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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桃夭杰 当前章节:147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3:08

…………

一个人在深夜的街上游荡,忘记了危险,嗤笑那些夜半抢劫的歹徒……头顶的星星那么亮,我走到哪里,它们都会跟着,不停地眨着眼睛,对我笑……我哭了,眼泪不知何时悄悄的滑落……夜风微凉,吹打着我单薄的衣衫……

…………

凌晨四点,天蒙蒙亮的时候,路上出现了扫马路清洁工的身影。三三两两的,费力的骑着三轮车。

眼泪已经被风吹干,双臂环抱护在胸前,瑟缩着身子,我不知该走向哪个方向。

“依依!依依!”

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愣了半响,反应过来,回头看……

是凌子璇!

以为他定会气急败坏,大发雷霆。没想到他呼哧带喘的跑到我跟前,只说了一句话:“回家吧?外面冷。女人结婚前都紧张,医学上叫婚前综合症,你应该学过。”

忽然又哭了。

对他的怨恨悄悄消失了点。

☆、风中的婚礼(1)

明天就是举办婚礼的吉日,——每个新娘期待的日子,我却是个例外。

心中已经掩藏了浓浓的怨恨,这怨恨非一点的温情可以融化。

我不期待它的到来,只是在一种无奈的等待中,无奈的接受它的洗礼。

新娘——多么美好的字眼,冠名在我的身上,便成了悲伤的代名词和无止境苦难的开始。

按我们这里结婚的习俗,今天,我得回娘家。

……

一大早,爸爸和妈妈就坐车进城找我来了。

我下夜班,刚出单位大门就看到他们。

爸爸走在前面,脚步稳稳地,迈着大步;妈妈紧跟在爸爸身后——这是爸爸妈妈一起走路的方式。

“妈!爸!”

我先叫出口的总是“妈”这个字,——尽管我先看到的是爸爸。

每当这个时候,爸爸脸上都会有一丝不快,像是被妈妈抢了风头,不敢怨我,却会回头嗔怪妈妈:“走快点!闺女叫你呢!”然后,转过脸来,露出灿烂的笑脸,看着我。

…………

很多小东西都得买。

我说在村里的小店买就行了。爸爸却执意不肯,一向节俭近乎吝啬的妈妈这次也坚决拥护爸爸的决定。

于是,报晓的公鸡刚刚伸着脖子,扑楞着翅膀,酝酿着第一声最自然的晨钟时,爸爸妈妈就起床了。——他们坐最早的班车来了城里。

…………

城里大大小小的商店都逛了一遍,最后才决定在哪家商店买需要的结婚用品。

按爸爸的话就是:“先了解一下行情,别买贵了。便宜了商家,自己多花冤枉钱。”

这一点我和妈妈都极赞同的,顺便也过过逛街的瘾。

妈妈终究是女人,——像所有的女人一样,对逛街这样的事有着特别的钟爱。

可是,她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忙,忙着做饭,忙着下地干活,忙着照顾那些牲畜,很少有闲工夫可以随便逛逛。

不过,说起来,村里那家小店也没什么好逛的,无非就是些酱油醋盐糖生活必需品,偶尔进些好看点的衣服,会哄抢似地,被村里的土财主买了。

上次进城是买家具,都是凌子璇闹的鬼把戏,一手操办的,爸爸妈妈掏了钱,却没有仔细的逛回街。

今天进城准备嫁闺女的用品,算是爸爸妈妈心里的头等大事了。

妈妈兴奋的看着各个柜台,那些东西让她眼花缭乱……爸爸也时时的盯着某一处看,喜悦和激动写在他的唇角……

逛了大半天,我都累了,他们却还兴致勃勃的看着,仔细的挑选、比较着价格。

……………

终于采购齐了明天要用的东西。

爸爸妈妈像是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事情,开心的拎着大包小包——这半天的战利品。我们一起坐上班车,向生我养我的家乡驶去。

…………

正在屋里打盹的小花狗,听到我们的脚步声,立刻从屋里窜到院子,又从虚掩的院门处,用嘴拱开一道大的缝隙,欢蹦乱跳的,摇着尾巴,迎向我和爸爸妈妈。

弟弟从工厂里下班回来了,正在准备饭食,看到我们进门,赶紧放下手里洗了一半的白菜,迎过来帮我们拿东西,说着我听的再熟悉不过的家乡话:“姐姐,回来啦?爸爸,妈妈,我今发工资了,买了肉,咱们改善一顿……”

晚上,左邻右舍和家里的亲戚们就全来我家了。兴奋的商量着明天的安排,还有那些礼节。双目失明的奶奶安静的坐在屋内的一角,脸上漾着笑容,静静的听着。

他们的喜悦,冲击着我内心的悲哀,“我出嫁,是大喜事了,为着这份喜悦,也许我该接受命运这不公平的安排。”

这样的想法,没有抚平我内心的创伤和悲哀,反而滋生了另外一种折磨——孤独!

