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内,昏黄的灯光,舒然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子里那张脸。
原来……已经两年了吗……
为什么还记得那么清楚呢。
舒然闭上了眼,任冰冷的记忆吞噬自己。
两年前的夏天。
经营书店的父母,在去进货的高速公路上遇上了连环车祸。
在B市念书的自己,接到通知的时候,父母已经火化了。
将学校的一切都托付给林蕊后,慌忙坐上回家的车,路上的时候还妄图骗自己也许这一切可能只是个玩笑,老爸老妈他们不是最喜欢捉弄自己了吗。镇静点,镇静点。不停地安慰自己,却害怕的忍不住发抖。
等看到亲戚面容沉痛地交过来的骨灰盒,舒然崩溃地哭了出来,抱着父母的骨灰跪倒在灵堂前,哭的晕厥了过去。
命运跟舒然开了个恶意的玩笑。
忙着办理父母的后事,接待参加葬礼的亲朋好友,过户遗产,打理书店。除了自己躲起来的时候会放肆地哭,舒然都镇定地打理着一切。
有亲戚哭着拉着自己的手说:“小然啊,别太逞强了,想哭就哭吧。”
哭?哭给谁看?自己早已没有软弱的资格,能站在背后给自己依靠的人,现在已经不在了。
舒然咬着牙扛起这一切的时候,接到了白景明母亲打来的电话。
以前总是亲切地拉着自己手夸奖的伯母,此刻说的话却那么残忍。
“小然啊,这段时间你家的事我都听说了,我也知道你不容易,可是这次阿姨真的是没办法了。”“景明他公司最近有个美国进修的机会,可是最近你家出事,他说什么也不肯去。”“当时他为了能跟你早点结婚也不考研,一毕业就出来找工作,阿姨也没说什么对不对?可这次的机会真的太难得,关系到这辈子的前途啊。”“所以……所以,你能不能跟景明先分手?让他死了心,当然,以后有缘分,你们也是会再见到的啊。”“就算、就算阿姨求你了好不好?……你也想为景明好吧?”
“……阿姨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丢下一句话,舒然关了手机。
“没关系,没关系的。”空荡的客厅,有小声的喃喃自语。
“没关系的……舒然……没关系……”
断断续续的声音,抱膝的少女早已泣不成声。
之后从B市赶来的白景明,见到的舒然已经坚不可摧。
“你的手机怎么都不开?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
“分手吧。”
“你在胡说什么!我知道你最近辛苦了……”
“我认真的,我说的分手吧。”
白景明震惊的看着舒然,眼前的人变得好陌生。
“手机关机只是为了不想你打扰我,我忙的时候你只能问那些无聊问题我真的很烦。”冷冰冰的残忍。
“我不是冲动,早就想分手,可一直没有机会而已,最近我真的厌烦了,厌烦到不想继续。”面容带着明显的厌恶。
“你不要这样,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最近太累了,然然,不要……”白景明上前想握住舒然的手。
啪的一声拍开白景明的手,舒然后退了一步。
“你能不能不要再自说自话了,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以前总是你做决定让我顺着你,可现在我不爱你了,还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吗?”舒然冷冷地一笑,“像个男人点,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好聚好散。”
说完这些,舒然头也不回的离开。
没关系,没关系的,舒然。没有谁离不开谁,这么做是对的,是对的。握紧拳头,舒然咬着牙这么告诉自己。
一晃两年已经过去。
舒然拍拍脸,让惨白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一点。
挂上从容的笑容,走出洗手间,对面容担忧的林蕊说:“走吧,该和老朋友叙叙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