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因为她的话顿时打了个激灵,很快就回过神来,抬起头来,眼底重新亮起光芒。他开口,一字一句,坚定不移地说道:“不,老夫是绝对不会因为魔宗而害怕的!就算魔宗有大宗师又怎么样?我们,必须上去!”
宫长月暗自满意颔首——若是这道宗大长老真的因为一个大宗师感到害怕,那她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了,还不如早点回去算了。幸亏,她还算是没有看走眼。
道宗大长老坚定了信心之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只是不知道,我们该从什么地方上去……”
“自然是从大门走进去!”宫长月打断道宗大长老的话,斩钉截铁地说道。顺便,还很是不满地瞪了这老头一眼。
刚刚还在夸奖他勇敢无畏,竟然转个身就变了!
道宗大长老自然知道宫长月是在不满什么,他连忙苦笑着说道:“我不是害怕,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来一个出其不意……”
他的声音,在宫长月凌厉的眼神中,渐渐弱了下去。
“走。”宫长月拂袖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道宗大长老暗自抹了抹汗,不敢耽误,也连忙跟了上去。
队伍,就这样直直朝着大门而去,很快就踏入了道宗的真正地界之内——
此时,魔宗和道宗双方,已经对峙好一阵了,道宗是想要拖延一下时间,而魔宗则是在楼漠白的领导下,无所谓地打着哈哈,随便扯着一些不相关的事情。
但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就是在这个时候,竟然有一批人,出现在了山门之处。
众人纷纷回头。
只见,一玄衣男子,步履沉稳,带着凌厉的气势,在一众穿着精致软甲、神色肃然的精英的簇拥下,迈了过来。
他的一身玄衣,说不上多么华丽奢侈,却有一种大气深沉,穿在此男子身上,更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天地间,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忽视这个身影的存在,恐怕就算是淹没在人群中,他的气势以及一切,也能够让他鹤立鸡群。
而他的身份,脸上那张银色的面具,已经证明了一切——
喜穿玄色衣衫,又戴着面具,有着这般气息的人,江湖上,只有那独一无二的一个!
宸楼楼主!天下第一公子钰!
那方魔宗中,楼漠白的眸子骤然一沉。
“竟然是他。”他低喃了一句,声音只有他自己才能够听到,而语气中,竟然有一种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惊喜。
楼漠白曾经很多次听说过这个名字——公子钰……公子钰……公子钰!
不仅仅是他的属下那里,更多的,是他多年失散的弟弟楼漠萧……不,楼十三那里。弟弟楼十三虽然对他有些抵触,但还是愿意跟他将一些事情,这公子钰便是其中的一个。
十三总是用一种愤然的语气说着有关公子钰的事情,并且扬言一定要打败他,给他好好云云,但是他每每这般说,却有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的关注。
楼漠白天天听着这个人的故事,也对他熟悉起来。
那一天,他听见十三怅然的声音响起:“哥,我看见……公子钰的真面目了……”
一向只是倾听,鲜少反问的楼漠白,竟然破天荒地下意识问了一句:“哦?是个什么模样?”