爱我,我爱的家人,在那一刻,仿佛远离我了。

亲人之爱和“幸福婚姻”之间夹杂了礼教的东西,再一次,我离幸福更远了。

是了,为了亲人的笑,我也笑吧?……

……………

第二天,刚凌晨四点,报晓的公鸡还躲在鸡窝里做着美梦,我就被守了一夜的亲戚们给叫醒了。

妈妈端了一碗面条给我,——我根本不饿,妈妈和亲戚们却都看着我,坚持让我吃下,哪怕只吃一口,说这是顺顺利利,和和美美的意思。

再一次,泪水哽咽在我的喉咙,泪眼迷蒙的我,在那么多双热切、期待、祝愿、善良的眼睛注视下,吃了半碗面条。

“闺女,出嫁了,就是人家的人了……要孝敬公婆,做个好媳妇,做个好儿媳妇……”陷入离愁的妈妈说这些话时本就很艰难,说到最后一个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流个不止。爸爸呵斥妈妈——这一次,呵斥的很温柔,原来他的眼里也有泪花……

“爸,妈,我是出嫁,又不是一去不回了,你们别哭了,过几天我就回来看你们。”我笑着安慰他们,眼泪却终于肆意流淌。

“哎呦,别哭了!别哭了!她婶子,闺女嫁了个好人家,还是老师,有文化的人家,受不着屈儿,大好事,高高兴兴的,待会儿新姑爷该来了。”家里一个亲戚高调的嗓子止住了妈妈和我的眼泪。

我是不该哭的,我只该笑,让妈妈他们放心。

“妈,别哭了。现在交通挺方便的,我还跟以前一样,会经常回来的。”

我的话让妈妈安慰不少,她终于笑了——风吹日晒,过早的多了很多皱纹的脸上是海上朝霞一样绚烂的神采。

☆、风中的婚礼(2)

“新姑爷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句,院子外就想起了噼哩啪啦的鞭炮声,混着高调的“二踢脚”响炮。我结婚那会,烟花炮竹还不像现在这样花样繁多,基本上就是小鞭炮,二踢脚。小花狗听到炮响,汪汪的叫着躲到了西厢房前它的狗窝里。

我的心里一颤,冬天的味道侵蚀进我的身体。他来了,我该走了。离开生我养我的父母,离开我出生的这一片热土。这里贫瘠,却种植着我们赖以生活的玉米、白薯,小米,还有大白菜;这里贫穷,却有我憨厚、淳朴的乡亲们。

再一次,我的眼泪涌进眼眶,我哽咽着抑制住自己的泪水,不让它们肆意流淌。工作后就是大人了,现在即将出嫁,更没有理由像个孩子一样无助的哭泣。我不需要表现我的脆弱。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让爸爸妈妈和我最爱的亲人们放心,让他们看着我高高兴兴的出嫁。一个幸福的新娘,这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但在亲人们的眼中,这是这场婚礼该有的包装。我该留给他们笑容和幸福。

我的父母是不能做为新亲和我一起去婚礼现场的。这是我们这里的风俗。

家里的姑姑、婶婶,一共八个人坐上我爸爸雇的车,跟在我和凌子璇婚车的后面,慢慢悠悠的上了柏油马路,向城里驶去。

凌子璇也只雇了一辆车来接我。车上没什么喜庆的装饰。但那个时候,一辆汽车在农村也是很扎眼的了。

路上,我默默无语。看着车窗外,路边移动的树木和小山,心渐渐的凄凉起来。觉得离家离妈妈越来越远,远到让我担心我是否还可以再回来。

晴朗无风的天空忽然刮起了大风,下起了绵绵细雨,雨丝冲刷着车窗上的玻璃,却无法冲掉我心里的悲哀。

我的悲哀落在凌子璇的眼里,我听见他冷冷的哼了一声。司机是他相熟的朋友。我想他是碍于面子,没有发作,但他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子璇老弟,前面过来一对婚车,贴着喜字呢,你们准备顶针和手绢了吗?”司机说。

“噢,准备了,准备了!”凌子璇从他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枚顶针,当对面那对婚车经过的时候,他打开车窗,扔了出去。

不知道这是什么习俗,但每对结婚新人在路上遇到另一对结婚的新人都是要扔一枚顶针或是一方绣着喜字的手帕的。

我看着他做这些,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是觉得很不真实,仿佛坐在他身边的不是我,和他结婚的也不是我。

