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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楼丫头翻身记》作者:楚之茵
文案:
苏小菡不慎穿越到古代,成了青楼里一个受尽欺凌的小丫鬟。
在小说里看惯了宅斗、宫斗的她,醒来后第一反应是,难道我要沦落到~青楼斗?
青楼斗可不是好玩的,上有鸨母压,下有头牌欺,好在这丫有着打不死的小强精神
把艺术系学的专业搬回古代,唱曲、弹琴、跳舞……样样玩得让看客们瞠目结舌!
人在青楼混,怎会无桃花——京城名少、礼部侍郎……一个个找上门来
偏这丫在现代经历过情伤,已不相信男人,想得到她的芳心——难!
正装欢脱小白文,微搞笑、微甜蜜,什么好玩YY什么,架空穿越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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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穿越
“苏小菡!苏小菡!”学校体育场的舞台前,七八百号同学扯着嗓子大喊苏小菡的名字。
今天,是苏小菡的个人毕业演唱会,在艺术学院努力奋斗了四年,今晚,她终于要实现自己的梦想了,可是默默站在帷幕后的她,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就在不久前,跟她同寝四年的好姐妹季樱梦上演了一场挖墙脚的戏码,把跟她交往了三年的初恋男友薛翎抢了过去,而且他俩现在就坐在舞台前,一起“欣赏”她的演出。
小菡握紧腰间凌空带,暗暗告诉自己,“苏小菡,你要争气!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男人,犯不着为他伤心。”
舞台大幕拉开,炫白镁光灯骤然点亮,一曲欢快的《舞娘》拉开个唱序幕。苏小菡身着茜纱裙,腰系凌空带,从舞台上方缓缓而降,美得让全场为之惊艳。
苏小菡极力保持着自己招牌式的笑容,就在要开口唱第一句歌词的时候,忽然她瞥见了前排她最不愿看到一幕。
薛翎的臂膀极为自然地搭在季樱梦肩上,季樱梦与苏小菡目光对视的刹那,嘴角扬起一丝半是挑衅半是轻蔑的微笑,然后头一侧在薛翎脸上印上了红唇一吻。
过分!这分明是做给她看的。小菡强压住心头的怒火,念白似的唱出第一句歌词,“月光,放肆在染色的窗边……”
一句还没唱完,忽然她身子颤了下,腰间凌空带不知怎地断了开来,刺耳的撕裂声响彻耳际,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像飞落的石头一样直直地摔到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凌空带明明是检查过的,怎么就断了?难道是有人做了手脚?苏小菡极力忍住疼痛抬起眼皮,却见周身混乱的人群中,季樱梦一张虚伪的脸蛋藏了几分笑意。
你!原来是你!苏小菡顿时怒火中烧,可是强烈的疼痛渐渐磨灭了她的意识,眼睛再也睁不开来,浑浑噩噩地仿佛掉进了一个大大的漩涡,周身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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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丫头,又在这偷懒了,老娘白养活你的啊,快起来干活去!”
小菡被一脚踹了醒来,睁开眼却发现眼前站了个凶神恶煞的老姑娘,而且穿的是一身水红色古代衣裳!
我见鬼了吧?小菡又揉了揉眼睛,环视四周,这一看更是让她目瞪口呆,雕梁画栋的朱漆木房,清一色的木制水桶和没浆洗完的古代衣裳,连带周身埋头做事的几个小丫头都梳着她在电视剧里才见过的双环髻。
难道,我穿越了?
“啪”地一掌掴来。眼前那老姑娘不客气地骂道,“怎么,还没睡醒啊?老娘叫你干活去,没听到啊?”
