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不负众望习得一身才学,但是却过于善良,实在是没有办法继承天君的衣钵的。好端端的一个继承人就这么没了……天君暗暗切齿,等沫延醒来,绝对要将他调教成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听到这样的消息,莲华姐姐与我都很是担忧,但是身为小小宫娥的我们哪有什么资格去探望,所以便乖乖待在各自的位子上等候佳音。
数月以后,听闻沫延的身体已慢慢恢复过来,不过他却一直都没有再回太子殿,我心中讶异,便多方打探,这才得知他早就被天君安排了一场生死轮回。
在天界我的身份过于卑微又没有多少法力,想要报答他的恩情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不过如今倒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所以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自闯天君宫,主动向天君招供了自己打碎琉璃灯一事,没想到天君一闻传家宝被我摔了,立马就十分恼怒,念在我勇气可嘉和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他让我自己选择一条惩罚。
我想也未想,便选择了生死轮回。
天君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惩罚的不够重,就说:“再加一条情劫罢!”
琉璃灯是天后宫的无上至宝,若是按照常理,天君该是不闻哭喊,将我投进山河为妖,然而此番惩罚,却是如此手软,我自然忙磕头谢恩。也还未来不及向莲华姐姐告别,便被投生到了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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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回归神位以后,历劫时的经历便会如梦境一般留在脑中。
此时才愕然知晓,原来我要修度的情劫,竟也落在了沫延的头上。
待别过脑袋再望了过去,便见天后娘娘与莲华姐姐正守在床榻旁边,笑得意味深长。
看来此番我所应的劫,她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却不知天后娘娘为何会看着我这样笑。
我忙掀开被子跪倒在地,又俯身磕了个头:“絮华见过天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天后娘娘矮身将我扶了起来:“如何这样惶恐?”
我顺着天后娘娘的搀扶站直了身子,微微垂下眸子,满是愧疚道:“我本是要转生报恩,却害得殿下麻烦不断,还望娘娘恕罪。”
“你所应的劫是天君亲自批准的,你应劫的对象,自然也是天君批的。”天后娘娘温柔的将我牵到桌前,如初见一般语气盈盈,“其实,这场轮回本就是要撮合你们俩。”
“……?”我心肝儿抖了一抖。
“你可还记得你的父母?”
“嗯。”我点了点脑袋。
“他们都是上古遗留的大神,位份极高又英勇骁战,后来却是湮灭于沙场。你与沫延本就定了娃娃亲,自从你成为遗孤以后,便被我接来天后宫养着,因怕你恃宠而骄便叫你做了宫娥,而其她的奴婢们惧怕得罪与你,才不敢与你太过亲近,这几万年以来,确实难为你了。”
“……”我头顶三根黑线,一直拖到了脚底板。
“沫延自小养在西天,你们俩也是完全陌生的,若是强令结合,恐怕会生不满,这便将你与琉璃灯一起赐予他,想让你们先处些日子再说,怎料你竟然打碎了宝灯,还自己跑去与天君认罪,然而天君却心念着,若是让你们在天宫里慢慢熟悉,也不知要等到天荒地老,也便借机让你们应了场情劫,好让你们相互了解。可是,你们所要应的劫却不比常人,必须落在身上才作数,这也是你为何投生了好几次也没能回归神位,而且,这劫落下来也没个定数,怎知却是虐得狠了些,叫你们平白受了不少苦。”
“……”眼皮一阵暴跳,三条黑线变四条。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奈何你投生的时候,转世为人的沫延已经年入六旬余命归天,也便就此错过了。可那孩子藏得倒是很好,若非知晓他转世以后竟还记得你的容貌,又勾勒出那份铅华寻找多年,我也不知他原来已经将你放在了心上,便也不用多出一条情劫来。”
“什么?”
“瞧那边,”莲华姐姐微笑着指向墙上一幅仙妃图,提醒道,“是殿下叫我拿来挂着的,只说是他用尽一世寻找,竟全做了相遇的伏笔了,现下还有些闷闷不乐呢。”
我愣了愣,竟是那幅被我丢在北清国师府的仙妃图。
“本来沫延应了劫便可回到天宫,却因你的劫又羁绊于他,便叫他又转入一世轮回,也不知是不是天君动了手脚,即便是这第二世,却也没能将你忘个干净,就如你一般,只一眼间便沦落了。”天后娘娘又如我儿时那般,眸子里满是宠溺,令我甚为欢喜,“此番应劫大抵是满意的,只是有一桩却叫我不得不说。”
“呃?”方高兴着,却又被泼了一身冷水。
“你们俩遇到事情为何总是不肯坦白呢?虽然并无恶意,却多了许多不必要误解,以后要记着才是!”
