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都起来!”她可以趁着正在气头上,干脆离开,却见不得她们哀声下跪,阻她离去,说到底,她还是心软的。
“你答应我们不走,我们就起来。”一女子悲悲戚戚地轻喃。
琉白叹气,好笑地问道:“威胁我吗?”
“小女子不敢,只是逼不得已。”
好一个逼不得已!琉白也理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唯一的感觉便是无奈。见义勇为,揽上一堆麻烦,自讨苦吃不说,还吃力不讨好,她是傻了疯了癫了才会答应除什么色魔!甚至忘记了兽苑之内千千万万条生命在等着她拯救。
眸色一变再变,在众女子屏息的等待中,琉白终于开口:“算了,此事到此为止,我与白公子有事相商,你们回房休息。”
众女子面露喜色,连连感谢,起身离去。
雅儿回头,看了琉白一眼,琉白侧过脸,视而不见。
白虎早就料到琉白不会轻易离开,一开始就紧闭嘴巴不搭话,就算他想走,重责任的琉白气过之后也不会答应,反正结果都一样,劝与不劝没有区别。
一直静看好戏的玄武唉声叹气,埋怨琉白破坏好戏,但来日方长,好戏总会上演。
(四十一)开始行动
待人散尽,琉白看向悠然自得品茶的白虎,白虎亦抬眸看她,似笑非笑。琉白本想跟他商量色魔之事,但一看到那怪怪的笑颜,心里就浮现出火辣辣的画面,面色突红,万分懊恼昨晚为何要喝酒,她与一般女子相同,总想把最美好的初夜留给自己未来的丈夫,可是上天总喜欢捉弄她,非得让她活得跌宕起伏才肯罢休。
从羞涩到纠结再到面如死寂,白虎看得皱起剑眉,一开始便是如此,他看不惯琉白要死不活的模样,沉寂万年的心总会因为她所流露出的难过之色而微动。
“呆……咳,琉白。”呆女人叫习惯了,一时间改不过来,白虎顿了顿,继而道:“你还发什么呆,不是说要去救人吗?”
琉白歉意一笑,“我走神了,不好意思,我们现在马上去。”深呼吸一口气,收拾好自己杂乱的心情。暗自思量,处理完色魔后,再与白虎分道扬镳,昨晚之事就当是一场春-梦,对!就是这样。
“我需要炼净壶。”白虎故意道,他知道炼净壶在乌龟玄武那儿,但现在他必须装装糊涂。
琉白一怔,一到岳城她就傻乎乎地赶到避月山庄欲见净魅,把炼净壶忘得一干二净,她记得是玄武拿得炼净壶,那么,玄武呢?
脸色愈发苍白,白虎暗笑,他早知道琉白会有这反应,昨晚她也没交代一声,把他和玄武丢下,风风火火地跑了,现在报应来了。
“那个……”琉白心虚地看着白虎,“你等一下,我去拿炼净壶。”说着,拔腿就往门外跑,不管玄武躲在哪儿逍遥,她也非得把他揪出来不可。刚跑出大堂,白虎的一句话使她硬生生地停下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白虎说:你不知道玄武在哪,但我知道。
琉白瞪着双眸,见鬼似得盯着他,“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现在去找玄武。”白虎绕过她,大步迈离,琉白紧跟而上,嘟囔着白虎为啥要走这么快,难道不知道腿长腿短存在速度上的区别吗?
一路跟随白虎走出药铺,完全没有注意到拐角处脸色极难看的净魅。
玄武隐身在大街上逛着,听到不少关于色魔的消息,据说两天前,一个小姑娘又被色魔糟蹋了,并且用姑娘的血在墙上写着拦我者死!
色魔一向不杀人,这次却破例,明摆着在向琉白挑衅,而琉白懵懵懂懂毫不知情。
岳城更加冷清,就算是嫁了人的姑娘也害怕地不敢出门,玄武大呼没趣,满大街都是男的,连个美人都没有,实在影响他美好的心情。但,或许也没想象中的那般无趣。
眯着豆大的龟眼,看着一身着墨色长袍的清俊男子,男子从客栈里匆匆出来,本身没什么特别,但他一出现,玄武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血腥味中还混着一股奇怪的香味,据他对春药的了解,这味道**不离十就是春药。
老天爷也太眷顾他,一出门就碰到闻之变色的色魔,莫非是看他太闲,给他找点乐子?也罢,反正闷着也是闷着,还不如活动活动筋骨,玄武想着,龟眼一眯,精光滑过,迈动四肢,大大咧咧地走在那男子身后,肉眼反正看不穿隐身之术,所以才能这般肆无忌惮。
白虎越走越快,琉白从快走到小跑,累得气喘吁吁,很多次都想开口让他慢些,又憋回心里。
面色如常却笑意满目,白虎就是故意的,明知道琉白跟不上,也不愿放慢速度,在他是‘小猫’的时候,琉白可没少折腾他,不小小报复一下,心里怎会舒坦?