可的的确确是我跟他结婚。

风雨也来相贺,陪着我淅淅沥沥的心情。

………

终于到了新房处。老远就听到噼里啪啦的鞭炮响,由于下着雨,那些炮声听起来似乎有些沉闷。

当我迈出车门,有人拿了一张小凳子放在我面前,让我踩着过去。后来才知道是迈过沟沟坎坎的意思。

两个凌子璇的远房表妹扶着我上了六楼——我们的新房处。

我的弟弟走在我前面,给我们挑门帘。然后就有人给他红包。

当我坐定之后,有人递给我一杯红糖水。然后就是认公公婆婆,改口叫爸爸妈妈,还有证婚人宣读结婚证书,之后,就是所有的人都去了饭店,吃饭,我和凌子璇不停地敬酒,道谢。

时隔日久,那天的具体情形,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唯一记得清的就那天下了一场雨,风很大。

☆、洞房花烛夜

到了晚上,客人们纷纷散去,承载过噩梦的新房内就只剩下了我和凌子璇。这个拥有法律保护可以肆意掠夺我身体的男人——婚姻上我的丈夫。

没有期待的喜悦,没有蜜糖般的懵懂羞涩。娇艳的桃花早已被狂风暴雨摧残,没了那娇艳和清香。我像即将枯萎的野草,默默的坐在婚床*上。大红喜字是那么的刺眼,令我的眼睛莫名其妙的生疼,然后,这痛肆意蔓延,我的身体,我的心全都无可避免的,刀刺般的疼痛起来。

他喝了很多酒,醉意熏熏,步履踉跄,口中喃喃的说着胡话,那些话如冰雹砸在我生疼的心和身体上。

“顾依依,你有什么可高傲的?!农村出来的土凤凰。我知道你原来学习好,你爹妈都宠着你,可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凌子璇的媳妇,这家里里外外,你都得照顾好了,哪样不好,我都跟你没完!绝对饶不了你!”

是故意这样说还是半醉半醒,潜意识里这样说,我已经不在意。只是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滴在大红的新娘装上,点点湿痕,像是完好的心脏突然多了几处顽固的伤疤。

“你还愣着干什么?!脱*衣服!睡觉!”他突然暴燥的丢出这句话,自顾自的脱起了他的衣服。

这一刻,我的身体像是游离了,我的灵魂也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去了,这婚床*上坐着的只是一个不知为何物的我。

妈妈抱着我吃奶的样子又浮现在我的眼前。妈妈脸上是幸福的笑容,我那双满是好奇的大眼睛盯着妈妈看,小嘴唇却使劲的嘬住妈妈那饱溢乳汁的奶*头,贪婪的吸允着。那个时候好温暖、好幸福,好安全啊!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只是吃喝着,在吃喝着。

我期盼他喝多睡过去,那我就少了一天的磨折。可他,偏偏是醉着,却比什么时候都清醒。

“我们必须尽快生个孩子,最好是儿子。有了儿子,你的地位会高一点。我妈也会看你顺眼点。”这是他的话,现在听来好笑吧?一个高级知识分子,虽然那是在十年前,却也够愚昧无知的了。还不如我这个农村出来的“土凤凰”。我土生土长的父母也不会重男轻女,他们常说:“丫头、小子都是自己的孩子,一样的疼爱。”

我知道躲不过去,磨磨蹭蹭的脱了衣服,当他像饿狼一样将我扑倒在婚床*上时,电话铃突然响了:“儿子,接电话!儿子,接电话!”是他的妈妈,我法律上的婆婆在这个儿子儿媳的新婚之夜打来了电话。

想是有急事吧?我暗自吁了口气。

凌子璇急急忙忙的拿起电话:“喂,妈妈,怎么了?”

“璇儿,妈有话想跟你说。”

“妈您想说什么?”凌子璇下意识的斜睨我。我若无其事的看着床下不远处那一盆仙人掌。如果仙人掌是个仙,会不会大发慈悲改写我的命运呢?

“璇儿,你现在让妈这来。妈想当面跟你说。”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他妈妈已经挂了电话。

“我去我妈那一趟。”撂下这句话,他匆匆的穿好衣服,撞上门,走了。

空寂的婚房内,仅剩我一人,终于可以放声大哭。我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孩,任泪水肆意横流。两行清泪如同清澈的小河,在我刚刚成熟的脸上蜿蜒奔腾。

☆、回门被取消

哭累了,就倒在婚□□蜷缩着睡去。以为他还会将我惊醒。出乎意料的是,一夜安睡。第二天上午十点,他才回来。

看着他闪躲的眼光,我意识到出了什么事。但他没说,我也没问。如果可以,最好一辈子都不要跟他说话。

婚后第三天,是回门的日子。就是新姑爷和新娘子带上些礼物,回女方娘家看一看。——这是我们这里约定俗成的事。

婚后第二天上午,我本想问他回门的事,可他刚回来又走了,走的很匆忙。我来不及问,就自己去了商店买东西,想着第二天回门带上。

从新婚之夜开始,他每天都是在接到他妈妈电话后消失,第二天上午才返回。那样子,似乎是回到了一个旅店,而我是这个旅店的女主人。本也不稀罕他是否跟我一起去,也就没给他打电话。独自一人准备了回门带的礼物。

第三天上午,他回来了。

我问:“几点去坐车?”

