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白挥挥翅膀,钻出鸟笼,突然觉得自由的感觉真好。
“小东西,快飞啊。”袁亥见它一直徘徊,不愿飞走,心生疑惑。
琉白‘布谷布谷’叫了两声,挥动翅膀,飞得摇摇晃晃,勉强地围着少年转圈圈,最后落在少年的肩膀上,耸着脑袋,呼哧呼哧直喘气,鸟类还真不好当。
袁亥看它飞得别扭,好像随时都会掉下去的模样,了然了,“小东西,你翅膀受伤了?”
“布谷布谷。”琉白‘颇有灵性’地应了声。至少在袁亥的眼里,她是只聪明的鸟,能听得懂人话。
“那……我再照顾你两天,不过,你千万不能乱飞知道吗?”袁亥沉思半晌,才道,琉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就怕人家一狠心把她丢下山,好在,少年是个心善的好少年
(三十四)色乌龟玄武
话说,当琉白被救,身为青虫的白虎因为遭到灵涵的嫌弃,惨兮兮地被袁亥一指弹开,好在他运气好,正好砸中一片树叶,一阵风吹过,树叶轻轻一扬,他又被重新抛回,恰巧落在了灵涵的头发上,白虎死命地揪着她的头发,直到进入璟山派才松开,本来他想继续跟下去,可惜实在没了力气。就这样,跟琉白失散了。
白虎躲在一个角落里,想着该怎样去找琉白,凭他现在的小身板,挪个大半时辰估计也挪不开几步,更有一不小心被踩扁的危险,所以还是淡定点等着恢复原身再说。
没过一会儿,白虎便感觉浑身不对劲,想来是时辰到了,为了不让人发现,他继续往里挪,直到看不到外面的景物才停下。眨眼间,小青虫变回了一只小白虎,也就是琉白眼中的小猫咪。
白虎伸展四肢,扭扭脖子,觉得自在了许多,现在他可以寻找呆女人去了。与此同时,在袁亥房里练习飞行的琉白突然身子一僵,直直落下,一阵光芒过后,杜鹃变成了一个姑娘,好
在袁亥不在,否则定会将她当妖灭了。
琉白揉揉摔痛的屁股,自从变成杜鹃,就不停地摔啊摔,好在现在恢复人形了,否则也不知要摔倒猴年马月,她的小身板可伤不起。
璟山派灵兽不少,多一只小猫,也不会引起注意。白虎顺利地避开众人,循着琉白的气息找去,正当他感觉自己离琉白越来越近,马上就要见面时,凌空出现了一只乌龟,正巧挡在白虎跟前。
白虎警觉防备,心里百转千回,思量着该灭了眼前的乌龟,还是赶紧避开,另寻出路。
乌龟瞪着炯炯有神的眼,一眨不眨地瞅着白虎,白虎不甘示弱,与他对瞪,气氛有些冷。
就当白虎沉不住气欲出爪时,对面的乌龟动了动嘴巴,奇迹般的开口了,“白虎。”
两个字,足以惊到白虎,来到人界,还从未有人识破他的真身,这只乌龟是什么来历?声音听着有些熟呢。
“白虎,才百年不见,你就认不出我了?真是伤心。”乌龟的嘴巴张张合合,略带伤感的话语清晰地传入白虎的耳里。
白虎惊得往后跳了跳,“你……你……”虎眸瞪大,满是惊恐。
“我什么我?”乌龟向白虎靠近,“你看看,仔细看看,我这张英俊无比,迷倒万千仙女的脸蛋,是不是很熟悉?”
没错,这天地间自我感觉良好过头的乌龟,除了玄武那个傻蛋不做第二想法。
白虎惊愕过后,淡定,“你怎么会在这儿?天帝不是罚你历劫去了?”想当初,贪恋美色的玄武,因为调戏了天后,被嫉妒心强的天帝一怒之下踹下人界,任其自生自灭,按理说,玄武应该在受苦受难才对,怎会来到璟山派?
提到历劫,玄武的眸里闪过一抹不自在,“一言难尽啊~倒是你,堂堂的仙界战神咋会变成这副猫不猫,虎不虎的狼狈模样?”
白虎窘迫,“还不是因为那个天后!”想起当初天后的那一脚,白虎不由得怒从中来。
见白虎气冲冲的模样,玄武了然,“唉,看来同是天涯沦落人啊!我们都是被天后残害的主。”
“谁跟你一样。”白虎避开玄武怜悯的视线,他才不要跟一个好色鬼,自恋狂扯上关系,有损他的清誉。
“好,伟大的战神大人,你就继续抱着压死人不偿命的光辉头衔过一辈子!我先闪了。”玄武慢悠悠地挪动四肢,准备离开。
“等下!”白虎拦住他,“我有事问你。”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玄武继续挪动四肢。
“本大人还没问!”