从甬道边走过,白虎脚步顿了顿,往后退两步,看向甬道的另一边,琉白见他停下,心里大喜,想着:原来还是有点良心的,知道她累,等等她。兴奋还没维持一会会,白虎就快步走进甬道,琉白拔腿跑去,甬道里却没了白虎的身影。琉白一急,穿过甬道,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没有一个是白虎。
琉白又气又愤,白费一番功夫,还是跟丢了!
其实白虎不是故意的,他刚才无意中看到一闪而过玄武的身影,来不及多想便跟上,玄武使了隐身术,别人看不到,但他可以,为了不让他人感到怪异,也同样使了隐身术,走在玄武身旁,琉白之所以找不到,是因为她看不到。
白虎还未靠近,玄武就感到了他的气息,所以一点也不惊讶,淡定地跟着。
——他有问题。
白虎瞥了眼行色匆匆的男子,肯定道。
——你也发现了?
玄武问着没内涵的问题,龟眸里没有一丝惊愕之色。
——诶,白虎,你是怎么恢复人形的?我一直很好奇呢,才短短一夜……老实交代,你和小琉琉做了什么?
——与你何干。
白虎斜眼看他,不冷不热道。
玄武扼腕,如果他现在有手的话,万万年来,这家伙的个性一点没变,还是一样不懂情趣,不懂乐趣,令他……实在很想撕碎那张冷冰冰、僵硬地跟个死尸似得臭脸!
玄武不知道,只有遇上琉白,白虎才会变脸,更不知道,白虎早已将琉白吃干抹净。若是知道,估计会惊晕过去。
——把炼净壶给我,色魔你来处理。
——你确定?
玄武眼神怪异。
——多此一问,拿来!
白虎伸出手。
——好,反正你也知道后果如何,我也就不多言了,反正啊,好心没好报,到时候可别指望我帮你。
玄武交出炼净壶,说出一番只有他们能听懂的话。
白虎接过炼净壶,眉眼一挑,狂妄的话脱口而出,“本大人从未怕过谁!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讨厌鬼。”
玄武看了他一眼,想笑却笑不出。
——好,如果只是一个小小的讨厌鬼。
特意咬重小小二字,听起来阴阳怪气。
白虎懒得跟他乱扯,心念一动,瞬间消失,千里传音,威胁的话语传入玄武耳里。
——色魔一事就交给你,岳城若再有女子出事,你就祈祷你的龟壳硬如铁,否则……
玄武抖了抖,不用听也知道没好话,该死的,仗着自个恢复原身就来欺负仍是乌龟形态的他,万万年的兄弟白当了,真是白当了!
龟眸瞪大了一点点,努力表达自己的气愤之情。心里虽有不甘,但还是得乖乖听命行事,他了解白虎,这家伙一意孤行,自私霸道,自认为有理之事,便毫不顾虑后果地去做,管他天帝还是天后,惹到他,后果不是惨,而是绝对的惨!好在天帝聪明,派白虎做事,懂得适可而止,不敢过分。而天后……自求多福~
玄武跟他当了那么那么多年的兄弟,明知白虎不好惹,却还是喜欢逗弄他,因为每次让白虎变脸,他都非常有成就感,这种感觉从别处是得不来的,所以只要白虎变脸,被揍一回也是值得的。
(四十二)被抓
琉白唉声叹气地回到药铺,远远地就看到净魅如石像般傻傻地站着自个厢房门口,看到琉白,空洞的眸子才有一丝波动。
琉白愣住,克制着转身逃跑的**,僵着笑脸朝净魅走去,因为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净魅痴痴地盯着琉白的脸,抿着唇,欲言又止。琉白亦是不知如何开口,难道要她说,嘿,净魅,对不起,我红杏出墙了,虽然不是故意的,但请你原谅,我其实喜欢的是你。
或许这种解释在把贞洁无视的现代还能行得通,现在……她实在没把握。
相互凝视了半晌,琉白受不了压抑的气氛,撇过眼眸,微微往后退了退,净魅仿佛如梦初醒,将琉白狠狠地拥进怀里,不停地呢喃:“姐姐,姐姐,姐姐……”
悲戚的低沉嗓音听得琉白一阵心酸,眼眶泛红,不自觉地反搂住净魅,谁能告诉她,她该如何是好?