“坐什么车?”他跟没事人似地。好像真的不知道回门这回事。

我耐着性子说:“今天应该回门。”

“噢?回门?”他若有所思,却说出了让我瞠目结舌的话。

“你自己回吧?我没空。待会我妈要去逛早市。我得跟我妈一块去。本来你都应该跟我妈一块去,既然今天得回门。你就不用去了。你回你们家吧?而且,你家那么破烂,我也不愿意去。”

“那你为什么非得娶我?”我忍着怒火问他。

“因为我需要一个好的培养基,生一个孩子!”他若无其事的说。那么平淡,好像他说的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而我倒像个外星人。

“那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还抱着一点可怜的希望。我忍受这么多,会嫁给他,除了面子和贞洁问题,内心深处至少相信他是爱我的。

可是,我错了。下一秒他说出的话,彻底粉碎了我内心最后一根赖以救命的稻草。

“你太天真了!你也不想想,我怎么可能爱你?!你是农村出来的。一个中专生。家里还那么穷。我爹妈都是老师,我哥哥嫂子都在国外定居。我们家是书香世家,我怎么可能爱你?!!……我爸病了,我急需成家,急需一个孩子。而你,是个好姑娘。可以为我生孩子。仅此而已!”

“什么?!”我听到“砰”的一声,——那是心碎的声音。

“行了!顾依依!你也别这副苦瓜脸!给谁看呢?!我可没心情看你这副德性!本来长的就够土的,没事还整天哭!”

一切那么虚无,我忽然想笑。我怎么这么蠢?!蠢的相信爱情!

我以为男人的膝盖那么金贵!

我以男人的眼泪值得珍惜!

我以为结婚,是一个男人对女人最好的承认!

我错了!错的太离谱了!

他的眼泪,他在我面前弯下的膝盖,他的信誓旦旦,这一切原来都是他的手段,让我成为他生孩子工具的手段。

离婚吗?离婚吧!我心里问自己。这刚结婚还不到三天整呢……难道就去办离婚手续吗?

“怎么?瞧你这表情,是想离婚吗?”凌子璇冷笑着问。

我无语,唯有不争气的眼泪倾泻而下。

“就知道哭!真够烦人的!行了,顾依依,你听好了。你只要给我生个孩子,我就可以跟你办离婚手续。不然,休想!”

“你说话算数吗?”我感觉终于看到了曙光,急切的问他。

“当然算数!”

“好!”我擦干眼泪,拎上买好的东西,自己坐车回了娘家。

妈妈和爸爸他们很诧异,问凌子璇怎么没回来。我再一次笑着撒了谎,说:“有重病人,他离不开。”结果爸爸妈妈还宽慰我,让我多支持他,我真是哭笑不得。

门牙打落了,咽到肚子里,就是这个滋味吧?

☆、碗里的蚊子

婚后第七天,也是婚假的最后一天。凌子璇上午回来后对我说:“依依,今晚上你去我爸妈家吃饭。这也结婚一个星期了。我妈说该让你过去吃顿饭了。”他自顾自的对着镜子打领带,没有看我。

整个一上午实在无聊,我正看着晋升考试的书。

这些天他每天都是晚上出去,第二天上午回来。我心中疑惑,但乐的清静,又加上他已经说了生完孩子就可以办离婚手续,我自己在这里住,看看书,收拾收拾屋子,做自己吃的饭,过的也很平静,就没有问他。

听他这么说,我“噢”了一声,毕竟是婆媳,终是要相见相处的。生孩子最快也得一年吧?在这一年里,不可避免的,我得面对他的父母。对于这个邀请,我也就坦然的应允了。其实,如果不答应,我能想像得到,他必定会使用暴力。

我不想再让自己受伤害,再忍受一年,生完孩子,走人。他达到他的目的,到时候应该不会再纠缠我了吧?