“你问了我也不知道。”
“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咯。”
“玄武!”白虎阴森森地唤着,眸光幽幽。
玄武白他一眼,“没看到我的龟壳厚着吗?你的眼刀刺不伤我。”
“炼净壶在哪?”白虎懒得跟他瞎掰,直接切入主题。
听到炼净壶三字,玄武神色一变,斜眼瞅着白虎,问:“你问这个做什么?莫非……你此次来就是为了炼净壶?”
白虎点头。
“好,我无能为力。”瞅了半晌,玄武欠揍地吐出一句,扭头离去。
“站住!”白虎越过玄武,停在他身前,“事关紧急,你必须帮本大人。”白虎一如既往的霸道,丝毫不给对方拒绝的权利。
玄武叹气,“我说你这牛脾气咋还不改改,死板霸道,怪不得到现在还留着处男之身。”
这话无疑刺激到了白虎,虎眸一眯,杀气尽显,龇牙咧嘴,如脱弦的箭,猛地扑上去。
本该笨拙的乌龟,却是轻轻巧巧地避过一击,动作是相当的速度,一直骂他笨,骂他傻的灵涵若是见到此景,估计会惊愕地长大嘴巴。
“诶诶,说笑而已,犯得着如此激动吗?”玄武边躲边说,压在喉间的笑意,时不时地溢出两声,更是激怒了暴躁的白虎。
“该死的,本大人要杀了你!”
“我可没兴趣死在你的爪子下,啊呀,那是谁?”玄武拔高声音,叫了一声,白虎动作一顿,倒不是因为玄武,而是他看到琉白鬼鬼祟祟地从一个厢房里钻出来。
玄武笑,“哎呀,哎呀,小姑娘长得不错嘛!诶诶,白虎,你可真不够意思,金屋藏娇也不跟我这好兄弟透露透露,害得我一直为你担心,怕你禁欲过度,变无能啊。”
“闭、嘴!”白虎咬牙切齿地说着,眸里烧起了熊熊烈火,恨不得将玄武烧成灰烬。
玄武偏偏是个不怕死的主,见白虎气得脑袋冒烟,心里爽得跟吃了美人豆腐似得,不,还要过瘾!仙界烦闷,逗弄逗弄‘死气沉沉’的白虎大人,成了他勾搭仙女外的第二乐趣,每当看到白虎变脸,别提有多舒心了。
琉白一出门,就看到左侧的白虎,双眼放光,激动地扑去,抱起白虎,一顿蹂躏,“小池小池,我不是做梦?你怎么在这?”
“放开本大人!”看到玄武偷笑,白虎别扭无比,挣扎着就想往下跳,哪想琉白抱得更紧,“呆女人,放手!”
琉白无视他,蹲□子,毫不掩饰自个兴趣的盯着玄武,“诶?这只乌龟从哪来的?小池,你朋友?”
“本大人不认识他!”在白虎的眼里,玄武就是恶心人的臭虫,跟他沾上一点关系都难受。
“小姑娘,你别听他胡说,我跟他少说也认识几万年了。”
“几万年?”琉白怀疑地看看乌龟,再看看白虎,呵呵一笑,道:“小乌龟,你真爱说笑。”
玄武无语,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像在说笑吗?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白虎跟这小姑娘的关系,“我叫玄武,你叫什么?”坦白的道出自己的名讳,玄武笑得自以为很迷人,在琉白的眼里,一只乌龟在拉伸嘴皮,很是怪异的场面。
“琉白,我叫琉白。”玄武,这名好熟悉,在哪听过呢?
“呆女人,我们走,如果你再跟这个笨蛋说下去,你会变得更笨!你已经很笨了。”
琉白莫名其妙地被打击,缓不过神。
“白虎,你怎么能欺负人家小姑娘,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玄武责怪地瞪着白虎,转而冲琉白微微一笑,“小琉琉,别跟这不解风情的傻子一起,你跟我走,我包你天天乐不思蜀。”
不解风情?傻子?乐不思蜀?琉白的脑子愈加糊涂,直接忽略‘白虎’二字,迷茫地看着双眸贼亮的乌龟,再看看气得双眼发红的小池,愣愣道:“什么意思?”