“姐姐,我没用,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不要生气,我一定会让月泺淼答应合作的,姐姐求求你,求求你不要用疏离的眼神看着我,我会很难过。”净魅单纯地以为是因为自己没能说服月泺淼,所以琉白才会对他如此冷淡。
琉白强忍着流泪的**,心里想着:既然你如此在乎我,为何要与雅儿纠缠不清?你的在乎,你的难过是真情流露,还是演戏?呵,我又有何资格去责怪于你,错得不仅仅是你。
琉白的沉默,更让净魅心慌,稍稍松开一些,双眸盯着琉白,见她眼里含泪,心里扯痛了一下,却也是愉悦的,姐姐为他而哭,那也是在乎他的。
琉白,跟他说清楚,不管结果如何,总比愈见不敢见,见了又万分纠结,相互折磨来得好。
不行,琉白,说了便什么也不是了!你会失去他的,不能这样!不可以!
两种声音在心里反复争吵,琉白秀眉紧蹙,脸色越发惨白,羸弱的身子仿佛随时会倒下。
看着净魅焦急而又如宝石般澄澈的眼,内疚之感铺天盖地的涌来。这般单纯之人,怎会背叛于她,口口声声都是姐姐,那双透亮的眸子里尽是她的身影,就算看到他与雅儿相拥,又能代表什么,琉白啊琉白,你的心当真是狭隘!连一丝信任都不愿给他,又有何脸面说喜欢。
心,沉重地喘不过气,琉白蠕了蠕唇,欲说些什么,却是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下。唯一的印象便是净魅那张又惊又急的脸,与声声拔高,心急如焚的呼唤。
姐姐,姐姐——
白虎回到药铺,看到几个女子端水端药冲冲往琉白房里去,一问才知道原来是琉白病倒了。白虎疑惑,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一转眼就病了?揣着疑惑走到琉白厢房门口,正欲进去,却被一女子拦住。
“白公子,琉姐有他相公陪着,你莫要担心,大夫说琉姐只是气血虚,无大碍的。”
白虎听后,表情无任何变化,转身离去,而心里却在想着,相公?净魅?琉白那呆女人还是没能逃过美男关!可是……蓝眸一眯,笑得阴森森。
琉白幽幽转醒,看到净魅紧握着她的手,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唯恐她会消失似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被在乎的感觉真是很幸福。
净魅见她醒来,如释重负,“姐姐,你还有没有不舒服?来,先把药喝了,大夫说了,包管药到病除。”端起桌上的药,递到琉白面前,琉白见那药黑乎乎的跟墨汁似的,反感不已,连连摇头,“不喝不喝,我没病为何要吃药,那是庸医!”
净魅偷笑,原来姐姐怕喝药。
“这药不苦的,真的!”说着,自己先喝一口,面不改色,好似在喝水。
琉白怀疑地瞅着他,“真的?我不信。”中药哪有不苦的,越是黑越是粘稠的药定越苦,骗不了她。
见琉白一脸戒备,净魅无奈,本以为姐姐会上当,看来是他想简单了。不过这药非得喝下去不可。
“姐姐,你看这是什么?”净魅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裹,打开一看是一颗颗麦芽糖,琉白心动,她已经好久没吃到麦芽糖了,净魅怎么知道她喜欢吃?
琉白的微表情全被净魅收入眼底,再接再厉,“只要把药喝了,吃多少麦芽糖都可以,还有香喷喷的醉鸡,姐姐不是一直想吃吗?我刚才去买来了哦。”撕开油纸,桌上的醉鸡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勾起琉白满腹的馋虫,死死地盯着醉鸡,双眸发亮,咽着口水。
“只要喝完药,麦芽糖和醉鸡全给姐姐,好不好?”
琉白幽怨地瞪了净魅一眼,这家伙居然敢诱惑她,明知道她经不起诱惑,还戳她软肋,该打!实在是该打!
“如果姐姐不想吃,那我只好送给别人了!”净魅拿起醉鸡就往门口走去,琉白一急,大喊一声:“站住!”
背对着她的净魅扬起一抹得逞的笑,他就知道食物诱惑这招管用!
