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少恺有些哭笑不得,快行了一步,挡住了艾小鱼的去路。
“是爷爷说想用一个特别的方式正大光明地迎接你回家。”
“那你就用‘马齿苋花’引我上钩啦!哼,多好的计谋。是谁说的我永远都不会成为交换的筹码?”艾小鱼斜睨着言少恺,将所有的怨气一股脑儿发泄在他的身上。没办法,敢和爷爷斗气,那就是不孝。
看着她带着恨意的眼神,言少恺只觉一阵窒息,心中的抽痛愈演愈烈,还有一些委屈在心底浮起,紧接着燃起的便是一丝丝的绝望之感。他怕她会恨他一辈子。
“还要我给你解释的机会吗?”艾小鱼冷嘲着说:“不要了,就请让开。”
言少恺从未像此刻般觉得无望,静静地凝视着艾小鱼,像是想要将她一次看够。
“小艾,你很不公平。当年做错事的不止爷爷,你恨他,只是因为他还活着不是嘛!”
停顿了良久,言少恺死死拉住正欲离开的艾小鱼,静静地说。
似乎是被戳中了痛处,艾小鱼顿时失去了理智,咬牙吼道:“我恨谁,又不恨谁,关你什么事?你不过就是我爷爷养的狗,还轮不到你来对我说教。”
☆、让爱归零,开始倒数(2)
言少恺忽然笑出了声:“若是他死了呢,你还恨他嘛?”
“哈,你以为是在演电视剧嘛,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告诉我爷爷之所以逼/迫我嫁给你,是因为他病了,只剩多久多久的命了。你放心,我爷爷一定会长命百岁的。”艾小鱼再次嗤笑出声。
言少恺不语,只是安静地平淡地看着她。
起初艾小鱼还能毫不示弱地与他对视,过了一会儿,她便招架不住他眼底痴傻浓烈的光芒,眼神开始闪烁。
“你不要这么认真地看我。”不可思议的,艾小鱼居然开始心虚。
言少恺有些不舍地移开了目光,不再盯着她的眼睛。
“小艾,弱肉强食、生老病死是大自然的规律。若是有一天,爷爷死了,你还恨他吗?”
艾小鱼猛一颤动,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手。
“若是有一天,我死了,你还恨我吗?”
轻轻的声音中含满了苦涩味道,惊得艾小鱼立马抬起了头,看见的便是渐渐逼近的言少恺。
慌乱之下,她抬手推他,“你疯了?
言少恺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进怀中。“我只是想趁着还能拥抱的时候,每天都这么抱着你。”
“小艾,我爱你,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时间久到我自己都有些模糊了。”
艾小鱼的脑中杂乱不堪,有些喘不过气来,呆怔着任由言少恺抱着自己,感受着他怦怦乱跳的心。
“……若是有一天,爷爷死了,你还恨他吗?”
“……若是有一天,我死了,你还恨我吗?”
一刹那间,艾小鱼仿佛看见了阴森冰冷的墓碑。她发了狠力,一把推开言少恺,忍着心中的绞痛,苍白着脸,一字一句说:“请你以后不要随意在我面前说这些话,我承受不起。”
望着她眼底的脆弱,言少恺突然有些后悔。
艾小鱼拼命忍住颤抖,僵硬地从他身边走过。
这一次,言少恺没有拉住她,只是在她身后,淡淡地说:“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我会同爷爷说清楚,不会让此事波及到驰道。”
艾小鱼回头沉默地看了一眼言少恺,想说谢谢,又终于无法说出。最后转过了头,径直向前。
言少恺站在黑暗里,心痛的再也无法言语,看着她越来越朦胧的背影,“啪”的一下,仿佛是心碎掉的声音……
艾小鱼坐在路灯下,发黄的灯光将她的背影拉的很长。她已经在这儿坐了好长一会儿,想要离开,却又不愿起身。
思绪纷乱如麻,艾小鱼掰掰指头算了一算,她和言少恺认识了八年有余,可从未像今天这般正视过他的存在。换言之,她被言少恺的告白震蒙了,没出息的,她竟晕晕嗒嗒的根本不知所措。
喜欢他吗?不知道。
不喜欢他吗?也不知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艾小鱼生气了,重重地拍打着自己的脑袋。
不远的拐弯处,一辆银灰色的跑车寂寞地停在那里,车里的言少恺也同样寂寞。
☆、让爱归零,开始倒数(3)
他凝视着背对着自己的艾小鱼。
并非他爱跟踪,也并非他不敢上前,他只是摆了个赌局,准备与老天搏上一搏。
他痴痴地看着艾小鱼,不安地想,若是你向左,我便放弃你,若是你向右,我便不顾一切地抱紧你。
时间分分秒秒过的很慢,车厢里安静极了,安静到言少恺可以听见自己紊乱的呼吸声。
又坐了一会儿,艾小鱼只觉更加的心烦意乱,这时路上的车辆也越来越少,只能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准备去停车场开车回家。
恰逢这时,她的手机大声地唱起了歌。
艾小鱼从包包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号码,似曾相识的感觉,深呼吸一口:“喂,你好!”