“呆女人,你走不走?不走,本大人走了!”白虎怒不可遏,再听玄武扯下去,估计会自爆而死。
“走,走,马上走。”琉白连连点头,好不容易跟小池汇合了,可不能再失散,至于这只奇怪的乌龟,撇一边去,眼前的大事,是必须借到炼净壶。
玄武见琉白要走,顿时急了,迈动四肢,与她一起前进,“小琉琉,你们来璟山派是为了炼净壶对不对?”
不晓得是不是错觉,琉白看到了乌龟贼眯的眼睛里滑过一丝狡黠。
“小池告诉你的?”问这话,琉白是看着白虎的,白虎沉默,就等于默认。
“差不多差不多,你能不能告诉我要炼净壶做什么?”
“救人。”
“救谁?”
“救……”
“闭嘴,呆女人!你说了,他也不会帮你,他在耍你玩。”白虎抢白,顺便威胁地看了玄武一眼,玄武无视。
“小池,你说他能帮我们?”琉白抓住重点,“真的假的?”怎么看都像只不起眼的乌龟,能帮他们借到璟山派的镇上之宝?
琉白怀疑的态度伤害到了玄武的自尊心,他最不愿的事,就是被女子瞧不起,他绝不允许这恐怖的事发生。
脱口便道:“没错,炼净壶算什么?只要我想,璟山派掌门还不得不双手奉上。”说着,骄傲地抬了抬下巴,这一刻,琉白觉得这只乌龟真是可爱极了。
“你没骗我?真的真的?”本就黑亮的眸子此时好似被春雨洗涤过的黑宝石,光芒四射。
玄武在心里感叹,这双眼睛真漂亮,能轻易地俘虏人心。
玄武愣过之后,点头,“美人有求,当然必应!”
琉白听到美人二字,脸蛋不争气地红了,真是奇怪,被一只乌龟夸赞有什么好开心的。可她就忍不住雀跃,看来女人对于赞美是毫无抵抗力的。
小脸红扑扑的琉白,更是讨玄武的欢心,她羞涩的反应让他很满意。
“玄武,话已出口,不得反悔!”白虎适时地吐出一句,咧着虎嘴,得逞一笑。
玄武这才反应过来,怒吼:“白虎,你使诈!”
白虎哼哼一笑,只准你刺激本大人,不准本大使美人计吗?玄武啊玄武,你最大的弱点就是贪恋美色啊!
虽然,白虎瞥了琉白一眼,虽然呆女人离美人还差个十万八千里,但至少是个女人,足以对付你这只色乌龟!
(三十五)‘借’炼净壶
袁亥捉了几条虫子,准备回去喂给鸟儿吃,回到房里,不见鸟儿的踪影,却嗅到了翠翠,也就是大师兄灵兽的气息,难不成鸟儿被翠翠给……袁亥匆匆地奔出去,碰到师兄师弟也顾不上打招呼,一心奔往大师兄的揽月轩。
哪想大师兄刚被掌门传召了去,他只好到处寻找翠翠。往常,翠翠最喜欢爬到沉香院,跟一群女弟子嬉戏,大师兄将它揪回,关着,它总有办法溜出去。久而久之,大师兄也就随它去了,时时感叹自己捡了只奇怪的灵兽,别看翠翠平时只懂得‘吃喝玩乐’,关键时刻一点也不含糊,记得大师兄上一次遇袭,还是翠翠把他救了回来,还有上上次,师兄弟之间的比试,翠翠也没给大师兄丢脸,总之,翠翠算是一只尽责的灵兽,虽然行为怪异了些。
袁亥红着脸从沉香院出来,师姐师妹们说,翠翠今天没来这,那到底是去了哪儿呢?
袁亥也不懂自己为何心慌难耐,也许是鸟儿太过可爱,也许是它充满灵性,豆子般的眼里透着对他的依赖,不寻回它,心难安。
袁亥心急火燎地到处找,哪知他眼里那只动人的鸟儿已化成人形,跟着只一只乌龟和一只白虎跑到了禁地。
所谓禁地,就是掌门房里的密室,琉白也不懂玄武是怎样做到的,冲她眨眨眼,她就隐身了。哦,说起玄武,琉白想到了,玄武不就是上古四大神兽之一,小池却说只是重名而已,此玄武非彼玄武,眼前的这只乌龟,因为太过崇拜玄武大人,才给自己改了名。
琉白了然点头。
玄武愤懑地瞪着白虎,却也不好反驳,就算他咬定自个就是玄武大人,估计琉白也不会相信。的确,他现在的模样不大威风,等他恢复俊美的外表,再说不迟。
玄武白虎与琉白隐身之后,光明正大地从后窗翻进屋里,守门的两个小童,听到有响声,进屋察看,琉白紧张的连气都不敢喘,直到小童出去,才松了一口气,这就是做贼心虚的感觉。
其实,当初不是说好来借炼净壶的吗?为何现在要偷偷摸摸地来偷?