“你,你过来。”
净魅敛去笑意,扭过头,故意以不解的眼神看着琉白。
琉白纠结,终还是松了口,“好啦好啦,你把醉鸡和麦芽糖给我,我喝药!”反正眼一闭,鼻一捏,以最快的速度灌下去,苦就苦一会。有麦芽糖和醉鸡在,她忍!
琉白一脸豁出去的模样,仿佛手里端着是不是药,而是一颗定时炸弹,然后深呼一口气,嘴一张,咕噜咕噜把药往嘴里倒,下一刻,哀嚎声响起:“净魅,该死的你骗我!”哪是不苦,是苦的无与伦比,根本无法用言语表达!
净魅心虚,赶忙塞给她一颗麦芽糖,哀嚎声停止,幽怨的眼神如影随形。
刚咽下糖果,正准备讨第二颗,门外传来一女子焦急的声音:“琉姐琉姐,出大事了!”
琉白欲下床,却被净魅拦着,“姐姐,我去看看,你躺着休息。”
或许是净魅的眼神太过认真,琉白不自觉地点头了。
净魅一打开门,雅儿先是一愣,随即问道:“琉姐呢?”
“她在休息,有何事?”净魅板着张脸,不冷不热的问,视线始终落在雅儿身后,不愿看她一眼。
眸色一黯,雅儿道:“色魔被抓着了,就在城郊。”
“真的?!”窝在床榻上的琉白风似地飞了出来,那叫一个激动,“我们赶快去!我要把色魔大卸八块替岳城女子报仇!”
净魅反对,“你身子虚,我去就好了,我帮你把色魔揪回来,到时候想杀想刮随你便。”杀人在他眼里跟喝水吃饭一样方便,琉白想:净魅太过单纯,根本不了解何谓杀人。
琉白摇头,“还是我亲自前去,这一刻我等了很久,连做梦都恨不得将他给阉了!我倒要见识见识他有何厉害之处!”小脸满是愤恨之色,一心要冲去K人的她完全忽视了净魅怪异的表情,与雅儿羞红的脸。
阉这个字眼,实在有伤大雅,有伤大雅啊~
待琉白与净魅赶到城郊,那里已经被老百姓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手拿棍子的,捧着烂白菜臭鸡蛋,扛着锄头的比比皆是,还有一些胆大的女子从家里带来三尺白绫,本来是用来上吊的,现在准备拿来勒死色魔。
琉白被眼前壮观的景象,一惊再惊,最后归于蛋定,扯扯净魅的衣袖,低声道:“我们要怎么进去?”总不能用暴力把老百姓全推到一边,现在大家正在气头上,激动之下保不准会干出砍人之事。
“我有个好主意。”净魅神神秘秘道。
“什么?”亮晶晶的双眼盯着他。
净魅露齿一笑,缓缓吐出三个字:“飞过去。”
琉白脸一沉,真想拍飞他,“我又不会轻功!你总不能让我使法术?”
净魅撇撇嘴,“有什么关系,反正大家只当你是修仙之人,不会当你是神仙下凡的。”
琉白无语,神仙还好,怕只怕把她当妖怪看。
见琉白一脸纠结,净魅也不再逗弄她,握住她的小手,柔声道:“我带你过去。”
琉白啊了一声,正想说你也不会轻功,怎么带我过去?转眼间,自个已经被净魅搂在怀里,极其潇洒地飞掠过老百姓的头颅之上,稳稳地落在正中央。
议论声四起,大多说琉白是女菩萨,好人之类的,但也因净魅搂着她的关系,一些女子嫉妒而诽谤,什么女菩萨,说不定是妖怪!
人心呐,实在叵测!
白虎幻化成平凡的模样,冷冽地站在狼狈倒在地上的男子身旁,散乱的发遮着脸,看不清他的模样,琉白看了白虎一眼,总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到过,忽然一丝蓝光从那冰冷的眸子里一闪而过,被她捕捉个正着,琉白咦了一声,又哦了一声,满目了然。
净魅疑惑,“姐姐,你咦什么?哦什么?”
琉白嘿嘿一笑,“你不懂的,你不懂的。”
净魅皱眉。
琉白眼神怪怪地瞅着白虎,这家伙终于听劝,把自个惊人的脸蛋遮起来了,也对,否则又要引起混乱了。但是,侧头看向净魅,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你先回药铺。”
“为什么?”
“难道你想被一群母老虎拆入腹中吗?”
“啊?”
