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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姬朔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0:15

鸣凤能够得到上任凤泣首领的青睐,自然实力不弱,还可以说是非常的强。她摆了三天三夜的擂台,滴水未沾粒米未进,硬是将所有前来挑战的男人都给打趴下了。

男人,都是实力为上的生物,他们信奉拳头大的就是老大,所以鸣凤让他们服气了。

而随着鸣凤开始实行首领职务的时候,又与这些下属们打成一片,她爽朗且不拘小节的性格让不少大老爷们都为之佩服,而她美丽的容貌和火辣的身材,也让她成了不少下属心中的女神。

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在上任凤泣首领死之后,变故发生了。

一七二 鸣凤

更新时间:2013-1-11 23:53:37 本章字数:6041

鸣凤并不是从小在凤泣大营长大的,不像其他人,从小就被教导要以凤王为尊,就算没有凤王束缚,平时都在首领的管理,但也最多心有不满,绝对不会起什么别的心思。爱萋鴀鴀

可是这鸣凤,偏偏有了私心。

她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第一代凤王,那巾帼英雄德庆公主,并且对之心生向往,将德庆公主视为平生最敬仰的对象,也立志要成为德庆公主这样的人。这也是她后来性子的形成,并且习得一身高强武艺的直接原因。

当她成为凤泣组织首领的时候,她顿时觉得自己的理想实现了,也满足了。

同时她也觉得,被封为凤王的人,皆是公主,而当今承元帝的公主,并没有一个十分出色,可以担当凤王这个责任的。所以,鸣凤以为,她本可以在凤泣首领这个位置上一直坐下去,率领整个凤泣组织,宛如当年的德庆公主一般,为墨国效忠,直到死亡。

可是,当嫡长揽月公主被承元帝封为凤王,并且将这个消息宣告天下的时候,鸣凤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期望破灭了。

她不甘,不甘在这么一个草包平庸的公主手下,这完全是在侮辱她!

于是,自从宫长月成为凤王之后,鸣凤心里早就扎根的思想顿时发了芽,并且开始蠢蠢欲动,逐渐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自从她有了这种心思之后,她就开始对这些凤泣大营的下属说出一些状似无意的话,虽然表露得并不明显,却勾起了这些下属心中浓浓的不满。这些人本来就出身简单,然后又一直在凤泣大营中接受训练,根本没有什么花花肠子,心思简单得很,很容易就被这鸣凤牵着走,对凤王宫长月的不臣服之心,越来越强烈,也开始在这些空闲时间,说一些闲话——

“听说,前些时间,那凤王回宫了?”一人趁着这个空档,凑上来悄悄说道。

“什么!她怎么回来了!”另一个人惊诧道。

“哎哎,她该不会来我们凤泣大营!”

“人家是凤王,来这里恐怕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可我觉得不大高兴,听说这个凤王以前还是公主的时候,名声就臭得很,好多人都在说她的坏话,说她为人草包得很!”

“嘘——小声点,千万不要被鸣凤首领听到了,不然的话,又该说我们不尊敬凤王殿下,那真该骂我们了!”

“怕什么!你还别说,这当世女人,我还真就服我们鸣凤首领一人!巾帼英雄哎!”

“就是就是!”

众人纷纷附和。

而在他们没看到的地方,鸣凤收回了差一点就要迈出去的腿,听着那些人附和赞同的声音,勾起了嘴角,笑容中,充满了得意。

过了一会儿,凤泣大营的训练,再次开始。

而一辆豪华的马车,在一众侍卫的跟随下,也在不久后,驶进了凤泣大营的大门。

守门的几个士兵看到这突如其来的访者,当即冲上去拦住,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擅闯凤泣大营!”

一个侍卫从马车后面驱马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几个士兵,皱了皱眉头,不满地喝道:“住嘴!马车内乃是凤王殿下,你们速速退开!”

凤王?这几个士兵一愣。

那侍卫的声音更加凌厉了几分:“怎么?没有听到我们说的话吗?!”

几个士兵都是被轮流派过来站岗的凤泣成员,他们与其他成员一样,都对宫长月这个无能无为的凤王感到不满和不屑。刚刚愣在了那里,不过是因为他们没有想到自从上任后,从来没有来过凤泣组织的凤王,竟然会在今天出现在这里,所以才感到惊讶罢了。

此时几个人都反应了过来,却也知道一些门道,如果马车内坐着的真的是凤王的话,就算他们如何心存不满,都不能够表露出来,否则倒霉的只会是他们而已,很有可能还会失去性命。

就算能够进去又怎么样?只要他们不服这个凤王,她最后也只有灰溜溜回去的下场。

所以,这几个人并没有打算要将宫长月拦在这里,只是稍作刁难,一本正经地板着脸说道:“对不起!凤泣大营是军纪严密的地方!就算您自称是凤王,也需要拿出东西来证明您的身份,否则,恕属下不能放你们进去!”

