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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杏仁小圆饼 当前章节:14739 字 更新时间:2026-7-3 21:03

良久以后,他是这么说的,“我想我愿意伸手,与言氏集团无关。”

※※※※

“小艾,你看,这是爸爸送你的生日礼物。”

爸爸转着轮椅走到一只半人多高的粉色礼盒前,苍白的脸上绽放着怜爱的笑容。

“爸爸,你怎么又从医院里偷偷跑了回来。”

她不满地跺脚,金色公主裙上镶嵌的无数珍珠也随之轻轻颤动,还记得盛装打扮的她这是要赶去自家旗下的国际酒店,只因爷爷要在那里为她举行17岁生日宴会。

那是聚集了世上所有虚情假意又很无聊的宴会。

她一直磨叽到宴会即将开始,这才匆匆下楼,刚好迎上急忙赶来的爸爸。

“这一次不是偷跑,是请假,我说今天是我宝贝女儿生日,院长大人就特批了两个小时,好叫我来给小寿星祝寿。”

单这一句话便远比所谓的豪门宴会珍贵上万倍。她上前两步,抱住了轮椅上的爸爸。

爸爸拍拍她的背,“猜猜爸爸送你的礼物是什么?”

她直起身子,绕着礼盒转了一圈,“这么大里头会装什么呢?”

爸爸神秘地笑笑。

“哦,我知道了,肯定是只大型成犬。”

说着,她很是兴奋地解开了盒子上头的丝带。

瞬间,一个带着绯红KIT发箍的头冲了出来,紧接着是一张充满了戾气的俊颜。

她惊讶地连续后退,“苏…尔…颜。”

爸爸在她身后,拍着手呼:“surprise。”

然后呢……豪华的游艇,面前的男人有着世上最完美的俊颜和让人一看之下便会耳红心跳的身材。

再然后呢……火辣辣的吻,酥酥麻麻的让人不知所措,肢体之间的碰撞,云中雾里的飘忽情愫……

“啊~”艾小鱼脚一蹬,从睡梦中惊醒,癔症了好一会,像金毛耍赖一般哼哼唧唧将自己揉在薄毯里。

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居然还是个春梦,要死啦~~

连续三天了,17岁那年发生的事情,有一些片段总会在梦中重演。

☆、你是我不曾睡醒的梦(13)

那一年,家仍旧处于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一年,爸爸妈妈表面还很恩爱。

那一年,苏尔颜留学刚刚归来,出演了《红尘多可笑》这部戏,迅速从昔日童星晋升为新生代偶像。

那一年,她特别迷恋他,为了看他的专场表演活动,翘了爷爷专程安排的贵族礼仪课,据说那导师还是爷爷重金从法国请回来的。她的行为惹怒了爷爷,被禁足半月,甚至连去医院看望爸爸都不行。

17岁,所有美好与不美好的回忆全部汇集在了那一年,那个生日也成了爸爸为她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一直到爸爸故去的时候,她才知道,苏尔颜的一天,是以一艘豪华游艇为代价换得。

三层楼高的中式豪华游艇啊,那是爸爸没病以前最喜欢的。

啧啧,苏尔颜的一天还真是有够贵。

更何况,那一天一点儿都不愉快。在游艇之上,她对着的就是拼命灌酒,一副冷酷若冰窖一般的臭脸而已。

那天一过,苏尔颜就又成了与她不相干的明星。而她,不久以后,从言小艾成了艾小鱼,忙着照顾孩子,忙着学习谋生,忙着努力生活,忙着……

至于追星,就是年少时的一场春/梦罢了。

艾小鱼拧开了床头灯,柜子上的闹钟果然又不见了。

她一阵苦笑。

费尽了所有力气才维持的正常生活,怎么能让意外出现的那些不相干的人随意打破!

绝对不能。

“猪猪,起床。猪猪,起床……”

艾小鱼混沌的意识被隐约传来的闹铃声叫醒,揉了揉发痛的额角,正要起床之时,房门“吱溜”一声打开,金毛探头探脑地站在门边。艾小鱼无声地坏笑,未动声色,又闭上了眼睛。

当金毛喘气的声音越离越近,艾小鱼忽然瞪大了眼睛,将脸猛地往前一送,还自带配音器,大叫一声“哈”。

前爪正要搭上床垫的金毛一愣,歪着头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困扰地看着她,半晌,“呃”了一声,偏过头,甚是失落的嗒嗒跑向客厅。

逗得艾小鱼失笑出声。

这时,闻声跑来的艾驰道,穿着睡衣,光着脚板,将手里的枕头扔向艾小鱼,“你很无聊啊!”

艾小鱼慵懒地向他抛了个飞眼,“怎么,以为我遇难了,你这个还没桌子高的小英雄准备拯救我于水火之中嘛!”