小菡赶紧反应过来,看来自己的确是穿越了,没想到在现代被小三折磨得还不够惨,竟穿来古代成了个粗使丫鬟,而且摊上个这么凶神恶煞的主儿。眼下不是理清思绪的时候,得赶紧把眼前这主儿应付了,省得刚一来这就遭罪。
想到这她赶紧埋头搓着面前木桶里没浆洗完的衣裳,手一浸到水里,嗖嗖地发凉,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真是不会做事。”眼前的老姑娘嘟囔了一声,把一袋叠好的干衣裳扔给她道,“得了,你先去把这衣裳送给夏姑娘,她晚上登台要穿。”
“是。”小菡赶紧起来应了声,恭敬地接过衣服往外走。
“养这蠢丫头,真是浪费老娘的银子。”身后那老姑娘还在骂骂咧咧,“等下次找到别的丫头替了,老娘就把你扫地出门,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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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夏姑娘房间去的路上,小菡一边打量着这楼里的陈设,一边整理她脑袋里混乱的思绪。属于她这具“古代丫头”身体里的回忆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她叫苏钰儿,对,跟她原来的名字很像,可是在这边她是个苦命的丫头,三岁那年便父母双亡,一直跟哥哥苏陌尘相依为命。
哥哥为了让她过得好一点,从小在县官府上给少爷当书童,受尽了冷眼欺凌。转眼哥哥已经十八岁了,到了考科举的年纪,因为从小读书用功,他第一轮乡试就中了头名。
乡试之后便是会试、殿试,样样都得打点花钱。无奈家徒四壁,实在没有余钱,于是钰儿背着哥哥到这俏红楼里做工,挣点工钱给他凑考费。
俏红楼是什么地方?听名字也知道了,京城头号青楼,贵族子弟花钱买乐子的地方,方才凶神恶煞对着她一通骂的就是这俏红楼的老鸨,花妈妈。
这么个正经人家的女孩儿避之不及的地方,她苏钰儿为什么非得挑这里来做工呢?原因很简单,这里的工钱高,来钱快啊!哥哥苏陌尘为带大她吃了那么多苦,现在她苏钰儿说什么也要努力挣钱,免得耽误哥哥的前程。
至于她现在要去面对的这位夏姑娘,原名苗悠悠,是这俏红楼的头牌名角,许多贵族哥儿都肯花大价钱来捧她的场。
这俏红楼给姑娘们分了三个等级,最低等的是些姿色最平庸的,平日只能陪客不能登台,也不许拿客人的小费。二等的姑娘姿色虽比一等姑娘次点,但还是有不少恩客捧,老鸨栽培得好的话也有可能晋升为一等姑娘。
至于一等姑娘,老鸨给她们分了春夏秋冬四个名号,比方说这位夏姑娘,平日里只初一十五入闺接客,不过价格高得惊人。其余时间,只晚上出来登台唱唱小曲,陪恩客们乐呵乐呵。遇到特别有钱的主顾,也可能被邀请到府上作陪,至于那是唱曲还是做别的,就另当别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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钰儿低头看了看手里捧的衣裳,胭红色的绢纱绸缎,绣着甚为别致的洒金海棠花,绝不是一般人家能穿得起。若按照其他朝代的规矩,青楼女子是绝没有资格用这绸缎布料的,偏她穿来了这么个民风甚为开放的梁朝(架空),不仅贵族阔少捧姑娘已蔚然成风,而且被邀到府上作客的青楼女子还可以与女眷小姐平起平坐,俨然不受低人一等的待见。
走着走着便到了三楼花廊尽头贴着“夏”字牌的房间。钰儿叩了叩门,低声道,“夏姑娘,钰儿给您送衣裳来了。”
“进来吧。”极为妖娆的苏州音,瞬间秒杀了钰儿的神经。
这是钰儿第一次走进夏姑娘的房间,花梨木家俱香气扑鼻,光线却很是晦暗,迎面一张酸枝木篆花屏风,画着极为暧昧的春宫图,在明灭不定的烛光下透着神秘的诱惑。
夏姑娘半躺在一侧金漆螺钿大床上,只穿了茜纱贴身中衣,曲线玲珑的身段若隐若现。她抬眼扫了下钰儿手里的衣裳,没有半分表情,只是道,“就搁那桌子上吧,你过来,给我捶捶背。”
捶背?苏小菡以前可没干过这种伺候人的活,可是她现在是苏钰儿,是这俏红楼里最低贱的丫鬟,这里可没她挑三拣四的份儿。
她放下衣裳恭敬地走过去,撩开夏姑娘的长发给她捶肩,一股撩人的麝香气味自她领口散发出来,熏得钰儿一阵难受。
麝香,是香料中避孕功效极强的上品,青楼女子多用它来避孕,可钰儿打小就不喜欢这种味道,闻到就起鸡皮疙瘩。
“帮我揉揉这,就这儿。”夏姑娘抬起手臂,一脸累人儿的表情道,“哎呀昨天那十七少真是把我折腾得不行,也真是的,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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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身后响起一声清咳,夏姑娘的贴身丫鬟青竹捧了个漆金大匣进来道,“姑娘,我刚去管事房回来,春夏秋冬四位排行里,就您收到的赏礼最多了,您看看,全是一等一的物件呢。”
“拿过来我瞧瞧。”夏姑娘苗悠悠略略抬了下一双潋滟大眼,看向她捧的漆金匣。
青竹打开匣子,一件一件地拿出来给她看,“这枚红珊瑚缠金枝琉璃簪,是兵部侍郎张公子送来的。”
“这等货色,还有脸面拿到我这来炫耀?”夏姑娘只瞟了那簪子一眼,便随手扔到一边。
那簪子碰到床柱上,磕得轻响,钰儿在一旁看得直心疼,这么名贵的琉璃簪,卖出去值她好几个月的工钱呢,就这么扔了,可惜啊可惜!
