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他变了,那么他对苏一琅的怨恨也会变吗?
纠结了一夜,苏尔颜顶着两只巨黑的熊猫眼爬了起来,思及艾驰道的事情,他决定去剧组之前,先去一趟公司。
天蓝演艺公司,苏尔颜这幕后的老板一向都很清闲,这多亏了虞美芳,整整七年,她倾注了全部的心血在里头,业内的同行很少有人用如此短的时间,又发展的如此之好。而今年虞美芳又在着手公司转型的事宜,下设文化传播子公司,开始跨足影视投资业。
或许他也到了转型的时间了,褪下公众形象的光环,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紧紧保护好身边所有的人。
一身白色休闲装扮的苏尔颜进入公司的时候,前台小姐愣了半秒钟。
☆、为你谋划(19)
然后满面通红地起身向他问好。苏尔颜的魅力总是这般让人无法阻挡,哪怕他刻意的低调,却仍旧是俊逸的很嚣张,就是那种让人一见便会心神恍惚,就像中了苗家的失心蛊一样,哪怕是他的一个眼神,嘴角的轻微颤动,也足以让人为之疯狂。
他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快步走进总经理办公室。
乍一看见苏尔颜,正在处理文件的虞美芳也愣了片刻,遂笑着问:“来之前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苏尔颜大喇喇地往沙发上一坐,才答道:“以前我不来,你说我甩手掌柜做的太舒服,如今我学好了,看你太累,以后只要拍戏不忙,我每天都会来看看,有什么我能做的尽管开口。”
虞美芳又气又笑,放下手上的文案,问他:“白水还是蜂蜜柚子茶?”
“小阿姨你莫惯我,惯坏了我,你会更累。”
“嗯,还算你有良心。”虞美芳煞有介事地点头,放弃了想要为其沏茶的念头,在他对面坐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今天,你是心情不好,还是心情太好?”
倒不是说苏尔颜喜爱游手好闲,他不喜公司之事,虞美芳是晓得的,原因虽然很可笑,但这么些年他也便是按着自己所说来做的。他认为政客与商人是世界上唯一比演员还会演戏的两种生物,作为演员他很成熟,可相对于商人这个身份他还需磨练。于是,这一磨练便是从不管不问公司的任何事情。
苏尔颜笑了笑,自知心事绝对瞒不过虞美芳的双眼,还是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小阿姨,苏一琅回来了。”
“是言小艾告诉你的?”虞美芳脸色大变,惊讶中还带着些许怒气。
苏尔颜又是何许人也,单单凭借虞美芳这一句话,便很聪明的了悟,盯着她的眼睛,有些不悦地说:“你早就见过他了?”
虞美芳见苏尔颜脸色不善,老实地点头。
苏尔颜又说:“还是和艾小鱼一块儿碰见的?”
虞美芳再点头。
怪不得艾小鱼会知道自己和驰道一样从小没有爹?怪不得她会认出来苏一琅就是“尾巴”?那么她说自己太会演戏,也是因为知道自己的生父是个骗子吗?
可是这是什么歪理邪说,当事人还没申辩,就被判了刑。
难道她看不出来他这个做爸爸的要比苏一琅好上很多倍?
苏尔颜的心里,隐隐的有些难受。
虞美芳觉察出他的异样,眼珠微动,欲言又止。
“小阿姨,我没事,不过就是见了个许久未见的陌生人,他还不至于勾的我心生郁结。”回了神,苏尔颜如是安慰着虞美芳。
虞美芳沉着脸,“喝醉酒的人从不说自己醉了,糊涂人也从不说自己笨,真正疼的人又哪里会说自己疼的要死。”
苏尔颜苦笑不言。
虞美芳带了些怨气看着他,又道:“还有那个言小艾、艾小鱼什么的,你给我离她远点儿。像言家那种财大气粗的人家,
☆、为你谋划(20)
还是不要随意有交葛的好。唉,我都后悔的想跳泯江,签下那孩子干嘛,我这眼皮子也连跳了好几天,总约莫着要出什么事情。”
苏尔颜笑:“能出什么事情,是你私生活贫乏,胡思乱想的时间太多了。”
虞美芳站起来,作势要敲他的头,嘱咐说:“不废话,你要还当我是你小阿姨,就老老实实地听我的话,现在离她远点还不晚。”她说完,开始缓步走回办公桌。
苏尔颜没有心情再说笑,肃然道:“小阿姨,其实……已经晚很久了。”
“该不是……上床啦?”虞美芳大惊之下,口无遮拦。
苏尔颜见她问的认真,也认真地点头。
“你是没见过女人是吧?”虞美芳恨的咬牙切齿,忍了忍又问:“出事没?”