我微微一愣,将往事一番回想,便觉得此话十分有理,也便大力地点了点脑袋:“是,奴婢记住了。”
“你不想去见见他?”莲华姐姐瞧见我一直傻傻地愣着,不禁着急了起来,口气里有几分调笑。
“娘娘?”我犹豫地望向天后娘娘,不知她是否应予,却见天后娘娘也含笑点了头。
这便又是矮身行了个礼,忙在莲华姐姐的帮助下穿戴整齐,便奔出了屋子。
心下不由的想,原来一切只是一场劫,原来他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忐忑过后,那些惊吓与离谱便化为心头无尽的惊喜,只是一个念头的想着——他还能好好的,真是太好了!
岂料刚刚踏出门槛,便见庭中花树下,沫延负手而立,似乎正遥遥望着这边。
那目光仿佛穿越了百年,几经扭转,几经风波,渐渐酝了一股佳酿香气。
忙奔上前去不像样地行了个礼,笑得春花烂漫:“殿下吉祥。”
却未再等我说出其他的话,便见他掌心一托递到我的面前,悠然问道:“今天气色不错?”
------题外话------
(本文完)
⊙﹏⊙b其实原本准备写长篇的,但是写着写着却发现文里有不少网文硬伤,擦……所以也就生生地砍成了二十万字,最后除了女主全成了酱油党,汗……扑得很彻底!话说偶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知识面也有待加强捏,还是要感谢亲们的陪伴。
~(>_<)~
求回炉重造!
好吧,还是溜走躲进小黑屋算了吧。
☆、玥和容瀚(1)
一百一十六年前,米亚大陆被四分天下,四个霸主占地为王,分别建国为:东鸢、西纱、南萏和北清。
而如今,正值天下昌盛,百姓生活富足,美中不足的是,山间偶有妖物出没,残害过往的樵夫和商人。好在妖物刚刚兴起,道行皆浅,普通方士便可应对。民间有传言,西纱国皇城外的吉蔓山上妖狐猖獗,凡登山者无一能幸免于难。当地人心惶惶,吉蔓山自此无人问津。
吉蔓山
“好无聊啊……”身着艳红色长裙的女孩托着下巴,懒懒地坐在石洞里,向身侧白衣女子抱怨道,“都多少年了?到底有多少年没人上来这座山了?再这样下去,我真想自己去山下转转。”
“那你去便是了。”玥浅淡地回了一句。
“姑姑明知喜儿的姐姐非常凶,还这样煽动我下山,着实可恶。”喜儿凑上前,眼圈红红地瞪着玥。
她真的很想下山转转,可是她的华卿姐姐就跟一堆炸药似的,若是知道她私自离开吉蔓山,回头她必定要在黑屋子里面壁思过一整年。
“华卿正带着一干姐妹们与北方的土狼族战得热火朝天,又怎会知道你违了规矩?”
“哼!”喜儿佯怒,别过脸去道:“姐姐让我跟着姑姑,和姑姑学习如何料理政事,若是我不见了踪影,底下的臣子们难道不会嚼舌根吗?少忽悠我了!”
玥噙着一抹笑意,揉揉喜儿小小的脑袋:“可怜你化为人形还不到十五年,竟要学习处理这些枯燥的政事。”
“没有办法啊,”喜儿义愤填膺道,“姐姐说我太笨了,只能笨鸟先飞。姑姑你倒是说句公道话,我真的笨吗?我明明比同辈的小狐狸都要精明的多!”
“是华卿对你的要求过于苛刻了些。”玥安慰道。
“就是嘛!姐姐那么聪明,我怎么能比得了她啊?”
“慢慢来,不急的。”
“嗯嗯,呼呼嘿……”数百日以后,华卿率领数千精兵回到了吉蔓山。
她们踏着如水的月华,在山间的雾霭里欢唱凯旋曲。
华卿此战旗开得胜,妖狐族女王大喜,除了将她的官位一升再升,还将她列在了王位继承人之列。
已作为女王继承人的玥并没有生气,反倒是笑着恭喜华卿,她觉得,只要是族中有功之士,皆有公平争夺王位的权利。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不算计华卿,华卿反倒过来算计她。
八十几年以后,人间对于妖物的恐惧已经到达了顶峰,民间呼声如潮,希望西纱国的皇帝能够在剿杀妖物一事上多花点资金。于是,人间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诛妖行动开始了。皇帝花了大笔银两,从各国请了大批的巫师和剑士,数千人浩浩荡荡地攻上了吉蔓山,一时间,妖狐族犹如笼中之鸟一般受人操纵。短短十日,妖狐族便死伤大半。妖狐族女王闻讯,怒不可遏,她身披战甲,只身一人会战数千敌军。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大战半日,女王自毁魂元,使数千巫师和剑士于她陪葬,妖狐族也因此留下一条血脉。
巫师和剑士也同样遭受了重创,许多秘术险些断后。其他三国皇帝得知此事后,齐齐声斥西纱国皇帝实在鲁莽非常,西纱国的皇帝受了挫,再不敢招惹吉蔓山上的妖狐一族。
妖狐族女王猝死,族中上下一时无人领导。女王生前立了两位继承人,本是想看着两人互相竞争,互相进步,到时候再决定最终的继承人是谁,可现在却给后人留下了一个解决不了的难题。