“啊什么啊,快回去,你的俊脸已经引起公愤了。”
“可是……”
“我是姐姐,你必须听我的,不得上诉!”
“我要保护……”我的娘子。
“我像是需要保护的人吗?”
净魅想说像,但被琉白威胁的眼神逼了回去,“好。”无奈之下,灰溜溜地走了,走之前,还留下一句:“姐姐,你要小心。”
琉白胡乱点头。
(四十三)假色魔
“大侠,请你把这色魔交与我们处置,他害了那么多的姑娘,我们绝不放过他!”一百姓激动地喊道,挥着棍子就想打过去。
琉白眼疾手快拦住他,“冷静一点,切勿乱了方寸,色魔虽该死,但不能动用私刑,否则会连累了你们自己,最好的办法便是将他交给官府处理,想必知府大人不会轻饶之!”琉白当然想亲手将色魔大卸八块,为受害者报仇,但冷静思考之后,觉得此法万万不妥,切忌不能知法犯法!知府虽是中看不中用,但也还是有点用处的。
此话一出,有人反对,也有人沉默。
“不行,老夫今天要亲手宰了这丧尽天良的混蛋!我的闺女才十五岁呐!她有什么错,为何要死得如此悲惨~是他!全是他!我的闺女命丧他手,我要杀了他!杀了他!”白发老者怒了眼,伤透了心,浑身因过度激动而颤抖,打在昏迷色魔身上的拳头也是有气无力。
琉白任他发泄,也不阻止,心里微疼,白发人送黑发人,乃是最悲哀之事。
眼眶泛酸,眨眨眼,硬是将眼泪逼回心里,双拳紧握,如刀的目光狠狠地刺向色魔,势必让他得到最残酷的惩罚。
“老人家,请节哀。”琉白扶起他,柔声道,“你放心,官府一定会还大家一个公道的。”
老者失声痛哭,由两个百姓扶走。
琉白与白虎对视一眼,还有一只隐身的乌龟——玄武大人。
玄武眸色复杂地看着琉白,密语传音。
——此色魔是假的。
琉白一愣,脱口而出,“什么?”
——我一路跟踪而来,色魔发现了我的踪迹,一转眼便失了踪影,后来一紫发男子出现,极其怪异地看了我一眼,阴森一笑,突然狂风四起,待我看清,紫发男子已经不见,而地上多了他,假色魔。我还未缓过神,老百姓便纷纷涌来,他们认定地上之人就是色魔!也是同时,白虎来了。
——他们凭什么认定地上的男子是色魔?
琉白问。
——据说最后一个受害者死前用自己的鲜血,画下了一朵桃花,官府以此为线索,跟所有的受害女子录了口供,有几个女子隐约记得色魔背后有个桃花印记,而这个倒霉蛋,替死鬼背上正好有,就以假乱真了。
琉白沉默一小会,又问——他们怎知色魔会在此出现。
——是月泺淼。(白虎接话)
——月泺淼接到密报,色魔将会在城郊处出现,而老百姓只要在半个时辰后赶到赶到此处,必能生擒色魔。想必都是月泺淼安排好的,可惜他也没料到色魔会被人李代桃僵。
——玄武,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当然是白虎告诉我的。
琉白看向白虎,白虎缓缓道——我是收到小厮送来的书信,说是要交给净魅,但那时他在你的房中,我便接下了。等我赶来,已是这副场景。
原来如此,琉白似乎明白了,但又好像不大对劲,却说不出哪里不对,心里缠绕着个问号,很不舒服,秀眉不自觉地皱起。
——为今之计,平息众怒才是上策,先把假色魔送进官府,接下来,解媚煞!
白虎一语说中琉白的心思,同意点头。
回到城里,琉白见到了传闻中的月泺淼,不得不承认,他乃是一位翩翩佳公子,凡人中的翘楚,怪不得岳城女子为他癫狂。只是,他不是‘病’了吗?现在出现在衙门门口,是何意思?