“有孩子算吗?”苏尔颜半笑不笑地说。
虞美芳尽量保持着心平气和,“尔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厌恶言小艾的。可是不要因为恨,就埋没了自己的良心。”
就算她再不喜欢言小艾,也总归同为女人,苏尔颜的态度看起来好似玩世不恭,她的语气稍显严厉,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以前,她12岁他4岁,姐姐出门挣钱,他调皮捣蛋,她板着脸使劲教训他。
苏尔颜低头,确实没敢看她的眼睛,嘴角却仍旧挂着微笑说,“孩子已经快五岁了。”
虞美芳下意识扶额,觉得有点儿晕。天啊,天啊,这是怎样一个复杂善变的人生!
※※※※
《爸爸,加油》拍摄现场。
像这种体现父子情深的纯爷们戏,水心雅的戏份不多,却仍旧是高不可攀的女一号。
今天要拍摄的便是她和小演员的几场对手戏。
听说这孩子和苏尔颜同属一个经济公司,又深得苏尔颜的喜爱,爱屋及乌,从拍摄还未开始之前,水心雅便很卖力地向艾驰道表示着好意。
可孩子的眼睛是雪亮的,谁对他真好,谁对他假好,艾驰道的心里亮的跟明镜似的,不过他是个小人精,心里明白,面上还是和善天真,该叫阿姨就叫,人家给吃的就接,要是水心雅问些苏尔颜的事情,就是小嘴一抿,睁着无辜的眼睛不是指东打西,便是什么也听不懂。
一个小时过去了,水心雅很是气馁,先前的热乎劲也基本上耗尽。恰好,导演才进差人叫演员说戏,水心雅甩了甩低的发疼的脖子,踩着高跟鞋扭头便走了。
李葡萄看着她高傲牛13的背影,很想比出个中指,心想她算什么,人家驰道的妈妈可是言家的千金,浑身上下可没一点儿狗眼看人低的架势,这就是真正的富豪和伪富豪的区别。
李葡萄的脸上挂满了鄙视,艾驰道站在一旁看她咯咯地欢笑着。
李葡萄白了他一眼,点点他的小鼻子,“知道什么叫做美女蛇吗?知道什么叫做金玉其外败絮其内吗?”
艾驰道捂着小嘴笑的更欢实,黑溜溜的眼睛转了又转,瞟向不远处站在才进旁边又说又笑的水心雅。
☆、艾驰道的烦恼(1)
李葡萄大乐,揉了揉他的头,“哎呦,我们驰道好聪明啊,不愧是阿姨的好外甥。”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李葡萄带了些狐疑,声音很小,像是在问艾驰道,又像是自言自语。
“咦,今天你苏尔颜爸爸怎么还没来呢?”
是啊,苏尔颜爸爸怎么还没来呢?艾驰道拧巴着小脸,看向拍摄现场的外面。小小的他还不太清楚心里这种说不出的难受感觉叫做心慌。
※※※※
时间已经到了上午的十一点,这厢的苏尔颜连续看着腕表,委实着急的很了,便冲着虞美芳喊道:“小阿姨,我要走了。”
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不过才30几岁的自己已经当上了姨姥姥的事实,虞美芳揉着额角,低吼一句:“再等会。”
苏尔颜气结,“小阿姨,要打要骂,你也等我开完工后,行吗?”
很难得的,他这么低声下气的哄着她。
虞美芳女王一般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滚”了。
苏尔颜笑笑,走出门,想起了什么,又退了回去,“记得啊,驰道的助理要选个可靠的人。”
虞美芳敲着桌子,烦躁无比:“知道啦,知道啦,你已经啰嗦的不下10遍了。”
苏尔颜喜不胜收,给了她一个飞吻,这才离开。
关于艾小鱼的事情,虞美芳似乎是默认了下来,只是一时还没有消化这个意外,这一点足以让苏尔颜开心,毕竟他爱的人得到了他“唯一”亲人的接纳。或许苦了这么久,真正的甜也到时候来了。
当苏尔颜路过前台时。
先前看着他面红耳热的前台小姐,高兴的快要晕了过去。
只因苏尔颜笑着对她说:“小娜,你今天很漂亮哦!”
没想到,苏尔颜居然记得她的名字,是在做梦吗?
