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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姬朔 当前章节:15409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0:15

墨国不像是靳国,有着丰富的金矿银矿资源,在财富上胜人一筹;也不像孟国,气候适宜,是农业大国。墨国地域虽广,但物质却十分的匮乏,不少地方都并未开发,人迹荒凉,却成了那些强盗匪徒滋生的地方!

从军事实力来看,墨国又不像其他两个国家一样民风彪悍,人人尚武,墨国因为文人地位较高,所以文人比武人更多,放在太平盛世自然是好事,可是现在的局势,却不容乐观。

前段日子,孟国的老皇帝被最小的一个儿子逼着退了位,新登基的皇帝却是一个野心勃勃之辈,自从他上位之后,孟国边境对靳国边境之间的冲突就整整增长了两倍!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宫长月几乎不用调查,就知道孟国这个新皇帝,定然是打了一统天下之类的注意,而第一个瞄准的对象,自然是积弱的墨国。

墨国的军队,精英的确是有,但其他的战斗实力却并不强,而且军队的军备落后,将领腐败,不少高位将领,都是被安插进去的贵族世家子弟,根本没有上过战场,天天打着军队将领的牌子在外面胡作非为,被老百姓们深恶痛绝。

而且墨国的各个制造业,更是生产技术低下,不少东西都是从另外两个国家进口的,自己国家的东西却是被弃之如履,这一点实在是让人焦心得很。

还不仅仅是这些,还有一些地方上的腐败情况,贪官污吏的存在……

一个国家的兴旺发达,并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够达成的事情,需要宫长月做的,还有很多。

将墨国各个方面都了解过来的宫长月,皱了皱眉,平静无波的心里也多了几分烦躁。

她放下手中的装订成册的墨国各方面的资料,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脑中却是觉得思绪烦杂。

其实已经在武功上大成的宫长月,并不会感到疲劳,她真正疲劳的,是精神。

宫长月不是神,她前世就算地位崇高如帝王,也打理着一个庞大的古老世家,但这个与打理一个国家是完全不同。前世的宫家的确是有动摇一个国家的资本,但是真正要弄垮一个国家,却并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而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这一点便可知道,发展一个国家,是如何的难上加难了。

“殿下,御膳房刚刚送来的燕窝汤,您喝一点再处理奏折吧。”流沁端着一碗燕窝汤上来,低声说道。

宫长月睁开眼睛:“放下吧。”

宫长月又坐了一会儿,才拿起汤匙喝起燕窝汤来。

她吃东西的时候是不习惯做别的事的,所以喝燕窝汤的这个过程,也让宫长月有了休息的空档,她垂着眸,安安静静地将一碗燕窝汤喝完,等到流沁将汤碗收拾了,才拿起奏折继续处理下去。

这些奏折其实都有齐雅在一旁帮助处理,也因此,宫长月的工作量减小了许多。

之前说过,齐雅是一个大家闺秀般的人物,她精读诗书,格外的有文采,同时也聪慧非常,拥有不低的政治嗅觉,可以说,是一个犹如武则天时期的上官婉儿般的人物。宫长月早就发觉了这一点,在之前,便让齐雅开始帮助自己处理奏折,这个时候,齐雅就算是充当了宫长月的“秘书”。

宫长月从面前分类码的好好的几摞奏折中,随意抽出一本,细细看来,眉毛却不自觉地挑高。

这本奏折,通篇都是用的文言文,算是现在臣子写奏折的一个通病,每每都看得宫长月皱眉不已,但这却并不是很简单就可以改过来的事情。

不过这些文言文翻译过来,说的大概就是在西边某个名为洪山的县中,发现了一种黑色的石头,百姓们发现这种石头竟然可以燃烧,非常的神奇,便告知了他们的县令。而他们的县令是一个有眼光而且务实的官员,发现了这一点之后,经过一番调查,迅速写了奏折,这才层层传到了宫长月的面前。

看日子,是一个月以前的奏折,这大概又是因为信息传递不迅速的缘故。

宫长月看到这个奏折,见里面提起的黑色石头,迅速就联想到了另一样东西——煤炭!

在她生活过的现代,就算是石油占据了非常重要的能源位置,而其他的新型能源也在不断地开发中,可是煤炭仍然拥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它更是在历史上,留下了重重的一笔,是能源史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煤炭,更是有着“黑色黄金”之称,在现代宫长月所在的华夏,就有一批人,是因为挖煤炭而富起来的,而且他们的富裕,更是世人皆知。想想便可以知道,煤炭给人带来的巨大利益。

没有想到,前一刻宫长月还对墨国的资源匮乏颇有微词,这一刻老天就给她送了这么一份大礼过来!