艾驰道扬着嘴唇,颇为不屑地闷哼一声算是回答。

“喂,艾驰道,你敢藐视我?”艾小鱼下意识举了举拳头。

显是还没有睡够的艾驰道打了个哈欠,直接无视了她,就要往□□扑。

艾小鱼往里滚了滚,给他腾出了地方,抬手拍拍他的小屁股,“艾驰道,你爱我吗?”

“不爱。”

“可你那天说爱我了。”

艾驰道眯着小眼睛,眼中竟似闪过一丝狡黠,“不记得了呀!你知道小孩子的脑袋装不了很多事情的。”

艾小鱼啼笑皆非,正想使劲捏捏他的小脸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轻吟地唱了起来。

☆、你是我不曾睡醒的梦(14)

唱的是她最喜欢的曲子《悬崖》。“再一步,爱就会粉身碎骨。坠入,无尽的孤独……”

不用看就知道是陌生的号码。

艾小鱼按下了接听键,很有礼貌地问候:“你好!”

电话那厢传来了一很是低沉的男音:“你好,我是《爸爸,加油》剧组副导徐同生,你的孩子池到小朋友通过了我们剧组第一轮试镜,请于今天下午三点到天地合公司进行第二次试镜……”

挂了电话,艾小鱼第一反应这是骗人的,愣怔了一下,推了推艾驰道,“有人去你们幼儿园挑小演员?”

艾驰道霎时睁开了眼睛,一下翻坐起来,“选中我了吗?”

“你很想演?”艾驰道的反应有些出乎艾小鱼的意料,她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语气也很是严肃。

“嗯。”艾驰道重重点头。

“不一定能成,但是不努力一定不能成,知道吗?”艾小鱼走到门边,回头如是教育着艾驰道。

艾驰道又重重“嗯”了一声。

“那好,起床,刷牙,洗脸,吃饭。哦,对了,还得给葡萄阿姨打电话,请假。”

葡萄阿姨,与小鱼妈妈共同创立“水晶之吻”手工婚纱店,算是她的合伙人……兼老板。没办法,谁叫葡萄阿姨是“大股东”呢!

艾驰道看着艾小鱼一脸的贼笑,撇了撇嘴,摸过手机,熟练地拨通了号码,不过是刹时,耳边就响起了熟悉的咆哮声。“大清早的找死啊……”

艾驰道顿了顿,“葡萄阿姨,我是驰道,我要给我妈妈请假……”

艾小鱼听到这里,悄悄掩好房门,她的心情看起来不错,一扫夜间的阴晦,脚步轻快,只差没哼着小曲儿。

她想,人生嘛,就像梭哈游戏,你永远不知道所谓的底牌是什么。有的时候赌的不只是你够不够贪心,也有可能是你有没有梭哈的勇气。

人生,最重要的就是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乘风破浪,方能勇者完胜。

很庆幸,这一点她家驰道懂得。

这一回,艾驰道有史以来的利索,速战速决,才不过五分钟,便搞定了一切早起基本程序,往沙发上一坐,像大爷一样翘个二郎腿深思了好一会儿,叫道:“小鱼妈妈啊,咱们排排节目吧!”

于是,一大一小开始郑重其实地讨论。

艾小鱼说朗诵好,艾驰道想了一会儿,果断摇头。

于是,意见不合的两人“大打出手”。这一闹,就闹到了半晌午,两人又各自打扮了一会儿,人模狗样的出了门。

艾小鱼开着自己的二手小车,先是带着艾驰道胡吃海喝了一顿“壮胆餐”,而后直奔目的地。

天地合公司位于泯江电视台对面的临江边,奶油巧克力般白黑相间的建筑物,不高,却无比风雅地耸立在碧浪翻波的江水边,尤显得高雅寂静。旁边是一小片茂密的八角枫,这感觉就像是靠近海边的英伦小镇,也许它不是世间最美的风景,却有着浓郁的情调。

☆、你是我不曾睡醒的梦(15)

清新的江风吹来一种厚实的香味。也许这便是……巧克力的香味。

艾小鱼有些发怔,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又看看眼前的美景,暗叹不已。看来这天地合公司的实力还算不错。这就好比相亲,第一关—外貌,也就是门面,已经顺利通过她的考量。

灿烂到有些疯狂的阳光肆意宣泄在大地上,时间是14:40。

踏过茶色葡萄一般晶莹剔透的旋转门,艾驰道的小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了艾小鱼。艾小鱼回了他一个镇定的微笑。

天地合公司的前台小姐微笑着将她二人引上三楼。

艾小鱼原以为前来试镜的孩子会很多,这时才发现除了她们,一早等候的只有六个孩子,可陪的人却不少,孩子的爸爸妈妈都在,还有一个穿黄色T恤的男孩更是全家出动,连爷爷奶奶也都来捧场,俨然已经有了巨星的排场。