也许,他心里十分想要知道,有着这么多传言和故事的男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江湖上对于公子钰的真实样貌有很多传言,有的人说他长得丑陋不堪,小孩见了就会吓哭,所以才会用一张银色面具遮挡住自己的脸。也有人说他貌似潘安,风华绝代,是江湖上顶尖的美男子……
而那一日,楼十三对于楼漠白的问题,只是说了三个字:“……很好看。”
楼漠白愣了——他知道弟弟楼十三的审美,江湖上那第一名妓,媚骨生香的大美人,都被他说成是丑陋无盐,而“很好看”这样的评语,是第一次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这是用来形容那个天下第一公子钰的,也不知道真正的公子钰,究竟是何等风华。
现在,楼漠白,看见了。
尽管隔着一层面具,但他仍然感受到了来自公子钰身上无法忽略的气势。
一四五 赌吧
更新时间:2013-1-11 23:52:16 本章字数:6687
楼漠白心底突然有一种渴望,渴望可以揭开那张面具,看到最真实的公子钰。爱萋鴀鴀
只不过这种感觉很淡,很轻,而且很快就从他的心头滑过,让他几乎还没来得及察觉,就已经消失了。
但是,无形中,却有一颗小小的种子,悄然裂开,小小的嫩芽,冒出头来。
公子钰的出现,让原本水火不容的道魔宗之间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气氛也随之变得诡异起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所有人都对于宫长月的到来,感到哦十分的惊讶。
这宸楼楼主,天下第一公子钰,虽然近日来风头正盛,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虽然同为江湖中人,但是宸楼和道魔宗,可是没有一点交集的吧。
而他们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回答。
宫长月刚刚站定,就见一穿着白衣服的白胡子老头从她背后走了出来,这个人,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
“大长老!”道宗的弟子齐齐惊喜呼道。
“大师兄!”几个长老也仿佛见到了主心骨一般,不若刚才惊慌失措了。大长老本来就是他们之中最稳重,也是最有主意的一个。
而东明山的玄华真人也是经常与大长老打交道的,与大长老的熟悉程度,比其他长老多了不止一点半点,此时看到他的出现,那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两人一向谈得来,又相交已久,已经算得上是很好的朋友了。
“我回来了。”道宗大长老微微颔首,虽说只是一句话,却让道宗的人们,顿时找到了重心。
而道宗的这些人这也算是完全明白公子钰这宸楼楼主,按理来说应该和道宗魔宗都没有一点关系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毫无疑问,肯定是大长老得了宗门出事的消息,拉来的外援。
只不过……
当初在天下武会上的一战,宫长月算是彻底的一战成名,而她一直被人津津乐道、猜疑不断的真实实力,也算是完全暴露在了江湖所有人的眼中——宗师之境巅峰。
如此年轻的宗师之境巅峰,虽说不知道是不是后无来者,但前无古人已经是绝对的了,江湖上,没有一个人能够在他这个年龄,取得如此成就。
就算是那魔宗宗主楼漠白,武功已经高至大宗师,是江湖上所有人都要仰望的实力与存在,而他的年龄也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但是,他能够到达此等境界,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有魔宗的传承,那数百年积累的功力,还造就不出来一个大宗师?
而公子钰,虽说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靠着自己的努力走到如今这一步,但可以肯定的是,江湖上能够如此轻松造就出宗师或者大宗师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道魔宗的传承。而道宗的传承已经断了,所以能够将人轻松推到这个境界的,也就只有魔宗的传承了。
公子钰,肯定不会是得了传承的人,那么众人也有理由可以相信,他的强大,是完全靠着自己的努力得来的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楼漠白的成就,还是比不得公子钰的。而且,楼漠白真正成为大宗师,已经是他二十三岁时候的事了。而江湖上的人虽说不知道公子钰是什么年龄,但大家都知道,这个人,绝对不足二十岁!
可是,就算公子钰是如何一个惊艳才绝之辈,他的功力也放在那里,是一位宗师之境巅峰。若是平日里放在江湖上,也称得上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了,毕竟那些迈入大宗师之境的人虽说还是有十几二十人,但人家都是看破红尘,对功名利禄并不看重,自然也就不会随随便便出山,大多都是隐世之辈。
可是,宗师之境巅峰撞上大宗师,还是不够看的吧。
这样的话,就算有公子钰的到来,也是打不过那魔宗的宗主,堂堂大宗师的啊?
道宗众人心底刚刚升起的喜悦,瞬间就被冲淡了。
不过总的来说,他们还算是高兴的,毕竟真正的战斗没有开始,谁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说不定最后的胜利,还是属于他们的呢?
虽说有人只是开玩笑一般这样想着,但是无意之中,他们已经预料到了比赛的结果。
而这个结果,正是那个一身玄衣、风华绝代的公子钰带来的。
道宗大长老领着弟子走到自己这方人站的阵营中,却意外看见人后被死死绑着、完全没有形象了的睿齐。
“宗主?这是怎么回事?”大长老震惊问出声。
一个长老当即摆摆手,叹了口气,跟他解释道:“哎,大师兄,这事儿也别提了。虽说我们之前就想到可能宗门里出了叛徒,但是我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叛徒居然会是……居然会是!哎……”
他说着,又深深叹了口气,却是十分不想将“宗主”那两个字说出口,在他……不,应该是在他们道宗所有人的眼中,自己的宗主成为了叛徒,实在是一件太丢脸的事情了,就算是他们,也完全不想承认,这个人曾经是他们的宗主。
“什么?”大长老顿时瞪大了眼睛,凌厉的眼神顿时扫到那狼狈倒在地上的睿齐身上,眼中的恨意巴不得将这个可恶的叛徒碎尸万段!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出卖了宗门的消息,让宗门面临此等灭顶之灾的人,居然会是他们道宗的宗主!