“小鱼妈妈,我被绑架了。”
这孩子,是演戏演上了瘾吧!艾小鱼怒极反笑:“艾驰道,这个游戏一点儿都不好玩。”
电话那厢静止了片刻,再次传来了艾驰道的声音,不过这次是尖叫的,仿若还有哭声。“小鱼妈妈,我真的被绑架了。”
艾小鱼的脑壳蓦地一紧,“艾驰道,你在哪儿呢?……驰道啊……快说你在什么地方……葡萄阿姨呢……”
那边陡然没了声音。
艾小鱼开始心慌了,接连“喂”了几声,不见应答,焦急怒吼正要爆出三字经的时候,传来了另一人的声音:“我们在天朝园国际酒店,1703房间,一个小时之内赶到。否则,我会换地方。”
“苏尔颜?”艾小鱼癔症了一下,连忙呼道:“你要干什么?”
电话那边传来了“嘟嘟”断线的声音。
苏尔颜已经知道她是言小艾了?
这还用问吗,经爷爷那么一出,不出明早,恐怕全泯江的人都会知道艾小鱼就是言小艾,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他这是准备报仇了?对着她来就行了,冲着孩子干嘛?苏疯子。
艾小鱼以最快的速度向停车场奔去。
车里的言少恺看着艾小鱼越跑越远的背影,愣怔了一下,忽然淡淡一笑。他想,言少恺你是有多坏啊,明明就知道停车场是在右边。
※※※※
一路之上,艾小鱼试图联系李葡萄,可该死的家伙居然关机了,艾小鱼恨的咬牙切齿,也没有其他办法,将小破车的速度放在了120,也不管车屁股有没有打飘,往天朝园飚去。
天朝园国际酒店,也是言氏旗下产业,艾小鱼对它并不陌生,相反她的烦恼恰恰是因为对它太过熟悉,总有一种一露面便会被认出来的错觉。
艾小鱼泊好了车,犹豫了一下,低着头,冲进酒店大堂,然后直奔电梯。
来酒店的一路上,艾小鱼想了很多,言家有钱有势,又不是身处八卦最多的娱乐圈中,只要没人爆料,就不会有吃饱了撑的蛋/疼的记者挖掘八卦,那么更不会牵扯出艾驰道。
而现在知道艾小鱼就是言小艾,还知道艾小鱼就是艾驰道妈妈的人并不多,剧组里的徐同生可以算一个。
☆、让爱归零,开始倒数(4)
这个可以交给虞美芳沟通,无冤无仇的再施加一些必要的压力,封口应该不成问题。有冤有仇的,便只剩苏尔颜一个了。
如今想要保护好艾驰道,前提条件必须要搞定苏尔颜,平息他的怒火,消除他的积怨,只能自己委屈一点儿任他宰割。
为了彻底秉承以上想法,艾小鱼甜笑着,抬手轻叩1703的房门。
房门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修长白净的手,随意勾了勾,示意艾小鱼进来。撇去那只手轻浮的动作不说,不得不承认手的本身是非常好看的,很大却不粗糙,细腻中又不失男人的本色,可以想见手的主人也是这么一个漂亮到至极却丝毫不显娘气的男人。
只是这个男人很危险。
艾小鱼愣了一下,闪身进门,往内走了几步,便赫然发现这是一间总统套房。
言家向来讲究阔气,这一点完全体现在了旗下最有名的这座国际酒店,闹中取静,位于最为繁华美丽的泯江大道。而它的总统套房,更是极尽奢华,以不同国家的风情为背景来装饰,而苏尔颜要的这一间是典型的中国风,上好的红木家具,考究的山水画屏风,仿古的陶瓷,还有雕工精细的各色摆件,无比彰显着品味与典雅。
艾小鱼挣扎着慢慢往里走,这才发现一身洁白浴袍的苏尔颜,正坐在仿古软榻上注视着自己。
滴着水的头发,慵懒的表情,还有清淡的眼神。
难道是幻觉?居然没有预料中的杀气。
艾小鱼低眉顺眼地干笑着,站在一旁,等待着苏尔颜先发制她。
寂静了良久,艾小鱼有些气馁,再也忍不下去,尽量和缓地问:“驰道呢?”