华卿私下勾结族中众臣,玥得知后心中甚为不悦,便由此展开了一场王位争夺战。但是,华卿此人奸诈,早在几十年前,玥身边的几个亲信就已经被华卿威逼利诱,变成了华卿的人,两人争位之际,玥正是被那些奉为是自己“左手右臂”的人出卖,最后,重伤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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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风光尚好,是为赏菊品茗的好时节。
容瀚独身一人坐在书房之中,细细观摩几百年前一些名流大家作的字画。他珍藏的这些笔墨皆为稀世之珍,随便拿出一件,也要羡煞同好者的眼球。他生来就只有这般爱好,作为“西纱国”的七王爷,于政事,他却从不过问。
正当他看到细处,埋下脑袋看得入神时,书房的屋顶却轰然塌下,像是什么东西自天上落下,凶猛地砸进了屋中。
容瀚惊吓得回过了神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也没等他来得及叫来下人,质问发生了何事,却已然看见,层层瓦砾之中,躺了一个浑身血污,气息奄奄的女子,女子好像知道自己闯了祸,挣扎着撑起身子,仰着脸,气若游丝道,“救我……”
容瀚生来心肠就比较软,眼看这女子就快断气,也便就救下了她。
就这样,容瀚为她请了城中最好的大夫,还天天来看望她的伤势;半月后,她便能下床走动,他就带着她于园中散步谈天;五个月后,她的身子已然没有大碍,他就带她去湖中泛舟,观赏满湖的芙蓉花。
玥本为狐妖,哪里懂得这些情趣?她一心以为,是自己在他府上叨扰多日,亏欠他许多,而他又恰巧无人作陪,才向自己索取了些时间。虽然游湖让她十分苦闷,但是自己受人恩惠,寄人篱下,也便忍下了。
看着接天莲叶无穷碧,玥突然问道:“王爷对我有救命之恩,实在无以为报。”
听到这样的话,容瀚噙着一抹笑意,心想:难道她是要说出那句亘古不变的台词来?若是如此……嗯,甚好!
玥蓦然回首,整个脸冷淡得怕人:“不知王爷想杀什么人?”
容瀚心中一悸,难以置信的望了她一眼,又悄然合上眸子,心想,该是怎样的遭遇,才能叫一个花季女子如此淡然地问出,想要结束谁的性命?
他心头一动,心疼道:“我不想至谁于死地。”
“那么?”
“我只想娶你。”容瀚并不是很清楚,自己对于她早已经不再局限于同情,在这几个月里,他已经将当初的那份同情化作了心疼,如化了水的冰雪,灌进了心田。但他却误以为是自己同情心泛滥得可以,故而,脸上携起一抹无奈的笑意,“可以嫁给我吗?”
“……”玥歪着脑袋细细地将他打量了一番,看出了他眼中的无奈神色。她不明白他为何会这样说,她明明觉得他并不怎么开心。
“我想要照顾你,想让你像个正常人家的女儿一样,有人宠,有人爱,而不是独自一人天涯四海的被人追杀。玥儿,你是个想法简单的女儿家,我不知道这些年你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你从事的是什么样的职务,但是,能让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对生命变得麻木不仁,这绝不是什么值得坚持的事业,为了逃离以往的生活,到我的身边来吧,玥儿。”他的眸子黑如半夜的天空,炯炯地盯着她。
玥看出他眼中的关怀,愣了愣,竟觉得有点儿晃眼。
“或者,”他误以为自己的直接吓到了她,便急忙想要转移立场,提议她要不就结拜做了他的妹子也罢。
可她却抢先一步答应了下来:“好。”
她神色淡淡地,看不出是喜或悲。她自知自己并不爱他,只是心想这个人最多也活不过百年,然而百年的时间于她而言不过眨眼一瞬,若是这样也能报恩,她没什么理由拒绝。
他浅浅一笑,心中莫名有些高兴,让他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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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瀚的动作很迅速,不到半个月,他们便成了亲。
当夜,他掀开她发上龙凤和祥的红色缎面。
她却没有如他想的那样恬静淡雅,而是有些苦恼地抬起头来,说道:“我觉得,有件事你必须先知道。”
“什么事情?莫不是你后悔了?”他笑问。
“不,但也许,你会后悔。”她如今才想起来,眼前这个玉面桃容,分外潇洒的七王爷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个不足为外人道的事实。
“嗯?竟有这样的事?说说看。”他依旧是那副处事不惊的浅淡笑容,叫人看着觉得舒服。
“我是狐妖!”说罢,也不管眼前人的神情变得多么僵硬,她只固执的将自己白白的狐狸尾巴伸了出来,无甚表情的抓到了他的面前,晃了晃,“要不要摸摸,是温的?”