“不止这一点,这个睿齐,还是当年那个叛徒的儿子!”另一个长老也凑上来说道,脸上的表情也是十分的难看,他甩了甩袖子,愤恨地说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上一代没做完的事,这一代继续做!真是我道宗不幸,竟然撞上此等小人!”
“那个人……”大长老的手顿时收紧,看着睿齐的眼神,又愤怒了几分。
但是,他明白,现在并不是一个让他们计较这些的场合。
于是,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将那怒火强行压了下去。他转过身,望着楼漠白,声音有些压抑:“我是道宗大长老,你,必然就是魔宗的宗主吧?”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问这个问题了,而且今天问的人还特别多,但楼漠白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他淡淡笑着,一副从容不迫的姿态:“正是。”
大长老虽说之前就已经知道魔宗的宗主还很年轻,但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年轻竟然是年轻到了这个地步,这一点,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他也只是多看了楼漠白几眼,便没有表露出太大的惊讶,而是将重点放在了此次魔宗和道宗爆发的矛盾之上。
他沉声道:“我知道,此次要你魔宗退下山去,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一说话,便直接说明了这一点。
之前因为道宗处于不利的地位,所以无论是那已经死去的道宗老祖宗,还是后来的长老们,或者东明山的玄华真人,都是想着让魔宗退下山去,让道宗免受其灾。这一点虽然有些天方夜谭,但他们还是抱有一点希望。
而道宗大长老这样一开口,却是将最后的希望直接打破了。
不过,这也算是他看得很清楚,也想得很现实,心里并没有抱上一点侥幸——道宗与魔宗之间的矛盾已经存在了数百年,谁不是无时无刻都想要将对方置于死地,而已经占据了上风的魔宗,又怎么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乖乖听了道宗的话,退下山去呢?
所以之前道宗的想法,还是有些太天真了。
楼漠白对道宗大长老的直接挑明感觉到非常满意,也忍不住高看了这道宗大长老几眼。
虽说两人是处于对立阵营,但这道宗大长老,也是着实符合他的口味。
于是楼漠白脸上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
此时,道宗大长老正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若是真要开战,你们双方也不过是拼个鱼死网破罢了。”这个口气,很是随意,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罢了。
敢在这个关头以这种口吻说出这样话的人,不是别人,只有——宫长月。
其实,按理来说,宫长月就算是道宗大长老请来的外援,也算是加入了这场矛盾之中,但她毕竟还是一个外人,在两方矛盾如此激化的时候,这样开口,是有些不符合规矩的。江湖上本来就有这么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任何人不得随意插手别人的矛盾。
但是不知道为何,听宫长月此人这般口吻作态说出来,就是再平常不过,而她开口插手这件事情,也是很平常的一件事情。
在场的所有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觉得心存不满!
但是发现这一点的,只有寥寥几个人——楼漠白、魔宗大长老、道宗大长老、玄华真人……
而其他人,都侧耳倾听着,想要听听宫长月接下来想要表达个什么意思。
其实宫长月此般开口,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她性子本来就格外霸道,此番她参入了这场斗争,那她开口表达自己的意见,自然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若是真要她什么也不说,站在一边当观众打酱油,然后等着人家一声令下就出手开打,这实在是……完全不是堂堂宫长月陛下的风格。
于是宫长月接下来也说得很顺溜,没有一丝尴尬,而她也破天荒地说出了一大番话:“你魔宗虽说有你这个大宗师,但你这边的宗师,却没有几个,对上道宗,也许可以侥幸获胜,但付出的代价,绝对是惨痛的。”