或许是艾小鱼太敏感,这种场面,她最怕的是艾驰道会寂寞。

好在,才不过等了几分钟,副导徐同生便通知秘书小姐让前来试镜的所有小朋友,只能在一位家长的带领下进入试镜室。

艾小鱼不由得松了口气,得体的冲秘书小姐点头微笑,领着艾驰道走了进去。

试镜室很大,几乎快有大学里上公开课的中型教室那么大,宽阔明亮的落地窗下整齐放着一横排桌椅,秘书小姐已经将整理好的文件一份一份摆在桌子上,又匆匆离开。

离桌子五步之遥,便是一小型舞台,舞台的两侧,摄像机已经架好了机位。

又过了一会儿,参与试镜的各职人员陆续就位,小朋友和家长也被分别安排在舞台的两侧,遥遥相望。

副导徐同生站在舞台中央宣布试镜正式开始。

“第一个题目:请小朋友说说自己和爸爸日常生活中的趣事。”

艾小鱼一颤,顿时从云霄跌落到谷底,下意识看向舞台另一侧的艾驰道,止不住的慌张起来:我的驰道啊,该怎么办!

艾小鱼太过了解艾驰道,他的敏感绝不亚于自己,好比他从未开口问过“我的爸爸是谁”、“他去了哪里”等等这些问题,可不问绝不是不想知道,只是敏感的小心避开而已。

就像那天,她明明知道他哭过,却始终绝口不提。

她的理由是,不愉快的既然已经过去,便像翻书一样掀过去就好,没有长好的伤疤,就算揭开了不会流血,可一样也会痛。

而艾驰道便是害怕自己问了,她仍旧会痛。

毕竟是她带大的孩子,像她已经像到了骨髓里。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艾小鱼刚回神,穿黄色T恤的小朋友得到夸奖,欢天喜地走下舞台,接下来要上场的便是她家艾驰道。

艾小鱼的心一阵揪痛,完全没有注意试镜室的门再次打开,又走进来的几人,此刻她的眼睛里只剩下艾驰道。

眼见面无表情的他上了舞台,呆了片刻,才朝着评判席深鞠一躬,再抬头的时候,一脸的可爱笑容,用稚气的童音学着苍老的音调咳嗽了两声,说:“今天,我给大家说段相声。”

☆、你是我不曾睡醒的梦(16)

许是艾驰道的话太过突兀,台下的人愣过之后,皆笑了起来。

连不苟言笑的徐同生也乐了,站起身来,纠正他道:“艾驰道小朋友,相声咱们一会儿再说,先说说你和你的爸爸日常生活中的小趣事,好不好?”

艾驰道涨红了脸,早已没了先前的自信气势,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脚尖,不肯说话。

艾小鱼猛然一激灵,一巴掌拍向脑袋,痛的她不自主咧嘴。她怎么可以看着她家艾驰道这么狼狈地独自站在舞台之上?

她三步并作两步奔上了舞台,也朝着评判席深鞠一躬,不理会众人诧异的眼光,绽放出一抹标准的空姐式微笑。“今天,我们母子给大家说段相声。”

艾小鱼握紧了艾驰道的手,清清嗓子说:“要开始啦!……我们家是吹牛世家。”

片刻的寂静,艾驰道给出了反应:“我们家还是吹牛专业户呢!”

“我们家吹牛不纳税。”

“我们家吹牛还不交钱呢!!”

“不是吹,我一出生就会上厕所。”

“爬着去?”

“谁刚生下来就会爬呀?”

“那怎么去?”

“床就当厕所了呗!”

“臭死了,臭死了,那叫尿床!”天真的嗓音,外加艾驰道还配上了滑稽动作,一手捂着鼻子,一手在鼻尖使劲挥舞。惹得台下一阵欢笑。

艾小鱼的心也终于平静下来,捏了捏艾驰道的手,说:“驰道啊,人要无畏呢!”看着他似懂非懂的眼神,旋即她又补充了一句,“逃避就不是男子汉哦!”

艾驰道点头。

艾小鱼拉着他一同给众人鞠躬,仍旧微笑,用极其平淡的口吻说:“对不起,刚才给各位带来了不必要的困扰……我们是单亲家庭。”

她低头看着艾驰道,摸了摸他的脸,接着说:“因为我的失败,孩子没能和父亲相处过一天。”

舞台下是一片静寂。

始料未及的徐同生,正想着如何圆场,耳边忽然传来了“啪啪”的鼓掌声。

众人侧头,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同时惊愕地倒抽一口气。

“苏尔颜,是苏尔颜啊!”