“这对鸽血红宝石嵌珠耳环,是伊家公子十七少送来的,您看看这色泽,真漂亮。”
夏姑娘接过来,露出一抹微笑,“嗯,的确是上品,还是十七少出手阔绰,没白费我的苦心。这对耳环收了,今晚登台的时候戴。”
“还有这蓝田玉云纹玉镯子,是两广总督刘大人送的。”
夏姑娘接过来瞧了瞧,道“这玉镯还不错,只我这种式样的已经有好几个了,得,这镯子赏给你吧。”
“谢姑娘,姑娘待奴婢真好。”青竹乖巧地接过来,连连道谢。
“这是什么?”夏姑娘腾手翻开匣子里的一封兰花笺,问道。
“这是兰台令史周四公子写给您的诗稿,加了兰花水印,好香呢!”
“你念给我听听。”夏姑娘道。
这是要念情诗了吗?钰儿赶紧竖起耳朵来听。
青竹打开那兰花笺,一本正经地念道,“俏红美人苗悠悠,勾我魂去愁上头。卿问周四几多愁?恰似太监上青楼。”
钰儿差点笑出声来,这算什么诗啊,比打油诗还俗!她咬紧牙关绷紧了脸,逼自己保持冷静。可是她见夏姑娘深情地握住那兰花笺,半晌,无比认真地说了句,“真是难得的好诗啊!”
“噗……”这下真是憋不住了,钰儿噗的一下笑出声来。
作者有话要说: 借用了“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这句搞笑诗(表拍我!个人觉得用在这里挺合适= =)
☆、钱!钱!钱!
“你笑什么?”夏姑娘转过头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奴婢不敢。”钰儿被她脸上的杀气给吓到了,赶紧垂眸道,“奴婢只是觉得……觉得周四公子……写得真好,奴婢一高兴,就忍不住笑了。”她终于结结巴巴说完了这番违心的话。
夏姑娘不屑地挑了挑眉,“这么好的诗,你一个粗使丫头能听得懂么?净会在本姑娘面前装蒜,去去去。”说罢拂开她的手道,“不用你伺候了,出去干活去。”
“是。”钰儿赶紧行了礼,抽身离开。末了还听到夏姑娘在后面骂道,“粗使丫头就是粗使丫头,难怪花妈妈骂她蠢。”
钰儿从三楼花廊出来,沿旋梯往下,因为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还很新奇,不免伫足多看了两眼。谁知花妈妈冷不丁从后面走了出来,揪着她的耳朵就开始骂,“苏钰儿,又在这偷懒是不是?你这小妮子,看我不扣你的工钱!”
“妈妈,我知错了,我知错了,我这就干活去。”钰儿连声讨饶,花妈妈才狠狠地放开手。
一路往洗衣房去,钰儿心情沮丧到了极点。本来自己在现代就够倒霉的了,没想到老天爷还还要把她丢进这古代来遭罪。
洗衣房里弥漫着桑叶水的味道,她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手刚一浸到水里,就冷得打了个哆嗦。
“钰儿姐。”旁边一个小丫头凑过来,笑盈盈地塞了一包糕点给她道,“这是昨儿个秋姑娘赏我的,我给你留了一包,快尝尝。”
钰儿望着她真诚的笑脸,感动得几乎淌下泪来。刚穿越到这里她就受尽了老鸨和姑娘的欺负,幸好还有小颜这么个贴心的知己,不然她真觉得这俏红楼里暗无天日了。
“谢谢你,小颜。”她接过桂花糕小心地揣进衣兜,“这么好的东西,我留着慢慢吃。”
“嗯,你喜欢就好,都是一起做事的姐妹,不用跟我客气。”小颜说罢拎起两桶衣服,边走边对她笑道,“我先出去晾衣服了。”
“嗯嗯。”钰儿看着她跟那两个大木桶极不相称的纤瘦身影,忽然觉得斗志昂扬。这小颜还小她一岁,都如此能吃苦,自己凭什么不行?想到这她把心一横,抡起衣服就唰唰唰地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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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古代的洗衣水是用桑叶、皂角、薄荷等物调成,虽不似现代皂粉那般伤皮肤,可是洗得久了,手还是会起泡蜕皮。搓完了满满八大桶衣服,钰儿累得腰酸背痛,看着自己一双惨不忍睹的手,不禁啧啧心疼。