我这么想着,尽量让自己看到希望。

如果不是这样,我真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勇气活下去。

…………

晚上我和凌子璇一起去了他父母家。

门开了,我看到他妈妈,露出一个笑容,恭敬地叫:“妈。”

“进来吧?”他妈妈面无表情的扫了我一眼,目光移向她的儿子凌子璇,立刻就变换了灿烂的笑颜。

“璇儿,快进来。”她温和的近乎讨好的看着凌子璇说。

“嗯,妈,爸醒了吗?吃药了吗?”凌子璇一边问一边走进屋内。我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刚才的黯然已经无法去顾及。算了,何必计较呢?反正终究是要离开的。我这样安慰自己,让自己释怀。

一张红木旧式的八仙桌摆在客厅正中,在我看来他们家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只是工薪阶层而已。但因为都是有正经工作的人,所以,经济条件比我娘家好多了。这也是凌子璇一直引以为傲的地方。

几张颜色有些陈旧的红木椅子静静的默立在那里。桌上已经放好了碗筷。

“璇儿,去扶你爸到客厅来。你,跟我去厨房,端菜!”他妈妈分别给我和凌子璇分配了任务。只是她说话的表情总是转变的那么快,看凌子璇就那么和蔼、亲切;看我就是面无表情或冷若冰霜。

川剧变脸也不过如此吧?我心里嘟囔着,依言去了厨房。毕竟她是长辈,我应该尊重她。而且在我的字典里,一直有一条不成文的原则,就是不跟老人和小孩一般见识。老人活到老,历经风雨,不容易;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怎么能和小孩一般见识呢?

他爸爸得脑梗赛后,半边身子已经不听使唤,走路是靠搀扶的。凌子璇扶着他慢慢的走到客厅,坐在了八仙桌的正坐位置上。

我从厨房端菜出来,笑着跟他爸爸说:“爸,起来啦?”

他爸爸淡淡的点头答了一句“嗯。”

虽然只是一个淡淡的“嗯”字,我的心里也好受了很多。自古以来都是婆婆看儿媳妇不顺眼,公公看儿媳妇应该还可以吧?

等菜上齐了。我们依次坐下。婆婆挨着公公,凌子璇挨着他爸爸。他们三个人离我很远的距离。我坐在靠门的位置,这个角度让我忽然想起了受审的犯人。好像我的前面墙上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辐条。

“在我们家,儿媳妇最后一个吃饭,最先一个撂筷子,然后去厨房刷碗,收拾。”凌子璇突然这么对我说。

我有些犯愣,抬眼处,看到他妈妈满意的笑了。看样子,这句话凌子璇不说,她也会说的。

我没说话。

他们也没理会我的沉默。

“吃吧!”当他的爸爸妈妈和他都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后,凌子璇尽量温和的对我说。

对他而言,这样也算是对我的照顾了吧?

记得小时候奶奶跟我说过,旧社会的童养媳妇是这样的。我哑然失笑,新婚后和公婆的第一顿饭,我就沦为了童养媳妇。

当我拿起筷子,夹了一条小黄花鱼,准备放在碗里摘刺在吃的时候,我看到我的碗里赫然有一只死蚊子。

“怎么了?”我瞬间的踌躇,凌子璇注意到了。

“嗯,碗里有个蚊子。”我低声说。

“蚊子?!!你是说我刷的碗不干净吗?!!!”凌子璇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妈妈已经愤怒的拍桌而起。

“我没那个意思,这碗里确实有只蚊子。”我喃喃的辩解着。他妈妈那愤怒的样子吓了我一跳,从来没有一个长辈如此凶我。

“璇儿,你看你娶了个什么样的媳妇?!!!刚进门就挑婆婆的刺!这还有没有长幼尊卑?!真是农村出来的孩子,没家教!”他妈妈嘶吼着。那阵势,农村骂街的泼妇都自愧不如。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怎么可以这样?我做错什么了?那碗里确实有只蚊子啊。我心里挣扎的说着,嘴却闭得紧紧地,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滚!”对面的公公突然骂了一句。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妈,爸,你们别生气,我这就叫她滚。”凌子璇点头哈腰的安慰着他的父母。

我起身夺门而出。

☆、肉的加减法(1)

那件事之后再也不想去他父母家。可是,终究已经结婚了。是他的妻子,凌家的儿媳妇,肩上有了很多责任和义务,想逃都逃不了。

凌子璇说他爸爸病着,他妈妈很辛苦,作为他的媳妇我,应该每天给他们准备好一日三餐。……收拾屋子,洗衣服这些都是份内的事。

我无语,连反抗的意识都没有。只觉得,这些是一个媳妇该做的吧?何况他父亲却是病着。

来自农村,家务活却是我的弱项,从小到大只知道读书,考试。妈妈也从不舍得让我干那些活。

“好好学习就行,这些是粗活。……考出去,有份稳定的工作,你爸和我就知足了。”我小的时候,妈妈常常这样跟我说。

这些观念深深的植根在我的心中。

是啊,在农村,一个女娃,如果考不出去,留在家里,就只能是帮父母做农活,大了嫁出去。如果嫁的不好,会继续重复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