但愿这美梦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或许是因为没有苏尔颜守在一旁,今天的艾驰道状态很不对。
NG到第十条时,才进再也忍不住火气,气急败坏地雷霆怒吼:“卡卡卡……表情呢,我要的表情呢?小朋友,你听到芬妮阿姨说和自己相依为命的爸爸很可能命丧火海,你要难过,你要哭啊,不要木木地愣在那里。算了,休息十分钟。”说完这些,才进又转头跟背后的梁德说,“梁副导,你再去跟小朋友对对戏。”
梁德点头,拿了剧本去找艾驰道。
其实若是今天苏尔颜在,他是不需要做这件事情的。通常情况,只要艾驰道吃过第二条NG,苏尔颜便会主动让导演喊停,然后他与艾驰道简单沟通一番。这两人,小的聪明,大的绝佳,往往等到再开拍的时候,艾驰道准会一次通过。
“驰道,热吗?阿姨去给你买“娃娃头”吃好不好?”李葡萄的语气颇带了些讨好的意味。
她不懂演戏,看着艾驰道站在大太阳底下,一遍又一遍的NG不停,又是心疼又是着急,只想做点什么能让他心里好过一点儿。
看着艾驰道瞬间燃起欢喜,点头如捣蒜。
☆、艾驰道的烦恼(2)
李葡萄转身便往拍摄场地外的大街上跑。
可李葡萄前脚离开,艾驰道便又苦上了脸,愁云满布地坐在片场外围遮阳伞下的小马扎上。
韩德看见他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一个孩子,怎能有如此大人的表情。他蹲下|身子,温和地说:“驰道,今天是怎么了,老是心不在焉的样子?你看因为你,那么多叔叔阿姨一上午全都白忙活了。”
艾驰道懊恼地低头,不敢去看韩德的眼睛。
韩德笑笑,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待会儿可要好好表现。知道嘛?”
看着艾驰道眼红点头,韩德很是满意,又接着说:“清楚你总是犯错的这场戏讲的什么嘛?讲的是你戏里的爸爸,就是和你关系很好很好的苏尔颜爸爸,在戏里他可能出意外了,听见这个消息你难过吗?”
艾驰道抬了头,脸上忽显一丝紧张,“韩叔叔,你说我苏尔颜爸爸怎么还没来呢?会不会像你说的出了什么意外?”
韩德窘了一下,纠结了片刻解释道:“傻孩子,意外有好的意外,也有坏的意外,每个人每天都会遇见很多意外,你苏尔颜爸爸碰见意外也正常啊!”
“那我苏尔颜爸爸究竟碰见的是好的意外还是坏的意外?”
韩德咧着嘴干笑。
突然,从不远处砸来了一个空的易拉罐,紧近着水心雅一脚踩在了易拉罐上。
“去去,一边儿呆着去,有你这么对戏的嘛!”
这突如其来又很不礼貌的语气,使得韩德气愤不已,正要开口反驳,一见说话之人气势顿矮下三分。整个拍摄组里,除了导演才进和苏尔颜,谁敢跟水家大小姐叫板!估计是活得不耐烦了。
韩德连说着“是是是”,退到了一旁。
水心雅带了些厉色直视着艾驰道,她很不满,原因有二:一,这破小孩一口一个苏尔颜爸爸,她可还没有做便宜妈妈的准备;二,刚刚这破小孩说什么,苏尔颜会不会出意外,这种愚蠢的问题居然也问的出口!
他若不是孩子,她的巴掌早就呼过去了,反正他也不能沦为己用。
水心雅不耐烦地转过了脸,瞬间又扭了回来,语气不善:“小孩,你不是只有个妈妈吗?待会儿拍戏的时候,你就想着是你妈妈可能葬身火海里了,你给我哭听见了没有。你要不哭,再敢给我NG一次,小心我揍你。”
水心雅比了比拳头,转身继续高雅,迈着优美的淑女步离去,却没有注意到艾驰道瞬间通红的小脸。
※※※※
休息结束。
拍摄现场的工作人员各就各位,艾驰道也早就归位,水心雅这才磨磨蹭蹭地走到他对面。
十二点钟的太阳是要人命的,水心雅诅咒了一声,斜眼眯着艾驰道白里透红的小脸,忽然心生嫉妒。瞧啊,都已经晒了那么半天了,居然还是像葡萄一样的瓷透感,这可是她花多少钱也整不来的。
☆、艾驰道受伤(1)
她语气凉凉:“长的那么丑,你妈妈肯定也是个丑八怪,那个徐同生是不是眼瞎啊,居然挑中你来跟我演戏!”
艾驰道不以为意似的撇嘴,“才不,连苏尔颜爸爸都说我妈妈是世界上最最漂亮的女人。”
水心雅脸色顿然垮掉,咬牙问:“你说什么?”
“工作人员准备!”
才进忽然大喊一声:“Action!”