在座的父母,谁不希望自家的孩子可以成为昔日的苏尔颜!童星出道的他,幼时一共出演了十部电视剧,数十部电影,十二岁那年更是凭借《噢噢,蒙芭拉》这部电影一举获得“少年影帝”的称号,紧接着宣布息影。

20岁复出,又是一炮而红,长盛至今。

据不完全统计,苏尔颜的商业价值每年两个亿,且一直是递增状态。

试镜室的几位家长已经呈现出疯魔状态,纷纷围了上去,要签名的,要合影的,要拥抱的,甚至还有替孩子要亲吻的。

舞台上的艾小鱼也陷入了魔障,呆在那里,傻傻地看向对着众人微笑的苏尔颜,看他嘴角上扬出很好看的弧度,显得是那么的亲和可爱,一不小心,她的思绪飞了很远。

“观众朋友们好,我是苏尔颜,最有演技的演员是我,最有型的男人是我,最爱你们的也是我……”

☆、你是我不曾睡醒的梦(17)

“现在,你我的一夜船缘到此结束,你做你的千金小姐,我做我的卖笑戏子,以后见了你我会绕道走,也请你见了我当作从不认识……”

“戏子就是戏子,不管多成功,有多少人爱仍旧还是戏子。转告你的父亲,他让我做的我已经做到。也转告你的爷爷,就说我…苏尔颜本来就是个很有自知自明的人。”

那时的言小艾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现在的艾小鱼却大概能够猜得出那些话所谓的背后故事。

因为苏尔颜的突然到来,试镜暂时停止,徐同生和另一名工作人员急急疏散开围观的家长,引着苏尔颜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该怎么形容艾小鱼的心情,怅然若失,还是七零八落?

一低头,映入眼帘的是艾驰道苦恼的小脸,她顿时没了感伤往事的心情。

“驰道啊,不管成与不成,最重要的是咱们努力过,对不对?”

艾驰道歪着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艾小鱼,“我没难过,我见过刚才鼓掌的叔叔,小鱼妈妈你也见过,他就是那天小花园边戴墨镜的叔叔。”

“哦,叔叔是明星,可不一定会记得咱们呢!”艾小鱼若有所思地盯着方才苏尔颜停驻过的地方。

※※※※

同一束阳光,透过不同的落地窗,在不同的房间里,照射出相同的形状。

“徐导,你和我们虞姐的关系还真是非同一般呐!今天,她老人家可是发了狠话,说我要是不肯接下你们的戏,就跟我翻脸,随我自生自灭。”

苏尔颜把玩着手中的仿汉白瓷杯,半晌,悠悠地甩出了这么一句话,淡漠的脸上虽然看不出是喜还是悲,说出来的话语却明显地告诉别人他在找事。

徐同生一改先前的严肃,陪着笑脸,小心斟酌了一番用词,故意撇开一些尴尬的问题,打着哈哈说:“这戏确实不错呢!一,你也知道我们公司的实力;二,剧本是根据去年最畅销的网络小说改编;三,这部戏的导演是才进,青年导演中的翘楚。虽然这部戏是小成本制作,但现在的电影市场并不是小成本就分不到市场份额。我相信,只要你能同意,你的号召力加上我们轰炸式的后期宣传,这电影一定能火,甚至可以盖过同期大片的锋芒。”

苏尔颜淡淡笑笑,没有急着答话。

徐同生说的是事实,却独独漏掉了一条,据说这部戏的女主角就是天地合公司老总的小女儿,所以他们才会如此不惜重金众星捧月的去打造。

娱乐圈的女人拼的是什么,长相?身材?NO,NO,NO,就算你有32E的傲人双峰,赛过西施貂蝉的动人小脸,又忍受的了所谓的娱乐圈潜规则,可你照样抵不过人家背后的强硬后台。

现实总是太现实,幸亏他不是女人,也得亏他出道的早。现在的世道,是房价飞天了,物价奔月了,工作也更加难找了。

当然,童星也不是那么好做了。

☆、你是我不曾睡醒的梦(18)

忽地,苏尔颜想起了舞台上的那对母子。很奇异的感觉,孩子不是最可爱的,妈妈也不是最美丽的,却总能在第一时间吸引他的目光。

就像刚才,妈妈又笨拙又倔强的救场方法,却引得他发自内心的去赞叹。

那一双清亮,又无畏的眸子,恬静又温和的笑容,竟撩拨得他心痒难耐,很想窥视她的心境,瞧瞧能散发如此惊人光芒的女人,她的内心世界是否一样的强大,又或者强大只是外表。

顿了一顿,苏尔颜扬眉,笑的很是狡黠,“留下刚才说相声的那个孩子,他演,我就演。”

徐同生惊得下巴落在地上,莫非苏尔颜和那个孩子……

苏尔颜像是能一眼看透他的心思,笑道:“你不觉得单亲家庭的孩子要比家庭健全的孩子,更具有话题性嘛!”