那是我一直想摆脱的生活,也不想在重复父辈的生活。

所以,我拼命的学习,考出去了,还包分配。爸爸妈妈为我感到骄傲,终于放心了。我也很孝顺,但却是个“家务盲”。

洗衣服、收拾屋子这些是会的,做的也很好。可是,做饭却从来没做过。

……小时候,妈妈在院子里大锅那烧柴火、烙棒面,蒸莴果;我一边大声朗读课文,一边看着饭到底做好了没?肚子好饿啊……

院子里的公鸡会乖乖的坐在一边,收起翅膀和它嘹亮的嗓子听我读书,夕阳的余晖恋恋不舍的扒住我家的院墙……我那个时候会想,它也饿了,想和我一起吃妈妈做的饭吧?

我动过学习做饭的念头,央求妈妈教我。妈妈说:“做饭是最简单的活,不用学,将来你出嫁,自然就学会了。”

我看了几次,觉得真是很简单。包饺子,烙饼、熬菜。疙瘩汤什么的,全都看会了,工序在我脑袋里滚瓜烂熟。

我想,以我的聪明,给凌子璇父母做饭,应该完全可以胜任吧?

不过,想到他父母是老师,要求可能会高些,怕做的不和他们口味,也担心我们那里做菜的方式他们不喜欢。所以,悄悄去了新华书店。主食、菜肴、海鲜、汤谱等一共二十六本做饭做菜的书被我买回了那个新家。

☆、肉的加减法(2)

第一次给他父母准备一日三餐,还算我走运。那天刚好是休息日,不用工作。早晨五点,家里电话就响了,是凌子璇打来的。……他提醒我煎鸡蛋不能过火,他妈妈喜欢吃嫩的。我淡淡的应了一声放下电话。

他又是一夜未归,说是住在他妈妈家,方便照顾他父亲。

这个理由,我已经听过很多次,没什么感觉了。反正是一个我不爱的人,就算他永远彻夜不归,我也无所谓。只希望,早点给他生完小孩,放我走。这是他说过的,也是我待在这个噩梦般的婚房而没有崩溃的原因。

环顾室内,窗户玻璃上的大红喜字还牢牢地粘在那里,昏暗的光线下,像是一个魔鬼,看着我狞笑。我欲哭无泪,嗤笑一声,像是一俱没有灵魂的躯壳,向前阳台走去……想看看晨曦,希望可以吹散我心头的阴霾。可是太早了,凌晨五点,太阳还没起床,躲在海的怀抱里做着美梦。

在笑,眼睛酸酸的,依然没有泪。也许,我的眼泪流干了吧?我这样想着,咬咬牙,告诉自己要坚强。……路终究得走下去,又不能死掉,那么选择坚强吧?!

早餐做了他妈妈爱吃的煎鸡蛋,蔬菜粥;他爸爸爱吃的蒸红薯,凉拌土豆丝;他爱吃的的猪肉大葱馅的小混沌。……忙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做好。

当我满头大汗的从厨房里走出来,刚好是7:01。

腰有点疼,——做饭一直在厨房那样站着,低俯着上半身。最后把这些饭菜装在保温桶里,准备送过去的时候,忽然意识到,居然没有我自己的早点。

真是忙晕了,只顾着想着他说的那些食物。

做饭,像是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一个儿媳妇每天应该完成的任务。——我的思想是这样的。

楼下不时的响起自行车清脆的“铃铃声”和邻居遇到互致问候的寒暄。

“嗨,老张,遛鸟回来啦?这么早?”

“不早了,今比昨天还晚呢?”

“呦,刘大妈,出去买早点着?”

“呵呵,是啊是啊!我儿子和儿媳妇今天不用上班,还睡懒觉呢?”

听他们说这些觉得好温暖。“人情味”这三个字在那一刹那出现在我的脑海。邻居那样的家庭生活应该会很幸福吧?可惜,这些对我来说,却很遥远。

***********友情提示*************桃夭杰作品***********《美女与野兽:爱上小黑》*****

亲爱的各位亲亲:这部作品来源于真实的现实生活,有女主角几十年的生活阅历和对人生、情感、婚姻、家庭,事业的感悟。其中也包括了现实社会中敏感的情感问题。旨在向你们讲述一种真实,披露一种游走的情感现象,或许会给正在迷惘的亲们一种理智的提醒。某些小孩不喜欢,是很正常的。本文是长篇小说,更新裸*奔,在这里说明。不要急的嗷嗷叫,催的我心慌。(*^__^*)多谢!