摄像机的镜头下,水心雅只能咬碎了牙齿吞下肚,缓缓蹲在艾驰道的面前,神情悲伤欲言又止。
“小律,你爸爸……可能……在火海里没有出来……”
镜头慢慢拉近,开始脸部特写。
艾驰道的脸上空白的没有一丝表情,眼底似藏着惊慌无措。
水心雅握紧了他的双臂,偷偷地加重了力道,“小律,你哭啊,不要憋在心里。你放心,就算爸爸真的没了,你还有芬妮阿姨。”
艾驰道突然挣脱了她的手,毫无征兆地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歇斯底里地喊道:“你……胡说,我爸爸是超人,他一定能从火海里安然无恙的走出来。”
水心雅怔住了,暗自握住了拳头。她长这么大,只有横行霸道欺负别人的,哪里被人当众这么羞辱过,哪怕是演戏也不行。
就在她正欲出手之时,耳边却忽然响起了苏尔颜的声音。
“好,驰道演的很好,现在听爸爸的,转身,对。大声的哭,对。跑……”
镜头完美定格在艾驰道奔跑的背影上,才进喊完了停,转头笑看苏尔颜:“这孩子很有灵气,居然还会自己加戏了。”
苏尔颜挑了挑眉,笑的很是自豪,“那当然,假以时日他就是巨星。”
“那你可要当心了,你现在这么栽培他,或许不等他长大,他这个后浪就把你这前浪拍死在泯江的沙滩上了。”
“拭目以待吧!”苏尔颜哈哈笑笑,朝场中的艾驰道招了招手。望着驰道向他飞奔的身影,其实他更想说的是“我愿意。”
※※※※
今天一整天拍摄的几乎全是水心雅和艾驰道的对手戏,除了上午的那个小插曲以外,拍摄基本都很顺利,就等着拍完了这最后一场男女主角带着小朋友一起玩滑梯的戏后,便可以放工。
忙碌了一天的人们,皆有些疲惫,恹恹嗒嗒的就好比眼前即将下山的太阳,昏黄的无力。
镜头的焦点。
苏尔颜站在滑梯下,幸福的像个大孩子一样又笑又跳,“小律,芬妮,下来,下来。”
滑梯上。
水心雅抱着艾驰道,艾驰道张着小手,大叫:“我要飞~~~”
两人缓慢滑下,行至半途,不知是水心雅的手松了,还是艾驰道往前冲的太猛,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艾驰道陡然大头朝下,趴着往下冲。
事发突然,在场的人都僵立了。
苏尔颜慌忙两步跨上滑梯,抱起了直冲而下的艾驰道。
幸好,这孩子还算聪明,就那么扑着下来的时候,还知道抬起头,脸上并没有受伤,可手臂、
☆、艾驰道受伤(2)
膝盖还有肚子都磨破了不少,几条较深的伤口已经开始流血。
苏尔颜又一次感受到撕心一般的痛楚,上一次会这样,是因为他妈妈的过世。
“好了驰道现在没事了。”苏尔颜的嗓音略微发抖。
而他怀中的艾驰道还很茫然,小脑袋里突然忆起了刚上幼儿园时,老师带队玩滑梯教的基本动作,与他刚刚下来的动作背道而驰。若是被老师看见,一定会告诫其他小朋友:危险动作,请勿模仿!
这时,李葡萄冲了过来,紧张的有些语无伦次,“驰道啊,受伤了没有,很疼吗?”
艾驰道眨巴眨巴了眼睛,忽然冲着她和苏尔颜咧嘴笑笑,安慰说:“没事儿,不疼,妈妈说了男孩子越摔越结实,我很快就能和苏尔颜爸爸一样成为健壮的男子汉了。”说着,他屈起胳膊,还想秀一秀他的小肌肉,却扯到了伤口,又咧嘴倒抽了一口气。
李葡萄急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驰道啊,都怪阿姨不好,你要真有个差池,我怎么跟你妈妈交待啊!”
“行了,不就是破点儿皮嘛!上点儿红药水不就得了。”一旁的水心雅不冷不淡地说。
她不说话还好,她一说话李葡萄便找着了发泄的出口,猛上前推了她一把:“你是怎么做大人的,废物,连个孩子都护不好。”
“你什么意思,我又不是故意的,是他太重,抱的久了我胳膊酸了。”
水心雅也急了,想要反推李葡萄。
冷不丁的,苏尔颜突然挡在她的面前,冷冷注视着她,“我从来不打女人,”这么说话的同时,苏尔颜低头看了看艾驰道纯净如水带了些懵懂的眼眸,再抬头之时,极力隐忍着说:“我不想吓着了孩子,这一次先记账。别再让我听见你的声音,快滚。”
水心雅顿时愕然,呼道:“你让我滚?你居然为了个不相干的孩子让我滚!”
苏尔颜烦躁不已,闻若未闻,只是对着怀里的艾驰道说:“乖,咱们现在就去医院。”
日近黄昏,玫瑰色的夕阳透过老树茂密的叶子,映在白色的双层尖顶大宅上,墙为纸,光为水墨,勾勒出一幅斑斓美丽的画,为稍显素气的大宅凭添许多的生趣。
沉静了许久的言家,今日特别的热闹。
为了庆贺言家老爷和言家大小姐5年来的首次握手言和,举行家宴,可忙坏了一干众人。负责言家膳食的沈姨从中午接到言少恺的电话,便开始准备食材,想要做上满满一大桌小姐最喜欢吃的菜。这么些年,小姐一人在外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唉,原本是多好的一个孩子,多好的一个家啊!
想到这里,沈姨忍不住红了眼眶,旁边才来两年的新人刘容奇怪的问:“沈姨,你这是怎么了?”
