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半个月，舒然都很忙，常常背着自己打电话。
吃饭时也不像以前那样总是逗自己说话。
陆辰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这天。
陆辰回到家，发现舒然不在家里。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舒然写的留言【书店有事。饭已经做好，在厨房锅里】。
陆辰并没有去厨房，而是先掏出手机给舒然打了个电话。
响了大约四五声，那边才接起来。
“我在忙。有事吗？”不冷不热的语气。
“在忙什么？我吃完去帮你好不好？”陆辰急忙问。
“不用了，你吃完收拾好就行了。”还是平淡的语气。
“那你吃过——”
“好了，没事我先挂了。”不等陆辰说完，舒然就挂了电话。
陆辰怔怔的看着手机。
迟了一会，慢慢走进厨房。
等舒然回到家，已经晚上八点。
一直在沙发上焦急等待的陆辰，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立马站了起来。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舒然换好鞋子，把包扔在茶几上，才缓缓地说：“书店有点事。”
“有什么事？”陆辰紧接着问。
“没什么。”还是那样淡淡的语气。
陆辰心里一紧，沉声问：“到底怎么了？不能跟我说吗？”
舒然笑了一下，摇摇头。“等我忙完了再说吧，现在的你好好学习就可以了。”
说完便进了卧室，留少年独自站在冰冷的客厅。
不是第一次遇到舒然说没什么，可为什么这次这么不安。她最近跟以前不太一样，没有那么爱笑了，吃饭的时候甚至是自己在主动找话题。到底怎么了……
陆辰绞尽脑汁的想着最近有没有做让舒然不高兴的事。
会不会……会不会是母亲跟她说了什么？！
不对！不会的！母亲说过不会阻止自己的！不要乱想……
陆辰摇摇头制止自己乱想。
还、还是再等等，也许舒然她只是累了。
少年这么安慰自己。
次日。
回到家的陆辰，发现室内再次空无一人。
想了想，把掏出的手机又塞了回去。
转身出了门，他跑向舒然的书店。
很远就看见有搬家字样的卡车停在书店门口。
加紧脚步，陆辰慌忙跑进店里，看见店里的书柜已经搬得所剩无几，店里空荡荡的只有些许废纸凌乱的散落在地上。
“陆辰？你怎么来了。”舒然诧异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并没有转过身，陆辰眼睫微动，声音哑哑地问：“这是什么？”
“我回去了再跟你说，你先回去。”舒然上前把站在门口的陆辰拉开，“饭就在厨房，吃完记得按时去上课。”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去哪？你要去哪？！”陆辰抑制不住地大声问。
“我说了，你先回去。”舒然的眼中有着不容置疑的神色。
“……我知道了。”陆辰转身，跌跌撞撞的往回走。
为什么？为什么舒然什么都不跟我说了？她到底要去哪……她，不要我了吗？
陆辰胡思乱想的乱走着，眨了眨涩涩的眼睛，感到脸上一凉。
抬头。
原来……下雪了……
细小的雪花缓缓在空中飘荡，落在少年充满雾气的眼眸中。化作一道闪光滴落。
少年伸手擦擦眼角，低头漫步在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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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的冬日，天黑得特别早。
舒然疲惫的带着一身寒气回到家。
陆辰就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低垂的头，刘海挡住眼睛看不清神色。
舒然走近，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沉沉的靠在椅背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不久。
“……对不起”陆辰小声说。
“说什么对不起呢，你并没有做错什么。”舒然苦笑一下，“我的确应该早点跟你说，可最近太忙我没有一个很好的时间。”
陆辰抬起头看着舒然，迟疑的问：“那，书店是怎么了？”
“我要搬到B市了。”舒然面带歉意，轻轻地说，“这几天就是在搬东西，没有好好照顾你真抱歉。”
