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经过她身边的言少恺轻声问她:“一味的保护就不残忍吗?”
可是,他还太小,至少要等他长大。艾小鱼知道言少恺说的很对,却犹在心里强辩。
“你觉得能瞒的了一辈子吗?”精明老沉的言少恺不给她反辩出口的机会,再次发问。
☆、新的生活(2)
言少恺的声音低沉有力,很是好听,却恍若来自地狱,简单的两句问话便轻而易举地粉碎了艾小鱼固若金汤的心理防线。
是呢,瞒不了的又何苦再瞒下去。艾小鱼松缓了纠结在胸间的浊气,有些无耐又认命地跟随在言少恺的身后。
英俊飘逸的男人,天真可爱的孩子,温柔漂亮的女人,还有一只帅气十足的成年金毛犬,这是一幅怎样和谐又美丽的画卷!
奈何,强大如小强一般无孔不入的记者团们被洪水猛兽劳劳阻隔,只能站在远处,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上汽车。眼看他们就要绝尘而去啊,不甘心啊,不甘心!人人使出浑身解数,做着垂死挣扎,却终究以失败告终。
远处的汽车连尾气都没有留下,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范围之内。
“靠,律师有什么了不起。”某记者狂怒了。
是的,没错,挡在记者团前面的洪水猛兽就是拥有着强劲杀伤力的律师团,还不是普通的律师团,二十几个小有名气的金牌律师啊,一顺排的全数挡在了记者们的面前。
就在刚才,言少恺进入艾小鱼家之前。
众记者发问:“言总,艾驰道到底是谁的儿子?是您的?苏尔颜的?还是流浪汉的?”
言少恺黑面不语,只顾上前。众律师代答:“对不起,按照我国法律,我们有权不回答您的问题,谢谢!”
还谢谢,众记者集体蔑视之,再问:“言总,根据我们的追踪调查,五年前,言大小姐和苏尔颜确实有过交集,也在同年无故退学,而当时您好像还在欧洲留学,这么说来,艾驰道很可能是苏尔颜或者流浪汉的儿子,而您为何又发表了一系列的认子声明?对于此事,您有什么解释?”
“你,你,你,还有你,是哪个公司的,没有确实的呈堂证据,就在此妄言诽谤,等着收律师信吧!”众律师吼完,拿出小本本,开始狂记。
众记者们被唬住了片刻,又集体蔑视之,可这时的言少恺已经轻飘飘地飘离了现场,众记者想追,众律师成了人墙,好言相劝:“不都是混碗饭吃嘛!何苦呢!谁也别为难谁了,你们冲,我们拦,我们要是倒地了擦伤了不小心崴脚了,可是要告你们蓄意伤人的哦!”
泪流满面直飞三千尺啊,有这么好言相劝的嘛!
结果……结果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什么八卦都木有挖掘出来,无颜对江东老板啊。
用律师团来对付记者团,确实是个好主意,专业对口啊,能问的碰上能说的,一张嘴对付一张嘴,即省心又省事。说白了这就是有钱的好处。逃出升天的艾小鱼回想着方才还立在眼前的混乱场面,忽然觉得很喜感,又想想前几天自己被人围堵遭的那份活洋罪,无比感慨,这就应了那句老话了,一报还一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只是未曾预料的到,她的报应会来的如此之快。
☆、新的生活(3)
汽车平稳地驶进言家大宅,绕过小花圃,来到了白色小洋楼前。一改往日的萧瑟,洋楼前恭敬地站了两排人,认识的不认识的,总之比艾小鱼上回回来时人多出了好几个,没有电视剧里演的那些资本情调,那两排人没有多余的问候,只在艾小鱼和艾驰道下车的时候,点了点头,算是认识了自家的主顾,然后接箱子的接箱子,递拖鞋的递拖鞋,该干吗就干吗去了。
一向威严不苟言笑的言家老头正坐在沙发上,一手捧着巴掌大小的清朝年间的彩瓷茶壶,一手翻着茶几上的报纸,时不时悠闲地啜上一小口茶。
艾小鱼牵着艾驰道,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向他。
“爷爷……”艾小鱼老老实实地立在他的旁边,等着挨骂。言家老头的家训,有本事惹事那是能耐,没本事善后就是蠢才。而从一打小艾小鱼就是个特有能耐的大蠢才。
“爷爷……”等不来应答,艾小鱼养壮了胆子,提高了声音大喊了一声。
吓得言家老头捧着茶壶的手一颤,顿下了翻报纸的手,抬头瞪了她一眼,然后没事人似的继续看报纸。
“妈妈的爷爷,报纸好看吗?”站在艾小鱼伸后的艾驰道,偷偷探出了脑袋,冷不丁地问。
言家老头终于放下了报纸,抬了头,慈眉善目地冲着艾驰道招了招手。
慈眉善目?没错,是的。艾小鱼揉了揉眼睛,一再确认自己是否眼花。
这时,艾驰道已经到了言家老头跟前。
“你叫什么名字啊?”言家老头继续慈眉善目,贴上胡子就是有事没事爬人烟囱的圣诞老公公,那语气叫一个温和啊。
听得艾小鱼开始恍惚。
“大名艾驰道,小名驰道。”艾驰道脆生生地答。
老头一听,脸色微变,斜睨了一眼艾小鱼。艾小鱼心头一凛,做好了狂风暴雨降临的准备。
却只听老头颇为不满地闷哼了一声说:“没文化,真可怕。”
艾驰道不解地问:“是在说我吗?”