容瀚哪里见过这阵仗,对于妖物的恐惧是与生俱来的,即使是朝夕相处的人,此时也足以让他胆颤。见他已经面色铁青,她还这般开他的玩笑?
“你觉得,我一定会怕你?”好像是为了赌一口气,他表情严厉。长到这般年纪,还是第一次和谁这样计较。
“……?”她的情商一直不高,此时也是。
“……”薄唇紧抿,他知道,自己已然沦陷。
以前的他从不会计较别人的玩笑,更或是嘲笑,也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身份感到这般失落和怅然。因为他根本就不在意那些说话的人,而现在,他明明感受到了一种无言以对的疼。
若一切就只是同情,他现在便可潇洒的放手,因为他已经知道她不像自己想的那般柔弱,那般需要保护。但现在的踌躇和徘徊是怎么回事?她在一切开始之前就切掉了所有的罪恶,可是,他却停不下来。
“那么,”他撇开眸子,暗自惊讶自己竟然说了这样的话来,“就陪我到百年吧?”
玥有片刻的愕然,但还是嫣然笑道:“好。”
☆、玥和容瀚(2)
后来,他们便成了夫妻,也便有了孩子。
不幸的是,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也不知是哪个道行不浅的巫师看出了玥是个妖物,进言圣上:“此妖不除,终将祸害皇室。”
西纱国的皇帝——永丰帝,对上次的吉蔓上的“剿狐行动”还耿耿于怀,心想,自己不去找她们的麻烦,她那厮却不要命的送上门来。若是不将她除去,解了这心头之恨,实在叫人呕得慌!
永丰帝当下便摆驾安王府,命令容瀚立即将这妖物休弃,皇室决不会允许有妖物的血脉!
容瀚知道自己这位皇兄心里头打的是什么主意,若是自己真的将她休了,她不会真如皇兄所说安然回到吉蔓山,而是会被诛杀。所以,他断然是不能那么做的,何况这个女子现在还有着身孕。
他安抚皇帝先且回宫,说是有些话想要嘱咐她知晓,明日定当休了她。由于容瀚从来不屑于说谎,而且,皇帝又见他说得恳切,眼神里不乏沉痛,便也应了他。
可是,等他回宫不到半日,安王府便有人来报,安王和王妃已经消失了。
容瀚本就不恋皇权,如今能够带着喜欢的女人逃离皇城,心中并不觉得惋惜,反倒有几分自己曾年轻过的愉悦。
途中,他们零星地遇到些前来抓捕他们的杀手,但全都被玥解决了。只要不是大规模的围攻,对她来说还没有多少难度。
几个月后,他们离开了西纱国,转至东鸢国。
东鸢国和西纱国的关系向来不够和谐,两国都觉得自己被对方觊觎,对于军事,他们总是格外敏感。所以,东鸢国绝不会允许西纱国驻兵于己,更不会允许他们在自己的领土里面大肆收捕,尽管那是个罪犯。有这样的东道主作保,化身为商的容瀚倍感欣然,逃亡多日,他终于安然的睡上了一觉。看着他紧锁的眉头于睡梦中渐渐松弛,她的心莫名一触,像是碰到了曾未碰到过的琴弦,奏了一篇神曲,让她有点儿晕眩。
他们在东鸢国的日子过得安然而平淡。容瀚喜好书画,所以常常会收集一些带回家,然后又会说给她听,为什么这些画好,又有哪里稍显不足。
渐渐地,她也明白了一些。
她突然想起他以前的书屋里珍藏了诸多字画,走时匆忙,却是一副也没来得及带,便自告奋勇。
“我去帮你把安王府的那些字画取来吧?”见他喜欢,她便有了这样的想法。她还不知道,自己是爱上了这个男人,她只是本能的说出这样的话,全不知觉。
“不用了。”他笑着揉揉她的发。
“最近我的身体状况正佳,应该可以飞,会很快的。”她以为他是怕自己来回时间太久。
“我知道。”他声音突然变得有点儿冷,“上次逃跑时我都没肯让你驾云,就是怕你会突然法术失灵,从云端上掉下来,你觉得,现在我会因为一些书画,让你做那样危险的事吗?”