月泺淼勾唇浅笑,款步而来,声音清越好听,“想必你就是净魅口中的琉姑娘。”
“你认得我?”琉白条件反射地问。
“听净魅提起过。”
琉白也笑,礼貌之笑,“久闻月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说点好听话,总没错,她还未搞清楚对方的来意,还是谨慎些为好。
“琉姑娘藐赞了,在下此次前来是助你一臂之力,如今色魔已抓,岳城安宁,在下也该告辞了。”
“不知月公子的消息从何而来?”琉白一直为此疑惑,从月泺淼受伤,避月山庄闭门调查刺客,不愿与她合作,到现在亲自前来,告知色魔下落,轻易抓到色魔,当然是假色魔,这一切似乎有些不对劲。
月泺淼装受伤是不想合作,那又是什么改变了他的心意。
淡然的眸子掠过沉默的白虎,再落到琉白身上,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如风,“此乃避月山庄之秘密,望琉姑娘见谅,在下不能相告。”
“既然如此,也不好勉强,但还是谢谢你为岳城百姓做的一切。”琉白露出感激之笑,隐藏在眸子深处的幽光无人察觉,她估计月泺淼也不知情,色魔是假的事实,色魔能摆脱玄武那只了不起的乌龟,那定是凡人对付不了角色,避月山庄再厉害,也还是置身事外的好。
“
那么,在下告辞。”月泺淼作揖,转身欲走,后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净公子已经答应在避月山庄小住一年,他已经告知于你了。”
小住,一年?应该是长住了好,净魅那家伙怎么都没提起过?
琉白皱眉,回神之际,月泺淼已跨上马,飞驰而去。
该死的臭净魅,不是说好要等她回去的吗?怎么莫名其妙跑到避月山庄去了?
“呆女人,你发什么呆!?还不快走!”白虎大步迈离,发现琉白仍愣在原地,语气不善地冲他喊。
琉白撇撇嘴跟上,也好,她与净魅之间的事,等处理完媚煞再说不迟。
知府一声令下,受害的女子全部积聚到琉白指定好的空地,这里是岳城举行重大仪式的地方,地方宽敞,能够容纳下不少人。
玄武将炼净壶交给白虎,白虎面不改色地走到高台上,站在台下的琉白抬头望着他,心神不宁。
玄武看出她面色有异,密语传音。
——小琉琉,炼净壶开封必会引来璟山派的道士,那时你该如何处理?
琉白看他一眼,蹦出一句,“反正你也有份,有你的龟壳挡着,我不怕。”认定玄武不是一只平凡的乌龟,琉白也没那么担心。
玄武郁卒,这到底是在贬他还是夸他?好,他向来不与女子计较。
——白虎有没告诉你使用炼净壶的后果?
“有啊,我都懂。”不能扰乱六界的秩序,生死有命,但只是解个毒而已,应该没什么大不了。
见琉白一脸坦然,玄武也不再说什么,眼神复杂地看向高台上翩翩欲仙的白虎,只听到声声晦涩的咒语从他口中传出,属于白虎的灵力幻化成条条透明的细线,缠绕着漂浮在半空的炼净壶,炼净壶发出道道金光,最后归于平静。
封印,已解!
当然,凡人看不到白虎所做的一切,他使了障眼法,凡人看到的就是一平凡的男子在唧唧歪歪地念着所谓的咒语,召唤净化之雨来洗净她们身上的污秽。
炼净壶稳稳当当地落到白虎掌中,当初看似不起眼的小瓶子已经起了变化,变得更加精致漂亮,散发着道道仙气。
蓝眸凝视着炼净壶,只见一滴透明的水滴从壶口缓缓飘出,直至半空,看不见的力量涌向水滴,头一抬,从蓝眸中射出一道蓝光,快速包围水滴,紧接着,伴着蓝光,水滴四处分溅,一场凡人眼中的净化之雨就此开始。
人人面露喜色,张开双臂,仰起头颅,欣喜地接受着雨水的洗涤。
琉白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媚毒已解,压力减轻不少,感激地目光落在白虎身上,白虎视而不见,隐身离去。
琉白一怔,问:“他去哪儿?”
玄武晃着脑袋,幽幽道。
——谁知道。只不过……(豆大的鬼眸里闪烁着琉白看不懂的光芒)—小琉琉,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当然啦!我一定会亲手将混蛋色魔绳之于法!”小脸神采奕奕,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玄武差点惊倒,瞪大豆眼见鬼似的看着琉白。
——你,你!什么色魔,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琉白疑惑地看着急得跳脚的乌龟,呐呐地问:“什么什么?”