那侍卫看到这几个人一脸坚定,也不多作纠缠,而是调转马车来到马车旁,俯身问道:“殿下,这下……”

一只手从车窗里探了出来,手上还抓着一块血红色的令牌,上面赫然雕刻着“凤泣”两个字。

几个人看到这从小就根深蒂固栽在他们脑袋中的凤泣令出现在面前,也知道马车里面坐着的人的确是凤王宫长月了,方才单膝跪下,齐声行了礼,只是他们的背挺得笔直,只是微微低着头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来有多尊敬宫长月这个凤王的意思。

撩开马车前方的帘子,恰恰看到他们此时动作的若思有些担忧地回过头,望着宫长月低低唤了一声:“殿下!”很显然,她对这些人的行为感到非常的不满。

宫长月头也没抬:“不用理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宫长月的确是没太把这些人的表现看在眼里,在她看来,这些人就像是小孩子在表达自己的不满一样,幼稚得很。

不过,这也不代表她会完全无视别人对自己的不尊重。

直到马车离去,马车后面的侍卫都走完了,也没有叫这几个人起来,一个侍卫还回过头来对他们说道:“记得,殿下并没有叫你们起来,你们好生跪着罢。”

几人愤然地抬起头来瞪着那离去的马车,似乎想要穿透马车,看向坐在里面的人。

可是,此时宫长月的马车,已经离远了。

几人不得不回过头,其中一人义愤填膺地低声说道:“不过是一个草包公主,就算是新任凤王又怎么样?完全是玷污了这个名字!男儿膝下有黄金,她叫我跪,我才不会跪呢!”

其他几个人还来不及开口,这个人便腾地站起身来。

可是,他一站起来,眼角的余光就扫到一抹银光朝着自己扫来——

“赫!”他心里大惊,可还未来得及反应,那抹银光便已经滑过了他的手臂。

看来此人是有意留手,匕首并未插进他的手臂,只是在他的手臂划了一下,因为有衣甲的遮挡,所以伤口并不算深。

几人看到这一变故,也纷纷站起身来,围在这个人身边,朝着那银色甩来的方向看去。

竟然是刚才走在最后吩咐他们几个要跪好的那个人,只见他此时骑在马上,遥遥地望着他们。可是,就算他们隔得很远,这几个人也能够感受到此人冰冷的目光,犹如实质。

那人的声音扬起:“不要让我再听到你们侮辱殿下,否则,到时候匕首的轨道就不会偏离了,它会直接插进你的心脏。”他说罢,便准备离开,但是转身直接,再度冷冰冰丢下一句,“你们,跪好,否则,我的匕首也不会留情。”

说完,他扬长离去,加入他之前所在的队伍中,走在最后面,身上的衣服与其他人相比较,没有什么不同,融入其中,便是一副非常普通的样子,哪里还有刚才甩出匕首时一身凌厉?

这几个人也是吓得不行,看刚才那个人,非常普通的样子,却没有想到身手这么好,就是这一手飞刀,恐怕凤泣内也是鲜少人可以匹敌,而且看他那一身的气势,显然不简单,以前定是见过血的,那杀气毫不含糊!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竟然只是凤王身边的一个小小侍卫?

这几个人一边按照刚才的指令跪下,一边开始好奇这个凤王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了。

凤泣的大营分为内外两层,穿过大门便是外营,外营都是凤泣成员们居住休息的地方,而饭堂澡堂也都在这一块。穿过外营,才能到达中心的内营。内营都是训练场,有各种不同的训练区域,而最中央的就是操练场,凤泣成员们最基础的训练,都是在这操练场上完成,而且他们一天会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呆在操练场上。

此时正是训练的时间,所以外营只有搞炊事和普通管理的一些闲散人员,这样的人不多,此时大概正趁着这个空闲时间呼呼大睡,所以宫长月一行人过来,几乎是没有看到一个人的。

因为平日里有战马会进到这中央的内营训练场里,所以这外营到内营的路非常宽敞,宫长月这一路也没有下马车,直接让马车大张旗鼓地驶进了内营,最后停在了一众目瞪口呆的凤泣成员不远处。

这些凤泣成员平时都是被他们的首领鸣凤严格要求过的,其实不止是鸣凤,前几代首领都有这样的规定,除非是有紧急情况,所有人入了凤泣大营就必须下马,绝对不能出现骑着马出现在内营的训练场地上,违令者严惩不贷!