沈姨慌忙别过了脸,翻了翻菜盆里的辣椒,不自然的说:“哦,被辣椒呛了。”
客厅内,黑色的真皮沙发,艾小鱼与言德山各坐一边。
☆、艾驰道受伤(3)
中间相隔着大理石茶几,客气的有些疏离。
言德山点了点茶几上的茶杯,示意艾小鱼喝水。
失神中,艾小鱼慌乱点头。
今天一早,她应约去了言氏总部找言少恺,到的时候助理小姐却说言总正在开会,请她去他的专属休息室里稍候。
于是,这一稍候便候到了中午,助理小姐又说言总临时与一个非常重要的客户见面,已经订好了餐,请她在他的专属休息室里独自享用,然后还可以在他专属的□□午休片刻,他会及时抽身来见。
想起助理小妞哀怨中还带着暧昧的眼神,艾小鱼的午饭吃的很是不舒畅。原本是想,等到下午开始上班若是仍不见言少恺的踪影,她便拍拍屁股走人。
百无聊奈之际,她转到了他的书架前,一下子发现了宝物,书架上摆了满满一层的全部都是美国著名的婚纱设计师卡林恩的设计周刊。这可是她寻了很久都不曾寻到的宝贝,她惊喜若狂,一看便忘记了时间。等到言少恺现身的时候,已是5点半。他说,为了赔罪以及谈一下合作方案,请她吃饭。
等她上了车以后,猛然发现其实言少恺就是个贼船,而她是上船容易下船难,她又一次被言少恺温柔的算计了。
艾小鱼正在懊恼之际,回房换衣的言少恺脚步很是轻快地下楼。只见他穿了条像太妃糖一样柔和的淡驼色长裤,上面是一件简单的白色上衣,简约却不简单,优雅又休闲。
说实在的,这一身穿着将言少恺身上的男人味发挥的恰到好处,坚毅又很性|感的眼神,赤|裸|裸地挑逗着艾小鱼。
这个男人浑身散发着某种危险的气息。艾小鱼赶紧低头,端起茶杯,抿了口水,用以掩饰自己的心慌。
言少恺笑着落坐在她的旁边,拿过桌子上的苹果开始削皮。“你猜我能不能让苹果皮一直连着不断?”
他说的虽然是废话,但总好过于先前只有她和爷爷时的满堂寂静无声。她往前凑了凑,紧盯着言少恺双手的动作,笑说:“我不猜。因为你马上就要削断皮了。”
言少恺扬眉,像是很不服气,一面小心翼翼旋转着手中的苹果和水果刀,可不知怎地刀锋一错,果皮即刻断开落于桌面。
看着言少恺有些挫败地傻笑,艾小鱼接过他手中的水果刀,从果盘中拿起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一面动手,一面说:“你还真笨,我五岁便会玩的把戏,你现在还玩不转。看着,想要皮一直不断,你得这么削。”
虽然好几年不曾做过,艾小鱼的动作依然很熟练,这多亏了少时的每日练习。那时,她每天都会削四个苹果,爷爷的,爸爸的,妈妈的,最后才是自己的。
眨眼的功夫,艾小鱼削完了手上的苹果,没有犹豫,伸手递给言德山:“爷爷,这个苹果是面的,好咬。”言德山愣了,其实连艾小鱼自己也愣怔了一下。
☆、艾驰道受伤(4)
或许这便是血亲之间的本能,即使因为隔阂将两人隔开,一旦复苏,至亲仍旧还是至亲。
一旁的言少恺在笑,奸计得逞的笑或者是欣慰的笑。
言德山接过了苹果,连说了两声“好”,一个苹果仿若是灵丹妙药,他拿在手里,面露红光,精神比先前抖擞了许多。
言少恺拿起艾小鱼搁置在一旁的水果刀,继续着自己未完成的“事业”。
这一次倒也是熟练的一气呵成,他将削好的苹果递给艾小鱼。她知道不应该,可还是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家宴开席。
沈姨欢喜地将各式的菜肴端上,“小姐,你要多吃一些,你看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的高,一定是营养不良,才会不长个子了。”
言德山装着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艾小鱼,抬起筷子给她添菜,“是啊,多吃一点,这是沈秀专门为你做的。”
“谢谢沈姨,谢谢爷爷。”艾小鱼闷头扒饭,没敢抬头。他们对她越好,她的心里便越觉不好受。
所谓的家宴,上桌吃饭的只有言德山、言少恺、艾小鱼三人,因着艾小鱼的沉默,气氛又显微妙。
言少恺正欲开口打破僵局,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
艾小鱼放下筷子,掏出随手携带的手机,那厢响起的是李葡萄急促的声音:“小鱼,驰道进医院了。”
艾小鱼的脑袋一懵,紧接着李葡萄噼里啪啦解释的什么也没听清楚,只急急的问:“哪个医院?”