自从有了孩子以后,她的法术会偶尔失灵,因为这个孩子是个半妖,所以需要更多的法力才能将它哺育,她便会偶尔供应不足。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他付不起那个代价。
“容瀚……”她只是想要取悦他而已,可是,他却不允许,这让她有点儿失落,总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绝对不可以!”他前一声还说得那般决绝,可一见到她情绪低落,下一句却柔软得如同天上的彩云,“王府的那些画我都看腻了。要不,你学着给我画一幅吧?我会很喜欢的。”
“真的?”几个月过去了,也没见她聪明到哪里去。听到他这么说,她竟丝毫也不怀疑。
“嗯。”他笑着点点头。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跟着他学着写字作画。再后来,他们的孩子出生了。
容瀚为她取了个名字,叫做“容玥”,是取自他的姓氏,她的名。
玥听到他取的名字后,抱着小容玥假嗔道:“玥儿快看,你这爹爹可是真够懒的。”
容瀚却不以为然,笑道:“这样,只要我们的小容玥还活着,那我们就会一直在一起。”
姓与名的捆绑将会附在容玥的身上,只要这个孩子不亡,那他们就不会分开。
玥蓦然一愣,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个男人不会陪她太久。他的一生在她的面前,显得是如此短暂和苍白无力。
他能做的,就只有让她将心思寄托罢了。他在告诉她,他虽然不能永远陪她,但是,他们还有孩子,这个孩子是个半妖,也有长久的生命,孩子会替代他永远守在她的身边,不将她一个人孤独地留在世上。与他的时光总是匆匆而逝,转眼,容玥已经五岁。
这五年来,玥一直悉心教导着容玥。由于容玥年纪尚小,不宜进行太多实际操作。所以玥便将自己知道的咒术全部说给容玥听,并让她背下,以便以后能学得更快。也许是像她的父亲,容玥背书背得很快,而且理解力也很好,是个很有前途的孩子。
玥以前并不知道,原来半妖还有这样的优势,既能继承人类的聪明,又能拥有妖怪的体质。她只知道在自己以前生活的地域,半妖常常受到歧视和排挤,根本没办法向别的妖怪学到高超的技能,故而常常受到同辈们的欺负……
一切的安静就像是上苍的怜悯,可是,那一日终究还是会到来。
三年后的一天,容瀚和一个外地的商人去酒楼里谈生意,说是会晚饭前回来,直至深夜,却是迟迟不归。
玥心中担忧,便携容玥同去寻他,不料漆黑的街上,只那家酒楼依旧亮堂堂的,楼中嘈杂非常,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们进去一看,才知今日楼中发生一起暗杀,死了一个年轻英俊的商人,他不是这里的常客,楼主不知他是谁,也不知应该去通知谁,所以叫来了官府的人。经官府简单查证后,发现该人不是本国国籍,便猜测很可能是他国逃来的罪犯,也就没了将这起命案继续查下去的兴致。不过官府还是派了两个官爷等了一天,依旧不见有人来认领,所以现在正在搬运尸体,准备丢弃到乱葬岗去喂野狗。
八岁的容玥第一次看见母亲疯狂的样子。
当是在场的人看见年轻女人眼睛猩红的将尸体从官兵的手中抢了过来,拖着小女孩便不见了踪影。
玥知道,必定是那个永丰帝被欺骗后不堪受辱,八年了,他还是派了刺客过来,化成商人将容瀚杀害!
因为除了他以外,容瀚没有任何仇家。
当初的她并不知道,自己嫁给一个人类,会给这个人带来多少灾祸。现在,她很后悔。她宁愿不曾有过这些幸福,也不想害得他这样早逝。
耳边风声呼啸,玥听不见容玥惊吓的哭声,只是一个劲的往前飞。
在宫墙外的时候,玥将容玥和容瀚的尸体放下,哽咽着嘱咐满脸疑惑的容玥道:“玥儿,娘亲马上就回来,你先看好爹爹,别让人打扰爹爹,知道了吗?”
“嗯,娘亲早些回来。”八岁的容玥还没有生和死的概念,只当是爹爹睡熟了。
可是,容玥在宫墙外足足等了整整一夜,她怕得哭了好几次,没有等来娘亲,却等来一个衣着华丽妆容精致的宫女和四个小太监。
容玥的娘亲违约了,因为她再也回不来了。
容玥后来才知道,娘亲得知爹爹的死讯后十分痛苦,她就像一只发了疯的狼一样,入了皇宫便开始滥杀无辜,甚至还想要拉永丰皇帝于爹爹陪葬,可是永丰皇帝早有准备,他知道玥必然会自投罗网,所以早早的聘请了许多巫师,当夜便合力将玥一举杀死。
太后听闻宫中发生了这等事后,知道容瀚和玥二人皆已殁,心中觉得他们委实可怜,更是可怜了他们的孩子,怎么说孩子也是皇室之后,她便差遣密探去寻,不料密探刚出了宫,就看见一个女娃守着安王容瀚的尸首哭得泣不成声。回报太后,太后立刻差自己的贴身宫女带着几个太监去接她,转而又将她送至平王(九王爷,皇帝的胞弟)府,带着一道懿旨,交由平王抚养。而容瀚的尸首则是由几个小太监葬在了郊外,一切做得迅速果断,永丰皇帝忙于处置方才玥行刺一事,竟忽略了其它,全然不知被自己的母后摆了一道。