老头笑道:“当然不是,太爷爷是在说给你起名字的那个不孝顺的家伙。”
是在说我吗?呆滞的艾小鱼连带着身体各部零件都不灵活了起来,脑袋自然而然就转慢了半拍。等等,太爷爷,爷爷刚才让驰道叫他太爷爷。
“爷爷啊,我,我,我……”能带着驰道回来一定是要爷爷点头应允的,可应允归应允,却从不敢奢望爷爷可以接纳驰道。欣喜若狂的艾小鱼激动的连话都说不顺了。
老头不搭理她,自顾自的牵起艾驰道的小手,“走,陪太爷爷去花园里溜溜。”
“带上金毛行吗?”艾驰道瞧了瞧被栓在门口可怜兮兮打量着陌生环境的金毛,忍不住为它申请可以自由活动的基本权利。
“可以啊,咱爷俩一块儿溜溜狗,再去种种花……”
呃……被忽略了。这个念头又一次浮现在艾小鱼的脑海中,使得她一会儿惊吓,一会儿惊喜。
☆、言老头的盘算(1)
艾小鱼的神经被调理的很Happy,好容易缓过了劲,这才觉得浑身无力,一头扑倒在沙发上。
“大小姐,周先生吩咐了,有什么事情等他中午回来的时候再说。”
“周先生是谁?”艾小鱼皱眉,问向给她传话的帮佣。
“周先生就是周先生啊,还能是谁。还有小姐的睡房已经收拾好了,就在周先生的旁边,小小少爷的也在旁边。”
艾小鱼摁了摁乱跳的太阳穴,仔细思考了一下,敢情说的好像是言少恺,他什么时候走的?自己不曾注意,光顾着对付爷爷了,她叹了口气,又顿了顿,说:“周嫂是吧,我知道了,谢谢你!”
言少恺没来言家之前叫周少恺,这个艾小鱼当然记得,问题是他什么时候又改姓周了?爷爷会同意?艾小鱼想她一定是错过了什么事情。
然,她想不到的是一个不小心,她又错过了一个发生在她眼皮子底下的事情。这还要从艾驰道溜弯回来说起。
艾小鱼正在收拾着她和艾驰道的衣物,家大了,衣橱什么的自然也很大,上衣裤子内衣外衣分门别类全数放好以后,诺大的衣橱仍旧是空空荡荡的,看的人心里凄凉万分。看来要大出血采购一些新衣服回来了,艾小鱼忍不住开始肉疼。
艾驰道一把推开了房门,气喘吁吁,大叫了一声:“妈妈……”
吓得艾小鱼一惊,慌忙问:“怎么了?”
艾驰道憋的小脸通红,上窜下窜绕着艾小鱼转了一圈,郑重其事地宣告:“妈妈我要改名。”
艾小鱼瞠目结舌。好吧,好吧,她是取名无能,她是没文化了,爷爷鄙视她,连一千个字都认不全的臭小孩也想鄙视她,没门,连窗户都没有。
艾小鱼一阵神笑,拉着艾驰道轻门熟路地来到书房,翻出了厚厚的辞海,“给,有能耐就自个儿找吧,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谁料,艾驰道看也不看,又郑重其事地宣布:“我已经和爷爷商量好了,从今天起我叫周一道。”
周一道?你还摆一道呢!刚刚在心底吐槽完,一个炸雷劈在了艾小鱼的头上,她惊魂不定,捂着心口哀嚎不已。
“神啊,我从来没求过您什么,今天,求您让我家老头消停消停,饶了我和无知的孩子吧!”
艾小鱼觉得老头这是在变相惩罚以及折磨自己,十分的□□道,还不如真刀真枪地架上来,偷偷地放什么暗箭啊,没意思。于是,她准备干点有意思的事情——直接去找老头理论。
气势汹汹地问明了老头所在,艾小鱼一路组织着语言,预备先下手为强且要一举擒王。
现在是上午的十一点钟,老年人锻炼了半上午,喜欢坐在花圃内呼吸新鲜空气,夏天凉凉风,冬天晒晒太阳。
如今,才不过将将立秋,太阳还很火辣辣,言家老头正美哉美哉地坐在半阴凉的老槐树下面,眯着眼睛哼京剧,唱的是《空城计》。
☆、言老头的盘算(2)
“我本卧龙岗散淡的人……”。还别说看来心情十分的不错。
挑衅,红果果的挑衅啊!