就是一些平日来视察的官员,来到这里也要遵守凤泣大营的规定,到了凤泣大营门口就必须下马下轿,然后用脚走进去。

虽然众人不知道这条命令究竟是为了啥,但就是为了那“严惩不贷”四个字,也都个个遵守,没有一个人打破这条例。

此时,他们面前,这凤泣大营最中央的操练场上,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现了一辆如此豪华的马车,身后更是跟了一众骑马的侍卫,也不知道是哪个二愣子敢做出这样的举动,这不是找死吗?

恰恰这个时候,鸣凤这个女人,也在这操练场上,她正站在前面,看着自己的下属们认真的训练,目光中陡然出现这么一辆马车和身后浩浩荡荡的侍卫,她当即眯起了眼睛,然后站起来,从操练台上一跃而下,一步一步朝着马车走来。

不得不说,鸣凤的确是一个美丽,并且与众不同的女人。

她黑色的长发通通用发绳绑了起来,束成一个简单的马尾,坠在脑后,一点头饰也没用。而她五官非常深邃精致,眼睛黑亮美丽,鼻梁高挺,一张小嘴勾着笑容的时候,分外诱人。而且她的皮肤并不如寻常的女子一般白皙细嫩,而是一种常年被太阳晒着,而呈现出的一种健康的小麦色,这样的皮肤,为她增添了别的色彩,也让她与别的女人无形中区别开来。

大概因为是在训练的缘故,她并未穿着裙子,而是穿了一身改良的骑马装,贴身地勾勒出她火爆性感的身材,而艳丽的红色,也与她小麦色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衬托着这个女人好如火焰一般明艳动人。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气质,她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小家碧玉或者大家闺秀,她眉眼含笑,神色中透露出几分自信,举手投足非常的大气,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她粗鲁,反而会让人觉得这个女子非常的豪爽。

总之,这个女人,只能用两字来形容——特别。

她一步一步朝着这边走来,手中的红色长鞭一甩一甩,眼睛笑成了一弯月亮。然后她停在马车几步之远处,扬声道:“敢问来者是何人?竟敢破了我凤泣的规矩,入门不下马?”

没有一个人回应她。

马车里没有传来一丝动静,而马车身后跟着的那一众侍卫,也是一脸严肃的表情,丝毫没有被鸣凤这个格外特别,并且非常吸引人的女人所诱惑。

这是鸣凤第一次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与此同时,她也觉得有几分恼怒——她身为凤泣首领,就算是到了皇帝面前,那承元帝对她也是客客气气的,何曾有人给过她这样的冷脸,竟然甩都不甩她一下!

多年以来的高高在上,已经让鸣凤产生了一种“自己绝对是强大的”错觉,她傲然地看着一切,却并未发觉自己并没有这个实力。

所以,她此时的第一个反应,便是没有丝毫迟疑地沉下脸:“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哦?什么地方?”终于有人开腔了。

只不过这个人,是一个男人。

随之,马车的帘子撩起,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衣的男人从马车里面走了下来,脚下动了几步,站到离鸣凤不远的地方。

鸣凤望着这个突然出来的男人,呆住了。

“你……”她喃喃开口,震惊于这个男人绝世的容貌。

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看,这么气质超然的男人。她在这凤泣大营中生活多年,凤泣中也不是没有容貌英俊才能出众的男子,这些男子也都追求过她,可她丝毫没有动心过。可是看到面前这个男人的时候,鸣凤觉得自己的心开始动摇了,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心跳加速的感觉。

很快,鸣凤脸上的呆愣收敛了起来,她傲然一笑——只有这个男人,才足以配得上她鸣凤!

鸣凤并没有表露出一副小女儿的姿态,而是越发的傲然自信,她抬了抬下巴,笑道:“这马车的主人可是这位公子?不知道公子今日来我凤泣,究竟有什么事情?”