平王没有什么大志,平生只好三样东西——美酒,佳月,女人。温柔乡里呆久了,脑袋不免变得不太灵光,发生了这等大事,他却不知容玥的真实身份,信以为如太后所说,是容瀚和哪个农家女子生的野种,如今恰巧被太后寻到,因而寄养在平王府,还叮嘱他万万别道出去坏了皇家的名声。平王素来与七王爷容瀚交情不错,也没拒绝,毕竟平王府几百口人,子女众多,也不多这一张嘴。
☆、平王府容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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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容玥被平王府收养已有七年时光,这七年里,她从未见过那位当初念她可怜,便将她这个祸害送到平王府的皇太后。因为平王觉得她的身份令皇族蒙羞,所以凡宫中一切聚会,她都没有参加的份,也便没有任何入宫的机会,而那位皇太后更是不可能迈出宫门一步。
不过这也无甚大碍,她除了有点儿感谢那位老人家救了自己一命以外,对她并无任何念想。何况还能避免她与永丰皇帝相撞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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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到十五岁,人生的关键时期,也是决定一个人会不会走入歧途的时期,她却天天目睹平王府后院的各位佳丽明争暗斗,争权夺宠,无人管问。不知不觉间,就变得攻于心计。
她知道,平王府上上下下几百号人,(王妃一名,侧王妃三名,妾室三十六名,亲生儿女十八名)却没有一个会正经儿看她。大家虽然口上不说,但是心里都很清楚,她是安王容瀚和某个农家女的野种,身份卑微,怎比得过府中其他十八位公子小姐?只因是皇太后钦命于平王抚养,王府的下人们才唤她一声玥小姐,可其他的公子小姐却没有这么好说话,他们从来不会叫她玥姐姐或者玥妹妹;至于那些夫人们,看见她都是要绕道而行,生怕染了一身臭味,回头惹别的夫人笑话;若是当着平王的面,非要受她敬的一杯茶,回头也要沐浴半日,换个三四桶水。
刚开始她还会有些失落,想着法的去讨好那些夫人们,却总是被拒之门外。后来,日子久了,也便麻木了。
在平王府里,她虽得不到该有的尊重,但若只让她这样被无视下去,她也不会在出闺的那日灭了整个平王府。
她清晰的记得,初来王府时,因为姐妹们从来不和她玩,寂寞的她只好偷偷从侧门溜了出去,然后在市集上乱溜达。
李员外家有个调皮的孙子,因为同在一个巷子,年龄又相差不大,两人不知不觉便就玩到了一起。那个男孩带着她去田野里抓青蛙,去树上采桑葚,去洞里挖螃蟹,去田地里偷番薯……那段时日,她还是会笑的。
她知道,若是自己的裙子弄脏了,这个小秘密必然会被府中之人知晓。所以她总站在一边看着男孩戏耍,有意不让自己的裙子弄脏。可即使如此,她依旧逃不过府里的几百双眼睛。
一日,她从田野间回来,路经侧门时,不巧被二姑娘的婢女秋衣撞见。王府早有规矩,凡王府女眷,一律不允许擅自离开王府,秋衣想,也没见她得到王爷和夫人的允许,必是违了规矩。于是,秋衣告诉了二姑娘,二姑娘就向王妃告状,王妃闻后果真大怒,当下命人将她绑在院中,打了五十大板,后又将伤重的她丢进小黑屋,她如若犯人一般,被整整关了一年。
五十大板将打得她皮开肉绽,小黑屋又湿又潮,不消几日,她的伤口便感染化脓,若不是她命大,便已死在了小黑屋。
她知道,平王虽然喜好寻花问柳,但府中之事并非全然不闻不问,他必然是知晓此事的,可是却不愿插足,此情甚薄,令她心寒。
终于从小黑屋里出来,她变得更加阴沉和沉默,也正是这样,她才在王府安然的度过一年有余。
她唯唯诺诺的生活终究还是为自己所打破。
想着三年守丧期满,她却没能为父母敬得一丝孝意,实在有愧,如今怎么着也该为父母烧些纸钱。
于是,在父母的忌日那天,她又偷偷溜了出去,并将自己这几年所有的积蓄全部换了纸钱。她不敢回王府焚烧,便就在附近找了一片小树林,边烧边哭得凄惨。可那日却刮起了风,树林因多日无雨而干燥非常,这便造就了一场火灾,她也险些烧死其中。惶然逃回王府躲入深闺,她异想天开的认为,只要自己不说,这件事便不会透露出去。
两日后,她的美梦真真破灭。她不曾想,林子的主人竟会是王府哪位夫人的近亲,因家中富硕,便不多畏惧这样的权贵人家,那人今日才从观者口中得知她的身份,故而找上门来,讨个说法。
平王听完那人的抱怨,脸色十分难看。
府中少爷小姐的消息向来灵通,不久便得知此事,纷纷聚集到她所居住的残破小院,坦臂扼腕,痛心疾首地嘶喊道:“你这臭丫头,不闹出点事来是会死吗?你让爹爹在外人面前多难堪,你知不知道?”