艾小鱼哭笑不得,只能轻声叫了句:“爷爷……”这回老头没有装蒜,利索地睁了眼睛,看着艾小鱼,然后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这表示让她有事赶紧说事,没事赶紧滚蛋。
那气势震得艾小鱼有点怂了,嘿嘿干笑了两声,避重就轻说:“爷爷,我知道艾驰道不好听,可周一道也好听不到哪儿去啊,我看啊还是言一道好听一些。”
“驰道自己喜欢。”老头儿也装傻充愣,学她一样避重就轻。
艾小鱼恼得牙根发痒,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孩子懂个什么喜欢不喜欢啊,反正他叫我妈,我做主了,我姓艾他就姓艾,我姓言他就姓言。”威胁谁不会啊,想让她改回言姓,可以啊,首先驰道得姓言,爷爷打的什么主意她还不清楚,他要她嫁给言少恺。她不是小孩,自己的感情归属只想由自己来决定,虽然她现在根本还没有可以归属的地方,那也不能代表她会乖乖地听人摆布。
艾小鱼的小算盘打得叭叭作响,只要爷爷一提结婚嫁人的事,她会立马翻脸。可姜是老的辣,绕弯谁不会啊。“我是他太爷爷,我是你爷爷,我还是一家之主,我还没死呢,轮不上你做主。那什么,就叫周一道了。”
“你怎么不讲理啊!”
“谁不讲理了?”
“我是他妈妈。”
“我是他太爷爷。”
“咱今天不论辈份,妈妈比太爷爷大。”
“哼,我是他妈妈的爷爷。”
“说好了不论辈分。”
“论不论辈分我都是你爷爷。”
“嘿,你怎么越说越不讲理了。”
“我讲不讲理都是你爷爷。”
……
言少恺才刚下车,听见的就是这段乱七八糟像骂人又像控诉的对话。
老头眼尖,瞧见了愣怔在一旁的言少恺,突然“暴跳如雷”,指着艾小鱼的鼻子吼道:“你们一个两个的不气死我不甘心是吧。你是死活不肯听话,不捅了马蜂蜜不被蛰了一头包,就不肯回来找爷爷。还有那个臭小子,表面上很听话,背地里呢偷偷跑去改回了原来的姓不说,还立了什么狗屁公证,说什么不要我老头子的一分遗产。好啊,好啊,你们都好的很啊,都不稀罕老子的破钱,那就等我死了以后全部给我陪葬!”
“成了,成了,这事儿下回再说行了吧!”
艾小鱼一门心思想着如何说服爷爷,看见言少恺的时候,他已经非常聪明又非常没义气地绕了道。迟钝如她,也听的懂爷爷话里还藏着话,她就是纳闷了,一向死要尊严死要面子的爷爷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倚老卖老耍赖洒泼了。不怕他打,不怕他骂,就怕他难缠不讲理啊,艾小鱼头痛不已,焉焉地举了双手投降。老头不屑地哼了一声。
艾小鱼赶紧很狗腿地“跪安”了。没办法,谁让他是爷。
☆、悍勇的男版狐狸精
得,待议啊,至少还能想想能够曲线救国的好办法。
以目前的状态来看,这算小事情,可以暂缓,最紧要非得立马解决的事情她还没有忘记。
“周先生,要喝茶吗?”
言少恺刚刚脱下衬衣,准备换上舒适的居家服,一个不速之客突然闯了进来。噗,春光乍现。
嗯,是很标准的身材,有结实却不笨重的完美胸肌腹肌二头肌……
艾小鱼当场呆立,尴尬的要死,她是真的很着急的想要询问他关于苏一琅的事情,很显然她来的不是时候。
看清楚了来人,言少恺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默默转身,套好了T恤,漫不经心地说:“我要一杯清茶。”
艾小鱼如梦方醒,面颊通红,一面往外跑,一面结结巴巴地答:“哦,好,好,马上……”慌乱中,她踢起了地上的绒白地毯,撞歪了床边的蓝色睡榻,总之她逃窜过后的路上是一片狼藉。
言少恺哑然失笑。
再次进入言少恺的房间时,艾小鱼鼓足了十二分的勇气。进门之前还特地敲了敲门,在听到那一声简洁的“请进”之后,才硬着头皮念叨着“我脸皮很厚”“他只是没穿上衣,又不是没穿裤子”之类的,视死如归又磨磨蹭蹭,一咬牙一跺脚终于进去了。
言少恺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招了招手示意艾小鱼将茶放置在摇椅旁边的茶几上,然后才开口道:“你随意,想坐什么地方都行。”语毕,手指有意无意地轻敲着大腿。
裤子显然不是刚才那条,幸亏她来早了一步,若不然看见的不就是……艾小鱼脑补无能,却还是眼皮狂跳,脸又热了。她扫视了一圈,发现能坐的就只剩下床和睡榻,于是,她很随意的规规矩矩地欠着屁股坐在了睡榻边上。
这时,向来严肃腼腆的男人一本正经地说起了玩笑话,却差点将艾小鱼吓掉在地上。
他说:“我很闷骚,不善表白,不喜进攻。对于我喜欢的女人,我会勾引她,直勾到她爱上我。”
噗,多悍勇的男版狐狸精呐~~
了不得了,了不得了,这男人莫不是被鬼附了身,直白的让人害怕。艾小鱼尴尬不已,局促不安,走也不是继续这么坐着也不是。
言少恺看在眼里,淡淡笑着,他是了解艾小鱼的,所谓的猛料若是一次下的多了,她肯定会落荒而逃,于是,便打算就此作罢,不再逗她。
言少恺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开口,就仿佛先前的那人根本不是他。“咱们说正经事吧!”