玄武感觉到有道怪怪的视线落在自个身上,抬眸一看,看见琉白正瞅着他,随即咧开龟嘴,冲她一笑,琉白被诡异的笑容惊到,立刻收回视线,她从未见过会笑的乌龟,所以实在感觉有些惊悚。
“小琉琉,你老盯着我做什么?”玄武套近乎地往琉白身边凑了凑,“是不是觉得我比白虎俊美多了?”
琉白干咳两声,呵呵一笑,“玄武,他叫池白,小名小池,不叫白虎,而且他是一只通人性的猫,不是一只老虎。”琉白觉得玄武对上古神兽过于崇拜,所以逮着谁就白虎朱雀的乱叫,若她还是一只小鸟的模样,玄武定会唤她一声朱雀。
既然误会已经铸成,那就一直误会下去好了,玄武想。反正那只……猫,不在意。
“小琉琉,我就喜欢喊他白虎,你就让我喊呗!”玄武挤眉弄眼,他自认为是抛媚眼。
琉白也就随他去了。
——臭乌龟,你说的办法是让我们偷窃?
白虎脑门上青筋乱跳,可惜被毛遮着看不到。
——这法子挺好的呀,悄悄地借去,用完之后再悄悄地送回,免得那个臭老头罗哩罗嗦。
玄武一点也不心虚。
白虎磨牙霍霍。
——谁说‘只要我想,璟山派掌门就会双手奉上的’!
玄武露齿一笑,如果乌龟有牙齿的话。
——莫急莫急,现在是特殊时期,前两天璟山派刚被盗过,就算现在我们‘借’走炼净壶,也没人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琉白瑟缩了一下,突然觉得玄武腹黑的很。
——我们诚心诚意地去借岂不是更好。
琉白搭话,然后惊愕地张开嘴,她怎么会密语传音?或许就像净魅说的,听着听着就会了。
——正常的法子行不通,璟山派掌门是出了名的老顽固,他把炼净壶看得比自个的老命还要重,你觉得他会借你吗?镇山之宝岂是说借就借的?
琉白撇撇嘴。
——明明就是你说的,他会双手奉上的。
玄武是自食其果,深刻体会到冲动是魔鬼这句话的含义,不就是说错句话吗,犯得着一直记在心里吗?
——其实,小琉琉,我那话还没说完呢。
琉白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其实,如果是以前的话,那老顽固绝对不敢吭半声(玄武大人开口,当然不敢违抗)但现在,小琉琉……
玄武可怜兮兮地注视着琉白,琉白被看得鸡皮疙瘩直冒。
——我是有苦衷的,小琉琉,你要体谅我。
白虎送他一个白眼。
——快说密室的入口在哪,没时间看你演戏。
玄武恢复正常的乌龟模样,慢悠悠地爬到一张书桌上,然后一只脚放进砚台旁边的凹陷处,不大不小,正好容纳玄武的一只脚。若是平常,琉白只会当书桌破损了一块,没想到另有玄机。只是不明白,为何一只龟脚能触发机关,而且是毫无悬念地触发了。
琉白当然不知道,当初守护炼净壶的封印就是玄武大人下的,说来也是机缘巧合,暂且不表。现在玄武亲自解封,完全没难度。
白虎看到床榻缓缓移开,石板上翻,露出一个不大不小,正容一人通过的入口,鄙视地看了玄武一眼,这么俗套的机关也亏他想得出来,真是给四大神兽丢脸。
玄武懂他的意思,暗哼一声,如此完美的机关,你以为你想得出来?
琉白率先进入洞口,白虎玄武紧跟而上,本以为会有条石阶之类的路,哪想脚一踩去,空落落的,琉白摔了个狗吃屎,白虎玄武亦是如此。
——呆女人,你难道不会看清楚再下去吗?啊!害得本大人……
琉白委屈。
——我又不是故意的,下面黑乎乎的,我怎么可能看得到~
白虎将怒火转向摔得四脚朝天的玄武,正欲爆吼,看到他死命挣扎也翻不过身的滑稽模样,笑喷了。
玄武又气又急。
——该死的,你笑什么!?快来帮我!
