身体可能不是原装,现在一想,我突然背后发凉。
如果……
这不是我的身体……
那么,我的身体在哪里?
为什么我的灵魂没回到自己的身体,反而到了一个和我很像的身体里?
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呢?
……几个月来的事情迅速刷过脑海,我突然有些害怕起来。
如果叶王知道他这段时间照顾的人不是他以前认识的人,如果他知道这个身体里装的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灵魂……
等等……
叶王可以看到我的心声,所有的想法都无所遁,那么,他早该发现我和之前那位的不同了吧?
用失忆可以解释所有的事情吗?
我突然不知道是该期望叶王知道真相还是不知道真相。
在那之前……
我果然还是迅速收拾细软逃走吧。
呃……逃走以后该吃什么倒是个问题……
在我纠结不已的时候,叶王端着食盒回来了。
一进门,叶王就无奈地说:“百合,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如果叶王没有灵视这种超常规的技能,我一定可以扯一个完美无缺的谎言,但是现在……
我低着头,老老实实地想:我在想要是离开你,该怎么谋生。
叶王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染上了淡淡的怒气。
“你想去哪里?回伊势吗?或是回道反?”
那是哪儿和哪儿。我愣住了,不禁抬起头,看到叶王介于生气和无语之间的脸色。
过了会儿,叶王放软了语调,“你在这里有什么不顺心吗?为什么忽然要走?”
我囧了一下。
好问题啊。
因为白吃白喝好像不太好?
我刚这么想完,叶王就嘴角抽抽了,这……好吧,我也确实是一直没对白吃白喝提过任何意见,现在突然这么说未免太假(喂)。
我咳了一声,换个理由。
那个……我怕打扰你的生活。
叶王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失礼了。”
我正奇怪他这个习惯怎么又上身了,他伸手在我额头上贴了一下,自语,“没发热。”
我……擦……
我既不是烧糊涂了也没喝醉乱说话啊!
我是十分认真严肃又难得体贴地为别人考虑好不好!
我现在住这儿是没什么不顺心,几个月了我都习惯了,可是如果以后叶王结婚了,难不成我还去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小三”……怎么想都不可忍啊!
再说了那个木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抽风,这次是退治百鬼夜行,下次呢?
如果真的连累到别人,我恐怕就再也没办法好好睡一觉了,还是早点收拾东西该滚哪儿滚哪儿去吧。
结果就这么正气一下还被人当成烧糊涂了,我……
正当我气得七窍生烟的时候,叶王突然笑出了声。
我瞪眼看他。
叶王眉眼弯弯地伸出手把我手中的小刀拿开放到旁边,轻轻握住我的手。
“百合如果这样想的话,也很简单呀——你嫁给我,我娶你,你住在这里
就名正言顺了。”
这一次伸手探对方额头的人换成了我。
没发烧啊……
叶王这是被百鬼夜行玩坏了脑子吧?!
叶王笑眯眯地说:“我既没发热,也没有喝醉,更不是谁假装的,自然,也没有在开玩笑。百合好好考虑看看?”
这事情发展的太脱轨,节奏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
我脑子太乱,慌乱之下脱口而出:“你才几岁啊!我才不嫁比我小的人!”
话一出口我就觉得自己说错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错在哪里,直到叶王开口,我突然就懂了,顿时泪流满面。
叶王眨了眨眼睛,笑意更浓。
“我今年十八,若我没记错,百合今年十六,比我要小两岁呢。”
我立刻失意体前屈了。
这不科学……
叶王的脸怎么看也才十五六吧……
叶王呵呵笑了几声,轻飘飘地说:“你可以吃饱了慢慢考虑。”
说完之后他就飘走了,留下我对着食盒无语凝噎。
我……
我刚刚就应该说性别不同怎能恋爱对不对!
生平第一次被人求婚的我脑子完全坏掉了……
☆、那个坏掉的日常
<那个坏掉的日常>
七月流火,八月朔风。
暑气消退后,气温慢慢地下来了,平安京里层出不穷的各种理由的晚宴总算减少了。
别误会,这些晚宴跟我完全没关系,别说我不想去,就算我哭着求着要去,人家那些高贵的“殿上人”也不会允许我这种没身份的人进去吧——不过我这么和十二神将中的勾阵和天一说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笑得我莫名其妙,她们又怎么都不肯说笑的原因,气得我后来见到晴明的时候直接喷了他一顿,看到他被喷的一脸莫名其妙的时候我总算是心理平衡了。
言归正传,我之所以对那些晚宴颇有微词,自然不是因为我关心民生觉得那些贵族铺张浪费,纯粹只是因为那些殿上人开个宴会有事没事还偏要找个阴阳师在场,于是,安倍晴明和叶王都是那些宴会的常客。安倍晴明参加多少宴会我才懒得关心,可是叶王每次去宴会都会早去晚归甚至不归,直接导致我饿了一顿又一顿的悲惨境地。
没错,叶王在家里,那些式才会做饭,叶王不在,他们就不做,就不做啊——!
当我去抗议的时候,这些智能不够的式面无表情地回答我“叶王大人不在”,我擦,叶王不在我也要吃饭好不好!以前你们不是这样的啊!明明是哪怕我不吃也做好摆在厨房里啊!
横竖不管我怎么说,这些式全都是模式应答,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我对着这些没生命的东西还能说啥?
你说我饿了活该,不会自己做饭吗?
好吃懒做死了拉倒。
你说的好容易啊?
你知道这年代的厨房长什么样吗?
你以为,这里有液化气吗,有天然气吗,有煤气灶吗,有电饭锅吗?