“正事”,艾小鱼一听,立马忘了先前,挺直了背,两眼紧盯着言少恺,等着他的下文。
“明天我们会召开记者招待会。”言少恺略微思考了一下,斟酌开口道:“当年,你带走驰道的时候,爷爷便从孤儿园里办好了领养证明。你知道的……驰道的身份很尴尬,即不能承认他是你的孩子,更不能牵扯上你的母亲。这誓必是要让他受一些委屈……”
☆、来势汹汹的病痛(1)
言少恺也知道,艾驰道就是艾小鱼的死穴,她宁愿什么都由自己来扛,也不愿他受半点的委屈。
果然,艾小鱼沉默了。半晌,才喃喃道:“其实就说他是我的……私生子,也没什么关系,反正现在外面也都是这么认为的,就算拿出了领养证明也会被人说是欲盖弥彰。”
“就算是欲盖弥彰也要这么做,我们还另有证据要告苏一琅敲诈勒索。水家的人每天在公司里堵我,为的就是撇清苏一琅的事情,我想借此机会一次解决清楚,不留后患。”
言少恺的语气很强硬,约莫着是反对无效,艾小鱼下意识握紧了双手,尖尖的指甲陷进了手心。
“据说这次苏一琅的事情出自水心雅之手,水家老头子气急败坏,已经将她逐出家门。”言少恺为了消除她的顾虑,补充道。
艾小鱼惊讶了一下,随即了然。女人的疯狂,谁也不能阻止。或许这一回水家老头逐水心雅出门仅仅是做给言家看的,可明摆着已经和苏一琅划清了界线,现在的确是根除毒瘤的绝好时机。可是……
言少恺叹了口气,又道:“驰道那儿,我上次已经和他谈过,我想这个记者招待会对他还不至于造成多少伤害。当然,是会小小影响一下心情,这就要你来宽慰安抚了。”
艾小鱼愕然,不知不觉惊问:“你到底和驰道谈过什么?”
言少恺笑得很是神秘,摸了摸鼻尖,又摊了摊手,道:“……这是男人的秘密。”
艾小鱼气结,瞥了言少恺一眼,起身离开。
记者招待会具体是什么时候召开的,言少恺到底拿出了什么证据……一切的细节问题,艾小鱼全部没有过问,她只知道记者招待会以后苏一琅真的被通辑了。
艾小鱼原本以为这个结果会让自己开心地跳起来,然而事实上她的平静出乎了自己的意料,仿佛苏一琅这个人打一开始就和她没有一顶点儿的关系。
从今以后,桥归了桥,路归了路,该上天堂的绝对下不了地狱。
事态没有扩展,伤害也降到了最低。总之,在一切看似皆大欢喜,准备欢乐庆祝的档口,艾小鱼却病倒了。
或许是因为她先前的神经绷的太紧,又或许是她撑的太久,这病来的突然又猛烈,躺下的时候还是生龙活虎一战斗机,到了早上就成了烧的迷三道四的软脚虾。
艾小鱼是真的糊涂了,又哭,又闹,又耍赖,逮住谁的手就是又拽又拉,哭着叫“爸爸”,顺便再蹭人一袖口子鼻涕眼泪。什么形象啊,那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最先发现的艾驰道叫得呼天抢地,吓得言家老头脸色发白,抖着手拨通了电话,紧急召唤言少恺。可怜刚到公司的言少恺屁股还没碰着椅子,便匆匆忙忙地往回赶。
刚开始他是真的吓得不清,这时却镇静下来,赶紧给家庭医生去了电话。
弥漫着淡紫色光茫的房间里……
☆、来势汹汹的病痛(2)
言少恺站在将近有三米宽的大床前,也只有睡觉不安稳的她,才需要如此特制的大床。他紧皱着眉,瞧了瞧一旁吓破了胆泪眼汪汪的艾驰道,又看了看他后面黑着一张老脸的言家老头子,再低头凝望着死拽着自己袖子昏昏沉沉喃喃自语的艾小鱼,心疼自是不在话下,隐隐的还有一丝怒气,头皮也好一阵发麻。
“放心,医生一会儿就来了。”言少恺的话就像是定心丸,此时此刻的他,就是言家老头眼里的顶梁柱,艾驰道心中的黄金圣斗士、奥特曼、红色内内外穿的超人、能跑能飞能变型的变形金钢……
总之,乱成一团的言家终于恢复了应有的秩序。
与此同时,窝在家里好几天的苏尔颜,依旧窝在家里,屋外的阳光很灿烂,屋内的灯光很璀璨,只是空荡荡的小洋房里没有一丝温暖的人气。
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灌进了苏尔颜的耳朵里。他的听力很好,甚至听见了细细的高跟鞋似有韵律般反复蹉跺着水泥地面,自然也听出了敲门之人的焦急情绪。
可这些与他有关吗?他面无表情地抚着下巴,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
敲门声停止,世界也终于安静了下来,他合上了眼睛,轻轻叹气。可没过一会儿,门外又传来了呼喊声。
“苏尔颜,开开门,我是水心雅。”
苏尔颜觑眉,头有些痛,烦燥地揉着眉心。他当然知道她是谁,从前天开始,这个女人便阴魂不散似的准时准点在他家门外大呼小叫。真是想见的人不出现,不想见的人想躲都躲不开。
门外的呼喊声越来越大,苏尔颜的头也越来越疼,早已不再悸动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还在因为那个人痛吗?还真是没出息呢。他痛她会知道吗?知道了会在意吗?肯定……不会吧。那是个没有心的女人呢,连骗都不愿意再骗他,又怎会在意,那他还在纠结在乎什么?