苏尔颜瞥了她一眼,挥手指指主卧紧掩的房门,“等的久了,便睡着了。”
“哦。”艾小鱼平静点头。
其实,她的心里早已波涛翻涌。这算是什么事?要杀便杀,要刮便刮,干脆利索一点。然苏尔颜的态度,就像是饱猫抓老鼠,以玩乐为先,艾小鱼的心里说不清又道不明的烦闷滋味愈演愈烈。
“你好苏尔颜,正式认识一下,我是艾小鱼,曾经叫做言小艾,我们以前见过。”想了又想,艾小鱼决定豁出去了,抬头挺胸正式宣告,气势颇足。
“嗯。”苏尔颜轻笑一声,似赞许一般点点头。
“听说……你很恨我。”话一出口,艾小鱼恨不得左右开弓给上自己两巴掌,说的都是什么话啊,她被自己打败了。
苏尔颜不笑了,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点了点旁边的空位,又朝她勾了勾手。这动作,就跟她唤金毛时如出一辙。
艾小鱼的头发麻了麻,僵硬地走过去坐下。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你过17岁的生日,我没记错的话是农历的三月份。”
苏尔颜定定看她,轻轻吐出上面的话语,却惊得艾小鱼一颤,他找自己来绝不会是叙旧那么简单。
艾小鱼睁大了眼睛紧盯着眼前的苏尔颜。
☆、让爱归零,开始倒数(5)
苏尔颜摸了摸鼻子,轻笑一下:“看,1703是我专门挑选的房间号,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回忆过去。现在,我不管你是艾小鱼也好,言小艾也好,请你老实地告诉我驰道的爸爸是谁?”
艾小鱼心生恼怒,刷的一下急速变了脸色,也忘记了初衷,猛然站了起来,嗤笑说:“这……跟你没关系。”
艾小鱼绕过苏尔颜,往主卧走去。不管怎么说,先带驰道回家要紧。
苏尔颜紧跟上前,拽住艾小鱼正欲开门的手,扳过她的身体,扶着她的双肩往门上一抵,两手撑直,将她框在了中央。
或许是两人挨得太近,艾小鱼忽觉原本是属于她的空气被苏尔颜掠夺,鼻息间竟有些新叶般淡淡的清香味,呼吸急促了起来。
她定了定神,试图与他商讨:“我知道你恨我,可这跟驰道无关,你打我你骂我,怎么着我都行,我绝不□□。你要嫌我碍眼,我看见你了一定绕道走。等驰道拍完了戏,我铁定立马彻底消失。”
艾小鱼会说这话,不知是天真的以为世间本无恶人,还是几次的相处下来觉得苏尔颜虽坏但并非十恶不赦。
然,她忘记了人都有多面性。
苏尔颜邪笑一下,扬眉问:“怎么着你都行?说话算数不?”
“昂。”为表诚意,艾小鱼重重点头。
接下来,艾小鱼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唇上,有柔软的触碰接连而来。
她的脑袋顿时“叮”惊叫了一声,吓跑了所有意识,呆呆地任由苏尔颜捧着自己的脸,傻傻的任由他的唇一次又一次落在自己的唇上。
不知过了有多久,苏尔颜含着艾小鱼的唇,气喘吁吁的不满轻斥:“笨蛋,张嘴。”
“去~~死啦,疯子……”艾小鱼顷刻间清醒过来,几欲挣扎。奈何苏尔颜真的就是个疯子,她不挣扎还好,越挣扎他便越用力,啄的她的唇瓣生疼。她痛呼出声,他的舌便顺势滑了进去,绕着她的舌尖苦苦交缠。
艾小鱼气急,便咬,苏疯子不甘示弱,也回咬她。痛的艾小鱼热泪盈眶,不怕死的还去咬,苏疯子再咬回来。
亲着咬着,咬着亲着,若是被不明就里的外人看见,定会长叹唏嘘,这究竟是怎样一对儿情深似海如胶似漆的热恋男女啊!
亲着咬着,咬着亲着。
苏尔颜的舌尖早已满布疮痍,他悲痛至极,真想狠狠的咬回来,可又下不了狠心,每回只要一鄙见艾小鱼眼红皱眉,他总会第一时间松牙。可艾小鱼不一样,逮哪咬哪,没有轻重。就算他不怕痛,可他真的怕死,他怕自己再这么亲下去,艾小鱼会恼羞成怒寻着了机会,一口咬掉自己的舌头,这就不划算了。
于是,苏尔颜松了嘴,喘着粗气,吓唬艾小鱼:“老实点,不然……啊……我的耳朵……”
艾小鱼是真的生气了,在苏尔颜松开对自己的钳制后,如猛虎出闸一般,扑了上去。
☆、让爱归零,开始倒数(6)
艾小鱼照着他的耳朵,吭哧一口。
痛的苏尔颜的眼睛里顿时蒙上了一层万金油,忍痛推开了艾小鱼,一手将她重新抵在门上,一手揉着耳朵,“艾小鱼,咱们各退一步,从现在起我不碰你,你也不许再咬我,我有话问你,你得配合我,除非你想吵醒驰道。”
艾小鱼狠剜了他一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偏头看他摁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苏尔颜会意,缓缓放手,退后了一步。
艾小鱼使劲擦了擦嘴,泄愤似的又狠狠踩了他一脚,这才迈步走向客厅,气呼呼地坐在软榻上。其实应该抱上艾驰道一走了之的,可走的了今天,那明天呢!拖不得的,还是今晚一次解决清楚的好。最不济也要弄清楚苏尔颜到底想干什么,才能见招拆招。
艾小鱼似乎有些大看自己。
见招拆招,她真的能拆得过苏尔颜?