徐同生恍然大悟,一拍桌子,“痛快,只要你小子点头,一切好说。”

没过多久,徐同生便回了试镜室,又简单测试了孩子们的才艺,宣布试镜结束,结果将会电话通知。

艾驰道似乎还在遗憾没能和再次相逢的明星叔叔叙旧聊天,磨磨蹭蹭的就是不肯放快脚步离开。

走廊里。

恰巧这时,徐同生出言叫住了艾小鱼,“艾驰道妈妈,先等一下。”

艾小鱼转身礼貌地询问:“请问你还有什么事情?”

徐同生快步上前,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她,“这是剧本,回家以后请逐字逐句地念给小朋友听。还有,请于后天下午两点钟,准时带小朋友过来,这部戏预计两周以后正式投入拍摄,在进棚之前,小演员要和男主角进行沟通,培养以及建立感情,一切都是为了拍摄工作的顺利进行。”

这是说她家驰道被选中了嘛,艾小鱼晕晕乎乎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等等,男主角是谁?

该不会就是苏尔颜!

OH,天啊!

“小鱼妈妈,选中我了对不对?”艾驰道第N次如是询问着艾小鱼。

艾小鱼转动着手中的方向盘,仍旧有些恍惚的第N次点头。

“哇,太好了!”艾驰道再一次兴奋的手舞足蹈。

大人的心思总是比小孩复杂。

汽车转弯,遇上红灯,艾小鱼减速,踩下刹车,小心翼翼地说:“驰道,我觉得吧其实演戏不适合你。”

艾驰道原本欢笑的小脸,顿时跨了下来,紧紧抿着嘴,好一会儿,才闷闷问:“为什么?可我喜欢啊,你说过人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总能做的最好。”

艾小鱼哑然,眼神黯淡无光,嘴边的微笑也凝固在这一刻。

她想:艾小鱼,你到底在怕什么?是单纯的怕被苏尔颜认出来?怕被他讨厌?还是怕再次成为别人眼中的言小艾。

艾小鱼你怕什么,真丢人,仅仅是因为自己的怯懦就要艾驰道放弃自己的梦想?!

前头的指示灯跳转成绿色,艾小鱼踩下离合器的同时,转头去看艾驰道,星眼闪烁。

“驰道啊,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喜欢演戏,比喜欢小鱼妈妈还喜欢嘛?”

☆、你是我不曾睡醒的梦(19)

艾驰道气呼呼地白了她一眼,“女人都是这么爱无理取闹,你的问题和“妈妈和老婆同时掉进了水里要先救谁”殊途同归。小鱼妈妈,就也变俗气了。”

艾小鱼内伤,啼笑皆非。

“好吧,既然你这么喜欢,咱们是不是应该找人一起庆贺庆贺。”

※※※※

太阳的余晖渐渐消散,空气中的燥热因子却没有因此而变得无力。

市中心的商业步行街,熙熙攘攘的人群更是加重了暑气,艾小鱼工作的地方也是位于这条街上。

据说“水晶之吻”在这泯江也算是小有名气,以普通的价位和精良的做工被人口碑相传,生意很是红火,可在这寸土寸金的商业集中地也只占据了巴掌大小的一块地方。

透明的玻璃窗里挂着艾小鱼刚刚做好的那套V领公主型婚纱,白色的婚纱在灯光的映衬下绽放出五彩光芒,是那么的圣洁美丽。

李葡萄很是奇怪地看着立在橱窗外的男人。

这个男人长相不俗,穿着不俗,连眼神中迸发的专注光芒也是不俗的。

当然,李葡萄并不是个彻头彻尾只会花痴的女人,以上这些还不足以引起她对这个男人产生强烈的兴趣。

有趣的只是这个男人已经在这橱窗前站了将近半个小时,一开始她以为他是在等人,后来发现他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痴痴地看着,什么也不干。

若不是他那身光鲜的打扮,她会毫不犹豫地拿出五毛钱,塞进他的手里,让他赶紧去下一家。

李葡萄走到男人身旁,用很是温和的腔调说:“先生,这件婚纱是我们“水晶之吻”首席设计师的新作,里头还有许多不同款式的婚纱,你可以进去仔细选看。”李葡萄是吹牛不打草稿,其实整个店里也就艾小鱼一个设计师,当然就是首席的。

很显然的,男人还是被她突如其来的话语,惊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片刻,便恢复了正常。

不得不说,此刻这男人真的很迷人,周身散发出一种高贵的霸者气息,就像是指点沙场的帝王,气势无人能挡。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李葡萄,而后抬脚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步一步缓缓走入店中。

这里真的与其他的婚纱店不同,没有多少华丽奢侈的装饰,纯粹是一个简单又纯净的婚纱天堂,一件一件洁白的婚纱整齐排列,看似普通,可件件又是那么的耀眼。

会觉得如此特别,是因为这些婚纱全部都是她亲手做的吗?