这时,水心雅的耐心全部耗尽,气急败坏口不遮拦:“苏尔颜,我知道苏一琅和你是什么关系,别逼我,我现在什么事都干的出来。开开门啊,苏尔颜……”
苏尔颜有些吃惊,不加思索便开了门。倒不是因为水心雅的威胁,只是想知道她还知道些什么。比如艾驰道的事情。至始至终他都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如果全部都是假的,全部都是苏一琅编造出来的……
朝思夜想的脸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水心雅很是激动,有些结巴又急切地道:“…苏尔颜,其实我…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想让你见见我。”
听听,人家说的并不是“我想见你”,而是“我想让你见见我”,这便是自我自大又自私的人的爱人方式。多么嘲讽!
怕她的声音招来了人。苏尔颜冷笑,一言不发将她让进了门。
“苏尔颜,”才一进门,水心雅便慌忙拉住了苏尔颜的胳膊,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
☆、苏尔颜的决定(1)
试探着说:“你范的着为了一个贱人折磨自己嘛!”
苏尔颜不悦,甩掉了她的手,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
水心雅也不气恼,顺势坐在他的旁边,表功道:“你不知道那个贱人有多狠心,她把你爸爸关在仓库里,每天都打他,还不给饭吃,你不知道他刚被我们家救出来的时候根本就不成人形了。”
“水小姐,请你说话注意,谁是我爸爸,我根本没有爸爸。”苏尔颜仔细回味着水心雅的话,寻找着对他有用的信息,得出的结论就是艾小鱼真的很恨苏一琅,他们果真是有过往以及有过结的。这个结论使得他愈加头痛,颇没好气几近怒吼般训斥着水心雅。
吓得水心雅白了脸,噌一下便跳了起来,指着苏尔颜的鼻子,想要回吼他,却忽然意识到自己失态,又喏喏坐了回去,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不喜欢他,我就不说好了。可是,苏尔颜,父子没有隔夜仇的,就像我和我爸爸,这一次为了那个贱人,他还把我赶了出来,不过我知道他最疼的就是我,过不了几天肯定会派人接我回家的。”
苏尔颜犹在气恼,并不理她。她便以为自己说的话,他听进了心里,心中窃喜,一个劲的絮絮叨叨:“那个贱人太不要脸了,不知道怎么捏造的证据诬陷你爸爸,哦,不,是苏一琅。他多可怜啊,肯定是吓坏了,也不知道藏到什么地方去了,现在连我也找不到他。”
苏一琅失踪了吗?苏尔颜微眯起眼睛。是呢,惹怒了言家,水家自然不会再护佑他,还有警察的通辑,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他肯定不会傻到再让水心雅找到他,除非他想死。或许接下来,他要做的是跑路。跑路是需要钱的……
苏尔颜心中一亮,能够解开自己心里疑惑,让自己死心的人,只有苏一琅了。
而苏一琅为了筹钱,第一个会找的人是虞美芳。
“水小姐,我累了,想要休息,请你离开。”苏尔颜不留任何情面,直接驱逐起水心雅。
没有预料的到,费了这许多的口舌,换来的仍旧是疏离。“水小姐”多么客气的称呼,她倒宁愿他用极其愤怒的腔调直呼她的全名。水心雅红了脸,恼怒不堪,却只能跺跺脚,咬牙切齿地离开。
“我还会再来的。”临走时她说。
苏尔颜的脸色发青,也只是变了那么一刻,又恢复了正常。水心雅惹人讨厌的地方有很多,唯一可取的便是她对待爱情的执着和勇气。这却是艾小鱼根本没有的。
“送”走了水心雅,苏尔颜拨通了虞美芳的电话。
那头的虞美芳讶异了片刻,迅速摁下接听键,故作轻松的与他开起了玩笑。
“怎么,受伤的豹子舔好了伤口,终于肯出来见人了。”
“小阿姨,我想见苏一琅。”苏尔颜按捺着不满,调整好了腔调,一字一句地说。
☆、苏尔颜的决定(2)
虞美芳再度惊讶,“见他?见他干吗,要大义灭亲,亲自送他去警察局吗?这个,我举双手同意。”
苏尔颜轻揉着额角,“小阿姨,也许最近两天苏一琅会找你要钱,不要答应的多么爽快,也不要拒绝他,约好了时间地点告诉我,我要见他,但事前不要告诉他。”
虞美芳有些紧张,“尔颜,你到底要干吗?”