“为什么？”嘴唇颤抖着，陆辰低声问。
“呵呵……也许，我要结婚了呢。”眼前的女人好像露出幸福的表情，“就是上次你在韩记见过的那个人，他是我大学时的男朋友，因为一些原因我们有些误会，不过现在都解开了呢。这次过去，也许就会准备结婚了吧。”
“你骗人……你骗人！你们根本没有怎么联系过！他甚至都没有来找我过你！我不相信！”陆辰失控的反驳着。
“感情不会因为没有在一起就停止啊。”舒然像看着自己胡闹的孩子一样，露出善意的微笑，“你现在还小，不懂的。”
“……那我呢？我怎么办？”陆辰伸手抓住舒然的衣角，声音低低的小小的，像呜咽的小兽。
舒然握了握陆辰那只冰凉的手，轻轻的扯开，淡淡的说：“我已经跟朱秘书说过这件事了，对于不能继续照顾你我很抱歉，不过陆夫人的意思是，你先搬回去几天，她会找时间带你去米国的。所以，不用担心，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好了？那我呢？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心情！我喜欢你！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陆辰痛苦的面容里带着深深地委屈。
“知道又怎么样。”舒然看着陆辰难以置信的表情，平静的说，“你现在还小，根本分不清什么是亲情什么是爱情，一时迷恋也是会有的，等时间长了你就明白了。”
短短的一句话被无限放大的回响在脑海里，一瞬间好像理智全都不见了。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那自己算什么呢？自己的那些故作自然的笑容和小心翼翼的讨好都算什么呢！
陆辰抽了口气，声音微颤地说：“我分得清楚什么是爱情，也许以前我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可是我知道，我喜欢你，舒然。”
哽咽住的少年，眼中有着强忍着的泪水。
很长时间以后，他颤声继续说。
“我知道我有些闷，不会逗你开心，可是以后我会努力学的，你要求的我都会做到，所以……所以，你不要走好不好？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舒然掀了掀唇，又咬牙将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闭了闭眼，努力把少年卑微祈求的面容忘记。
撇开头，舒然冷硬的说：“你现在说这些对我来说都太幼稚了，我需要的是一个可以让我依靠的男人，而不是还需要我照顾的孩子。”
“我可以的！我现在学习很好！可以考上很好的大学！不不！我现在就可以出去打工的！”少年拼命地想证明自己。
“那又有什么用，你想过等你毕业我都多大了吗？现在去打工？你让我嫁给一个高中毕业生吗？”舒然讽刺的笑了笑，“果然是孩子呢，你想过没有，最重要的是，我爱的人不是你。”
陆辰脸色惨白，颤抖的嘴唇呈现着灰白色，浓墨般的眼眸盛满着龟裂破碎的感情。
“听话，跟你母亲去米国吧，时间长了你肯定能想明白的，你那么聪明，对不对？”舒然起身拍了拍少年僵硬的肩膀，“等什么时候想姐姐了，可以来B市找姐姐，你永远是我的好弟弟。”
陆辰没有说话。
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头发，“好了，睡吧，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课。”说完头也不回的进了卧室。
陆辰一直强忍的眼泪缓缓滴落。咬着牙，不让哭泣声从齿缝间流出。
可是，心却无法抑制的疼痛。
这年的冬天。
变成了陆辰的噩梦。
舒然离开的那天甚至没有跟自己说一声再见。只是告诉自己，钥匙不会换，自己可以暂时住着。
躺在舒然的床上，似乎还能闻到属于她的温馨味道。埋在被子里身体忍不住的颤抖。
舒然离开了自己。不容自己反对。
陆辰飞往米国的那天，在B市的舒然收到来自陆辰的短信。
“我会努力成为能让你依靠的男人。”
“我会努力长大……请你等等我。”
“我爱你，舒然。”
“我爱你。”
恍惚间。
好像看到初遇的那年冬天。
自己看着怔怔地抱着手机盒子的少年，缓缓地说：“你总会有想要时刻联系的人，总会有当面说不出口的话。”
平时冷漠的少年眼中有着微微地动容。
忍不住脱口而出的那句话：“陆辰，我是舒然，认识你，我真的很开心。”
陆辰。
我是舒然。
认识你，我真的很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