琉白不想笑的,真不想,可看到玄武肥嘟嘟的四肢乱划,脑袋缩进缩出,翻来覆去,就是翻不过身的样子,琉白也笑喷了。
玄武欲哭无泪,完了完了,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完美形象,彻底毁了!
笑归笑,比起幸灾乐祸的白虎,琉白还算比较仁慈的,她手指轻轻一戳,苦苦挣扎的玄武终于解脱。
——老子不干了!你们自己寻宝去!
玄武气冲冲地转身就走,琉白急忙将他拦住。
“别气,别气,我错了,真错了,我道歉,你别走啊。”密室的门已经合上,正常说话应该不会被发现。
玄武哼了一声,绕过琉白,继续前进。
琉白往后退一步,再次将他拦住。
“我代小池跟你道歉,玄武大人,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计较,这有损你的风度,你的气质,对不对?”琉白马屁拍得相当顺口,惹来白虎两道白眼,要他道歉?做梦也没可能。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玄武的心舒坦了点。
见玄武迟疑,琉白加足马力,继续拍,“玄武,拜托了,拜托了……你是一只好乌龟,好好乌龟,没有乌龟比更好了!真正的玄武大人也比不上你!真的,此话属实,全是我的心里话。”
琉白亮晶晶的双眼里闪烁着乞求的意味,玄武心软了,“好啦好啦,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怎样,走,别误了时辰。”
琉白在心里耶了一声,玄武既能打开密室入口,肯定不一般,当然不能让他溜了去。
玄武在前领路,按照正常乌龟的速度,很慢,极度慢!但玄武是脚不着地飘着的,还算速度。
琉白吊着心,小心翼翼地走过起起伏伏的石块,唯恐自个一不小心踩空,直接掉进黑不溜秋、深不见底地底。压根没想过,原来密室这般深,白虎见她吓得冷汗直流,好心开口,告诉她这是幻像,可就算如此,琉白还是无法安心。
她胆小,一向胆小。
除了吓人的石块路,一路上倒是安全的很,琉白暗叹他们运气好,哪知是玄武熟悉地形,特地避开危险机关,专挑安全的路走。
很快的,琉白就感到阵阵灵气扑面而来,使得她身心舒畅。
玄武见琉白微笑起来,好似很惬意,眸里滑过一丝不解,此地灵压极重,一般的妖、仙定会感到不适,而他与白虎是神兽,灵压对他们不起作用,但是琉白,他一眼就看出她是妖仙,且是个普普通通,灵力稀薄的妖仙,怎么看,怎么想,她的表现都不大对。
“玄武,你看着我做什么?”玄武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她想忽视都难。
“没事,只是……”玄武凑近,“越看你越漂亮,舍不得挪开眼。”
琉白无语,她又被乌龟调戏了。
白虎知道玄武的疑惑,但是他也无法解释,对于呆女人,不能按照正常思维来想。
此处,被一个强大的结界笼罩着,黑色的气息在结界顶端流转,然后倾泻而下,不停盘旋,玄武属黑色,这结界正是他当年亲手设下的。
此结界给了琉白一种祥和之感,虽然是黑色,却丝毫感不到邪恶的气息,反倒仙气浓郁的很。
结界之中,白雾茫茫,什么也看不清,但炼净壶定在此处。
(三十六)偷得炼净壶
玄武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强大的结界,半晌不语。
琉白耐不住性子,伸手欲触结界,却被白虎一下扑倒,“呆女人,你疯了吗?老实点待着!”
琉白蠕蠕嘴,一脸的不在乎,“我只想试试结界伤不伤人,总比我们愣在这好。”他们等得起,岳城的女子们等不起。
白虎扬起爪子,真想一爪将她拍晕,虎眸一瞪,“你去送死,本大人没意见,但是……”虎眸微微眯起,幽幽地说了句,“你懂得。”
懂,她当然懂!她翘辫子,他也会跟着死翘翘,好,她连‘送死’的权利都没有,这算不算悲催~
玄武姿势不变,眸色愈发深沉,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结界只有玄武能破,白虎见他迟疑,心有不好预感,“有问题?”
“嗯,有问题。”玄武淡淡地瞥了眼白虎,不轻不重地回答。
“什么问题?”紧张兮兮的琉白抢白,“结界破不了对吗?”
玄武摇头。
“能破?”
玄武点头。
琉白松了一口气,能破就行,“那赶紧破呀。”愣在这看风景吗?