“不想干吗,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不搞明白,我没法安宁。”
虞美芳想要劝慰苏尔颜,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沉默了片刻只能答应他的要求,或许弄明白了一切,该死心的便会死心吧!只是事情的巧合还真是让人恨得牙根痒痒,这就叫冤孽,可是该死的苏一琅欠下的债,凭什么让尔颜来还,难道说从一开始艾小鱼就是来报复的?是吗?不是吗?
头痛是会传染的,虞美芳下意识捂住了脑袋,哀嚎不已。若真的是,那就请老天收了这该死的狗男女。
※
周遭的世界弥漫着无边无际的黑沉,她似乎身处一艘漂浮在江上的孤舟,随着狂浪江风时沉时浮,甚至有几次差点被高起的浪头拍入江底,她失声惊叫,“爸爸呢,爸爸在哪儿?”。
艾小鱼从恐惧中彻底醒来的时候,
恍惚中真的以为自己在船上,直到看清了坐在床边的言少恺,才认清了现实,她这是回了家,一个早已没有了爸爸和妈妈身影的家。下意识撑起手肘,想要坐起来,她原本紧紧握在手心的袖子瞬间抽离,她的手中空荡一片。那是一件毛料西装的袖子,温暖而舒适,似乎还带着一种淡淡烟草和甜甜薄荷混合的味道。这气息暖和而熟悉,一个面带着微笑的中年男人,似乎就坐在自己的床边,抬手轻抚着自己的额头,“你看你又这么不小心”语气中满是宠溺和埋怨。艾小鱼忽然觉得血气上涌,热泪盈眶。
“已经退烧了,想喝点水吗?”看她终于醒来,还一副梦游的迷茫样子,言少恺探了探她的额,轻声问。
艾小鱼抬手揉着眼睛,用以掩饰想要落下的泪水,
用带着鼻音奇怪又沙哑的腔调说:“嗯……好的,麻烦顺便打开电视,房间里太安静了。”安静的让人只想掉眼泪。
言少恺微微皱眉,还是顺应了她的要求,随便选了某个电视台,声音调的非常小,然后转身出门。
房间里只剩了她一人,空落的让人害怕,她紧盯着电视,尽力让自己集中精力。可电视里究竟在演着什么?艾小鱼懊恼不已,使劲拍打着自己胡思乱想的脑袋。
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闪了进来。“小鱼妈妈,你睡醒了,对吗?”
“你好点了吗?”
“你还想你爸爸吗?”
艾驰道一面飞速从门边奔到床边,小嘴儿一面不停地发问,眼神晶莹还透着一股焦急。
不记得从那本书上看过,孩子缠着大人“妈妈妈妈”的叫个不停,多半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残酷的真相,更残酷的是自己(1)
也是,艾驰道的成长过程只有她一人参与,他对她的过分依恋是无法避免的。或许现在的环境更有利他的成长。
艾小鱼瞧了他片刻,伸手揉揉他的小脸,“我已经好了。今天和太爷爷玩的开心吗?”
“还行。”艾驰道像大人一样皱皱眉,反手握住艾小鱼的手,爬上了床,两只白乎乎的小脚丫晃悠着悬在床边,充满童稚。“可是小鱼妈妈你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艾小鱼含笑摇头。
“骗小孩儿的大人鼻子会变长的。”艾驰道的小脸写满了认真。
这一刻,艾小鱼只觉心情舒畅,不由的笑出了声。
捧着热水的言少恺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听不清屋里的“母子”到底说了些什么,却可以听到不时传出的笑声,看来她的心情好了很多,紧跟着他也愉悦了起来,推开了通往快乐的房门。
“先喝点水,我让厨房煮了粥。爷爷那里我已经说过了,请他放心。爷爷也让我带话给你,好好休息,迟些再来看你。”
艾小鱼接过他递来的热水,有些犹豫地询问:“我今天闹得很厉害吗?爷爷很生气?”
言少恺:“不,他很心疼你,只是有些伤心,必竟年纪大了,怀念的东西就多了。”
艾小鱼沉默。
艾驰道拍拍她的背,安慰道:“没关系,太爷爷说了,你没爸爷,我没爸爸,少恺叔叔没爸爸,他也没爸爸,咱们都一样,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以后太爷爷可以当小鱼妈妈和少恺叔叔的爸爸,少恺叔叔能当我的爸爸。啊,对了,我还有一个苏尔颜爸爸,这样一来我就有两个爸爸了。”
童言无忌,却让两个大人哑口无言,相对尴尬。
将好这时,电视上正在播出一段采访水心雅的画面。艾小鱼假装没有听见艾驰道的话,坐直了身子,瞪着电视。
“请问水小姐,跟言小姐是否相熟?据说你和她曾经就读过同一所学校,可曾了解她的过往?”