男人踱着方步,在店内游走一圈,停住之时,淡淡问:“这里可以根据顾客的要求来订做婚纱吗?”

有生意上门的时候,李葡萄总是理智又殷情的。

“如果是特别订做的话,需时较长,且价格是根据顾客的要求来定……”

“价格上没有问题。”男人很果断地说着,同时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了皮夹。“我可以预付定金。”

李葡萄笑的很甜,“可否请你说说对婚纱的具体要求?”

☆、你是我不曾睡醒的梦(20)

“请务必转告你们的设计师,我想要一件与这个胸针相同感觉的婚纱。”男人从怀中摸出一个暗紫色的小巧礼盒,递给李葡萄。

这是一个很精致的胸针,造型也很奇特,看不出来是什么植物,有些泛绿的暗红色圆杆作为底衬,上面镶嵌了不同颜色宝石做成的花朵,一共有五色,明亮动人。

虽然看不出它的材质,但是凭借女人对珠宝天生的敏锐感,李葡萄想象的出它的价值绝对不菲。

她有些犹豫,“这个胸针太过贵重,小店怕是担不起这个责任。”

男人淡淡微笑,无比真诚道:“请务必将这胸针交给你们的设计师。”

※※※※

艾小鱼没有什么朋友,所谓的找人庆祝,毫无悬念的那个“人”就是李葡萄。

艾驰道下了车,一路飞奔,才将看见闪闪发亮的“水晶之吻”粉色水晶材质的闪光灯的时候,就开始狂呼:“葡萄阿姨啊,恭喜我吧……”

此时的李葡萄正一手捧着礼盒,一手捧着一张万元支票,少女怀/春似的发呆。

艾驰道的咋呼声,成功将她唤醒,看见随后而到的艾小鱼时,慌忙将礼盒往她手中一塞,迅速跳后一步,叫道:“刚刚有个客人订做婚纱,要求做出和这枚胸针一样的感觉。先声明哦,这胸针看起来极其贵重,弄坏了你赔,和我无关。”

光打雷不下雨是李葡萄的天性,她每回都是这么说的,可每回遇见棘手的事情,还是冲在最前。说白了,她这人就是嘴欠。

艾小鱼也懒得跟她计较,抬手打开礼盒,一束刺眼的光芒直冲入她的眼底,刺得她眼眶一酸,久违的眼泪快要落下来。

这是爸爸为她订做的……“马齿苋花”。

马齿苋,乡间路边常见的一种植物,耐旱亦耐涝,生存力极强,属于杂草。爸爸说,旧时,丰年的时候用它来喂养畜生,年景不好的时候它就是可以煎炒煮食的蔬菜。又名长命草。

原本像这种贱命的东西,与她的生活相差甚远。

可爸爸说,人不分贵贱,草也一样,世间的万物愈是能经得起艰辛困苦的考验,就愈是珍贵。

还记得抱着驰道离开言家的那个夜晚,泯江史无前例地下了好大一场雪,一片一片的白色雪花,就像是天使的羽毛,纷纷洒落人间。

她带着驰道躲在桥洞低下,天好冷,她头一次觉得原来活着是这么的痛苦,饥寒交迫。若不是一直在哭的艾驰道提醒着她活下去的重要性,她倒宁愿冻死在那个冰寒的雪天里。

走投无路之下,她当掉了随身携带的“马齿苋花”,换得了如今普通却又安逸的生活。

看,这就是所谓的豪门与普通人家的区别。豪门的一件首饰,普通人要奋斗半生。

这世上又有多少人痛恨自己没有生在大富之家!可这些看在艾小鱼的眼里,笑在心里,套用围城里的那句话,不过是“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罢了!

☆、一天一点爱恋(1)

艾小鱼一把拉过正在跟艾驰道说笑的李葡萄,“快,客人的联系方式给我。”

艾小鱼忍住颤抖,拨通了号码,一阵“滴滴”的铃音后,是客服小姐悦耳却又叫人暴躁的声音:“对不起,您拨的用户无应答。”

艾小鱼很是沮丧,坐在柜台里对着电话号码发呆。

李葡萄对于那个男人的描述很是详尽。

详尽到一个轮廓瞬时在她脑海中勾勒出来,她却始终不愿去想那是谁,或许只是懦弱的不敢面对。

答案呼之欲出。

可是怎么办,她很想要回“马齿苋花”!

“叮铃”,从天而降的短信声,吓得艾小鱼立马回了魂。

她翻开手机。“今晚十点,泯江码头见。”

信息就是那个男人发过来的,去还是不去?