“我忘记一件事。”话音一落,白虎锐利的眼神化作把把小刀射向玄武,玄武条件反射把脑袋缩进龟壳,闷闷的笑声从龟壳里飘出,传入白虎的耳里就成了心虚的笑。
“你忘记什么?”琉白紧张兮兮地瞅着玄武,脸蛋与龟壳只有一指之遥。
“额……”顿了顿,“没事没事。”玄武连道两声,“那个,我去破结界,早死早超生。”
早死早超生?什么意思?琉白不解。看着玄武伸出脑袋,迈着四肢朝结界靠近,眉眼间流露出惊奇之色。
“小池,他,他想做什么?”别告诉她一只冒充玄武大人的乌龟,能破结界?
“往后退,看着就好。”白虎不多言,跃到琉白的肩上,让她躲到石柱之后,琉白看看白虎,又看看玄武,仍是愣在原地。
白虎脸一沉,贴着她的耳朵吼:“呆女人,听到没有!你耳聋啊!”
琉白一抖,捂住耳朵,抱怨:“我听力好得很,你喊什么喊!”
“那就给本大人往后退,呆子!”
“可是玄武他……”结界很强大,一只乌龟怎么可能应付的了?这事儿比以卵击石更可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别小看那只笨乌龟,他也有难得开窍的时候。”凉飕飕的话语传入玄武的耳里,正要触碰到结界的他挪动身体,伸长脖子看向白虎,阴阳怪气的一笑,不紧不慢道:“一开始,我就想说,你的嗓音……真是比姑娘家还~甜!”
虎脸抽搐,虎毛直立,虎眸里的小寒刀瞬间进化为凌厉的闪电,狠狠地劈向玄武。
不论是寒刀还是闪电,玄武都已习惯,千万别小看他,万万年来,他就是在白虎‘无与伦比’的眼神下生存下来的,此时的他是刀、枪、不、入!龟壳,厚得很!
白虎粗喘着气,不停地告诉自己,冷静!冷静!拿到炼净壶再翻脸不迟!
琉白感到气氛不对,立刻躲到石柱之后,肩上的小池童鞋已经寒气直冒,再不听命行事恐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她。
时机掌握的刚刚好,琉白一站定,轰隆一声震耳欲聋,密室跟要塌了似得摇晃不定,琉白惊叫一声,死死地抱住眼前的石柱。
“我不要死!不要死啊!小池小池,啊……”
“小琉琉,你鬼叫什么?快走!”嘴里叼着一个瓶子的玄武大声吼。
“不要,不要,我害怕……”琉白整个人恨不得缩进柱子里,小脸惨白惨白。
“呆女人,相信本大人,没事的,快跑。”不知是不是琉白的错觉,此时的娃娃音变得特低沉,特有力,仿佛是个成年男子的声音,让她慌乱的心慢慢地平复下来。
“呆女人,本大人不想跟你一起死,快给我跑!”
果然,只是错觉而已。
跟着前面绿油油,格外醒目的身影,琉白抱头猛冲,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死就死,反正有小池陪着,一点也不亏!
若被白虎得知她的想法,估计会气得吐血。
剧烈的晃动影响到了整座璟山,璟山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塌陷,山下的村民以为山上的神仙发怒,惊慌逃窜!
璟山派掌门心急如焚冲回自己的厢房,哪知密室入口已经被封,瞬间明了,璟山派的镇山之宝十有**被盗,立即下密令追回宝物。
一张老脸已经无法用‘臭’字来形容。
‘啊’的一声尖叫划破天际,紧接着三道大小不一、形状不一的身影从天而降,华丽丽地落入了猪圈之中。
琉白白虎与猪圈结下了不解之缘,连带玄武也尝了一回猪粪的滋味。但现在不是回味的时候,璟山派发生如此重大之事,一时半会,恐怕没法善了。
一心前来借宝贝的琉白,怎么也没想到,借会成偷,且是偷得这般轰轰烈烈,人尽皆知!
这下,窃贼是当定了!欲哭无泪,悲愤呐悲愤~
玄武受不了猪粪奇怪的味道,念了个瞬间转移咒,连带白虎琉白齐齐到了百里之外,看到有湖,双眼放光,立即跳进湖里游泳,臭,身上真是太臭了,臭到无法忍受!