水心雅笑的有些不自然:“不错,我们的确是校友,上学的时候彼此也都知道彼此,却一直没有什么交集。每个人呢,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对于她的事情我不方便评价。不过呢,我想说的是女孩子是一定要自重自爱的,否则就一时失足千古恨了……”
还真是会说话呀,骂人都不带吐脏字的。艾小鱼在心里冷笑。她们的确是没什么交集,不过只除了那一次,为了那一个人。当年就是她不小心弄破了苏尔颜的海报,才惹得水心雅纠集了数人,将她堵在顶楼。紧接着,又传出了苏尔颜为她庆生的新闻,水心雅便愈加的荒唐,处处针对她。现在,又是因为苏尔颜……真的不知是该说她执着好,还是骂她一句神经病。
还有,苏尔颜啊,这一次她和他是彻底绝别了吧!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好像是缺少了什么,艾小鱼下意识把艾驰道搂进了怀里。
☆、残酷的真相,更残酷的是自己(2)
黑蓝的夜,星星亮得像燎原的火种,燃烧着世人的心灵。
一身便装的苏尔颜坐在保姆车里,躲在黑暗中,静等着虞美芳。他猜的很对,走投无路的苏一琅出现了,虞美芳约他十点在三号码头见。今晚,他将清楚明白的知道所有的一切,那些艾小鱼极力想隐瞒的。
知道了以后呢?他会死心吗?
苏尔颜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已经连续好几天了,他瞪圆了眼睛熬过一个又一个的漫漫长夜,困的极了才能靠在沙发上睡一会儿。虽然多年的演员生涯,已经让他习惯了这种一天仅睡两三个钟头的生活,但极度的焦虑和恐慌更让人心力瘁。艾小鱼的电话早已关机,他想要抱怨狂怒咆哮质问,都寻不来对象,就像唱着独角戏的拳击选手,每一记重拳只能击打在虚无缥缈的空气里,自认为强大的他,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如今的艾小鱼是躲在角落里哭,还是坐在豪华别墅里笑?他费尽了全力不去想象,可无论怎样,他都无法忘却那双可以遮住人世间一切繁华光芒的明亮眼睛,到头来只能愈加的疯狂。他不要每天活在仇恨和幻想当中,既然这样,他不在乎自己再疯狂一些。
九点半,虞美芳匆匆赶到苏尔言家门口,意外地看着坐在汽车里的他。“睡着啦?为什么不到屋里睡?”
苏尔颜睁开了疲惫的眼睛,从一个黑暗跨度到另一个黑暗,他打开了车前灯,自动坐到了副驾驶位上。“你来开吧。”
虞美芳发动了汽车,斜眼看着脸色阴郁的可怕的苏尔颜,“尔颜,你准备干什么?千万不能冲动,再怎么说没有他就不可能有你。”
苏尔颜别过了脸,看向车窗外,路灯飞速地到退着。良久,才幽幽道:“有很多时候我宁愿自己不曾活过。”
虞美芳有些傻眼,急切地想要安抚他,却因为心慌,说出的话不甚利索:“尔颜…你…你不能这样想的,你这样你妈妈会难过,我…我也会难过。”
“小阿姨,放心,我……会好好的活着。”活给所有人看。“而且,我也不会冲动,我只是想亲耳听见真相,并不想见苏一琅。等会儿,我会躲在后面,你知道该怎么办。”苏尔颜向后靠在坐椅背上,面无表情地补充道。一双星眼暗光无限。就像藏在深渊里。
暗夜下的码头,静得只能听见浪打江面的声音。
虞美芳把车停在了正对着江面的空地上,看了看已经躺在保姆车最后一排的苏尔颜,拿着装满了钱的牛皮纸袋,开门下车。然后倚在车前盖上,悠悠地点上一根烟,熟练地吐着烟圈。
“美芳。”
听着熟悉的声音,虞美芳掐灭了烟头,转身对着声音的来源。眼前的男人早已没了往日的风度,白色的衬衣黑渍斑斑,原本会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如今也凌乱不堪,夹杂着数不清的白发,还真是狼狈啊!