艾小鱼相信她能,可这话若是传到苏尔颜的耳朵里肯定会被笑死。
苏尔颜伸了伸痛的有些麻木的脚趾,缓缓挪到艾小鱼的身旁,又缓缓坐下。
触了电似的,艾小鱼立马惊觉,往软榻的那头移了又移,坚持与他保持一臂宽的距离。
苏尔颜不容人觉察地咧嘴一笑,即刻收敛端正,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试图增加她的压力感:“你不说,就别以为我不知道驰道是12月份出生的。”
艾小鱼仍旧不明就里,嗤笑说:“这又不是什么稀奇事,驰道是12月份出生的,不光你,剧组里也有好几人知道。”
想了又想,苏尔颜觉得以艾小鱼的理解能力,他若仍和她打哑谜,会很累。于是,他开门见山,很直白地说:“我算过,你怀孕的时间与我们相识的时间不相上下。艾小鱼,坦白点,驰道是不是我的儿子?那晚我们在游艇上到底有没有……”
艾小鱼一听,急了,满脸通红,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苏尔颜怕她又跑,便慌忙伸手去拉她。
未曾防备,艾小鱼跌落在苏尔颜怀中,一时慌神,一抬手照脸给了他一巴掌。
艾小鱼头回知道,原来肉碰肉也能发出如此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具有无比的穿透震撼力,令的苏尔颜呆愣良久,连什么时候艾小鱼从他怀里爬出去了也不知晓。
抛去演戏不说,现实里,苏尔颜还是头一回被人呼巴掌,且这巴掌呼的气势汹汹,就跟理所应当似的。
苏尔颜蒙了有一刻,再也笑不出来,直接跳了起来,伸手抓住了艾小鱼的手腕,有些气恼:“打也打过了,现在乖乖告诉我是还是不是。”
“不是。”艾小鱼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
苏尔颜错愕了一下,回神之时,握着她手腕的手不自主地加重了力道,咬牙问:“真的不是?”
……疯子,放手。”
“……快说实话。”
“苏疯子,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驰道姓艾,没有爸爸,只有妈妈。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让爱归零,开始倒数(7)
艾小鱼痛极,又挣脱不了,只能对着苏尔颜又捶又踢。
苏尔颜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苦涩,情绪急速飞转,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轻轻摩挲,很温情地说:“恨我对不对?”
他的声音如雾般迷惘,还似乎夹杂了许多无奈的痛楚。
艾小鱼忽然呆怔,轻若无语地说:“苏疯子,你在演戏?”
“嘘……别说话,让我抱抱你。”
“你一定是在演戏。”
“哈……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无耻卑鄙?我的演技之好竟是如此深入人心!”苏尔颜的声音有些沙哑,自嘲地笑着,忽然挪开了下巴,一手勾着艾小鱼的下颌,定定看着她黑而澄净的眸子。这样好看的黑眸,驰道也有,带着无上的魔力,仿佛可以瞬间驯化人心。
苏尔颜动情地说:“可我要申辩,你看不清我,便用耳朵来听。”说着,将艾小鱼的头揉在了胸膛上。
“扑通扑通”,苏尔颜强有力的心跳声,使得艾小鱼莫名羞涩,通红着脸想要推开他。
“你听见了什么?”苏尔颜捧着她的脸,慢慢地说,一双带了火种的眼睛,魅惑地扫过她的脸。
“……他说苏尔颜的演技骗的了世人,却骗不了天地,也骗不了他……他还说不管艾小鱼是谁,她都是最特别的一个。”
一霎那间,艾小鱼只觉自己快要窒息而亡,不是因为开心,亦不是因为欢喜,只是因着苏尔颜舒而缓的音调,只叫人想醉死在他的怀里。
然,这种眩晕的感觉只萦绕在艾小鱼的心头那么一小会儿,她便恢复了理智,深吸一口长气,镇定地说:“驰道不是你儿子。”
苏尔颜一抖,推开了她,静静地看了她半晌,冰冷地说:“艾小鱼,我允许你再矫情这最后一次。其实坦白地说,我并不相信你。”
艾小鱼气急而笑,“真的,我没必要骗你。”
“驰道说,他之所以喜欢演戏,是因为他的小鱼妈妈无意间说漏了嘴,说他的爸爸是个演技一流的实力派。”
“驰道真不是你儿子。”艾小鱼讪讪而笑。
苏尔颜的脸蒙上了一层严肃的灰色,“言德山的孙女离家五年,我猜其中的原因肯定会遭各方猜测不休,我还猜唯故意被下放到基层磨练这一说法认同之人最多,我再猜若是爆出实际是未婚生子被赶出家门一定能引起众人哗然。言家的脸面你丢得起吗?”