“乔良医院。”
艾小鱼心急如焚,放下手机,就赶紧向言德山解释:“对不起,爷爷,驰道进医院了,我得马上赶过去。”
还没等言德山发话,她便已经冲出了门。
言德山很是生气,重重放下筷子,对言少恺说:“你看,不管怎么样,我这个亲爷爷还比不上她那个假弟弟。”
言少恺的眼眸从门边移转了回来,悄悄收好失落的表情,笑了笑。“爷爷,别生气,饭可以下次再吃。”
艾小鱼赶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病房里森白的灯光有些刺眼,照的她有些恍惚。
“驰道啊……”艾小鱼朝着病□□坐着的艾驰道扑了过去,幸好没事儿,只是好端端的成了小花人,胳膊上、腿上涂满了大块大块的红药水。
突然看见艾小鱼,原本欢笑着的艾驰道眼眶一酸,突然很想哭。他抽了抽鼻子,拱进了艾小鱼的怀里。
“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艾小鱼推开了他,绵绵的语气里却透着不可抗拒的锋利。
“小鱼妈妈……”这样的艾小鱼让艾驰道只觉很是陌生,带了些颤音试图说点什么。
李葡萄急忙插嘴:“小鱼,这都怪我,没有看好驰道。”
艾小鱼有些无奈,“葡萄,我不是在追究是谁的错,我只是想清楚的知道事情的经过,告诉驰道究竟该怎么做,以后才能避免类似事情的发生。”
说完,她正视着艾驰道,面上虽无表情,内心却是疼痛难忍。
☆、艾驰道受伤(5)
“驰道疼嘛?妈妈也疼,心疼,你一个不小心就吓得妈妈魂飞魄散了。”
艾驰道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开始哇哇痛哭,不顾艾小鱼的反对,一头冲进她的怀里。
去医生那里拿回化验报告的苏尔颜,一进门,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恰好这时,李葡萄叫了一句:“都是那个水心雅,如果不是她没本事护好驰道,肯定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说是因为手酸,没护住,说不定,她就是故意的。”
艾小鱼的脸色变了一下,轻拍着艾驰道的背,又轻声哄了他一句,这才抬头询问:“动机是什么?”
“也许是嫉妒苏尔颜对驰道好吧!”李葡萄想了一下,看着还立在门口的苏尔颜小声对艾小鱼说。
艾小鱼冷笑,这倒很像是水心雅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苏尔颜干咳两声走了进来,“因为驰道出意外的时候,磕了一下头,我便让医生给他做了一个脑部扫描,现在结果出来了没什么事情。身体上的就是一些皮外伤,这两天先不要沾水,避免发炎就行了。”
“谢谢你。”
这句话倒是出于艾小鱼的真心,苏尔颜却不甚满意,碍于李葡萄在场,也不敢乱说,长叹了一声道:“我送你们回家。”
艾小鱼点头,抱着仍在啜泣的艾驰道打先走了出去。
医院长长的走廊上,站着三三两两的病人。
苏尔颜低着头,快步跟在艾小鱼的身后。
突然,她停了下来。
苏尔颜低声问:“怎么了?”
艾小鱼哼哼笑笑,指着前方。
苏尔颜移目去看,只见一身鲜艳装扮的水心雅正踩着高跟鞋款款走来,那模样那姿态就像是赶着去参加舞会。她的身后还跟着徐同生,和两个不曾相识的男人。
“要躲吗?”苏尔颜眯着眼睛问艾小鱼。
“不,该来的躲不了。”
有苏尔颜在的时候,水心雅的眼睛里从来容不下任何人。他是那般的夺目,时刻吸引着她的目光。以至于很多年来,她反反复复做着同样的梦,那便是能从他迷人深邃的眼眸里看见自己的身影。
其实在她看见苏尔颜的第一刻,便自动彻底忽视了苏尔颜旁边抱着孩子的艾小鱼,只想要立刻飞奔到苏尔颜的跟前,可思及傍晚时发生的事情,她怕他仍在气头之上,便示意徐同生打前,自己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徐同生有些不情不愿,水心雅没有注意到艾小鱼,他却在看见苏尔颜的同时,也看见了她。很难想象,那是怎样的一个场景,艾小鱼明明就是一个普通的素人,也未见她有多么华丽的装扮,或者多么出位的举止,只是安静地站着,却又竟是那么的耀眼,站在苏尔颜的旁边丝毫不显逊色,一个绽放着金光就像太阳,一个柔美似水就似月亮。虽说她身上只有那种淡淡的气息,却散发着某种致命的诱惑。
然,美丽是美丽,就是太过扎手。惹不得啊,也惹不起。
☆、水心雅的七寸(1)
对于艾小鱼,徐同生的心里还留有阴影,说不上不喜欢,但不管怎么说被人威胁都是一种很不愉快的经历。
他笑笑,带有礼貌性的歉意,只不过这种歉意很职业化,就像是移动的客服小姐,嘴里说的也是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艾小姐,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代表天地合公司向你致歉。因为我们的防范不周,才使得艾驰道小朋友受伤,请你无论如何谅解我们这一次,我们公司将深刻检讨,绝不会再有下次,在以后的拍摄时间里,将派专人保护艾驰道小朋友的安全。”
说到这里,他背后的水心雅也走上前,毕竟摔了人家孩子的是她,又惹得苏尔颜那么生气,表面上的道歉话肯定还是要说说的。
她装出无辜的表情,凝视了苏尔颜一会儿,转头去看艾小鱼,却顿时惊叫:“是你……言……”
“水心雅,老同学,借一步说话吧!”