宫长月说的这番话,也是站在事实的角度出发的,而她的推测,十分合理,完全是有可能会出现的,而且这个可能性还很大。楼漠白之前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但是他更关注的,是宫长月接下来要说什么。
“然后呢?”他笑着,极有耐心的反问道。
却不知,他这般反应,却让他身边那个常年跟在他身边,对他很是了解的魔宗大长老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惊异。
宫长月扬了扬眉,却意外的没有因为楼漠白的这句反问而不满,反而脸上多了几分飞扬的神采。她的嘴角微不可见地上翘着:“不如,你魔宗与道宗,各派出一人,打上一场。魔宗赢了,道宗便任你处置,若是魔宗输了,就即刻退下山去。”
宫长月此话一出,顿时激起一片惊涛骇浪。
“什么?这简直是……这简直是荒谬!”一个脾气不大好的道宗长老当即气得跳脚说道。
宫长月冷然的眼神扫过去,这个刺头儿一般的道宗大长老悻悻闭嘴了。
其余的道宗弟子纷纷低语起来,各自交换着看法。因为刚才宫长月的眼神,所以道宗的那些长老心存忌惮,不敢太放肆地表达自己心底的不满,只有低声埋怨着。
道宗这方,最平静的,莫非就是大长老和玄华真人了。
道宗大长老眼底闪动着莫名的光芒,完全没有因为宫长月的提议而不满。
至于魔宗这边,是完全安静的,所有的魔宗弟子都沉默着,连魔宗的大长老也没有发表任何自己的意见,其原因很简单——他们的宗主楼漠白,并没有开口。
他们本来就是对自己的宗主绝对服从的,宗主一声令下,他们可以为此付出生命,而宗主不开口,他们也绝对不会有任何多余的意见。
楼漠白并没有觉得生气,反而对宫长月的这个提议起了兴趣。
似乎很不错的样子……他暗忖道。
周围人的窃窃私语让宫长月听得有些不耐烦了,她皱眉,道:“如何?”
楼漠白并没有急着说自己的答案,而是挑眉看向对面的道宗大长老和玄华真人,显然是准备先看看他们的意见。
“好,我同意。”第一个开口的人,是道宗大长老!
他知道,刚才公子钰说的结果,绝对是八九不离十的,反正如何都是一个输,与其付出太多弟子的性命,不如就赌这一场!他们道宗,说不定还会有希望!
“既然大长老都这么说了,我也没有任何意见。”玄华真人也微微颔首。
道宗两个领头的人物都这样说了,其他人也不好发表意见,算是也同意了。
“好,就这样!”楼漠白眼睛闪烁着淡淡的光华,拍板道。
一四六 命运
更新时间:2013-1-11 23:52:17 本章字数:5472
“噗嗤——”宫长月重重地摔在地上,然后侧过头,吐出一口乌血来。爱萋鴀鴀
楼漠白缓缓收回手,眼中闪烁着晦明莫测的光芒。
这个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出手打她的那只手掌,有些轻微的刺痛着。也不知道这刺痛究竟是真正的感觉,还是某种预兆。
宫长月一手压在胸口上,将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强行压了下去。她一只手撑在地上,有些吃力地坐了起来,另一只手抬起来拭去嘴角的血迹。
她抬起眼,静静望着站在对面的楼漠白,眼中的光芒,并没有因为刚才的受伤,而黯淡半分。
此前道宗和魔宗双方都同意各自派出一个人来对决,以此来决定道宗的命运。魔宗站出来的人毫无疑问就是楼漠白,而道宗站出来的人,经过一番商量,决定的人选却是宫长月这个外人。
其实所谓的商量,就是宫长月站到大长老和那玄华真人身边,对他们毋庸置疑地说了一句“我来出战”,根本没有用丝毫商量的语气就决定了这件事情。而大长老与玄华真人对视了一眼,用眼神交流的片刻,最后无奈的点头。
本来道宗的其他人对于这个出战的人选还是有一些异议的,但大长老一句话,让他们全部都安静下来——
“你们有自信,可以打得过她?”
没有一个人说话。
谁不知道,这宸楼楼主公子钰武功已经到了宗师之境的巅峰,连那东明山实力排行第二的玄然真人都不是他的对手,败在了他的手上,他们这些不过迈入宗师之境不久,或者根本还不是宗师的人,怎么敢说打得过她?
一个长老不服气地说道:“那为何不让玄华真人出手?”
他们道宗这些人中,实力最高的,就是玄华真人了。他的实力停滞在宗师巅峰很多年,仅仅差一步就可以迈入大宗师的行列,经验丰富,恐怕是宫长月都难以匹及的。
“我会输。”玄华真人双手背在身后,淡淡说了一句。
他已经承认,他不是那魔宗宗主楼漠白的对手,就算强行对上他,最后也不过落得个失败的下场。
他是一个很理智的人,在战斗开始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结果,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是绝对没有可能性会战胜楼漠白的。
但是宫长月呢?此时她眼中燃烧的,满满都是战意,正是因为她这种冲劲,才让她与楼漠白之间的对决的结果,充满了不确定性。
所以就此看来,他们出战的人选,宫长月是最佳选择。
至于阵营的问题,宫长月既是他们的外援,此刻便也算得上是他们道宗一员,派她出战,有何不妥?