看来,并不是墨国的资源匮乏,没理由在同一片大陆上,分布如此的不均匀,大概是墨国坐拥宝山,而不自知罢了。

如此,宫长月就需要掀起一场“寻找财富”的飓风了!而这些被她找寻出来的宝藏,将成为她墨国未来的军费!

若有敢犯墨国者,虽远必诛!

宫长月稳坐高位,眼中爆出精光,身上满溢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势!

既然知道了煤炭的存在,宫长月也不想在这里继续坐下去了,她当即吩咐要去这个地方走一遭,日子越快越好。

宫长月已经不是过去清闲的长公主或者凤王,如今的她,是堂堂墨国摄政王,如此墨国的所有政事都是由她来处理的,墨国若是离了她,自然会出现一些纰漏。所以,并不是宫长月说走就走的,其间还需要一些处理的时间。

宫长月想了想要处理各方面事情的时间,便正式将出行的时间定在了十天之后,而这次出行也算是微服私访,她也不想打着摄政王的旗号,到处招摇。

当晚用膳的时候,宫长月便将这件事情跟宫慕离说了。

本来在宫长月看来,这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可是却没有想到,宫慕离的反应,竟然会这么大!

“哐当!”宫慕离手中的银筷落在了桌子上,他的身子也随之僵硬。

宫长月看到他的动作,皱了皱眉。

宫慕离垂着脸,宫长月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见他并没有拿起筷子的意思,而是将手缩了回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绣工精良的明黄色龙袍被他攥在手中,他的指尖都被捏得略略有些发白。

“大皇姐……要走?!”宫慕离头也没抬,闷闷地问了一句。

“嗯。”宫长月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声,继续吃着饭。

一旁的宫女连忙拿了一双新的银筷来,将那双落在桌子上的银筷收好,将新的银筷放在宫慕离身前。

宫慕离并没有抬手去拿银筷继续吃饭,而是在那里坐着沉默了一会儿,才鼓足勇气看向宫长月,眼睛周围有些泛红。

“为……为什么?大皇姐为什么要走?!”他声音哽咽,好似委屈得要哭出来了一样。

宫长月完全没有想到宫慕离会是这样的反应,不由得一愣。

宫慕离的眼中有水光在氤氲着,只是他强撑着,这些波澜的水光才没有化成泪水落下来。

宫长月脸露不悦,眉头皱起:“哭什么!”她猛然放下手中的筷子。

宫慕离吓得缩了一下,眼中的水光也迅速缩了回去。他坐在那里,好似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不敢抬起头来看宫长月。

宫长月并没有因为他此时的楚楚可怜而有一点态度上的改变,她的眼神变得严厉起来:“你现在是墨国的皇帝!”

她在提醒宫慕离。

宫慕离身体一颤,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并不允许自己在这里哭闹。他垂着头,抿了抿唇,平抑了一下心情,才重新抬起头来,看向宫长月。

此次抬起头,宫慕离脸上属于孩子的稚嫩表情,已经一扫而光了。

他开口,声音中也没了之前的哽咽:“对不起,大皇姐,是朕失态了。”他坐直了身子,终于透露出一点属于皇帝的威严。

宫长月这才满意地收敛了眸中的严厉,重新拿起筷子:“好了,说罢,你为何如此。”

宫慕离顿了顿,才说:“朕只是……舍不得大皇姐。”他声音低落。

只有宫慕离自己才知道,他对宫长月的依赖到了一种什么样的程度!每次他心中畏惧害怕的时候,只要想到大皇姐,就什么也不怕了!其实他现在这个皇帝的位置坐的并不踏实!可是只要有大皇姐在身边,他便觉得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让他畏惧的!

可是,现在大皇姐却告诉他,她要离开?

宫慕离甚至都不知道,在大皇姐离开之后,他该如何踏上那前方的金殿,像大皇姐一样冷静地与各个大臣对峙着,看着他们在下面打成一片,自己却早有定断,如此运筹帷幄地保持着朝中各方大臣之间的平衡!

大皇姐的优秀,他只能在心中叹服,自己却做不到!