没有犹豫,不用怀疑,答案肯定会是肯定的。

※※※※

在大排档里,简单庆祝了一番,艾小鱼将艾驰道拜托给了李葡萄,自己驾着车往泯江码头驶去。

一路之上,艾小鱼想了很多,比如如何周旋,如何转换话题,如何逼人就范,如何……

其实说实在的,艾小鱼知道自己压根就没有那个本事,她脸皮儿薄,心眼少,平时在店里若是遇上个爱讨价还价的客人,三说两不说的经常就会把自己绕进去,李葡萄时常骂她缺心眼,也许她身上唯一可取的就是那股傻了吧唧的冲动。

不过幸好她很固执,懂得死守着自己的底线,清楚的知道底价若是200,199也绝对不能卖。

用李葡萄的话来说,她就是个特有主意的缺心眼。

好矛盾的个体!

收音机里正在整点报时,艾小鱼准时到达泯江码头停车场。

也许是酒壮怂人胆,艾小鱼利索地停好了车,半下也没有迟疑便朝着码头大步而去。

凉爽的江风带着江水的清新扑面而来,艾小鱼不自主的打了个激灵,莫名的凉意油然而生。

话说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艾小鱼揉揉鼻子,顿了一顿,又复前行。

远远的,便看见码头边的路灯下竖立着一个熟悉的人影,静默地对着江水。

艾小鱼叹气,果然就是言少恺呢!

洁白的月光洒在静悄悄的码头上,凉风习习,这是燥热的夏日里最让人舒坦的一刻。

先发制人,一定要先发制人。艾小鱼如是念叨着,基本是一个箭步就冲到了言少恺的跟前。

气势很足。

嗯……不过,就是冲势太猛。

幸好在二人相隔还有一拳距离的时候,艾小鱼幡然醒悟,及时刹住了车。言少恺伟岸的身型,和江风吹来的犹如薄荷茶香一般的男子气息,扰的她无故有些慌张,赶忙后退一步。

言少恺转身,晶亮的黑眸里星海闪烁,就那么凝视着身前的她,江风吹乱了她的发,下意识的他想要抬手去捋捋那柔顺的青丝,若是可以握在手中那将是多么幸福的感觉。

忍了又忍,他终是清淡一笑,很突兀地说着。

“我觉得你得向我道歉!”

☆、一天一点爱恋(2)

什么?艾小鱼甩了甩头,还以为小风一吹自己的听觉系统出了毛病,学会了打岔。

言少恺撇过眼,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

听觉系统没错,那就是他脑神经错乱。她为什么要跟他道歉?凭什么?

“就凭……那天你和爷爷在讨论某项跟我有关的事情时,完全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言少恺慢条斯理地抖出了这句话,骇的艾小鱼的心肝连续颤了三颤。她扪心自问,换角度思考。

好像是……有。

好吧,被人当众拒绝确实是很伤自尊的一件事情,可起因并不在她。

艾小鱼想了又想,觉得自己有点冤枉。

于是,她忘记了初衷,试图解释。

她低垂着头,脸色僵硬。“对不起,当时爷爷根本就没有给我反应的时间,我又哪里顾得了那么多。”

“你是说如果爷爷给了你时间,你会顾虑到我的感受?”言少恺的眼眸微微一动,里头含满了无尽的笑意。

艾小鱼正欲点头,忽然意识到什么,先前的莫名愧疚之情即刻在心底消散的无影无踪。

她眯着眼睛嗤笑一声,不可思议中还透着浓浓的嘲讽意味。

“你管爷爷也叫爷爷了?”

顿了一顿,她不屑地翻了翻眼睛:“哦,是爷爷让你拿着‘马齿苋花’来哄我乖乖听话的吧!”

从艾小鱼的话中听不出来半点疑问的意思,更加的不带丝毫犹豫,彷佛是一记重拳将言少恺从虚幻中砸回了现实。

被人误解,很疼。

更何况,误解的人似乎不准备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

看着抬脚欲走的艾小鱼,言少恺的笑容僵在了嘴角,心底如山洪爆发一般强势涌出的各种苦涩情绪压得他脸色激变。

饶是他再好脾气,也有些动怒了。

他冷笑不已,“哄你?怎么个哄法?是哄你乖乖跟我上床?还是哄你乖乖跟我结婚?或者是哄你乖乖将言氏所有的产业转移到我的名下?”

“不好意思,我今天已经让律师做了公证,在我有生之年,不会接受与言氏有关的半毛钱。”

“请你不要侮辱我,那样也是贬低了你自己。”

言少恺的手落在了艾小鱼的脸颊旁,手指微动,轻轻地擦过她的耳廓,缓缓坠入半空。

“小艾,你想的太多了,你永远都不会成为交换的筹码。”

艾小鱼就像被雷劈中一般,微张着嘴,惊愕之态无以言表。

言少恺灼热的眼神,透着空灵的声音像是从远方游荡了一圈,久久回荡在她的耳朵里。

印象中,甚好欺负的他,也会有这般激烈的表达方式,很让人意外。

她这是一脚踩中了他的“尾巴”吧!木然中,她隐约感觉最后一句话很像允诺。可他为什么要跟自己允诺?