“决定好了?”宫长月眼神随意地扫了过去,淡淡问道。
大长老点点头,神色郑重地望着宫长月:“是的,拜托您了。”他开口说出的话,竟然用上了敬语!
他目光灼灼的望着宫长月,眼中的意味是如此的明显——麻烦了,我们的道宗,就拜托给你了……
宫长月看到大长老的这种眼神,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轻启唇瓣,语气冰冷:“不要用这种眼神望着我,你们的命运,关我何事。”
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在前世,那位宫家的大长老,就是用这种眼神望着小小的她,对她说“宫家,从此就拜托给你了”。也从他说出这句话开始,宫长月的身上,便背负起了沉重的枷锁,也由此失去了所有的东西。
如今看来,她真是无比讨厌这种眼神。
她的命运她自己掌控,而别人的命运,于她无关。
冷冷甩下这句话之后,宫长月拂袖转身,不愿意去看大长老的眼神。她望着对面一脸兴味的楼漠白,低低说了一句:“我不过是,想与他战上一场。”
这一世她没有了沉重的枷锁,也没有什么君临天下的强烈意愿,她所求的,不过就是一种随心所欲的生活。
而她现在,就是想要与那个强大的男人战一战,酣畅淋漓地打上一场。
至于胜负——不到最后,谁知道结果会是怎么样的呢?
说罢,宫长月朝着楼漠白迈出步子。
但是她没有预料到的是,从她开口说要出这一战开始,她与道宗,就被一条无形的绳索给捆了起来。
双方的命运,从此连接在了一起。
接下来,宫长月与楼漠白很快就交了手。
但是宫长月没有想到的是,她与那楼漠白的差距竟然会是如此之大,不过几个照面之间,几乎用尽了全力的她,就被他轻轻松松给重伤,打倒在地。
“真强啊……”她低喃了一句,眼中的战意却是越来越盛。
几乎用尽全力……毕竟她,还没有真正完全地用尽全力啊!
宫长月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动作缓慢而优雅,而气势凌人的苍辂枪,也被她伸手隔空抓了回来,紧紧握在手中,
宫长月倒提着苍辂枪,眼眸璀璨明亮。
“虽然这一招还有些勉强,但是……”她抬起眼,望着楼漠白,“就拿你来试试手吧。”
她轻微的声音刚刚落下,就有淡淡的光芒在她身后亮起,在这无风的广场之上,宫长月的黑发却飞舞了起来,夹杂着淡淡的白色光芒,一股凌厉仿佛能够冲破苍穹的气势,也冲天而起。
“刺啦……刺啦……”一个微不可闻的声音突然响起,对面楼漠白的耳朵忍不住动了动。
这是……什么?
楼漠白的心中刚刚浮现这样的疑问,就看见站在他对面的宫长月,身后那白色的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包裹着她的整个身体。
她的玄色衣衫被莫名吹起的风鼓得猎猎作响,深沉如墨的黑发,也张狂地飞舞着。
伴随着那细微声音而出现的是,宫长月脸上戴着的那面具上,出现的细细的裂纹。随着声音的持续,这裂纹也随之蔓延,最后布满了整张面具。
“咔擦——”
那张已经被如蜘蛛网般的裂纹爬满了的面具,眨眼之间,碎裂开来,那一块一块小小的碎片,朝着地面落去,而那张之前被面具遮挡住的脸,也暴露在楼漠白的目光中。
楼漠白倒吸了一口气,眼中是如此浓烈的惊艳!浓烈到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竟然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那是一张何等美丽而精致的脸,全天下再多的溢美之词灌加在上也不为过之,反而会觉得这张脸与那些词语是如此的相衬。
其实,这模样的美丽并不是让楼漠白惊艳的真正原因。
宫长月的确长得很美,这毋庸置疑,但是她的模样,比起那妖孽般的阿辛、狐妖之身的宸耀,以及风华绝代的楼漠白自身,都还是要逊色那么一分。
真正让她拥有超越一切、傲视一切的美丽的,是那种莫名的气息——
此时的她,在白光的包裹下,显得妖异而庄严,竟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震撼,让人看着,就忍不住心跳加速,血液也随之沸腾起来,内心竟是说不出的震撼和激动。
楼漠白看着这样的宫长月,眼中忍不住浮现出淡淡的痴迷,他轻轻抬起手,落在自己的胸膛之上,在那个位置跳动的,是他的心脏。
这种心跳加速,几乎令他窒息的感觉是什么?