她并未放低语气,那副爽利的姿态,也着实吸引人得很。

可是,这位公子却并没有将她看在眼里。

楼漠白挑了挑眉,用扇子敲了敲手心,道:“不好意思,我并不是这辆马车的主人,马车的主人,是我家主子。”

楼漠白并未将这个女子看在眼里,并不代表他就看不出这个女人眼底那浓浓的征服欲。看到这个情绪的当时,楼漠白在心底笑了,随后开口,语气中也无意中带了几分轻蔑。

可惜鸣凤并未发觉,她正在震惊于这个事实——面前这个气度非凡的男子,竟然只是一个下人,那马车里的人是……

她转过视线,看向那马车,却见到四个女子依次从那马车上跳了下来。

最后一个出来的,依旧是一个女子。

在看到这个女子的刹那,鸣凤心底下意识升起无比的危机感,她几乎是未加思索,就认定了一个事实——原来,这就是那个马车的主人。

她在心底响起警铃的同时,视线也飞快地扫过这个女子的一身,当目光落在她腰间缀着的那块令牌的时候,她的瞳孔骤然紧缩。

怎么会是……!凤王!

鸣凤在心底呐喊着——凤王不应该是传说中草包无能的公主吗?为什么这个出现的女人,却能够带给她前所未有的危险感!竟然比她师傅带给她的感觉还要强烈!

鸣凤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并且警惕地看着宫长月。

宫长月不慌不忙地朝着鸣凤走来,锐利如刀的目光锁定了她,一边说道:“什么时候,凤泣,成了你了?”

鸣凤抿了抿唇,不得不欠了身:“见过凤王。”

她身后那些已经停止了训练的凤泣成员们纷纷瞪大了眼睛——这个竟然就是凤王?为什么和传闻中的相差这么大!

那些成员一个个目瞪口呆的模样,当然,也有不少人低低哼了一声——

“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

宫长月听得到那些人在说什么,不过她并没有在意,她走到鸣凤一步之远处停下,目光落到她的身上。

一七三 跪下

更新时间:2013-1-11 23:53:39 本章字数:4981

“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宫长月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响起,她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之后,淡淡地落到她身后的那些凤泣成员身上。爱萋鴀鴀

鸣凤眼底滑过一抹诧异:“这里是凤泣大营……”

“我是谁?”

鸣凤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只觉得宫长月的这个问题真是奇怪不已。不过,她还是回答道:“你是凤王,凤泣的主人。”

站在宫长月身后的四大侍女,听到鸣凤的话语中,并没有对宫长月用“您”的尊称,眼底不约而同地闪过一抹杀意。

不敬主子者,该杀!

倒是宫长月,似乎并没有听到鸣凤语气中对自己的不尊重,很平静地说:“原来,你还知道我的身份。”

鸣凤大概知道宫长月定然是心有不满,不过并不算太过重视,轻笑着,美目流转之间,自有一种浓烈的美意:“凤王殿下虽然上任多日,却一直未曾来过凤泣,鸣凤可是等得很急了呢。”只是她这幅模样,无论如何,都没有一点心急的意思。

宫长月懒得与她多说,目光一一扫过她身后那些凤泣成员之后,最终还是回到了她的身上,幽深不见底的黑眸与鸣凤直直对视。

她虽然并没有特意放出身上的威压来震慑面前这名为鸣凤的女子,但是她身上的气势早已经融入她的骨血,就算是她不刻意为之,可是当她如此冰冷地看着鸣凤的时候,让鸣凤下意识打了一个寒战。

只不过她的这个动作太过于细微,以至于除了鸣凤自己,以及离她很近的宫长月,还有一直关注着这边、洞察力惊人的楼漠白,没有一个人发现她此时的动作,如此能够表达她心底的那份恐惧和害怕。

“你……”鸣凤的身子忍不住往后仰,有些茫然又有些惊惧地看着宫长月。

宫长月忽然皱起了眉头,似乎对鸣凤有些厌恶,于是往后退了一步,接着重新变成了面无表情的脸,也不作任何言语。

倒是宫长月身后的若思,看到宫长月退下来,知道主子是不打算继续和这个女人说话,也觉得有些不耐烦了,于是向前跨了一步。

若思绝对是属于那种祸水级的美女,就算是鸣凤与她相比较,也多有不及。只是她跟在宫长月身边的时候,会下意识隐藏自己身上的气息,而她又常年学习敛息之法,所以一旦她想要隐藏,整个人就像是完全化为了平凡中的一员,根本不会有任何人注意她。

不过,她现在倒是站出来了。

随着她踏出来的那一刹那,身上的气质也随之改变,冰冷而又凌厉地看着鸣凤,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倨傲。

可是她的倨傲,却并不会惹人厌,反而会让人觉得她本就该俯视别人一般。

因为若思的出现,鸣凤也很快回过神来。

鸣凤在若思身上扫过,很清楚,自己比起面前这个女子来说,还差了很大一截。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不舒服,于是她的语气,也无法平静起来:“你是什么人?”