琉白也想下去洗洗,但,有雄性在,还是忍忍的好。
白虎天不怕,地不怕,独怕水,他宁愿忍受恶臭,也不愿跳进湖里清洗!玄武哪愿忍受臭气轰轰的他们,直接喷出一水柱,将他俩淋成落汤鸡,倒也不那么臭了!但白虎的脸呀,却是奇臭无比。
几个时辰之后,琉白白虎玄武晃荡在荒郊野外,月光凉凉,微风习习,萤火虫飞飞,景色倒也怡人,琉白却没心情看风景,她现在一心想奔回岳城,用炼净壶救城里女子,还有……见见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净魅相公。
“玄武,你再使个瞬间转移咒,我们就到了,为什么一定要步行!?”不死心的琉白第十三次问。
“我呀,已经百年不曾踏入人界了,好不容易来走一遭,当然要慢、慢走。”玄武耐着性子,第十三次回答,对于姑娘家,他向来有用不完的耐心。
“岳城的姑娘在等着我们救命,你想看风景什么时候都可以,偏偏选现在,你,你真是…”琉白急得语塞,面对优哉游哉的乌龟,难听的话愣是说不出来。脑子里突然蹦出‘乌龟王八蛋’几字,琉白忍不住大笑起来,她想,她是气疯了!
其实,她也会使瞬间转移咒,但不懂为何,一到人界,本就不怎么充沛的灵力更为薄弱,像难度不高不低的瞬间转移咒,难使难使啊!
“小琉琉,时机未到,你莫急莫急,急过头了会变丑的。”玄武在一旁说着风凉话,听得琉白只想敲碎他的龟壳。
——玄武,你早就知道破坏结界会引发地动山摇的后果对不对?
沉默不响的白虎,对玄武使着密语传音。
玄武心虚,也不好否认。
——一半一半。
白虎咬牙切齿。
——说实话!你为何会出现在璟山派?‘好心’帮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白虎太了解他,别看他整日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其实说白了就是没心没肺,要想让他出手帮忙,比天下红雨还难。一开始,白虎真以为琉白的‘美人计’起了作用,后来想想,玄武的眼光是出了名的挑剔,若不是貌若天仙,姿色一流的女子,他压根没有调戏的**,像琉白这珠小野花,根本入不了他的眼。那么,到底为何帮忙?
——别告诉本大人,是因为和本大人万万年的交情,本大人跟你可没什么交情。
——哎呀,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没劲,真是没劲。
——快说!
——好好,也没啥特殊的原因,你可记得天帝当初罚我下凡之事?
白虎点头。
——唉,一言难尽啊。
——那就长话短说。
——想当年,我无辜被罚下凡,本该投入穷苦人家,长大之后再被卖入清当小倌,受尽女子的欺凌。
说到这,豆大的龟眸里划过了愤恨之色,傻子也想得到,如此龌龊的主意肯定是天帝想出来的,那个高高在上的家伙,瞧着像个翩翩君子,实际上就是个小肚鸡肠,眼里容不得一粒沙的小气鬼,不就是不小心‘碰’到天后的小手,不小心喝醉酒跑到瑶池,看到天后沐浴的影子吗?犯得着这么嫉恨吗?
——我也不懂哪里出了差错,反正我奄奄一息落到璟山上,然后被璟山派的大弟子所救,莫名其妙地解下一段缘,我必须报答他的救命之恩,而且……
玄武的尾音拖得老长,充分表达他的不满之情。
——不知着了什么魔,不论如何我也无法逃出璟山派,愣是被困了几百年,后来才发现是璟山派的结界使得坏,再后来得知,其实璟山派的结界由炼净壶支撑,想来好笑,当年我的无意之举,给炼净壶下了结界,想不到将自己给困着了。
——到底是炼净壶困住你,还是你自己所设的结界困住你?
白虎听得糊涂,问道。
——差不多,因为我设下的结界,害得自己无法接近炼净壶。那时,我无法破除自己的结界,说是需要一个契机,然后你们来了,我知道机会来了,当然不会放过!一举两得不是吗?你们得到炼净壶,而我,也顺利逃出那个牢笼。
白虎不语,虎眸幽光闪过,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琉白的再三要求下,玄武终于提速,所谓提速就是使着飞行之术,在夜空中与鸟儿并肩飞行,一只乌龟,一只‘猫咪’加一个‘人’,在半空中飘啊飘,好在此处荒凉,无凡人经过,否则定是半夜惊魂。
玄武退让到此,琉白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淡定地御风而行
(三十七)借酒消愁
另一边,净魅堂而皇之地住进避月山庄,且是冠着神医的称号,在月泺淼未‘清醒’之前,他会一直住下去。
神医这个称号还是好使的,琉白给他的压制媚煞的丹药,也可以一派自然地发放下去,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月泺淼不愿醒来。
想起姐姐的托付,净魅丝毫不敢懈怠,日日往月泺淼的房中去,月泺淼的房间除了净魅和管家——风清,谁也去不得。那儿已经成了一处禁地。每日,都有许多的亲属前来探望,皆被风清拒绝在外,净魅看多了那些表面上看似担心非常,其实幸灾乐祸的亲属们,心里反感不已,直接抛出一句:月泺淼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叨唠。
接下来,便无人再来避月山庄,真有不死心的不识相者,也被此借口拦之在外。
净魅的耳根子清静许多,心情也舒畅了些,看着月泺淼略带病态的俊脸,好像也没那般碍眼。
月泺淼专心致志地跟自己下棋,净魅上前就把棋盘捣乱,捣乱之后,一点也不觉得有何不妥,悠哉地倒茶品茶。奇怪的是,月泺淼也不恼,夺过净魅手中的杯子,毫不避讳地喝着已被品过的茶。
“你……我喝过了!”净魅想夺回自个的杯子,却被月泺淼闪身避过,“今日的茶,味道特别的好。”声音拖得老长,唇角勾起,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净魅心下怪异,月泺淼总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却说不出个所以然。他也懒得再跟去争夺杯子,脸一摆,道:“你到底要昏迷到何时?!”