宫长月略略抬眼,看到了宫慕离眼底的惶恐,便知道了他的心思,开口解释:“我此行离开,是为了在西边某个县城发现的一点东西,这对我墨国,非常的重要。我微服私访,不过半个月,便回来了。”

宫慕离听了宫长月这么一解释,才知道大皇姐并不是要永永远远地离开,心头稍稍安了安,但却还是有些慌乱。

“就算只有半个月,可朕还是……还是……”宫慕离有些愧疚地低下头。

宫长月再次放下手中的筷子,静静地看着宫慕离,好一会儿,才沉声道——

“你不用担心。”

这句安慰,宫长月说来虽然有些生硬,却还是让宫慕离惊喜不已。

他抬起头,脸上是掩饰不了的雀跃。

宫长月顿时觉得有些别扭,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我会在十天之后离开,离开之前,我会处理好各个方面的事情,你需要真正着手的,不是太多。至于那些奏折,堆在那里便是,会有人向我报告的。”

她语中所指的,自然是宸楼。

虽然是出行,但朝中奏折的处理并不能够随随便便停下。按照宫慕离如今的能力,还无法应付这些奏折,所以宫长月也就只有择了这么个法子,让宸楼的人把这些奏折分时间快马加鞭送到她的手上来,这样才不会耽误。

虽然在墨国发展到了一定的阶段,宫长月就算是一年不动手打理政事,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可是现在离这个阶段,还差得远,墨国的各方面制度,还没有彻底完善起来,自然需要宫长月的方方面面插手了。

“这样啊。”宫慕离舒了口气,终于稍稍放下心来。不过很快,他又想到另外一件事情,眼底浮现出淡淡的恐惧。

“我离开之前,也会安排人保护你,所以你不要担心。”宫长月看出了他的恐惧,开口说道。

宫慕离毕竟还是一个只有九岁的孩子,就算他天生聪慧,可是在他八岁以前,都没有接触过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所以对当初发生的齐家造反事情,虽然没有正式应付,却还是生了些许畏惧。

如此看来,当初宫长月吩咐那些人不要告诉宫慕离,倒是做对了。

“不过,我还是要交一件事情给你。”宫长月沉声道。

一九二 武举

更新时间:2013-1-27 0:15:50 本章字数:4996

宫长月要求宫慕离做的事情,便是和即将开展的科举有关。爱蝤鴵裻

经过宫长月的调查发现,目前墨国的科举考试,拥有很大的弊端。

它需要持续的时间有整整九天,考生都需要自带干粮,不少体弱多病却富有才华的考生就是因为考试的强度过大而望而生畏。而且,科举考试的相关科目,有许多不必要的地方,什么诗词歌赋竟然也成为了科举考试的科目之一!

她宫长月,要个整天只知道悲春悯秋的酸腐诗人来要何用!

现在的墨国,就像是一艘巨大的船,而宫长月,便是掌舵的船长。可就算她掌舵的技术再高,如果没有划桨的水手,那这艘船也就只有在原地不动,根本无法前进半分。

这些水手,就是目前墨国最需要的人才,有了人才,墨国才能够真正的发展!

而所谓的人才,不是会写点好诗,吟点好词,而是会做实事,踏实肯干!所以宫长月已经决定,不仅要变动现在科举考试的时间,每天考一场,而且还要砍掉一些不必要的科目,以考生自身的真实能力为考核的中心,选拔出不同的人才。

不仅是如此,宫长月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决定——开武举!

既然宫长月决定了,要加强墨国的军事力量,那军事人才的选拔,就有必要了。

以往,不仅仅是墨国,包括孟国和靳国,都没有要开武举这方面的意思。先不说重文轻武的墨国,就是民风彪悍,好战生强的孟国和靳国,就算是重视武者,但也从来没有要开武举选拔人才的行为。三个国家的行径是差不多的,目前军队的将领,都是从小兵一步步做起的,要么,就是安插进去的贵族世家子弟。

但是现在,宫长月的开武举行为,将会改变这一切!

按照宫长月的意思,武举不仅要考武力,更要考核武学,也就是军事素质。尽管她很需要能够帮助她上战场打仗的人,但她更需要能够驾驭军队,拥有极高军事素质的战斗人才!

不知不觉,一个强大的军队构型,在宫长月的手下,一步步展开了。而开武举,仅仅是第一步而已。

宫长月将自己对于科举方面的大刀阔斧地改革,大概跟宫慕离说了一下,说得宫慕离眼睛发亮,震惊不已。

“大皇姐,您……您真是太厉害!”宫慕离在宫长月的刻意引导下,思维非常的开阔,他也看得出来,这些改革将会带来多么大的震撼!