楼漠白只觉得这种感觉是这样的陌生。
尽管如此,他还是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还有些……喜欢它。
沉寂了十几年的楼漠白的冰冷的身体,终于感觉到了那熟悉却又陌生的温暖。这种温暖,竟然是他失散多年的弟弟楼漠萧也无法带给他的,此时,他却是体验到了。
在场所有人中,恐怕只有与宫长月深深对视的楼漠白才有这样的感觉,其他人,看到宫长月的面目虽然觉得震撼,但更加为之震惊的,却是宫长月竟然踏风凌空了这样的事实。
踏风凌空,乃是大宗师的标志,莫非……莫非这公子钰已经成为了大宗师?要知道在不久前的天下武会,她才刚刚突破成为宗师巅峰!在这样短短的日子内,她就可以突破成为大宗师!
道宗阵营中,那些跟随在宫长月身边的宸楼行动组成员们,都是用一种仰望而崇敬的眼神看着宫长月,而他们身边,站在暗处那一头银发风华无双的妖孽宸耀,则是靠在一根汉白玉柱子旁,看着宫长月的背影,手指轻轻触碰到自己的嘴唇,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够听到的声音低低说道——
“我的主人,真美。”
此时,因为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中央的宫长月和楼漠白身上,所以并没有发现宸耀此时的模样。若真是有人看到了他,恐怕只会被宸耀的这幅模样激出鼻血来!
太妖孽了!果然是以美貌而著称的狐妖!更何况他还是狐妖中的皇族赤雪银狐!
另一边,道宗的这些弟子也震撼了,那些长老也说不出话来——人家都踏风凌空了,很显然,就是大宗师了嘛!他们之前竟然还阻拦人家出战!真是……哎。
而为首的大长老也玄华真人却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那份疑惑。
“真是大宗师?”大长老眯眼问了一句。
玄华真人再次抬头看了宫长月一眼,最后却是摇摇头。
------题外话------
今天忙乎了一天,四千还差一千,为了让亲们早点看,所以先发三千,还有一千放到明天的章节里面。
ps:明天的更新应该是在下午六点钟之前哦~
一四七 不输
更新时间:2013-1-11 23:52:18 本章字数:6109
章节名:一四七 不输
“不,她还没有达到大宗师的境界。爱萋鴀鴀”玄华真人十分肯定地说道。
虽然大长老心里已经有了这般猜测,但是听到玄华真人以这般肯定地口吻说出来,还是有些惊讶。
“不是大宗师,竟然也可以踏风凌空?这公子钰……”剩下的话,还是被他全部咽进了喉咙里。
“太妖孽了?”玄华真人瞥着神色莫测的大长老,似笑非笑地说道。
大长老轻咳了一声,没有说话。
的确,能够以宗师之境做到这一步的,当世天下,恐怕唯有这公子钰一人!
一个年纪轻轻,还应该被称作少年的年不足二十的男子,不仅实力超过了他们,连那境界都让他们自愧弗如,他们这些老一辈,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而宫长月,看到楼漠白脸上那痴迷的神色时,嘴边浮现出一抹冷酷的笑容。
下一刻,她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片残影,而她本人,已经在这眨眼之间到了楼漠白身前,单手紧握着苍辂枪,以一去不回的气势猛然刺向楼漠白的腹部。
楼漠白眼睛一瞪,这才堪堪回过神来,他脚下一踏,便想向后退去,谁知道,他的身体竟然意外地无法动弹了!
楼漠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似乎被什么东西缠上了,他的眼神迅速落在那给他带来桎梏感的地方之上,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臂竟然被一圈圈细细的银丝给缠上了。也许是因为这丝线太细,又是银色的,在阳光下仿佛变得透明起来,若不仔细看,定然会直接将它忽略过去!
这是什么?楼漠白心中顿时骇然——
这东西是什么时候缠上他的,他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发觉!