“哈……”艾小鱼笑的很是无奈,“见过想尽了办法赖账的男人,却没见过卑鄙无耻逼迫胁从非得认账的男人。”
苏尔颜摊摊手:“如你所见,我并非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如果我坚持说驰道不是你的儿子,你便会去媒体爆料?”艾小鱼不死心,试探着问。
“爆料倒不会,会不会说漏嘴就不敢保证了。”
苏尔颜又耸耸肩,淡漠地哼笑,像极了电视里阴险狡诈的坏蛋头头。
艾小鱼哭笑不得,这人分明是无赖。
☆、让爱归零,开始倒数(8)
“好吧,驰道确实与你有着不可分割的血缘关系。但愿你念及这一点,不要做出伤害他的事情。”
苏尔颜静默了半晌,倒抽一口凉气,尽量平静地说:“我会尽到父亲该尽的责任。”
“不需要,就像现在这样做好你的善良叔叔就可以了,不要试图打乱我与驰道的正常生活。等到拍完了戏,咱们便两不相见。”
艾小鱼一口气说完,这才发现苏尔颜怪异中饱含冰冷的眼神,莫名地一抖:“好吧,念在驰道很喜欢你的份上,你有空的时候,半年也好一年也罢,可以来探望他一次。”
“艾小鱼,你是在惩罚我,还是不相信我?”苏尔颜叹息一声,轻轻说着。
“我再退一步,只要你能做好你的善良叔叔,我允许你每月带驰道出去玩一次。驰道毕竟是男孩,成长里若是有一个男人的介入,性格养成方面或许会好很多。”
艾小鱼以为事已至此,基本搞定,很是气定神闲深思熟虑地想到了以后。熟不知,苏尔颜几近游走在暴怒的边缘,深埋在心里的小火种噌噌窜了老高。
“艾小鱼,理清了驰道的事情,该我和你了。”
“喜欢我什么?”
苏尔颜空寂的声音回荡在客厅里,艾小鱼忽然发笑:“我不喜欢你。”
“不喜欢我,又为什么偷偷生下驰道?”
苏尔颜的眼神咄咄逼人,艾小鱼愣怔了好一会儿,迫于压力憋出了这么一句:“孩子是无辜的。”
“不喜欢我,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我……”
“不喜欢我,为什么故意将驰道拜托给别人,不愿和我日日相对?”
“那是因为水心雅……”
“不喜欢我,为什么一见我就莫名的紧张?”
盛怒中的苏尔颜根本不给艾小鱼反驳的机会。
“够了,苏尔颜,你问一百次我还是不喜欢你,我不止不喜欢你,也不会喜欢任何人,我根本就不相信所谓的爱情。”艾小鱼忍无可忍,疯了似的猛推了苏尔颜一把。
甜蜜的婚礼上牧师总会问,“你愿意娶这个女人(愿意嫁这个男人)吗?爱她(他)、忠诚于她(他),无论她(他)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
然,爱情总是会消失在生活中不同的磨难里,什么叫做生死与同,什么叫做不离不弃。就连美丽的童话故事也仅仅是止步于王子与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然后呢,王子有没有生病,公主有没有外遇。其实童话大师知道,再写下去童话就成了现实。
或许是因为愤怒,艾小鱼无神地睁大了眼睛,气息紊乱。
苏尔颜坐在软榻上,维持着被推倒的姿势,失神地看着艾小鱼,良久,宣誓一般说:“你不相信的,让我来教你如何相信。”
“你要么选择沉默,和我一起保护驰道,要么就尽你所能用一切办法来伤害我们。告诉你,苏尔颜,我不怕。”这是艾小鱼带走艾驰道时,撂下的最后一句话。
☆、为你谋划(1)
苏尔颜很气馁,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怎么表达艾小鱼才能明白,他并没有要伤害她们的意思,相反的是想爱护,甚至是弥补。
半夜三点,苏尔颜拨通了虞美芳的电话。
※※※※
清晨7点47分,虞美芳驾车来到了天地合公司楼下,应了苏尔颜的要求在徐同生还没走进公司之前,将他“劫”上了车。
“美芳,找我什么事,不能在公司里说?”