艾小鱼的榆木脑袋,一时半会的绕不开圈子。

她的惊慌失措尽收入言少恺眼底,他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暗烈的目光中充满着深邃的感情。她就是这么本事,可以不经意间燃起他的怒火,又可以不动声色地点指熄灭。

☆、一天一点爱恋(3)

一定是上辈子欠了她的,这辈子他才会独自在情的路上蹒跚。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知道自己还要蹒跚多久。

苦情的戏码实在是不适合自己,他快等不及了。

恨不得,现在就能与她彼此相拥。

“如果,没有爷爷的强求,你能不能公允的对待我,给我一次爱你的机会?”言少恺的声音有些暗哑,两手不自主地握紧了拳头,呼吸也渐渐地紊乱起来。

这是一波未平又起一波。

艾小鱼看着他,脸色发红,像潮水一般的惊慌暗藏在眼底呼之欲出。忽然,心不可截止的狂乱跳动起来,她飞快地转身,拔腿就跑。

那速度之快,彷佛是动物世界里被狮子追逐亡命奔逃的小野兔。

“不要……离……开”言少恺想要拉住艾小鱼的手,半悬在空中,对着她即将消失在夜幕中的身影,喃喃自语。

良久,只能无力地放下。

四周静谧极了,就像梦境一般,是如此的不真实,言少恺的世界也彷佛在陡然之间失去了色彩,放眼望去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哀大莫过于心死。这一刻,他分不清楚自己怦怦跳着的心是鲜活的,还是已然死去。

或者这根本就不重要。

他费劲力气,将目光从艾小鱼消失的地方移开,颓废地转过身子,对着江水发呆。

月光下的泯江泛着银波,码头边的七彩霓虹像是随着风在不停地变幻着颜色,是那么的绚丽多姿。

可看在他的眼里,美是美,却如同秋风扫落叶之景无甚区别,一样的凄惨苍凉。

他俊逸的脸上写满了苦楚,眉心生生拧出了个“川”字来,下意识抬手捂住发痛的心口。

他想,或许隔开他和小艾的,就是眼前这宽广的泯江,他想要过江,却苦于没有船舶,他能做的只有先架桥。

可如今看来,这桥似乎不那么好架呢!一不小心,就先摔了自己一身伤。

他摇头浅笑,笑容里深藏着浓郁黑咖啡一般的苦涩。

※※※※

顺利逃出“险境”的艾小鱼,失神地坐在车里,空荡荡的脑海里一直盘旋着一个问题。

她为什么要跑?

害怕?慌张?

可她怕什么!

太丢人了!

艾小鱼哀嚎了一声,将脸埋在掌心里。

她不知道正常女人听见言少恺的话会作何反应,她只知道她是不正常的。

十二岁之前,她不晓得男女之爱为何物。十二岁之后,恰逢早恋之年纪,她又被送进了贵族女校,那里是禁止一切雄性动物跨足的地方,甚至连公狗都不行。十八岁,享受恋爱的年纪,她成了“单亲妈妈”,一个艾驰道堪比一颗原子弹,足以让一票又一票的男人望而却步。

这…还是第一次有男人这么跟她说话,算是表白吗?

艾小鱼拍拍发烫的脸颊,咬唇思索:要不要给李葡萄打个电话问问,女人在遭遇表白的时候,要怎样反应才算合适?

还是不要,会被笑死。

可她要怎么办?高雅的拒绝?

☆、一天一点爱恋(4)

也不知是不是幻觉,言少恺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渐行渐近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的气息慢慢靠近。

艾小鱼清清嗓子,用手里的饮料戳了戳言少恺的背。

这是个很拙劣的伎俩,她试图用手里的饮料来证明其实自己刚才并不是逃走,只是口渴而已。

可看着言少恺扫向饮料的淡淡目光时,她禁不住的一阵心虚。

她想:艾小鱼啊,你可不可以再丢人一点儿!

寂静,可怕的寂静!

就在艾小鱼又想落荒而逃的时候,言少恺接过她手中的饮料,拧开盖子,抿下一口,借此压抑着心中的狂喜。

气氛微妙的有些尴尬,良久的沉默以后,艾小鱼恢复了清醒,陡然又想起了此行的目的,谨慎小心地说:“你把‘马齿苋花’卖给我吧!”

她抬眼看了看言少恺的神色,未见不妥之处,旋即接着说:“价格方面好说,我先付你十万,剩下的我会想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还你,或者你要是不介意,分期付款也行,我给利息,利息的百分率你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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