他抬起头来,讶异地看着宫长月,心中不期然浮现出某样东西,这是之前听闻过的公子钰的武器之一,那用寒铁沉银打造的,被称为暴雨梨花的银丝一般的杀人利器!
当初他知道公子钰有这样一件武器的时候,心中就在揣测,这暴雨梨花所需的操控力,恐怕已经达到了一个十分恐怖的度,若是自己来操控着暴雨梨花,达到的效果大概也和这公子钰操控的效果差不多的。
而比起宗师之境的公子钰,自己……可是大宗师。
当时他就在想,难道这公子钰的才华已经达到了可以无视境界的地步了吗?
这个想法冒出来之后,很快,他就一笑过之——这数百年来的定律,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被打破!
但时至今日,这公子钰的强大,一如刚才的踏风凌空,一如现在一边使出魄力十足的苍辂枪,一边又能分出心思来操控有着绝对难度的暴雨梨花……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这公子钰在向他证明——
她的与众不同。
当世之人,公子钰,无人能出其右。
楼漠白心中浮现出这样的感叹,但他身体的行动却没有丝毫的迟钝,几乎在宫长月的苍辂枪就快要刺到他的腹部的同时,他的真气凝聚在双手,一边抵抗着那鬼魅一般的暴雨梨花,一边牵扯出一股大力,猛然往旁边一躲。
即使楼漠白此时是被暴雨梨花给禁锢起来,但他的活动却并没有受到丝毫阻碍,很灵活地躲开了宫长月的这一枪,并且与她慢慢周旋起来。
看到这一幕,宫长月的眼中浮现出浓浓的凝重。
果然,这差距并不能轻易地随便弥补——楼漠白手臂上传来的那股大力,让暴雨梨花几乎快要脱离她的掌控,若不是这暴雨梨花在有了灵性之后,与她磨合了这么多日子,已经完全达到人兵合一的状态,恐怕她早就输得溃不成军了!
以往,在对战中,宫长月往往是主动的那个,她带给对手无比的压力,仿佛山岳一般高大无法超越,而敌手,只能被动挨打,最后在她的强大压力下,失去战意,投降认输。可是现在,在这场对决中,她与对手的角色似乎换了个个。
在外人看来,也许是宫长月在频频攻击,而楼漠白只能被动地还手,似乎还是一副很吃力的样子,但是只有宫长月和楼漠白自身知道,被动的人,从来都不是楼漠白。
在又一次的攻击被楼漠白化解,自己还差点被楼漠白反击的一掌拍到的时候,宫长月横起苍辂枪,挡住了楼漠白的这一击。
不过楼漠白的暗劲却透过这苍辂枪传了过来,震得宫长月的五脏六腑一阵生疼,差点儿没再吐出一口血来。
宫长月猛然一脚从下方攻取,气势如虹,完全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在这个境地都还能够反击的楼漠白惊了一下,迅速退开。
一直近身对打的两人,终于分开了。
此时看两人的状态,楼漠白依旧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那幽黑的眸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里面涌动的情绪恐怕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而宫长月呢,本来是如玉般白皙的皮肤,却带上了一种病态的苍白,汗水不断从她的额头滑落,而她自己也是气喘不已,仿佛刚才短短时间之内的对战,已经让她筋疲力竭了。
宫长月看起来只是十分的疲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现在的状态。
一直以来,她都在训练自己同时使用近战兵器之王苍辂枪,和群战利器暴雨梨花,其中的艰难不是简简单单几句话就可以描述完的,所以,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完成。
而刚才她强行动用这一招,已经让她的身体有些无法承受了,此时再被楼漠白的暗劲给实实在在地攻击到,她全身上下的经脉,近乎崩溃。
宫长月身体一软,就这样从踏风凌空的状态下脱离,然后狠狠从半空中坠落下去。
而她自己双眸无神,任凭自己就这样跌落,没有丝毫反应。
“钰楼主!”道宗大长老和玄华真人纷纷喝道。
“主子!”这是宸楼行动组的那些精英们。
“主人!”这一个声音,是属于宸耀的。
而漂浮在半空,犹如神祗强大而不可侵犯的楼漠白,眼眸一紧,下意识地朝着宫长月坠落的那个位置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她——
可是,理智在最后阻止了他的动作,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所在的场合,和自己与对方的地位。于是,他硬生生地将自己微微探出去的手收了回来,垂落在衣袍两旁的手掌,紧紧握起。
他的心情,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最终,楼漠白只有高高在上地看着宫长月的玄色身影掉落下去,然后被一个如鬼魅般迅速而轻盈地冲出来的身体给接住。
“主人。”宸耀紧紧抓住宫长月的手臂,手掌在接触到她的皮肤的那一刹那,身上那些来自于日月精华的最精纯的灵气,循序渐进地朝着宫长月的体内涌了过去。
若是宫长月可以内视的话,就可以看见她体内那丹田之中,犹如遭受了大旱的土地一般,干涸成一块一块。
不过宸耀渡给她的灵气,竟然无意中催动了宫长月戴在身上的珑玉,一股珍贵的天地灵气从珑玉中窜了出来,缓缓融入宫长月的身体之中。
此时,将宫长月抱在怀中的宸耀惊讶地扬眉——他感觉到了,那股无比诱人,让他几乎失去了控制力的气息,那天地间最精纯的一丝灵气。
是天地灵气!