她知道,她也愿意接受惩处。但是,就算她如今犯下滔天大错,也不该由他们来怪罪!
她完全不理会那些自以为是的同龄人,淡然地坐在屋中继续做着秀活。
少爷小姐们不堪其辱,愤愤然地涌入陋室。该砸的砸,该骂的骂。
几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将她压倒,踩在脚下,啐了一口,骂道:“野种就是野种,生来就只晓得给人惹麻烦,什么样的娘果真生什么样的孩子!”
她很佩服自己的忍耐力,如斯践踏,如斯辱骂,她却没有反抗,只是无声的看着他们,默默地记住了每一张小脸的摸样。终有一日,她会叫他们全部还她!
那一天,她被揍得很惨,浑身上下全是淤青和血口子,王爷没有帮她请大夫,也没有惩罚那些打了她的人。除了每日送餐来的婢女,破旧的小院只她一人,死寂地躺了大半月。
终于撑过了十五岁,她也出落成一个妖艳绝伦的俏丽娘。当年伴她戏耍的调皮男孩已是十八九岁的年纪,一方面是心中思念着她,另一方面也由儿时听闻她的自述,知晓她在王府境遇坎坷,便上门来提亲,想救她于水深火热。可惜入府提亲时叫泼辣的四姑娘偷偷瞧见,四姑娘见他一表人才又满腹经纶,芳心大动,当晚就求王爷将自己许配与他。
王爷略显为难,说人家是冲着容玥过来的,自己能有何办法?
四姑娘却不依不饶,追问,他又不知道容玥如今是个什么摸样,若是无人相言,他又怎会知是自己顶替?
王爷本就看着对方是个大好青年甚为惋惜,不多几句劝说,便就应允了四姑娘。
四姑娘犹自不放心,觉得只要容玥还活着,事情总有败露的一天。于是,于出闺前夜,她差人将容玥敲晕,趁着婚嫁家中混乱,将她五花大绑地沉入池中。
幸而,那夜家中大办喜宴,来往宾客多不可数,便也就有那么些人在庭中瞎转悠,恰好撞见她快被溺死的场景,救下她一条小命。
☆、平王府容玥(2)
院中凉风习习,吹得容玥身躯轻颤,依稀听闻对方嘶声喊痛。
她恍然回神,急忙地看向身侧的救命恩人,却见他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头发和面容却有少许剥落的痕迹。若是没有记错,好像是因她刚才太过惊慌,一被对方解开束缚,就双手乱扯,这才将他折腾成了这幅摸样。
透过浅薄寒凉的月光,她看见他的眸子是淡淡地蓝色。被她抓裂开的毛皮层下,是皎如月华的细肤,和蓝如波涛的发丝。
“你要怎么陪我?”美艳男子用力扯下头上的伪装,心疼地瞅了瞅,“若是让府中人知道我是个妖物,必定是要将我赶我出去。”
“……妖?”她稍稍惊愕,怪不得他会是蓝发蓝眸。
他全不在意她的惊讶,似乎已习以为常,只静静地凑到她的面前,不悦道:“你害我一顿喜酒没得喝了,怎么办?而且,没了这副皮囊,也就没客栈肯收我留宿。我又要回到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清苦日子,你说吧,你要怎么补偿我?”
容玥愣了愣,心道:感情是个趁机混进府里蹭吃蹭喝的蹭客?
“你……”见她一直呆愣不说话,他不由吃惊,贼兮兮地问她,“你是哑巴?”
她轻轻摇了摇头,木然地回道:“我没有钱。”
“呵呵……”他反射性的开起玩笑,“那我将你卖去花楼换几个银钱便是。”
她不懂如他这般的戏谑之言,只嘴唇煞白的信以为真,思左想右许久,才正经回道:“如此也好。”
他以为像她这样清白人家的姑娘,听了刚才的戏言,不是怒嗔一番,就是一巴掌上脸,可却怎么也没料到她如此当一回事。更让他无言的,是她竟还觉得这个荒诞的提议蛮不错,真心叫他汗颜:“呵呵……不用太正经,真的不用太正经……”
“那么,等我有能力了再来还你?”
“呃……”他挠挠脑袋,十分懊悔自己当初怎么就和她提了这档子事。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你住哪儿?唤作何名?我什么时候过去才能找到你?”