玄武见她如此迷茫,这才确定原来她一点都不知情!很想捶胸顿足发泄一番,可惜如今形态不允许。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小琉琉,一旦使用炼净壶会引来鬼界那群打不死的讨厌鬼,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呃……引来后会怎样?”不安的情绪渐渐扩大,琉白小心翼翼地问。
——中了媚毒的岳城女子,本该受尽折磨而死,白虎却动用炼净壶救了她们,鬼界收不到鬼魂,肯定会到人界一探究竟,鬼王那个臭东西,绝不会轻易绕过我们!这还是其次,重点是,当年观音菩萨有言在先,若不是灭顶之祸,不得擅用炼净壶,如今……我也无法预料后果。
琉白脸色煞白,脑子一片空白,无法言语。
久久。
“你,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阻止我们偷炼净壶?为什么不阻止白虎动用炼净壶?你……我们该怎么办?”琉白瘫软在地,眸子里尽是恐惧。
玄武苦笑,若能阻止白虎,他就不是玄武了。那个固执的家伙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他也无奈!
娘亲,兽苑里的老老小小还在等着她,五彩灵石还未找到,怎么办?怎么办……
“玄武,我们逃好不好?越远越好。”
——你以为逃得过吗?怕只怕已经惊扰仙界。
“仙界……”琉白惊得跳起,语无伦次,“不行!不可以的,仙界,不能惊动,你骗我!骗我……什么仙界,仙界……”
惊动仙界,接下来的寻石之路要如何进行?娘亲怎么办?兽苑怎么办?
玄武见她不对劲,连连唤了几声。
——小琉琉,小琉琉……
失了魂似的琉白,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僵硬着身子坐倒在地,泪流满面。
(四十四)无法预计的后果
如果不是玄武一声提醒,或许琉白会继续哭下去。
玄武说:白虎那家伙肯定准备独自面对后果,我们必须立刻找到他!三人做事,三人担,做乌龟也要做得有骨气。
琉白抹去混着雨水的泪,颤着身子跟玄武一起使瞬间转移术,心思混乱的她丝毫没注意到芥子里发出的淡淡光芒。
如玄武所料,白虎在开封净炼壶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异样的波动,完成净化之后,立即消失,为了琉白他们不受连累。他堂堂白虎大人应付几个小鬼还是绰绰有余的。
阴风阵阵,原本明亮的天空瞬间晦暗起来,白虎淡定地立于林中,目光如炬,阴风卷过,一丈开外出现五个面目狰狞,形态各异,飘浮着的鬼兵。
“恭候多时了。”白虎看着他们,缓缓开口。虽是面无表情,却是气场骇人,就连鬼兵也感觉到了阵阵异样的寒冷。
看到白虎,无不惊悚。要知道,当初白虎可是鬼界的常客,没事就爱来鬼界捣腾,说是看鬼王不顺眼,每次与鬼王大战三百回合,搞得鬼界一团糟才肯罢手离去。鬼兵们次次叫苦不迭,鬼王却是乐在其中,说来也怪,最近一段时间白虎都未来闹过,没想到在人界遇上了。
鬼兵们后悔不已,为何要领此任务,遇上白虎比面对魔王还要可怕。
“想抓本大人,几个小喽啰还不够格,叫冥宿来见本大人!”冥宿乃是鬼王的名,六界之中也只有白虎敢称其名,连天帝都要敬他一声‘鬼王’。
鬼兵颤了颤,连连陪好,“小的们定当转达,定当转达。”
“滚。”一冰刀扫去,鬼兵们怕死地飞逃,完全忘记自个此次前来人界的任务。
白虎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又是另一番景象,惊动鬼界势必会惊动仙界,接下来……
玄武琉白赶到,看到白虎一人在发呆,玄武敏感地察觉到异样的气息,刚才鬼兵肯定来过。
琉白见白虎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几步上前,眸色复杂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白虎淡淡地瞥过一眼,这张小脸怎会如此惨白。
“为什么?为什么?”琉白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揪住他的衣袖,豆大的泪水再次滑落。
剑眉微微皱起,白虎知道她想问什么,看着不停流下的泪,轻声道:“这是你想要的不是吗?”
琉白怔住,手突然松开,垂下脑袋,勾起唇角,似笑非笑,觉得讽刺不已。是呵,一切都是她要求的,除色魔,救女子,解媚煞,以为自己厉害到可以解救世人,以为费尽心思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结果呢?错错错,全是错!可是为什么,她不觉得后悔,看到劫后余生一张张充满喜气的脸,心里是分外的安慰,或许重来一次,她仍会做此选择,还有什么比人命跟重要,要她不顾其他人死活,潇洒离去,她做不到!
娘亲,白儿没做错,对不对?