不过宫长月倒没有什么得意的神情,相反,她的表情很是平淡,好似这件事情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一样。

她目光凝重地看向宫慕离,沉声道:“慕离,你要知道,一个国家的发展,最重要的是人才。无论你的决策有多么优秀,都需要人才为你去落实。”

宫慕离的表情也变得郑重起来,他看着宫长月,坚定地点点头。

而宫长月灌输给他的思想,也算是在他的脑海中,深深扎下了根。

“我离开之后,这方面的事情,我要交给你。”宫长月看向宫慕离。

宫慕离的身体一颤,眉毛也随之紧紧皱起:“朕……朕可以吗?”他远远比不上大皇姐,怎么能够像大皇姐一样做到这些事情呢?他肯定不行的……

“没有谁是生来什么都会的。”宫长月的眼睛微微眯起,“我也是。”

宫慕离抿了抿唇,沉默半晌,才道:“好,朕知道了。定然,不付大皇姐所托!”他的目光随之坚定起来,心中,更是难以压抑的激动!

“不是不负我所托,你是为你自己而做。”宫长月收回目光,淡淡说道。

“……是!”

第二日的早朝,宫长月便将这个决定告诉给了文武百官。

她先说的是文举方面的改变。

话音一落,朝堂堪堪沉静了片刻,便陡然炸开了锅。有十分赞同的,也有强烈反对的。

很快就有一个年逾半百的老臣站出来说:“殿下!此事万万不可啊!科举沿承了多年,一直都是这种模式,若是突然改变,恐怕天下的学子都会反对的呀!”

宫长月稳坐高位,神色淡然:“那他们就别考了。”

“……”众人顿时被噎得不轻。

此时又有人站出来表示同意宫长月的做法:“此举是为我墨国选拔出更多的人才,实在是百姓之福,墨国之福!”

“没错、没错。”不少人纷纷应和。

因为宫长月之前对朝堂进行了一番严厉的清洗,选拔出了不少年轻优秀的人才,这些新进的大臣都比较务实,看重的是实际的东西,而且他们的思想开前,并不如那些老大臣一样迂腐,自然是纷纷赞同,而且大赞宫长月的英明。

宫长月的强势,和朝中大部分人的赞同,让这件事情不得不落实。

接下来,宫长月又说出了想要开武举的意思,这下闹出的动静可比刚才要大多了。而且这一次反对和赞成的,不像刚才一样分为老少两派,而是分成了文武两派。

文臣们自然个个反对,不断地说武举会带来如何如何的恶劣后果。而武臣们则是眼前一亮,力挺宫长月此举。

要知道,文臣们之前总是以自己是通过了困难的科举考试才成为官员的为资本,骄傲不已,讽刺武臣们个个都是有勇无谋的武夫,靠着打架杀人才站到这上面来,轻蔑不已。武臣们虽然心有不服,却找不出什么完美的理由来反驳他们,只好次次吃瘪。

谁知道,宫长月竟然会来这么一出,岂能不让他们沸腾?

朝堂下面顿时吵作一团,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好不热闹。

宫慕离坐在龙椅上,有些不安地看着这些人吵过来吵过去。可是当他转头去看宫长月的时候,却发现宫长月慵懒地靠在那里,好似下面的吵闹根本不存在似的,十足的从容不迫。

看到宫长月的模样,宫慕离莫名的平静下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不安,与宫长月一样,坐在上面袖手旁观。

下面的两队人马吵了好一阵,才猛然发觉自己所在的地方,而且上面还坐着恐怖如斯的摄政王,一个个连忙噤声。

大殿之上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吵完了?”宫长月漫不经心地说道。

文臣的队伍中很快站出来一个人:“殿下,臣以为开武举一行,尚不是时候!”

“那告诉本王,什么才是时候。”宫长月平静淡漠的目光看向这个站出来的人。

她没有发怒,声音也很平静,可她的目光,就是带给了下面众人无比的压力,好似一座山岳朝着自己压过来似的。站出来的这个人,感觉尤甚。

“现在孟国对我墨国虎视眈眈,靳国也甚是不安分,我墨国的军队实力相较于另外两国又要落后得多,若是这两国决定起兵攻打我墨国,我墨国难道要坐以待毙?”宫长月的目光也随之变得凌厉起来,“还是说,是你们这些文臣要上战场!”

一句话,说得所有文臣哑口无言。

大殿之上静悄悄的,只听到的宫长月平静的声音——

“墨国向来重文轻武,若是太平盛世,定然无可厚非,可现在墨国的局面不容乐观!你们一个个还抱着这种心思,是非要等到敌人打上门来才会醒悟吗?!”