艾小鱼淡淡笑着打断了水心雅的惊呼,将怀里的艾驰道交给惊愕的李葡萄,没有多余的解释,迈步走向楼梯间。
水心雅犹豫了半晌,疑惑战胜理智,紧跟在艾小鱼的身后。
“你结婚了?”两人才刚刚站定,水心雅便迫不及待地问。
艾小鱼摇头失笑,水心雅会这么问,肯定是还不知道前两天的新闻。
“那孩子呢?孩子是谁的?”
“这和你没有关系。”
水心雅冷笑,“是吗?要是传出去言家的大小姐有个私生子,这新闻肯定很震撼的哦!”
过了这么些年了,这水心雅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还和以前一样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怎么想帮我召开新闻发布会?可以啊,时间地点告诉我,我这主角不去,你这配角又怎么能唱完一整出戏!”
艾小鱼笑的很是淡定,却只叫水心雅的心里有些发毛,禁不住的怒火燃起,“言小艾,你还真是不要脸。”
说着,她抬手欲挥向艾小鱼。
“啪!”
一记耳光拉着清脆的尾音打在水心雅的右脸上。
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前一刻明明还是自己要打人,下一刻自己便成了挨打的人。紧接着她恼羞成怒,居然忘记了挣脱被艾小鱼钳制住的手。
艾小鱼斜眯了水心雅一眼,只见她白净的脸上红的滴血一般。艾小鱼的心里很清楚,其实自己出手并不重,想来是水心雅太过愤怒导致的脸部充血。
也是,打人不打脸嘛!可她就是要打。还要让水心雅记牢了,不是只有她才会仗势欺人。
“这一巴掌是打你欺负我儿子。”
艾小鱼的声音冰冷,反手又甩上了她左脸。
“这一巴掌是打你侮辱我。”
没出息的,水心雅突然很想哭,倒不是因为脸疼,而是因着由内而发遍体的刺痛感,对她来说这是一种屈辱。
她咬牙切齿,“言小艾,我会让你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艾小鱼笑的淡漠如初,“快点,快点,快去告诉全世界的人
☆、水心雅的七寸(2)
言小艾有个私生子,那我也会如你所愿告诉全世界的人孩子的父亲其实是……苏尔颜。这样你就再也没有机会,苏尔颜就彻底是我的了。”
“你……”遏制不住的,水心雅气的嘴唇发抖。
艾小鱼松开了她的手,不再废话,转身往外走。她可以笃定,经此水心雅不会轻易将驰道的事情宣扬出去。那她还怕什么,报复吗?她才不怕,水心雅手里的资源、势力能有多少,至于她老爹,她想他才不会傻到跟言家杠上。
“言小艾,离苏尔颜远点儿,否则我会不惜代价毁了你。”
才将走出两步,水心雅拔高的音调响彻在狭窄的楼梯间内。
艾小鱼顿了步伐,转头去看水心雅,微弱的光芒斜照在她的身上,倒映在冰凉的台阶上,她的脸色也如节能灯所散发的光晕一般的苍白。艾小鱼忽然很可怜她,真的有这么爱吗?这种可以为了一个人,失去理智不顾一切的爱情究竟是什么滋味?
隐隐的,艾小鱼的心里很难受,沉默着不知是要有力的回击过去,还是就此罢手。
“砰”。
楼梯间的门,被人重重推开。
一个男人清瘦却莫名显得厚重的身影屹立在门边。
他不顾艾小鱼的惊讶,冷漠地开口:“水小姐,我是言少恺,请你回去转告你的父亲,请他管教好他的女儿,若是我家小艾和驰道再发生点点不愉快的事情,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毁掉水氏旗下一切产业,还有……你。”
突如其来的冷冽气息就像是强冷空气,袭击的水心雅直打哆嗦。
言少恺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言氏的代理掌门人,据说拥有各种行事的手段,强硬如盛年的言老,精明算计如已过世的言家太子。她常听爸爸说,如果能有一个像言少恺同样的儿子,或许过个十年、二十年水家将会成为第二个言家。可惜,爸爸说就算是强干聪明的哥哥也与之相差很远,如日中天的水家依旧比不上强大的言家帝国。
一瞬间,水心雅霍地一下失去了先前的气势,沮丧之情无以言表,连连倒抽着凉气。该死,难道就这么放任她抢走自己的东西?