你以为,这里有你熟悉的那些菜吗?
你以为,这些有你熟悉的调味料吗?
面对柴米油盐和锅灶,我不是没有努力过啊!不是炉子生不起来,就是火差点烧着屋顶,煮出来的米饭一边是生的一边是焦的……
哦,你说还能做面食。
呵呵,面食。
你知道面粉这玩意儿怎么来的吗?
上街买两斤?
糊你一脸啊。
上街买了麦子自己磨好不好!
摔!
想我在现代多么能干威风啊!
琴棋书画刀枪棍棒坑蒙拐骗十项全能!
我还能前知五千年呢!当然仅限于本国历
史……
折腾到平安京后我生生给整成文盲、生活残废、各种不能——哦,除了砍鬼怪。
抽风的手机它又突然安静下来伪装木牌了,我一点都没有怎么回现代的头绪,阴阳术我虽然用不出,知道的也不算少了,奈何穿越时空和起死回生一样基本属于神话传说类别。
自打那天叶王冷不丁蹦出一个求婚被我含混过去之后,我也不敢再提离开这里。
当然了,没有叶王允许我走不出这屋子是原因之一,原因之二吗……只要我话题稍微偏向“离开”,叶王就能笑吟吟地把话题拐到“结婚”上,语气无比真诚,神态无比认真。
这让我怎么说……
OTL跪了啊。
如果是个猥琐男啊糟老头啊,我了不得就是一顿暴打鱼死网破吗(喂),可是说这话的是水灵灵的美少年,人家供我吃住白养我好久,性格也不差……
啊啊啊,反正能听心音的叶王现在也不在,我干脆坦白好啦!
叶王的脸和性格都是我喜欢的类型啊!
不然我一开始就不会那么乖巧地跟着叶王来平安京啊OTZ……哪怕当时不能动,身体一恢复,哪怕是打家劫舍我也会凑够钱横渡大海至少回到中国境内啊!
当时只是抱着“反正呆不久,看一眼算一眼”的纯欣赏心态(喂),谁知道手机该抽的时候不抽,我愣是在这儿呆了快半年了!
这一眼又一眼地看啊看的终于量变引起质变了吧……
可是!可是!可是叶王比我小啊!对比自己小的男生出手会遭雷劈啊!我觉得自己要是堕落到这种地步简直人神共愤。
更何况……谁知道哪天手机又抽风来个信息,第二天我一睁眼就回到2002年了?
所以,我只能把话题给岔开啊……
好伤心啊……
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不一定对的人(喂)果然好痛苦……
这要是在现代,哪怕被赵瑶耻笑我也要啃嫩草啊——会有这种念头我果然是堕落了……
每次皇宫一开晚宴,我就只能对着星空哼哼,顺便祝愿宫里那些贵人特意让阴阳师参加不是白费心思。
好在安倍晴明总算做了点好事,收服了十二神将——好吧,据勾阵说,十二神将的首领天空愿意做晴明的式神,其他十一个还没有全体同意呢——当我太无聊的时候就会眼巴巴等着勾阵、天一、太阴来串门子。
勾阵是个长发披肩英姿飒爽的美人,一对笔架叉玩得可好了,打个比方就像女将军似的;天一
性格活泼,嫉恶如仇,就像邻家的姐姐那种感觉;太阴看起来就小很多,像是十来岁的女孩子,扎着双马尾,或许是因为她属性是“风”,平时也一直是风风火火的。
我和她们挺熟悉的,用个比较级的说法就是——大概是比她们和晴明熟悉的程度要高那么一点。
晴明召唤十二神将的时候我和叶王也在场,当时我就和勾阵一见如故——这大概就是气场问题,一眼就知道对面那个人能成为自己好基友(喂),后来稍微聊聊,果然是各种投契,勾阵甚至去和天空说干脆她就不管晴明了跟着我吧,天空不置可否,晴明脸白了,叶王脸绿了。
后来吗,也不知道那几个人商量了什么,勾阵很遗憾地过来跟我说,等晴明死了她就和我契约,希望我能活久点。她这句话一说,晴明脸从白变黑了……
我和勾阵在一起的时候,三分之一的时间在聊天,三分之一的时间在比武,三分之一的时间在喝酒。
之前叶王一直不许我喝酒,这都几个月了,那天看到勾阵带着酒过来的时候我眼睛都发绿了。
虽然这里的酒度数太低,不过聊胜于无吗,将就喝喝就是了,何况酒逢知己千杯少,喝酒还要看是和谁一起啊。
不过叶王似乎对我喝酒颇有微词,每次他回来看到我和勾阵在喝酒,第二天我一准没饭吃……
我在饭和酒之间权衡了一下,下一次再看到勾阵的时候还是坚强地讨酒喝,这时候我就庆幸勾阵主人是晴明了,她不用怕叶王啊哈哈哈(喂)。
后来勾阵大概是觉得一个人来不够热闹,就会带着其他神将一起来,天一和太阴是最早和我混熟的,朱雀和玄武是跟着前两位来的,白虎来过一次,沉默地站在一旁什么都没说,太裳和天后两个神将个性偏于沉静,平时很少出来,青龙和六合据说是一直跟着晴明,我偶然见到过,都是冷脸,腾蛇和朱雀都是火将,性格却完全不同。如果说朱雀是暖而不灼的火焰,腾蛇明显就是濒临爆炸极限了,稍微一逗就炸毛了,那种“你们都别靠近我我要咬人了”的模样可好玩了。唔,我绝不会说我为了看他炸毛故意逗他好多次……十二神将之首的天空我就只在晴明召唤的时候见过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