宫长月咬词极重,说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她的声音,在这大殿之上盘旋回荡着。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当即跪下,齐声说道:“臣等不敢!”

宫长月神色不动,继续说了下去,只不过这一次她的语气,要平和了许多:“开武举,是势在必行,本王既已决定,你们也就不要多言。”

“是。”

这一次,再没有一个人反对。

宫长月那一句“非要等到敌人打上门来才会醒悟”的话,犹如当头棒喝,让这些自恃清高的文臣清醒了许多。

孟国的咄咄逼人,与靳国的狼子野心,他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他们这些文臣,只有在这里耍耍嘴皮子,根本上不了战场,若真是他们打进门来,按照墨国的兵力,如何能够应付呢?

如此看来,开武举,也不是什么无法接纳的行为了,毕竟什么都比不了自己的命重要!

早朝之后,文武百官散去,个个若有所思。

文举改革,新开武举的消息,很快就在墨国传遍了,不少文人学子对此都颇有微词,可是今日早朝,宫长月在大殿之上说的话也传出去了,所有文人学子也都沉默下来。

科举改革一事,算是圆满成功了,接下来,乡试也很快就要开始了,文人学子们纷纷摩拳擦掌,誓要在这次科举考试中,闯出个功名来!

十日很快就过去了,宫长月微服出巡的日子,也很快就到来了。

在临走的前一天,宫长月还是大殿之上提了一下,毕竟接下来自己就不会来上早朝了。不过她特别吩咐了众臣不要讲这个消息传出去,她此行乃是微服出巡,探访民情,容不得隐瞒的行为,众臣纷纷应诺。

第二日,宫长月便出了宫,与她一起的有楼漠白、青晨、宸耀,还有流沁、明敏,至于齐雅和若思,都被她留在了宫慕离的身边帮他了。

此次出行,她并未换成男装,毕竟她一出宫,很有可能会遇见江湖人士。她男装与女装的差别很大,而男装的模样是以道宗宗主的身份出现在天下江湖人士面前的,现在自然还不是暴露的时候,也就只有穿成女装了。

马车内。

宸耀的身份早就被在场几人所知,所以他也没有什么隐瞒,直接化作狐身,卧在宫长月的腿上小憩着,那小小的毛茸茸的身子蜷缩起来倒是十分的可爱。

他这一行为,宫长月并没有任何反应,继续看着手上的书,但是另外两个可就不干了。

楼漠白脸上虽然带着淡淡的笑容,但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充满了一种名为阴沉的味道。青晨自然也看不得宸耀与自家姐姐这么亲近,当即就表现了出来——

“喂!死狐狸!你不要躺在我姐的腿上!给我下来!”青晨说着就向宸耀伸出手去。

闭着眼睛的宸耀听到青晨的声音,头也不抬,毛茸茸的尾巴一扫,直接就把青晨的手给拂开了。

青晨立刻哇哇叫了起来,直接朝着宸耀扑去。

宸耀的狐脸上露出讥诮的笑容,从宫长月的腿上一跃而起,与青晨顿时闹成一团。

其实青晨和宸耀两个看起来不对头,事实上两人的关系倒是不错,此时看起来两人似乎是在打架,但并未真正出手,只是闹着玩罢了,宫长月便也没有在意,专注地看着手上的书。

楼漠白的目光扫过一边角落里闹成一团的青晨和宸耀,最后落在宫长月的身上。

“弈一局?”他提议道。

宫长月放下手中的书,对上楼漠白盛满淡淡笑意的眼睛,眉头动了动,心中莫名滑过一种异样的感觉。

只不过这种感觉一纵即逝,她也很快就忽略,忘记了它。

宫长月放下手中的书,从靠着的软垫上坐直了身子——

“好。”她微微颔首。

马车内的空间很大,也有准备好的棋桌,楼漠白轻车熟路地将棋桌拖了出来,打开棋盒,选了白子。

“你执黑吧!”他微笑地看向宫长月。

宫长月点点头,并没有什么意见。

两人一黑一白,很快就下起棋来。而另一边打得正欢的一人一狐,根本没有发觉这边的变化。

楼漠白的棋艺很高,几乎到达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他能够胜过宫长月这样的水平自然容易,但不容易的是他每次都只赢四目半,而且无论宫长月怎么下,他都能将棋局拖到最后,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既有大师风范,也着实是有些……欠扁。

这个过程中,宫长月倒是起了好胜之心,时不时垂眸沉思着,却没有发现,对面的楼漠白,凝视着自己的目光,里面充斥着的温柔。

“我又赢了。”楼漠白手中的骨扇敲在另一只手上,神色中透露出一丝丝得意。

宫长月沉着一张脸,眯着眼睛看向楼漠白,淡淡哼了一声:“再来!”