若思挑眉,一身冰冷气息全数化去,她随之盈盈一笑,身后好似有百花盛开,看得鸣凤身后那群鲜少见到女人的凤泣男人们一愣一愣的,有不少定力差的人,因为若思这一笑,眼底竟然升起痴迷之色。

“我,不过是殿下的一介侍女罢了。”若思双手轻轻搁在小腹处,姿态优雅,根本不像是一个侍女。

鸣凤心中有些恼怒——那凤王自己站回去,却叫这个一个侍女出来,是想要羞辱她鸣凤,竟然连一个侍女都不如吗?

不过,她心底的愤怒很快就散去——就算是长得漂亮又怎么样?不过只是一个花瓶,若论才能,这一介侍女怎么可能比得上自己?

想到这里,鸣凤心里稍稍平衡了一些。但是,她的语气倒是无论如何都温和不起来了,就算她想要压下语气中的那份不满,但声音都是如此的冰冷:“你既然知道你是一介侍女,又为何站到我面前说话?”

她话中之意,自然就是若思没有资格站到她的面前来了。

若思也不恼,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的灿烂,而与之相比的鸣凤,也显然越发黯淡几分。

若思道:“没错,我不过是一介侍女,那你是何身份呢?”

提起这个,鸣凤还是有一些自傲的,她沉声道:“我乃是这凤泣的首领!”她眯起眼睛,目光慑人,似乎想要震慑若思。

但是若思丝毫不受影响,她掩唇一笑,姿容惑人:“原来只是一个小小的首领……”她笑容随之淡去,脸上的表情也很快冰冷起来,那变脸的速度看得旁人惊讶不已。

随着若思的表情变得冰冷的同时,一股强大的气场也自她身上展开。若思看着鸣凤,目光冰冷:“我还以为,你才是这凤泣的主人呢!哼!”她甩甩袖,一脸不悦。

“你……”鸣凤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她想要反驳,却不知道为何,看到若思脸上的表情时,她下意识就噤了声。

的确,鸣凤这个首领的身份,是她自己有些托大了。

凤泣,向来都是对凤王直接负责的,所谓的凤泣首领,不过是个名头,在凤王不在的时候,代之训练凤泣,但是若有凤王在,那凤泣首领便什么都不是。

从第一任凤王德庆公主开始,便有言道——驾驭属下,绝对不要靠别人的拳头,而是要用你自己的实力,让他们臣服,这样,他们才会对你绝对忠心耿耿。

宫长月对这德庆公主的话,也非常的赞同。

所以,自从她决定接受凤泣开始,宫长月就有必要扫清一些障碍——鸣凤是其中之一。

可以说,此时若思站出来,是在宫长月授意下的。宫长月没有兴趣与这个女人纠缠,便让若思代劳了。

现在,若思做得很好。

鸣凤噤声,她不仅没有偃旗息鼓,反而咄咄逼人道:“你仅为一小小首领!却暗自托大,心有不臣之意!我殿下乃堂堂凤王,一人之下玩,你见了,竟然胆敢不下跪!”说到后面,若思直接是在厉喝了。

鸣凤还是心虚,在若思咄咄逼人的态势下,忍不住朝后退了一步。

但她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昂首挺胸,一副大义凛然地模样,掷地有声:“我鸣凤不跪,并不是因为我鸣凤也有自己的尊严!我虽为女子,但我从来不觉得女子有和卑微之处!男儿膝下有黄金,女儿膝下,也同样有黄金!”

她这一番言论,当即得到了她身后那些凤泣成员的支持,更是激起了他们心底的慷慨激昂之意,纷纷不满道——

“对!就算是凤王又怎么样?不过就是出身好罢了!我们服的,是有能力之人!我们就是服首领!”此人一语既出,顿时有许多人相应。

“没错!我们虽然不是什么大将军,但我们也是有尊严的!我们支持首领!”

“支持鸣凤首领!”

“……”

鸣凤听到身后传来的震天呐喊,顿时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宫长月沉眸看着那些激动不已的凤泣成员,并没有说话。

这时候,有一个人却是站了出来,他轻轻用骨扇敲打这自己的手心,一边朝前走去,脸上虽然挂着淡淡的笑容,但他的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楼漠白一步一步走到这些凤泣成员面前,身上的强大气场也随之释放,仅仅是一步步靠近,便让这些人喘不过气来,纷纷住了嘴,惊惧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副优雅贵公子模样,却有些魔鬼般内在的男人。

“你……你又是何人?”一个人白着脸,大着胆子喝了一句。

楼漠白目光精准地在人群中寻出刚才说话的那个人,那人虽然害怕楼漠白,却并没有退缩,而是径直与他对视,冷汗不断顺着他的额头滑下。

楼漠白的嘴角上翘几分,收回自己的目光,显然是这个人挺满意。

他道:“我?不过是殿下的一介仆从。”

这些人都快要吐血了——刚才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自称是那凤王的侍女,现在又站出来一个优雅贵公子,自称是凤王的仆从!这……这世间究竟是怎么了?