离天地合不远的星星咖啡店,这里是附近唯一的24小时营业的咖啡店,因为时间太早,诺大的店里除了虞美芳和徐同生,根本没有其他客人。
徐同生抿了一点冰咖啡,才将入口,便不自然地咧嘴干咳了一声:“舒服啊!”咖啡很凉,刺激的他全身毛孔顿开,人也一下子清醒了很多。
虞美芳淡淡笑笑,也不声响,只是轻轻搅拌了一下,便将咖啡放到了一旁。一大清早就喝这个,确实不是个好习惯,可接下来的谈话相当隐秘,除了这里她实在是想不到更好的去处。
“公司里说的是公事,我现在要和你说的只是私事而已。”
“怎么,要结婚了?”徐同生呵呵笑笑,调侃地说。他和虞美芳的关系一向都还不错,高中三年同学,她不起眼,他也很沉默,虽说交集不多,但至少还是有些同窗情份的。然后,他上了大学,她不知去向。后来大学毕业他做了导演助理,那时的虞美芳竟已经是圈内小有名气的经纪人,这时再相见的两人便格外的亲切了,一来二去的就彻底的熟稔起来,他便也就成了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徐同生,不开玩笑。我问你《爸爸,加油》的宣传方案定了吗?”虞美芳瞥了他一眼,正色说。
徐同生纠结了一下,“嘿,这说的不还是公事吗?直接说吧美芳,吞吞吐吐可不是你的风格。”
虞美芳沉默了片刻,直视着徐同生。“我希望你在定宣传方案的时候,不要拿艾驰道是单亲这么一回事来制造话题,这样会伤害到孩子。”
徐同生眯着眼睛,有些迷糊,记忆中的虞美芳从来没有这么感性过,思索了一会儿,脑中有霹雳闪过。
徐同生一向有浏览早间新闻的习惯,尤其是娱乐版,今早的新闻没什么特别,只一则稍微引的他顿目,好像是什么惊世婚纱设计大赛的一等奖得主艾什么来着,其实是言氏集团的准接班人。
究竟是艾什么来着?徐同生揉了揉额角,努力搜索着记忆。
对了,就是艾小鱼。
若是他没有记错,艾驰道的妈妈也叫艾小鱼吧!
报纸上登的还有她的照片,穿着一袭洁白的婚纱,虽然带着头纱,看的不甚真切,但漂亮文静的样子还在。
徐同生无法压抑的兴奋写满了整个脸庞,压低了声音说:“美芳你傻了啊,为什么不呢,你可知道光是言氏接班人的私生子这个话题,便能为电影带来多大的宣传力……”
☆、为你谋划(2)
“……还有,你根本就不用再费劲了心思为艾驰道包装,他就已经火了。”
“我想,或许国外的环境更适合徐导发展。”
忽然,徐同生的背后传来一清丽的女音。
虞美芳愕然抬头。
徐同生转身,看清了来人,忽然嘿嘿笑笑,自以为幽默的打趣道:“是叫你艾小姐好呢,还是言小姐?”
黑着脸的艾小鱼无声地耸肩,落座在虞美芳的旁边,与徐同生面对面,这才开口说:“姓名不过就是个代号而已,就像徐导你现在叫徐同生,也许你出了国会改名换姓也不无可能。”
虞美芳一早打电话约她9点来此相见,因为心情忐忑,不知不觉地来早了将近一小时,刚好听见徐同生方才的言论。听着这种无耻的理论,任谁的心情都不会好,更何况徐同生要利用的还是自己最重要的人。
艾小鱼面上的寒光越来越渗人。
而徐同生却彻底会错了意,还以为艾小鱼是准备收买自己,有点儿不屑,摆起了谱,“艾小姐这是说的哪里话,最近几年我可都没有出国的计划。”
艾小鱼不理他,扭头看向窗外,仍旧自顾自般说:“泯江很美丽,不知道徐导还能再看几天故乡的景色,还要趁机多享受几天家庭的温暖,或许过两天便是天涯相隔了。”
徐同生皱眉,语气稍显不悦,“艾小姐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艾小鱼转头正视他,不冷不谈地说:“徐导,莫忘了我还姓言。你该知道得罪言家要背负什么样的后果。”
徐同生一听,有些动怒,看了一眼虞美芳,想要起身离开。
艾小鱼冷笑:“别傻兮兮的以为背后有人撑腰,丢车保帅这一招老板常用。”
徐同生的脸色很臭,想了又想,算好了利弊得失,继而给自己寻了个台阶,“美芳,就凭我们这些年的交情,你拜托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
语毕,只硬生生地朝艾小鱼点了点头,便走出了咖啡厅。
接下来的或许是两个女人的战场,艾小鱼想。
“你来早了。”只在艾小鱼忽然出现的一刹那惊愕了片刻的虞美芳,现在倒很镇定,“不过也算刚好,你来了省了我很多的口舌说服他。”
“你肯帮我?”艾小鱼很是意外她的反应。
“哦,应该是尔颜肯帮你,我只帮他。”
艾小鱼沉默了。
顿了一下,虞美芳又说:“我很好奇,言小姐,这么叫你可以吗?你是如何说服尔颜的?”
“就像刚才一样,恐吓。”艾小鱼想了想,很老实地说。虽然用的方法不一样,但追根究底都算是恐吓吧!
“哈,别搞笑了,你以为尔颜是徐同生三言两语便可以吓退,他的性子我很清楚,遇强则强,遇钢则钢,只会越战越勇,又岂会你三言两语一糊弄就起了退缩之意。”虞美芳盯着艾小鱼,想在她的脸上寻得一些蛛丝马迹。
很可惜,艾小鱼并没有一丁点儿想要正面回答她的意思。
☆、为你谋划(3)
艾小鱼只是很奇怪地回看了她一眼,便站了起来:“虞小姐应该没有其他的事了吧,那我就先走一步,至于你的问题其实去问苏尔颜更合适。”
开什么玩笑,她可没有时间在这儿陪她纠缠,她还要去言氏的总部找爷爷解决言少恺的事情。
虞美芳饶有兴趣地看着艾小鱼长裙飘逸的背影,一如既往的文秀,谁又能料到她竟也有霸气外露的时候,别看没事的时候慵懒的像只小猫,其实爪子利着呢!