楼漠白的笑容则是越发的灿烂。

一九三 百里(9000,二合一)

更新时间:2013-1-28 10:43:18 本章字数:11117

宫长月一行人虽说坐的是马车,但这种由四匹赤兔胭脂马拉的马车实在是当世罕见,论速度说来,就算是好马良驹,也比不上宫长月马车的速度。爱蝤鴵裻

经过一整天的赶路,一行人很快就到了百里城。

宫长月虽然有喜欢在各个地方买宅子的习惯,但这百里城她还真的没有来过,自然也就没有她名下的宅子,加上此时天色已晚,宫长月便拍板决定住客栈。

流沁驾着车,挑了一家城中最大的客栈门口停下。

站在门口的小厮见到这么一辆豪华到令人咋舌的马车驶来,眼睛顿时一亮,马车才刚刚停稳,就即刻冲了上来,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流沁面无表情地从马车上跳下来,落到这小厮的前面,开口说道:“你们这店可有单独的小院?”

在墨国,像是这种大客栈,后面一般都有单独的小院,专门给那些喜欢清静不喜被人打扰的客人准备的。

“有的,有的!”小厮连忙点点头。

“一个院子几间房?”

“有三间房的院子,也有五间房的,客人您要哪种啊?”小厮脸上谄媚笑容不改。

流沁说:“那就五间房吧。”算来刚刚好。

“哎!好叻!”小厮应了一声,“客人你们还需要吃饭吗?本店有各种特色菜,大厨手艺一流,要不要尝点儿?”

“摆一桌吧。”马车里面传来宫长月的身影。

很快,坐在马车里的几人,就走了出来。一行人,无一不是俊男美女,看得这小厮眼睛发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不过现在天色黑了,街上早已经没什么人了,宫长月一行人的出现,也就没有引起什么骚动。

“你可听见了?”流沁看到这小厮望着自家主子,眼睛发直,不由得沉下脸,声音中也带了几分寒气,“我家主子叫你摆一桌饭菜!”

小厮这才回过神来,连声应道:“哎……哎!听见了听见了!”

他对着流沁赔笑不已,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失态,连忙在心底警告了自己,便准备伸手去拉这马车。

流沁看着这小厮的动作,并未动身,也算是准备给他一个教训。

小厮之前还在惊叹这般豪华的马车乃是他平生第一次见到,这马儿更是神骏不已,那光滑柔顺的毛发在这黑夜中好似能够发出光一般!真真太漂亮了!

按照他的眼力,当然认不出来这马儿乃是声名赫赫的赤兔胭脂马,更不知道,这几匹赤兔胭脂马就算是被用来拉马车了,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够驾驭的。

果不其然,小厮的手刚刚伸上去,最靠近小厮的那匹赤兔胭脂马就打了个响鼻,马蹄子动了动,差点儿没一脚踹到小厮的身上去!

小厮被吓得不行,只觉得这马儿的响鼻声好似惊雷一般在他耳边炸开,脚下连连后退,然后双腿一个发软,便直接坐到地上去了,看着赤兔胭脂马的眼神惊惧不已——

这马……这马怎会如何可怕?!

站在一边的明敏看到这小厮的狼狈样儿,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她走上前去,拍了拍那匹闹出响动的赤兔胭脂马,让这马儿安静下来,才转过头对那根本爬都爬不起来的小厮说道:“这马车还是我来拉吧,你给我指条路就行!”

小厮刚刚受了惊吓,哪里靠近这马,连连点头:“好的好的!姑娘您就往那边走,看到一个转角进去就行!”

小厮说话的时候站得远远的,对这几匹马儿一副害怕得不行的模样。

明敏看他这般滑稽,哈哈大笑起来,然后跳上马车,驱赶着马儿朝着这小厮说的方向走去。

等到马车走远了,这小厮才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不过他也是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

自己身边还站着好几位客人呢!

他脸上迅速堆出笑容,凑上前去:“哎对不住了啊几位客官!小的天生儿就胆小!那马儿也太神勇了!把小的吓得不行,耽误了几位客官,实在是对不住啊对不住!”

“你倒是会说话。”不仅道了歉,还顺道拍了个马屁,那不是会说话是什么?若不是遇到的人是宫长月而是其他人,恐怕早就被他哄得笑不拢嘴。说着,流沁睨了这小厮一眼。

小厮嘿嘿笑着,也不答,只是走到前方,为宫长月几人引路:“几位客官,这边请吧!”