众人纷纷无语望天。

楼漠白看到他们的反应,觉得蛮是好笑,不过却也没有忘记自己过来的目的:“我看你们,一个个目光聪慧,如何做出如此蠢钝的行为?”

“蠢钝?”一个人皱起了眉头,不满道,“你是说我们支持鸣凤首领,是愚钝吗?”

楼漠白颔首:“自然。”

“为何!”众人纷纷义愤填膺。

楼漠白侧过身,手中骨扇直指那鸣凤:“你们皆道,只服有实力之人,可是那鸣凤,是真的强者吗?”

众人不解他是何意:“鸣凤首领当然强,而且她虽未女子,却性情豪爽……”

“不过是表象。”楼漠白收回手,淡淡道,“她是否经常在你们面前提起,担忧现在的凤王能力不足,会利用你们帮她做出一些卑鄙的行为?”

众人惊诧——这个男人如何会得知的,难道鸣凤首领说这些话的时候,她也在旁边。

“她是否经常向你们提起,在战场上的意气风发,和现在凤泣的没落?”楼漠白没有在意这些人诧异的目光,继续道。

众人的目光又变了,一个个的目光非常奇怪,看着楼漠白,也好似妖孽一般——他是会看人的心吗?“我不会看人内心的思想,我只是猜到的。”楼漠白笑着摇摇头。

“你还说你不会看人思想!”一个人娃娃脸少年愤怒道。

旁边连忙将他拉了回来,并且用眼神让他住嘴。

楼漠白并不恼:“那女人的眼底,有野心,她不会甘愿臣服于别人。我想,她心中想的,必然是离间你们对凤王的忠心,然后将凤泣收到麾下……”他恰到好处地住嘴。

无论楼漠白接下来想要表达的是什么,只要鸣凤真的是有这种想法,便是逆臣!按照墨国的律法,是要诛九族的!

鸣凤登时转过身来,指着楼漠白,声音尖厉而又愤怒地说道:“你莫要胡言乱语!”

可是她这幅被气得跳脚,而且眼神闪躲的模样,怎么看都是做贼心虚!

其他凤泣的成员不说话了——他们这些人并不愚笨,听到楼漠白这么说,再想起鸣凤平日里并不算太高明的做法,他们心里都明白了,这个男人说得恐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你们真的信他!”鸣凤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些凤泣成员,厉声问道。

“首领,我们……”

楼漠白看到目的已经达成,便没有多说什么,重新走回了宫长月的身边站好。

宫长月的目光,在楼漠白身上扫过。

楼漠白很敏锐地感受到了宫长月的目光,他抬起头来,眯眼一笑,虽说笑容并不灿烂,但那眼底的柔和,却是前所未有的。

宫长月愣住了。

流沁和齐雅看到宫长月与楼漠白之间此时的互动,纷纷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

前面的若思则并没有看到这一幕,在楼漠白往回走的时候,她就已经对着鸣凤板起脸:“好了,你莫要多狡辩,你的那些心思,我家殿下早就调查出来了,你多说也是无用!”

鸣凤依旧是打死不承认:“没做过的事情,反正我是不会承认的!”

若思冷哼了一声,她走到鸣凤身边,脚下顿时凌厉生风地朝着鸣凤的腿弯扫来。

鸣凤因为刚才楼漠白的话,一直处于警戒状态,以至于若思这一脚扫来,她立马就发觉,而且条件反射地一跃而起,躲过了若思的这一脚,凌空翻身落到若思身后。

若思并没有太过于在意,她连双手都没有,一个旋身欺了上去,又是凌厉一扫,好似一柄刀一般朝着鸣凤横砍而去!