月泺淼优雅地坐下,摆弄着杯子,“我说过,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们之间的交易就达成了。”
眉角抽搐,净魅压下揍人的冲动,强装镇定,“不可能,我绝不会跟姐姐分开!”
“一年而已。”
“你也知道是一年!”一年,何其漫长。
“你不答应,我也没办法,你只能让你的姐姐失望了,那些可怜的女子,只得等死。”用无辜的语气说着攸关生死的话语,月泺淼面不改色,笑容仍挂在嘴边。
“你……换个条件!”
“没得商量。”
“月、泺、淼!”
“我困倦了。”慵懒地打个哈气,眯起目光逐渐涣散的眸子,走向床榻,惬意地躺下,盖上薄被,半眯着的眼似睡非睡。
净魅愤愤地走到床榻旁,恨恨地瞪着他,双手紧握成拳,很想,真的很想掐死眼前的家伙。
本是眯着的眼,突然睁开,有那么一小会,净魅愣住,这双灿若星辰的眸子,似乎在哪见过。
两两相对,气氛有些怪怪的,净魅皱眉,疑惑地问:“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眸子再次眯起,月泺淼翻身,睡去了。
净魅不满,却也只能无可奈何的离去。
想起月泺淼所谓的交易,他就一个头两个大,那日他匆匆赶到避月山庄,答应交易。哪想,月泺淼的条件是,只要他在避月山庄待上一年,其他一切好说。若能与姐姐一起,这也算不上什么,但问题是不能,他怎愿与姐姐分开。就这样,合作之事一拖再拖。
净魅想不明白,月泺淼提出此条件的目的为何?可惜无人替他解惑。
一出房门,一张俏生生的小脸便闯入净魅的瞳孔,净魅怔了一小会,绕过来人,面无表情地继续走。
雅儿咬唇,幽幽地看着那远去的挺拔身影,跺跺脚,奔上前去。
“净魅!你站住!”雅儿娇喝一声,净魅却是置若罔闻。
鼻尖一酸,雅儿将眼泪逼回心底,告诉自己不能这么没骨气,流泪是懦弱的表现,一哭他便会更加讨厌。
“我有话跟你说!”不顾形象地提起裙摆,跟只小鹿似得啪啪往前冲。
净魅不想见到她,她的出现代表着麻烦,他也没心思与她周旋。
雅儿好不容易跑到净魅身前,却看到一张冷冰冰的俊脸,心里不好受,压下心底的酸涩感,勉强地露出笑脸,“你逃什么逃,我又不会吃了你。”
“有话快说。”净魅不耐烦。
“药已经发放下去,吃了药的姑娘们,也好了许多,你的药是从哪来的?”
“不关你的事,你只管去做,其他不要多问。”一字一句跟冰豆似得蹦出口中,不带一丝感□彩。
秀眉紧蹙,纤细的手指绞着群衣,泪光闪闪的圆眸瞪得大大的,“你,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净魅不语,什么讨厌不讨厌,他只是嫌烦而已。
“你不说话,是不是承认了?”一想到净魅厌恶于她,心就像被针扎似得痛,两行清泪顺着白嫩的脸颊滑落。
净魅别过眼,显得无动于衷。
雅儿不甘地抓紧净魅的手臂,声声逼人,“你说,我到底哪里让你讨厌!你说啊!”看着渐渐紧绷的侧脸,拔高的声音突而软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别生气,我一定改,我改好不好?你不要讨厌我,不要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