琉白神色怪异,看得白虎一阵心慌,不由地拍了她两下,“琉白,一切我来承担,你无须担心。”说着,瞪了玄武一眼,猜也猜到,定是玄武把一切透露出去了,该死的多嘴乌龟。
玄武瑟缩了一下,无辜地眨眨眼,他也是好心呐!迟早会知道的,何不早些告知,也好有个心里准备。
情绪稳定不少,琉白抬头看着白虎,自然一笑,“玄武说的对,三人做事,三人担。没道理大家闯的祸,要你独自去解决。”
“你别听笨乌龟胡说,不需要你们瞎参合,你们也帮不上什么,只会帮倒忙!”白虎毫不留情地打击,琉白仍是笑脸盈盈。
“不管你说得多难听,也不管我们有多没用,但好歹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就这么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讨厌鬼还是仙界什么的,有你们陪着我不怕!”
微笑着的琉白,眸光闪亮的琉白,自信无比的琉白好似一颗耀眼的明星,吸人视线。
这一刻,白虎的心仿佛微微颤动了一下,因为眼前平凡但是可爱的女子。
白虎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有多么的温柔,身为局外者的玄武看了个真真切切,龟眸一眨再眨,不是幻觉!抬头望天,天要下红雨了吗?万年冰山竟会露出惊摄六界的表情,温柔……温柔……不得不感慨一声:奇迹!
“既然小琉琉准备英勇就义,那我这惜花之人当然不能置身事外。”玄武一开口,换来两道阴森森的目光。
“玄武,你是咒我死呢?”琉白朝他逼近,玄武连连后退。
“龟嘴里吐不出象牙。”
“白虎,是狗嘴!狗嘴!”玄武不服气地叫嚷!他好歹也是个神兽,怎么能与狗相提并论。
“你有意见?”冷光升级为冰刀,直直地刺向龟壳,玄武抖了抖,转身就溜,消失后还留下一句,“你们俩夫妻不是人……”尾音颤抖~
本来就不是人。琉白白虎同时想到,但……啥么?两夫妻?
面面相觑,白虎先红了脸,咻地一下飞走了,该死的笨乌龟,本大人非拧了你的龟脑不可~!
琉白僵着手,摸摸发烫的脸蛋,表情呆滞。
夫妻……夫妻……夫妻……不带这么开玩笑的。
与此同时,避月山庄。
净魅想了又想,最终决定答应月泺淼的条件,至少帮助姐姐抓住了色魔,心里还是安慰的。也不知道姐姐发现他不见了,会不会担心?
月泺淼回到避月山庄,看到的就是净魅望着湖面发呆的场景,看腻了的景致,因为有他的存在,都变得生动起来。柔光闪现眸底。
“主子,接下来……”
“你先去,我自有打算。”风清想说些什么,却被月泺淼打断,低下头颅,遮去沉重的目光,恭敬地应声‘是’,然后退下。
月泺淼一出现,净魅就已察觉到,可他懒得回头,懒得看他,只想着怎样才能早日摆脱月泺淼,早些回到姐姐身边去,姐姐最近有点怪怪的,他实在不放心。
“在想什么?”月泺淼走到他身旁,淡笑着问。
净魅是一条肠子通到底,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想着如何摆脱你。”
月泺淼面色不变,仍是一副笑脸,“哦?那你真得好好想想。”未生气,且应和起了净魅。
净魅瞥他一眼,心里不舒坦,背过身,嘟囔着:“我饿了,要吃饭。”
“我让下人备晚膳,你要吃什么?”
“我、要、回、姐、姐、那、儿、吃。”净魅扭头盯着他,一字一顿道。
扇子轻摇,月泺淼静看着净魅,不语。
“喂,你哑巴了,到底答不答应?”不满他的沉默,净魅心浮气躁。
“我已经跟琉姑娘说好,你要暂住避月山庄。”
“姐姐怎么说?”净魅紧张地问,他很是在乎琉白的反应。
浅笑变得意味不明起来,月泺淼摇着扇子,走过净魅身旁,留下一句:“她什么也没说。”紧着,优雅离去,徒留净魅愣在原地。
什么也没说……是什么意思?姐姐当真不要他了吗?
心,忽然不安起来,俊脸一沉,飞离避月山庄。
暗处。
“主子为何要让净公子离开,万一……”
“没有万一。”
鸟儿飞得再高,终是逃不过猎人的弓箭。
如月泺淼所料,半个时辰之后,净魅失魂落魄的回来,再也没提离开之事。看到自己最喜欢的女子与其他男子亲亲我我,就算他再单纯,也无法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