鸣凤对若思的气势大惊,连忙回挡。

不过鸣凤并不是若思的对手,就算若思没有用上双手,但几个回合之间,鸣凤也在若思面前败下阵来,最终只有任她拿捏。

若思伸出手,直接探向鸣凤的后领,一把将她提起来,甩到宫长月的面前。

此时,鸣凤的膝盖已经被若思的脚踢碎,因此,鸣凤只有在宫长月面前乖乖地跪了下来。

一七四 欺师

更新时间:2013-1-11 23:53:41 本章字数:3668

剧烈的痛感如潮水般席卷了鸣凤的身体,她只觉得自己的双腿都痛麻木了,几乎没有了知觉。爱萋鴀鴀

但这身体上的痛感,带给鸣凤的屈辱,远远不及若思将她如死狗一般拖到宫长月面前,并且硬逼她朝着宫长月跪下,这一系列行径带给她的屈辱感来得强烈。

她不是没有受过伤,习武之人,从一开始便是天天受伤,而经验和实力,正是在这些受伤中慢慢成长的。但是她却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屈辱,她这一生跪过的人,只有她的师傅,还是她行拜师之礼的时候!

要知道,就算是当今墨国皇帝承元帝来的时候,鸣凤都没有朝他跪下过,现在她却要朝着这个女人跪下!凭什么!她不服!她是凤泣的首领!她为何要受这种屈辱!

特别是她身后那些站着的凤泣成员们,他们的视线,好似针刺一般,让她有如芒刺在背,让她觉得如此不满!

要知道,他们曾经是将她视为最憧憬的对象的,鸣凤甚至知道这些人中有不少人都仰慕自己,但是他们现在,却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出丑!为什么!

鸣凤只觉得,一股浓烈的怨恨之情,从自己的心底油然而生,很迅速便充斥了自己的整个大脑,让她几乎失去理智!

鸣凤恶狠狠地抬起头来看着宫长月,那双充满了怨恨的眼睛似乎能够喷出火来,而她那张美丽的脸,也因为从身体和精神上双双带来的屈辱,让她痛苦不堪,而变得有些狰狞,早已不复之前的美丽。不过,鸣凤已经不在乎自己变成什么样了,她如此仇恨地看着宫长月,好似看着自己的仇人。

“看着我作甚?”宫长月漫不经心道,根本不将鸣凤这怨恨的眼神放在眼里。

的确,在宫长月看来,鸣凤就像是蝼蚁一般,她很轻松便可以将她解决,鸣凤对她根本构不成威胁,所以,她为何要重视她。

鸣凤一边恶狠狠地瞪着宫长月,眼中闪动着屈辱的光芒,一边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直到鲜血都流了出来,在她的下巴勾勒出一道殷红的痕迹。

“就算我的身手不如你的侍女,你也不必这么羞辱我!”鸣凤咬牙切齿地说,一脸不服。

“羞辱?”宫长月歪了歪脑袋,十分不解,“你认为,我是在羞辱你?”

“不然是什么!”鸣凤歇斯底里地吼道。

宫长月轻哼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轻蔑。她对着鸣凤抬起手,根本没有触碰到鸣凤的脸,但鸣凤却感觉到有一只无形的手,抬起了自己的下巴——

鸣凤的身体顿时僵硬不已,她怔愣在原地,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宫长月那双没有丝毫波澜的双眸,看着鸣凤,淡淡道:“让我羞辱你,你没有资格。”

鸣凤身体狠狠一颤,因为在宫长月的内力下,她根本无法低下头,最后只能敛下眸子,不敢与宫长月那双好似能够将她整个人吸进去的双眸对视,那种感觉,让她恐惧。

鸣凤此时才发现,自己竟然是错得如此离谱——那些传言,果然是不可信的,那些人竟然说面前这个女子,曾经的揽月嫡长公主,现在的凤王,是一个庸人,真真……可笑得很。

她……太强大了,强大到让她觉得恐惧。

鸣凤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其实之前鸣凤心底,是很不服的,甚至,还有一丝嫉妒之心。

她出身并不怎么好,一个烂赌鬼父亲,和一个早早就抛弃了他们与别人跑了的母亲,除此之外,她再也没有任何亲人。父亲嫌她是个女孩,年纪也小,赚不到什么钱给他赌,便将年纪小小的她卖到青楼。

她那时虽然年纪小,但模样已经不俗,更是比起其他普通女孩来说,多了几分独特的感觉,那青楼的老鸨很是高兴,便多给了她那个烂赌鬼父亲一些银子,让她的父亲高兴得很,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时她并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蹲在青楼的门口,仰着一张脏兮兮的脸,眼神死寂地看着她父亲的背影,看着他没有丝毫留恋,毫不犹豫地离去。

但是,她的心里还是恨的,恨她为什么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恨她为什么如此弱小,恨她父亲的无能,恨这个世界……