※※※※
言氏总部。
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高耸入云的办公楼前石雕的华表龙柱,小的时候,她和爸爸妈妈在那里捉过迷藏。喷泉里的小假山,她曾经一天爬上去过八回。
更小的时候,据说她爬过言氏所有会议室的长办公桌,不管下面有没有人开会。
……
这里的回忆太多,艾小鱼从未想过还能再踏进它的大门。可不来不行,形势逼迫。
站在大厅华贵的葡萄吊灯下,艾小鱼犹豫了一会儿,走向前台。
“什么?你说言董事长已经有两年都不常来了,那现在言氏是谁在做主?”
“由言总经理全权做主。”前台小姐甜甜微笑,“小姐,请问你有预约吗?报上您的姓名,我可以为您接到总经理办公室询问一下助理小姐言总是否有空。”
艾小鱼摆了摆手,木讷转身。爷爷向来将言氏看的比他的生命还重要,就算是爸爸在世的时候,也没有完全放权,又何况是言少恺。他不来,除非……是来不了。
艾小鱼的眼皮不自主狂跳起来,快步走了出来,咬牙纠结着自己要不要回那个家看看。
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艾小鱼猛一转身,看见的竟是苏一琅。
她的眼神冰冷,愣了片刻,又忽然笑了起来,语气天真的仿若不经人事的幼稚少女:“苏叔叔,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苏一琅警惕地环视着四周,小声说:“妞妞,咱们寻个僻静的地方说话。”
苏一琅领着艾小鱼七拐八拐到了一个偏僻的小菜馆,要了个小包间,两人相继落座,苏一琅点了几样小菜,又吩咐服务员送来了几罐啤酒,这才让她离开。
从一进包间开始,艾小鱼便是低着头的,时不时用眼角看看对面的苏一琅,那模样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苏叔叔,你怪我拿咖啡泼你吗?……你知道,我从一开始就喜欢苏尔颜……我那样做,只是想讨好虞美芳。她很讨厌,一直都不喜欢我。”艾小鱼声音细细,抱怨似的诉起了苦。
苏一琅和蔼的笑着,眼神中似乎还藏着宠溺。“我怎么会怪妞妞呢!”
艾小鱼立马抬起了头,欢乐的笑着。“我就知道,苏叔叔一定不会怪我。对了,叔叔你真是苏尔颜的爸爸?”
看着对面的苏一琅神色微变,艾小鱼暗自冷笑,眼神一转,又问:“苏叔叔,你自己一个人回来的吗?你和妈妈生的小妹妹回来了没有?”
☆、为你谋划(4)
苏一琅的脸顿时萎靡,紧皱起了眉头,眼眶发红,或许再停顿一秒钟,眼泪就要流下来。
艾小鱼换了个角度,冷眼看着,她知道接下来便是他的表演时刻了,看他那副悲苦的模样,若是旁人谁又能想到其实他是个人渣呢。
怪不得苏尔颜的演技浑然天成自成一派,后天的努力虽不可少,天份这东西自然也不能或缺。
不过好在,苏尔颜虽坏,但比他爹至少要强了百倍。
果然,等艾小鱼回神之时,苏一琅的眼泪已经落了下来,然后他“悄悄地”别过了头,又“悄悄地”抹去。
“小艾,我知道你恨我丢下你妈妈不管,可……可我是没办法啊……”苏一琅扶着额,嗓音悲怆。
戏,少了她这捧眼一定是唱不下去的。
艾小鱼低头,拿起一旁的纸巾,递给苏一琅,“我怎么会怪你,应该谢谢你才对呢!”
苏一琅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悲痛地说:“你妈妈的死我负有责任,如果当初我能带她走,她一定不会……”
苏一琅手拿着纸巾,微微颤颤,又急切地补充了一句:“可是如果不是言老逼迫我,我又怕冉儿遭了什么不测,我怎么会丢下她呢!”
艾小鱼居然笑了,看的苏一琅有些傻眼。
“小艾……你……”
“苏叔叔,安啦,我真的感谢你还来不及。你一走,我妈妈就忽然明白其实她最爱的是我爸爸,然后他们就和好如初了。”
艾小鱼的语气很是轻松,使得苏一琅开始动摇。可是他明明打听过,在他离开不久,那个短命鬼就挂掉了。
“可言先生……”苏一琅含糊着试探艾小鱼。
艾小鱼脸上的笑容不再,“或许是爸爸妈妈太相爱了,连老天也眼红嫉妒,爸爸的病没治好。爸爸才故去没多久,妈妈因为伤心过度,也跟着走了。”
许是太过惊讶,苏一琅的脸上顿时一片茫然,喃喃地重复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艾小鱼冰冷地鄙了他一眼,合上了眼睑,“苏叔叔,我妈妈有话留给你,你还要听嘛?”