在这么大个客栈做小厮做得风生水起的人,天天与各种客人打交道,也算是八面玲珑了。

此时客栈的大厅里面并不拥挤,只是稀稀拉拉地坐了大半,倒也还是有那么两三个空位。

这小厮眼睛尖得很,一看宫长月几人气度不凡,身上穿的衣服所用的布料,更不是普通富贵之家用得起的,便断定这几位定是大家子弟,平日养尊处优,对环境的要求肯定非常高。于是他带着路七拐八拐,将宫长月一行人安置在了二楼一个靠窗,却又是角落的幽静处。

这客栈的装潢倒是蛮稀奇的,这上下两层,竟然是全开放式,没有一个包厢。一层与其他酒楼没什么不同,不过桌椅这些都要精致得多。但是二楼就不一样了,这里的桌子与桌子间,用水晶珠帘和绿色植物盆栽分隔开来,却不是完全的封闭,每一桌都有独特的风景,看起来甚是舒服。

当然,这二楼的桌子,也是要加收费用的。

不过小厮并没有对宫长月几人说出来,而是自作主张便安排了,这倒也是他的聪明之处了,看出来宫长月这几人并不缺钱,如果在那里多嘴问什么,也许还会让他们不耐烦。

小厮安排几人坐下之后,堆笑着问:“几位客官有什么别的要求没?”

“我要桂花鸡!红烧鸡……”最先开口的是宸耀,他的本身乃是狐狸,自然喜欢荤菜,最爱吃的便是鸡了,张开数来,竟然样样都是以鸡为主的菜!

青晨在一边听得不耐烦,大大地翻了个白眼,直接将宸耀的脸推开:“你别听他的,给我来西湖醋鱼、红烧排骨……”他又数出几个菜名,最后说了一句,“对了!给我们上一坛子竹叶青!”

青晨这一世尚未恢复记忆前,最喜欢在各个地方游荡,而最喜欢的东西就是酒了,每每身上的钱都是花在酒上,简直就是爱酒成痴。

不过他复活之后的这段时间,宫长月以他要调养身体为名,绝对禁止他喝酒,导致他这么长一段时间,竟然是滴酒未沾!现在好不容易出宫了,自然要好好喝上一番!

当青晨眼睛发亮地望着那小厮的时候,似乎忘记了,宫长月就在他的身边坐着。

宫长月刚好端起流沁为她倒好的茶,茶杯还未送到嘴边,就听到青晨这要酒的话,想都没想,直接道:“酒就不必了,你看着上菜便是。”

小厮刚才被宸耀和青晨两个一连串的菜名说得脑袋发昏,此时听到宫长月说话,也算是松了口气,而且他也知道,这一行人中,为首的显然是这位气度尊贵的姑娘!于是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

而宸耀还在他身后扬手喊道:“记得我的鸡!”

当那小厮的身影刚刚消失在转角处的时候,距离宫长月所在的位置最近的那一张桌子,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男人身影——

“旁边桌上的,可是当今墨国的摄政王殿下!”

此人说话的时候,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再加上这两张桌子距离其他桌子都比较远,所以他的声音,除了宫长月这几人,倒没有旁人听人。

那些桌上的客人,吃饭的吃饭,喝酒的喝酒,寒暄的寒暄,都在各做各的事情,倒是没有发现这边的动静。

宫长月这一桌陡然安静下来,而宫长月依旧面不改色地喝着茶,好似根本没有听到这个人说话一般。

那张桌子旁坐着的男人久久没有等到宫长月回话,倒也不恼,笑呵呵地站起身来,撩开水晶帘子,走到宫长月的桌子旁,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流沁抬眼看到这个人的时候,一开始只是觉得熟悉,但是稍加思索,她便记起来这个人究竟是在哪里见过的了——

招。

没错,来的这个人,便是那日与大皇子宫凌峰在一起的——褚夏林。

他穿着一件素雅的白色锦袍,外面却套了一件格外花哨的金丝缠枝花石榴红外套,慵懒却又有一种独特的味道。他黑色的长发好似缎子一般披散,弧度精美的五官挂着散漫却又充满诱惑的笑容。

“好久不见。”褚夏林冲宫长月微微颔首,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

宫长月旁边的楼漠白陡然看到这么一个男人的出现,眼睛骤然微眯,身上的气息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宫长月并未发觉到楼漠白的不同,她略略抬眼看了这褚夏林一眼,随即很是随意地说道:“我不认识你。”