☆、残酷的真相,更残酷的是自己(3)
虞美芳很想大笑三声,笑他活该如此,笑他罪有应得。可是转念一想,有什么用呢。他--苏一琅这一生似乎在不停的上演着这样的戏码,先是靠着坑蒙拐骗风光一时,紧接着被识破,然后狗急跳墙跑路。她已经记不清楚,他曾经到底演过几次这种恶心的跑路情节。她只记得头一次他便卷光了姐姐的所有积蓄,从此尔颜没有了爸爸。
可能是虞美芳的眼神太过犀利,苏一琅有些心虚,带着些颓废感概着说:“这个时候也只有美芳你不会害我了。”
虞美芳冷笑:“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害你?我早就报了警,还带来了三辆警车,全是来抓你的,通辑犯。”
虽然现身之前,他已经仔细观察过周遭的环境,也确认了虞美芳的车后并没有尾巴,可听着她半真不假的话语,仍旧警惕地扫过四周,再次确定并没有异常,才干笑着道:“你不会,为了你姐姐和尔颜你也不会这么做。”
虞美芳的脑中砰砰砰断了三根弦,抽了抽面皮,指着他骂道:“苏一琅你这畜牲不如的东西,你不配提我姐姐。”
“是,是,是,我是畜牲,可一夜夫妻百日恩,如果你姐姐现在还活在世上,她肯定不忍心见死不救。”
虞美芳还想接着骂他,
可是骂他有用吗?像他这种不知廉耻的男人最不值钱的东西便是面上的那一张皮,更何况还有苏尔颜交待的正事要办,她稳了稳情绪,嗤笑一声道:“好一个一夜夫妻百日恩啊,你现在的处境是谁造成的?还不是那个与你有一夜夫妻之恩的小老婆嘛!你怎么不去求求她看在往日的恩情上放你一马,言家的本事你又不是不晓得,弄死你就是掐死一只蚂蚁,放了你更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事情。说来听听,你到底干了什么,言家才舍得不要你这乘龙快婿的?”
“美芳快别说笑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和言家有什么瓜葛了。”苏一琅的脸色发白,
脸上的表情也很是纠结,就像是回忆恶梦一般。不,不是像,这根本就是一场恶梦。他倒抽了一口凉气,“美芳,实话跟你说吧,就是你再借我一百个胆子,我苏一琅也不敢招惹姓颜的女人啊!”
“你不敢?那还抱着人家的儿子说是你自己的儿子,还跑上门勒索人家两百万……”
“不,不是这样的。”苏一琅打断了虞美芳的话,“我没说谎,儿子真是我的,但是那孩子的妈妈不是言家那小妮子。我要是祸害了那小妮子,早在几年前我就喂了泯江里的鱼了。”
“什么?”虞美芳惊呼。和她一样惊掉了下巴的是车里的苏尔颜,他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枯竭,以至于根本不能思考,也无法消化这不可思议的震惊。他只觉浑身冰冷,下意识握紧了双拳。
“那孩子的妈妈……究竟是谁,苏一琅你说实话?”车外又传来了虞美芳的问话。
☆、残酷的真相,更残酷的是自己(4)
虽然停了许久,但仍听得出来她声音颤抖。或许是一个女人的直觉,一个答案在她脑海呼之欲出,她急于求证,这可能关系着苏尔颜后半辈子的幸福。
“…是…那小妮子的…妈妈……”忍了又忍,苏一琅迟疑着说出了口。
真的和预想的一样,虞美芳却仍旧惊愕地张大了嘴,没有一个词语可以形容她此刻如被蔓草缠绕一般的复杂心情,脑海里却不断浮现着艾小鱼倔强的脸,还有那双和她姐姐一样拥有着柔和又坚韧的黑色眼眸,而不同的是那双眼眸似乎比她姐姐的更加干净明亮。
虞美芳抖着手,将牛皮纸袋扔在了苏一琅脚下,用尽了所有的理智克制着自己的怒火,从牙缝中甭出了一个字:“滚。”滚的越远越好,她这辈子都不想听到这个肮脏的人的名字,也不愿看见他肮脏的脸,更不想听到他让人作呕的声音,她怕她真的会忍不住吐出来。
“砰”的一声,保姆车的后门突然打开,像寂静的夜里忽然绽放的烟火,带着暴怒从天而降。
吓得苏一琅顿时一激灵,下意识往后一缩。
“尔颜……”待看清楚了从车里走出的人后,他高悬的心突然放下,紧接着却又觉得很是愧疚。
有的时候,人的情绪是很莫名其妙的一种东西,
就像苏一琅,从不知内疚为何物的他,却在面对苏尔颜的时候手足无措。也许因为他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也许因为他们共同生活过一段时间。大概是两年?还是三年呢?他不记得了,却使终无法忘怀那一年他刚刚学会叫爸爸,他激动地抱着他转了三圈。原来他也有过为人父的自豪。如果那个叫驰道的孩子也叫他一声“爸爸”呢,他还会找回当年那种喜悦的心情吗?可是他却残忍地利用了那个被他抛弃的无辜孩子。
苏一琅使劲甩了甩头,有些东西他不敢深想,也不能深想,可是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想他仍旧会那样做。
“尔颜,你来送我吗?”苏一琅看着苏尔颜面无表情的脸,琢磨不透他的心思,小心翼翼地问他,似乎有些异想天开的味道。他那么恨他,又怎么会来送他呢?可是虽然机会很渺茫,但他仍旧抱了一丝幻想。万一真的是呢……
苏一琅忽然激动了起来。
而苏尔颜也忽然伸手揪住了他的领子,居高临下地瞪着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