“这个……”她这么问,真是叫他为难。
“若是有事相求,以后再一并还于你,你能帮我吗?”她真真切切地对上他的眸子,恳切得如同祈求。
“抱歉,我还有点事,恕难相陪。”说罢,他落荒而逃。
急着复仇的她绝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她心想,他是个妖物,又能独自一人混迹于人群之中,安然至今,想必是有什么过人的本事。若是能随他学习几年,定然会对她的复仇大计有所帮助。
所以,她无声无息的远远跟着他,到了一尊桥下。
她那时还不知道,其实他早就发现了自己,只是没有戳穿。
直到上了桥中央,他才稳稳地坐下,瞥眼看了看桥下已经干涸的河道,悠闲地踢落脚上的鞋子,假叹道:“哎……若是有人能将我桥下的鞋履捡起就好了。”
不出他所料,她果真不作任何考虑,翻身下桥,将鞋子捡了上来,恭恭敬敬地替他穿好。
“请你帮帮我。”她执着的望着他,似乎在说,有什么吩咐你尽管说,我全都会照做,只要你肯帮我。
他满意地扫了下她帮忙穿好的鞋子,盘膝而坐,右手支着下巴,洋洋洒洒地说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午时你再过来,我便答应你的请求。”
她怀疑地凝视他许久,全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不由垂首叹息:“我不骗你。对了,我的名字叫做蓝末。”
她知道了他的名讳,总算稍稍安心了些,这才纠结的与他告了别。
次日午时,等她再回到桥边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桥头,嘴里啃着一直肥大的鸡腿,见她来了,只冲着她丢了一地的鸡骨,抱怨道:“你瞧瞧,我的都啃了这么些鸡腿了,你才过来?明日再来吧。”说完,也不理会她,就自顾着走下这座古木桥。
她呆呆地目送他而去,心中困惑,自己是按他所言,午时而至,他为何会生气?
第二日,她提前一个时辰赶了过去,可是待她过去时,又见他在桥上打着哈切。倦怠摸样,像是已然等了许久。
“明日再来吧。”说完,他又离开了她的视线。
不过,这次她却没有离开,她干坐在桥头,望着远方红日灼灼,心想:这样进进出出的反倒容易被王府的下人们瞧见,惹下什么闲话,还不如干脆于此等上一宿,也便不能让他嫌我迟了。
第三日,待到艳阳复高照,他方姗姗而来,见她坐在桥头得意地望着自己,笑问:“姑娘,在下可否与你效劳?”
后来,她便拜了他为师。
他这才知道,眼前这个长相与人类并无异处的女子竟是个半妖,还一心想要和他学习咒术。
既是半妖,学习妖物的咒术也无甚妨碍,所以,他便允了。
他偷偷在她所居住的残破院落里搭了个窝点,平日没什么人会来这里,更没有人注意院中的陈设,自然也就没人能发现这里多出一只妖物来。
就这样,他们躲过了王府所有人的目光,一个教,一个学。
因为蓝末仅比她年长五岁,又是个孤儿,自小便一人独闯天下,故而,他知道的巫术实在捉襟见肘,上不了台面,且还尽是些偷听墙根闻得的基础知识,又经由他自己摸索许久,才有了一点成就。
他不多的储备,仅仅三年间,便就叫她学完了。
但这与她而言却是无妨,因小时候母亲叫她背了许多秘术,如今依旧记忆如新,而现又有蓝末教导的基础作为铺石,她倒是可以自学成才。
又过了一年,她已然比蓝末强大许多,惹得她那位师傅很没面子,便再也不敢以“为师”自诩。
有了本领的她不再如昔日的惊弓之鸟一般,人也变得自信傲然许多。府中姐妹兄弟都长大成熟,多是不愿再随便造就干戈,处处与她过不去。她见他们改过,心下踌躇是不是该饶恕了他们,不再追究往事。
但是,平王却自寻了一条死路。
一日,平王陪着一位丽人在花园中赏花,却见凄凄花影后,有一女子貌若天仙,恍若艳梦。他忍不住爱上了她的美貌,低声问身侧随侍,才知那女子竟是自己已四五年没见了的“闺女”,他闻后又惊又喜,当夜便去了她的闺阁之中,想要宠幸于她,可她却不知好歹,以乱伦之罪将他给轰了出来。他勃然大怒,当夜托人去丞相府给她和丞相三公子说了门亲事。本来她一个养女,就算活到老也不会有人关心她的婚姻大事,但平王却猝然定下这场姻亲,其中自是有鬼。
不久后,因府中下人嚼舌根才叫她知晓,自己已被平王兜售,而那未婚夫君——丞相家的三少爷,是城中有名的花花公子,平日总喜欢与人结交一同去逛花楼,其间不乏有平王的身影。如斯一个寻花问柳,豪赌滥酒,欺软怕硬皆为常事之人,平王将她说给他,明摆着是在报复。但她却没有反抗,不哭亦不闹,反倒冷眼看着王府里的人准备嫁妆婚事。
婚嫁当天,她木讷地坐在梳妆镜前,迟迟不肯换上嫁衣。王妃听到消息,便来破院催促她。
于是,杀戮开始了。
平王府里奢靡惯了的酒肉之徒哪有什么应对之策,片刻间,具以灰飞烟灭。府外之人全然不绝,府里之人却已全数灭亡。
等到相府三公子优哉游哉地出现在王府大门前,嚣张地拍打府门,让新娘上轿时,王府已是一片幽魂横窜的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