☆、肉的加减法(3)

我叹了口气,拎起保温桶,换好鞋子。心情还挺沉重,不知道为什么无法轻松。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几乎喘不过气来。这些早点,是我照着食谱做的,色香味俱全。跟饭店买的那些没什么区别,甚至比那些小饭店的厨师做的还要好。

我不笨,学习这种事不仅难不倒我,还很有悟性。厨艺……没什么!需要,看看书就学会了。

混沌馅里的调味料的份量都是我提前算好并称重的。

凌子璇一般会在头一天晚上打电话告诉我第二天需要做什么饭,所以,我会提前做好准备。家里预备了厨房专用的各式厨具,当然包括称重的小秤。很精巧,看着还蛮可爱的。

骑上我的26自行车,像那些早起上班的人们一样,我去他妈妈家,给他们送我忙了一早晨做好的早点。

门开了,我看到他的父母在饭厅坐着,筷子已经摆好。他的妈妈脸上有一种不耐烦的神态。

“怎么现在才来?我妈都饿了!”凌子璇张口就是这句话。早晨做那么多种早点,总需要时间吧?我刚想说点什么,他妈妈就说上了。

“喂!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子璇跟你结婚,你在我们凌家的地位就稳固了?……结婚,还可以在离婚。”这话有点阴阳怪气,我哑口无言。对长辈,顶撞的话还是说不出来。

“行了!别愣着了!赶紧进来!”凌子璇似乎没有听到他妈妈的话,对我吼道。

“我还得上班。早点给你,我就不进去了。”

“上班?你不是说今天休假吗?”凌子璇的小眼睛开始乱转,我看到他眼中不善的目光。

“有个同事病了,替她上一天。”

“噢……那你去吧?”

我逃荒似的离开了他妈妈家。

这一次我撒了谎。

他妈妈家的气氛让我感到压抑,几乎喘不过气来。

……………

中午的时候,家里电话响了。

“你下班了吗?我爸妈的午饭准备了吗?”是凌子璇。

“没有,中午时间太赶了,怎么准备?”

“哼,行了,我去外面买点。你想着准备我爸妈的晚饭。对了,还有,我妈说,你早晨做的煎鸡蛋火候大了,那土豆丝煮的时间太长了,不够脆。”

我没有接话,觉得他们真是不可理喻。

凌子璇却自顾自的继续说:“那馄饨也不行,肉太多,葱太少了。”

☆、肉的加减法(4)

放下电话,我的眼泪忍不住扑簌簌的落下。一种悲哀压抑在阴郁的心中。

“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如此对我?……为什么要给我这样的姻缘?”没有人听到我的呐喊,墙上的钟表滴答的响着,坚定的走着它自己的步子,不肯稍作停留,给我一点安慰。命运之神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他不肯回答我。

忽然想起妈妈的身影。……在乡下的院子里,妈妈蹲着,往灶火里添柴火,她的脸上是幸福和满足的笑,大铁锅里,锅边贴的是棒子面饽饽,锅底熬着老窝果;我在一边大声的读课文,弟弟逗花狗玩,鸡窝里那几只老母鸡“咯咯嗒咯咯哒”的叫着;双目失明的奶奶在墙根处,破旧却结实的矮凳上坐着,斜阳的余晖照在我们家院子里;去地里干活的爸爸扛着锄头,踩着满地的落叶正往回家走……

爸爸进门后,妈妈会端上准备好的洗脸水……爸爸憨憨的笑笑,对妈妈说:“辛苦了,晚上吃什么?”“不辛苦,不辛苦,你干活才辛苦。今晚上贴饼子,熬窝果……”“嗯,等那头猪肥点再卖,卖了咱们好好改善一顿?”“嗯,听你的。到时候,我给你和孩子们,还有咱妈烙肉饼吃。”

然后我们会围在那张破旧的柳木饭桌前大口的吃着妈妈做的饭。

…………

“铃铃铃——”美好的回忆被打破,电话铃又响了。

“喂,依依,7:00把饭做好,可别晚了。”命令的口气,不带温度的话语,我嗤笑一声,放下电话。

这就是我的丈夫吗?就算我从不曾打算和他一起度过一生,但是,这就是我合法的丈夫吗?!可笑的是,还得为他生完孩子才能离婚……

怎么办呢?没办法!刚刚结婚,咬牙走下去吧?