苏一琅愣怔了一下,点头。
“妈妈说……妈妈说,谢谢你让她认清了自己的真心,还有让你带好冉冉。”
这个该死的贱女人。苏一琅气急,陡然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子,一看见艾小鱼眨巴眨巴看着他的大眼睛,愤怒的表情即刻转成了哀伤,又落寞地坐了下来,心思几度流转,又对着艾小鱼歉意地说:“妞妞,是我害了你,当初若不是你违背了你爷爷的意思偷偷将我放出去,他也不会在你爸爸妈妈故去之后,狠心将你赶出家门了。”
艾小鱼又笑了,还是很天真地说:“苏叔叔,你真是太不了解我爷爷了,他怎么会舍得不要我,是爷爷说我一个女孩子没做出什么成绩,便想要顺利接管言氏集团肯定会遭到其他小股东的反对,所以就设计了这个苦肉计啊……”
☆、为你谋划(5)
“叔叔,你也知道我的,花钱我在行,挣钱就差了点。”
“原来……是……这样……”苏一琅欲言又止。
“哦,天啊,苏叔叔,你快走,我爷爷为了我的安全,雇了好几个保镖暗地保护我,若是被他们看见你了,回去告诉我爷爷,你就惨了。爷爷说过,只要再见到你,肯定不会轻饶了你。”艾小鱼惊乍地叫了起来,“怎么办啊,是我太笨了,见到苏叔叔太高兴了,一时没有想起来,我看我还是先走了,你等我走以后再偷偷地溜出来。”
艾小鱼拔腿欲走,苏一琅一惊,慌忙拉住了她,“妞妞,冉冉病了,要不然我也不会冒着危险偷偷地潜回来。”
他回来,真的只是要钱?艾小鱼又缓缓坐了回来,“苏叔叔,你也知道,我用钱向来手大,现在又不比先前在家,可以随意的支取,现在爷爷只是固定的每月让人送来5万块,哪够我用啊,这月的我早就花光了。”
苏一琅尴尬地笑了笑,继而急切地抓住了艾小鱼的手:“妞妞,看在你妈妈的份上,帮帮冉冉,好不好?”
艾小鱼想要冷笑,忍了又忍,“为难”点头。
与苏一琅告别以后,艾小鱼坐在车里,发了会儿呆,原本是想要回家看爷爷的,方向盘一转,向着市外驶去。
安静的空气,郁郁葱葱的草地,头顶上的天也格外的蓝,这里处处透着乡间的清新绿叶香味,但周围的氛围却透着一股怕人的幽静,只因这里是公墓。
今天天气很好,亦出行,亦远足,亦爬山,亦涉水,亦和解谈判,更亦探望老人。当然,这是在碰见苏一琅之前。
而现在,今天的天气还是很好,不过只亦祭祀。
照片中的女人淡淡的笑着,像是六月枝头的茉莉花,不浓艳,却沁人心脾,显出和煦温婉,贤良淑德的模样。难以想象,就是这么个温柔的女人,却是爷爷嘴里的蛇蝎妇人。不守妇道,耐不住寂寞,在丈夫重病的时候,勾搭上别的男人,怀上了私生子,隐瞒一切,妄图与丈夫离婚,想要分得夫家一半财产,好跟私生子的父亲私奔相守。
接着东窗事发,又不思悔改,不顾自己高龄产妇以及心肌病患者的身份,怀胎七月催产,强硬生下孩子。然,这世上向来都是事极必反,她与她的第一个孩子相继过世,留下了一个孱弱的像只小兔子一般的小儿子。极尽了光华的灿烂,就像她短暂的一生。
“妈妈,冉冉,好久不见。”
艾小鱼将白色的百合花轻轻置于墓碑前,静静立着。
没错儿,这个女人就是她的妈妈,陪在她妈妈身边的那个不曾睁眼看过世界的孩子,便是苏一琅口中“重病的冉冉”。
可怜的孩子本来就是早产儿,被落荒而逃的狠心父亲遗弃在冰冷的码头上,肺炎高烧不退,活活烧死。而她恬不知耻的父亲,却仍旧在打着她的名号骗钱。
☆、为你谋划(6)
有这样的父亲,还不如没有。
“妈妈你说他是好人,我相信,所以在爷爷将他关起来时,你让我偷钱给他,我偷了,你让我放了他,我也偷偷放了。可妈妈,你睁眼看看,你说的好男人又回来了,不是为了看你,也不是为了找冉冉,他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妈妈你有严重的心肌病,生孩子会很危险,更不知道你东躲西藏没有做过产检,实际上怀的是对龙凤胎,不知道他抱走了冉冉之后,你痛苦地独自又为他生出了个儿子。他什么都不知道,知道也不会怎么样,他回来只是为了钱,更多的钱。……妈妈,这就是你可以代替爸爸托付终生的好男人。……你用爱的名义伤害了我们所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