在她被卖进青楼之后,她寻过很多次机会逃跑,但都被捉了回来,每次被捉回来,她都会被狠狠毒打一顿,然后关在柴房中,三天三夜都没有吃的。可是,她依旧没有放弃。

终于有一天,她遇上了上任的凤泣首领,那人见她骨骼清奇,是个练武的好材料,甚至有很多男子都无法与她相比,心里一喜,便带走了她,将她收为徒弟。

因为她是一个女子,所以她并没有被师傅带到凤泣大营中,而是被师傅带到一座小宅子中,那宅子中,还有师傅的妻子和女儿,一家人其乐融融地生活在一起。

师傅的女儿是老来子,年龄和她差不多大小,很得父母的宠爱,小小年纪,无忧无虑,让那时一身脏污,仿佛乞丐一般的她,看得嫉妒不已。她嫉妒,为什么自己就要受尽劫难,但是她却可以好似公主一般,生活得这么快乐。

不过那时她还小,嫉妒只是一颗小小的种子,埋进了她的心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慢慢长大,师傅的女儿也与她一同长大,而她依旧笑得那么灿烂,灿烂得让鸣凤觉得刺眼,于是,鸣凤脑中升起了一些不好的念头。

那时虽然她才十几岁,但在师傅的教导下,慢慢成长,更因为她的刻苦,无时无刻都在练习,所以她的成长速度很快,几乎是突飞猛涨。

但是,她心中的怨恨依旧没有散去。因为,她发现,就算她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刻苦,师傅和师母对她的态度和表情,永远都不会像对待他们女儿一般亲切。

特别是在那天,她无意中听到师傅对师母说的话——

“老头子,你天天都让馨儿练武练武,难道还要她继承你的凤泣首领之位吗?”师母抱怨道。

“当然!”师傅一瞪眼,“我的位置不让馨儿来继承谁来继承!”

“可是馨儿的武功,连凤儿的比不上,如何能够坐上这个位置呢?”

师傅摆摆手:“鸣凤虽说是我的徒儿,但她毕竟只是一个外人,凤泣首领这个位置,我还是想要留给馨儿的。”

不过……是个外人。

鸣凤站在门外,慢慢垂下脸。

她暗暗握紧了拳头——她决定,无论用什么方法,她都要夺得凤泣首领这个位置!

那时的鸣凤,双眼中闪动着执拗而疯狂的光芒——她,志在必得!

之后,鸣凤终于等来了机会。

那一次,是师傅的仇人上门来寻仇,那时候师傅也不在,家中没有人是那仇人的对手,那人进了门之后便开始疯狂杀戮,宅子中许多下人都被杀了。

师母知道情况危急,便让鸣凤和馨儿躲在床底下,自己出去迎战,却很快在那仇人手上败下阵来,被那疯狂的男子一剑刺死,那双瞪大的眼睛,到死都看着床底下躲着的鸣凤与馨儿。

当时馨儿差一点就哭出声来,到是鸣凤冷静得可怕,伸出手将馨儿的嘴死死捂住,然后冰冷没有丝毫感情地看着师母生生断气,凉薄到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时候,她心底的种子发芽了。

那疯狂的人离开宅子后便去寻鸣凤的师傅去了,鸣凤和馨儿逃过一劫,从床底下爬出来的时候,馨儿看着娘亲的尸体,吓得扑到鸣凤怀中大哭。

但是,鸣凤伸手推开了馨儿。

当馨儿不解的时候,她发现,鸣凤不知道什么时候捡起了那仇人丢下的,用来杀死她娘亲的匕首,用那刀尖,插进了她的心脏。

馨儿死了,死在鸣凤的手上。

馨儿到死都不清楚,平日里这个总是对自己非常好,笑得很灿烂的姐姐,为什么要杀了自己。

后来师傅躲过那仇人的追杀,匆匆跑回家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片狼藉与血腥的家,而自己的妻女,更是已经倒在了血泊中,死不瞑目。

但是,他发现鸣凤不见了,找了许久,才在一扇门的门背后找到了鸣凤。

鸣凤苍白着一张脸,身上有好几处刀伤,被师傅找出来的时候,还在疯狂地大喊大叫:“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师傅叹了口气,将她搂入怀中,拍拍她的被,细声安慰她。

从此之后,师傅只将她当做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的女儿。

不过鸣凤并没有就此罢手,她知道师傅对自己还有一分怀疑,为了永绝后患,她在师傅于凤泣大营中宣布了自己成为下任首领之后,便在师傅的饭菜中下了慢性毒药,最终,让师傅好似死于疾病。

但是她的师傅最后还是明白了一切,那双瞪着她,充满了愤恨的眼睛,至今,鸣凤都会在午夜梦回,见到它。

鸣凤的豪爽和开朗,从来都只是假象,她的内心,早已经被黑暗所充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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