那个时候,离婚在我们那里是很丢脸的事。一个离婚女人走出去,别人会在背后指指点点,怀疑她作风不正,却不会认为女人是无辜的。所以很多女人在家里挨打受气,过的不幸福,却只能忍着,选择沉默。

也许是重男轻女的思想吧?但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勇气去面对世人的看法。在我的心中,同样害怕那些舆论。

“缓一缓在办离婚也好,至少可以给家里人一个接受的过程。那个时候,我应该会比现在勇敢吧?”我心里这样想着,强破自己笑笑,擦干眼泪,去厨房准备晚饭。

☆、肉的加减法(5)

晚上七点,很准时。我按凌子璇——我合法丈夫的意思,准备了丰盛的晚饭,记着他的要求,连菜里放肉的数量都放在便携式秤上称重了。

“这下他妈妈应该说不出什么了吧?”我不想惹她,一个老人家,虽然不爱凌子璇,可我想平静的生活,直到赢回我的自由。

生个孩子,就放我走。——这成了了全部的希望。

在次过去送饭,到门口,我很踌躇,说实话,有点怕……怕他妈妈那样的眼神,好像我抢了她什么东西似地。这也就罢了,那种居高临下,看不起我的样子,实在让人难受。

已经不是后悔两个字可以摆脱这一切的了。

我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他——我的丈夫,脸上是一层愠色。“怎么现在才来?都几点了!”

“不是七点吗?”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明明是七点啊。

“你是不是七点从家里出来的?路途不要时间吗?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他的声调突然提高,吓我一跳,心里猛地哆嗦了一下。

看看表,七点一刻。路上用了十多分钟。

“你是不是诚心想饿死我们?!”他妈妈突然窜出来,站在他身后,虎视眈眈的盯着我。

“我?”我能说什么,眼泪打转。

手里装饭菜的布袋,不知该放在哪里。这样的状况,我没听说过,走还是?

“妈,您别生气,等我回去教训她!您先回屋坐着。”凌子璇温和的劝他妈妈,搀扶着她往里走。

他的脸变得还真快。

我愣在门口,犹豫着该怎么办?

“愣着干什么?还不滚进来?!”他扶他妈妈坐在沙发上后,这么对我吼叫。

眼泪再也止不住,扑簌簌的落下,我的脚还是顺从的迈了进去。

给他们摆放好饭菜,我想走,凌子璇却不让,他说:“等我跟我爸妈吃完,你收拾完桌子再走。”

他们吃的很香,凌子璇吐沫横飞,却没有一个人让我过去吃饭。

我在厨房里,他妈妈说,看着我吃不下去,让我在厨房待着。

现在想来,那时候好懦弱。

可是,那个时候,我会害怕,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他们终于吃完了。我收拾桌子。以为可以离开他妈妈家,刚要脱掉围裙的时候,他妈妈说了:“菜里的肉放少了,我们上岁数了,需要补钙。”

我愣怔的没有说话。

凌子璇却立刻暴怒了。

“你哑巴啦?我妈问你话,你怎么不回答?!”

她那么说,我该回答什么呢?真是可笑,不是多了,就是少了。到底怎样才合适呢?我可是按着菜谱做的。

我没理凌子璇,沉默是我无言的抗争。

有一种人是没道理可讲的。

接下来,他冲到我跟前,啪的就是一个大嘴巴,把我都抽懵了。

“为什么他会是这样的人?为什么他的父母这么对我?他们,他们可都是老师呢。”

“神经病!不是我要嫁给你的!”我终于愤怒的嚷了出来。

“呵!不是你要嫁给我们家璇儿的?真是可笑!说出去谁信啊!就你们家那条件,我们根本看不上!”他妈妈“嗖”得的站了起来,和他并肩站着,满是皱纹的手指着我,一脸鄙夷和嘲弄。

☆、反抗的代价(1)

“不是我要嫁给你儿子的!是他强*奸我!事实怎么样,你问问你的儿子!”

我终于爆发。从被他强*暴开始,一直到这个新婚,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煎熬。

如果世上真的有一种被称为“后悔”的药,那我愿倾其所有,换回单纯快乐的从前。

可惜,没有。我还得面对接下来的凄风苦雨。

在我说完这句话后,我知道我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太相信人性的善良了。

那些丑恶的事和人类丑恶的品性,我总觉得他们离我很远,但这一次,我被迫面对,他们血淋淋的出现在我面前,嗤笑着我的天真和善良。

凌子璇暴怒了,我看到的不是他,是一只被攻击的野兽。

当着他父母的面,他窜过来就打,一个大嘴巴,我的脸肿起来老高,血,缓缓地自嘴角益出……我抚摸着生疼的脸,来不及再说一句话——甚至是来不及看他一眼,表达我的愤怒和抗争,他的拳头便如疾风骤雨般落在我的身上。

他的妈妈却难得的笑了。

无意间看到他妈妈的脸,她再笑,笑的那么开怀。

没有什么能形容我那个时候的伤心,那是一种绝望,对人性泯灭的悲哀和绝望。

当我终于可以喘息,我愤怒的看着凌子璇,早已泪流满面的脸,在他眼里却是那么的可憎可恶。

他鄙夷的看着我,毫无怜惜之情。相反,我的眼泪和反抗的眼神更刺*激了他。

无言的抗争会令野兽发狂还是颤栗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个时候,我的沉默让他更暴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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