再回神之时,言少恺已经拉着艾小鱼的手,头也不回地走掉。
水心雅站在原地,心思百转。
将出门口,艾小鱼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副景象,约莫有二十几名黑色西服的保镖,从楼梯间一直分散到苏尔颜他们所站的地方。
艾小鱼叹气:“少恺,这阵仗太大了,被媒体知道,对言家不好,对驰道也不好。”
“你是言家的大小姐,没有确凿的证据,没人敢出来胡乱报道。”言少恺的声音早已不似先前那般决断冰冷,思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其实这话是爷爷说的。”
“爷爷还说,不管驰道是谁,总归和言家是有关系的,他可以骂他、教训他,可容不得别人动他半下,谁也不能坏了言家的脸面和规矩。”
☆、两个男人的战争(1)
艾小鱼苦笑,可以想象的出爷爷说这话时脸上的严酷表情,或许这世上还能挑战爷爷权威的……只有她。
她也不过是仗着爷爷的爱。
卑鄙无耻,没心没肝。艾小鱼如是在心里骂着自己,心头有些涩涩的感觉,也总觉得胸口闷闷的出不出来气。
挣扎了良久,她说:“少恺,替我跟爷爷说谢谢。”
言少恺是懂她的,不用想也能猜出个八九分,现在的她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浅笑着说“好”。
艾小鱼长出一口气,回他一个微笑:“也谢谢你,少恺。”
接下来的事态发展出乎了艾小鱼的意料。
就在言少恺凝视着她,清笑着说“不客气”的时候,苏尔颜越过一个个黑衣保镖,大踏步走了过来。
苏尔颜的怒火,她隐约可见,颇有些纳闷,不知他究竟在气什么。纠结了一会儿,觉得他本就是个喜怒无常的人,便放弃寻求原因,只想息事宁人。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苏尔颜冲言少恺伸出右手,说:“你好,我叫苏尔颜,上一次还没请教完你高姓大名。”
“我是言少恺。”言少恺也伸出右手。
“哦~~久仰久仰。”
苏尔颜的音调拉了很长,听在艾小鱼的耳里只觉别扭,摸不准他到底要玩什么把戏。
若说苏尔颜以前不认识言少恺,她相信,言家向来行事低调,因着某种社会压力,媒体也向来不敢随意报道与言家有关的事情。
可若说苏尔颜现在不认识言少恺,鬼才相信,前几天的宣婚事件报纸明明还特意登出了言少恺的照片,与她婚纱表演时的照片P在了一起,就好像是真正的结婚照一般。为此,苏尔颜还专门撕下了报纸上的报道来询问自己婚讯是真是假,现在他倒装的真是像啊!
看着苏尔颜大笑的脸,艾小鱼的脑袋蓦地一痛,一种不好的预感萦绕上心头。
果然,下一刻,苏尔颜做出比先前更恭敬的样子,慢条斯理的说:“你是小鱼的叔叔,这么说,我也得叫你一声叔叔了。”
言少恺的神色顿时暗沉下来,眼眸里闪烁着一种危险的颜色,就像是发现猎物的豹子,时刻准备着瞄准时机好猛然出击。
站在一旁的艾小鱼忽然有种想要晕倒的感觉。
医院的走廊静极了,艾小鱼竖着耳朵能听见言少恺和苏尔颜的心跳声,“怦怦怦”的,很是铿锵有力。
艾小鱼渐渐从混乱中醒悟过来。
言少恺是叔叔这件事情,知道的人真是寥寥无几,因为爷爷从来没有在任何场合正式宣布过他的身份。以至于言少恺刚到言家的几年内,身份与地位都很尴尬、微妙。
苏尔颜却知道,只能说明他调查过她。
这个认知,使得艾小鱼的心里说不出的有些别样滋味,她紧紧抿着嘴,睫毛微颤,思索片刻,决定不发一言。
言少恺的目光动了动,依旧保持着绅士风度,笑着说:“既然苏先生是我家小艾的朋友,就像小艾一样直接喊我的名字就行。”
☆、两个男人的战争(下)
“我家小艾”这四个字,刺的苏尔颜耳痛、心痛,眼神也跟着锐利了许多。
他知道自己错了,从刚刚一开口就大错特错。两个男人的争斗,比的不仅仅是样貌和才气,还有风度。很显然,此点较之言少恺,他落了下风。
他虽明白此中的道理,可将才目睹了言少恺拉着艾小鱼出来的那一刻,头脑突的一热,便再也按耐不住冲动。不管是站在什么立场什么角度,言少恺都是一个很出色的男人,自己不羡慕他的才貌双全,不羡慕他的风姿飒飒,只是恼怒他牵着艾小鱼出来时的那种自然和谐的神态,让人嫉妒,更让人生厌。当然,最令人讨厌的是艾小鱼,那个女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