那是任何精怪都无法抵挡的诱惑,可是宸耀却偏偏压制住了,他忍着心底的那股欲望,感受着那股灵气在宫长月的七经八脉中运转,嘴边露出一个很单纯的开心的笑容。
宸耀不知道的是,以已经具有了灵性的珑玉这种上古灵物的角度说来,它的性格和手段,都是十分霸道的,此时它渡给宫长月的天地灵气,在它的认识中,就是完全属于宫长月的,而这灵气,任何人都不得染指。
若是宸耀真的起了心思去争夺这一丝天地灵气,最后的结果,只有他被霸道的珑玉给击得妖灵溃散,连人形都无法维持,只有回复到兽体的模样,然后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失去好不容易开启的灵智。
精怪要化身成人,开启灵智就是十分困难的一关,也可以说,只有开启了灵智,才真正迈入精怪的行列。若是失了灵智,就是对精怪最残忍最痛苦的一种惩罚。
宸耀并不知道,因为他那颗对宫长月赤诚无比的心,让他躲过了一劫。
而那股天地灵气,在宫长月的奇经八脉中运转了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了那些已经出现了裂纹的七经八脉,并且让这些经脉变得更加的坚韧,经脉也变得更加宽广起来。
这股灵气很快就进入了她的丹田,缓缓滋润着一切,让她那干涸的丹田慢慢恢复着,如同春回大地一般,干裂的地面重新变成了肥沃的土壤,而一颗颗埋在这地里面的种子缓缓发芽,舒展着自己稚嫩的叶子。
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的生机盎然。
楼漠白在看着脚下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了另一个令他熟悉无比的身影。
他皱了皱眉,轻飘飘地落到地面之上,走到那个人的身后,顺着他的眼神,望向那倒在地上,已经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的宫长月。
“你在看他?”楼漠白慢慢走到他旁边,侧过身子,面对着楼十三的侧脸。
楼十三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漠萧,他可是……”楼漠白冷着脸开口,却并没有将话完全点明,而他的意思,却是很明显——那公子钰,可是一个男人!
他将楼十三眼底的情绪看得很清楚,在这十几年内阅人无数的楼漠白,岂能够不知道楼十三在想什么?
虽说当世民风比较开放,有断袖之癖的男子并不在少数,但他楼漠白并不希望他自己的弟弟也是一个断袖!他绝对不允许这样事情的发生!
这就是他想要阻止楼十三的原因,至少他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楼十三看到被那一身银白,连头发都是令人惊叹无比的如雪般银白的男人,如此温柔地将公子钰搂在怀中,眼中流露出浓浓的依恋。而那平日里总是充满了攻击性的公子钰,此时却是如此温和地依在那男人的怀中……
楼十三觉得心里突然泛起一种酸酸的情绪。
而在听到了楼漠白的话之后,他突然觉得自己心底那隐藏得很深的东西如此被揭露出来,带给自己很不舒服的感觉。
他瞪着楼漠白,恶狠狠地说道:“我的名字不是楼漠萧!”
说罢,他转身就走。
楼漠白站在原地望着楼十三离去的背影,眼中翻滚着隐晦的情绪——他真的是这样想的吗?刚才那个被他用来说服漠萧,也是用来说服自己的理由……自己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楼漠白本来就握得很紧的手,攥得更紧了。
他垂下眸子,转过身子,眼中汹涌的情绪瞬间被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