宫长月本来就鲜少去记忆自己见过的人长了什么模样,更何况褚夏林与她只是一面之缘,她自然不认识褚夏林了。

流沁虽说认出来了这个男子,但既然主子都发话说不认识他了,她自然也就装傻充愣,闭着嘴巴不说话了。

褚夏林听宫长月说不认识自己,却一点窘迫的意思都没有,反而笑得大方灿烂:“哎呀!看来你不记得我啦!那我便再向你介绍一下我自己吧!”他说着,朝着宫长月单膝跪下,以最标准的礼节,对宫长月沉声道,“文国公嫡长子褚夏林,参见摄政王殿下。”

他微微颔首,灯光投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俊美无双的弧度,而另一半隐于阴影之中,又充满了肃然的味道。

上一刻浑身上下还透露着一种散漫轻佻气息的褚夏林,在这跪下的刹那,身上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短短一瞬,却是判若两人。

文国公?宫长月听到这个名字,来稍稍来了兴趣,侧过头去打量跪在地上的褚夏林。

“起来吧。”

“谢摄政王殿下。”褚夏林站起身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重新恢复了之前散漫的感觉,好似刚刚他跪下时脸上肃然的神情,不过只是旁人的幻觉罢了。

“你既是文国公之子,为何却会独自出现在这百里城?”宫长月随口问了一句,听话语好似对褚夏林颇为关心,但是她的表情,也着实过于漫不经心了。

“夏林素来喜爱游览名山大川,此次可也出来游玩的。”此时褚夏林的表情,就像是一个礼节井然,风度翩翩的贵公子似的。虽说他的身份和气度也担得起贵公子一说,但是就他贯来的气度说来,实在是与所谓的风度翩翩不符。

“嗯。”宫长月应了一声,然后就想起了这褚夏林的父亲文国公。

世家贵族……宫长月的心里泛起淡淡的杀意。

此时,褚夏林未经宫长月的允许,却非常自然地在一张空闲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面带笑容对宫长月说道:“夏林最近经过很多地方,却都听到大家在谈论殿下您此次对科举制度的改变呢。”

宫长月听到他提着这个,微微挑眉:“哦?那你的看法是什么?”

褚夏林坐在椅子上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夏林愚钝,没什么好的想法,只觉得固守旧制,只会是自取灭亡。”他说着,垂下的眼眸中,凛然的寒光一纵即逝。

宫长月放下手中的茶杯,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褚夏林的身上,却一直没有说话。

其实有着褚夏林这般所谓创新想法的人并不在少数,毕竟墨国文人的思想还是非常自由活跃的,也就难免会出一些不愿墨守陈规的人。但是褚夏林却不一样,他本身是世家贵族的一员,更是堂堂文国公的嫡长子。他说出这样的话,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宫长月突然觉得,这褚夏林,似乎蛮顺眼的。

“你,就坐在这里吃饭吧。”宫长月突然说道。

“谢殿下。”褚夏林笑着敛目。

饭菜很快就被送了上来,一桌人安静地吃完了饭,褚夏林才向宫长月告别回房间去了,而宫长月一行人也在刚才那个小厮的带领下,来到了他们住的小院。

现在时辰也不算早了,众人都挑了房间,各自回房休息。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当第二天清晨,宫长月等人起床不久,就有人来敲响了小院的门,而站在门外的,赫然是褚夏林。

他此次是来向宫长月告别的,昨夜他刚刚打定了主意,决定回都城去。

宫长月并没有随意将褚夏林打发走,而是让他坐下一起喝茶。

两人交谈了一会儿,说的话听得一旁的明敏连连皱眉,根本不懂两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好似两人都不在同一个话题似的,她听了一会儿,就败下阵来,对流沁打了个招呼,偷偷溜出去了。

但是在褚夏林走后,宫长月却对刚才的谈话非常满意,因为她发现,她竟然在这无意间,寻得了一个可用之才。而且这个才,还不是一个的才,而是当世大才!

他就好像是一个天生的演戏高手,人生随意烂漫间,就演绎出一个散漫轻佻的角色,好似一个目空一切的风流公子,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副伪装的皮囊下,隐藏着的是一个何等聪明睿智的灵魂。

“褚夏林……”此人,堪当重用。

吃过早饭,流沁又趁着这个空档出去买了点东西,一行人才离开这客栈,继续上路。一直到晚上到了另一座城池,才停下来休息了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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