这可是一双会弹古筝琵琶的巧手啊,竟给糟践成这样!钰儿一边暗叹自己人品不好一边吃力地直起腰来,到一旁的清水池打水净手。
精巧的雕花木盆盛了水,在夕阳下泛动着晶莹光泽,钰儿刚要把手放进去,忽看到水盆里自己的倒影。
从穿过来她就一直忙到现在,还没时间仔细打量自己的模样,这会就着水光一看,发现这原主的长相还算不赖,瓜子脸,杏仁眼,叶眉雪肤,红唇齿白,只是长得太嫩了些,才刚十四岁半的年纪,让她这二十一岁穿过来的人有点不适应。
“看什么呐?”阴魂不散的花妈妈又从身后冒了出来,“小妮子,以为自己长得有多好看呐?还有脸在这照镜子。”说罢推开她,大步往前面她晾晒的衣服走去。
花妈妈检视工作一向很是挑剔,她一件一件地仔细审查,见实在挑不出她什么刺来,绷紧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下来,“今天干活还挺卖力的,得,也到饭点了,跟丫头们去吃饭吧。”
“是,谢谢妈妈。”钰儿赶紧福了福身,跟小颜她们往厨房里去。
青楼的规矩,要等姑娘们吃完了饭下人才可以进食,而且只能在厨房里去吃。钰儿本以为这俏红楼的伙食不会太好,没想到一进厨房就闻到了炸鸡腿的香味,还有红烧肉、酱茄子、冬笋香菇、麻辣凉皮……
看来原主来这俏红楼做工真是没选错啊,不仅工钱高,伙食还这么丰富!钰儿干了一天的活,早累得饥肠辘辘了。跟着小颜她们取了食盘,排队到师傅那儿领取菜饭,颇有点在大学食堂里打饭的感觉。
狼吞虎咽吃完了饭,钰儿抹了抹嘴,满足地伸了个懒腰,想着终于可以回房好好地睡一觉了。哪知这会忽然锣鼓喧天,外厅里笙箫曼奏,叫嚷喧哗声响成一片。
哦,她差点忘了,这是在青楼,可不是从前的学校,这儿到了晚上才闹腾起来,精彩的戏码才刚刚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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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钰姐姐,快跟我去看,今天是夏姑娘登台呢!”小颜拉着她便往外跑。方才空旷安静的大厅里,这会儿挤满了人。半月形铺红毡舞台上,八盏巨制莲花灯通红闪亮,舞台下坐的看客不是达官贵人就是公子哥儿,个个穿的是绫罗绸缎,风流倜傥。
钰儿跟小颜靠在墙角,望着眼前流光溢彩的场面,她不禁想起穿过来前自己没办完的毕业个唱,对比下现在凄苦的小丫头身份,她又是一阵心酸。
一曲铮然琶音拉开晚宴序幕,台下欢呼喝彩声响成一片,更有甚者,扯着嗓子冲台上大喊,“夏姑娘,美人儿!夏姑娘,我爱你!”
啧啧,这是啥古代啊,民风比现代还开放!钰儿撇了撇嘴,静等好戏上演。
琶音如行云,如流水,大幕开处,一身茜纱红装的苗悠悠端坐于紫藤秋千架上,一双潋滟大眼顾盼生情,娇滴滴的样子丝毫不似她今天训斥钰儿时的样子。
“去年元月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月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满春衫袖。”如怨如诉的歌词经她吴侬软语唱出来,平添了几许妩媚,几许娇柔。座下看客也不禁跟着琶音打着拍子,沉浸到她的温柔乡里。
琶音渐行急促,夏姑娘的歌声也渐行高亢,至最后一声收尾颤音时,她掏出一捧玫瑰花瓣,仙女散花般撒往台下。
“好!好!”台下掌声雷动。夏姑娘收起方才凄婉的神色,娇笑着站起来福身道,“谢谢各位恩客来捧我苗悠悠的场,悠悠在此谢过了。”
话音刚落,台下公子哥儿纷纷站起来往台上撒赏钱。亮晶晶的铜钱,一串一串落到舞台前盛赏银的花篮里,碰得叮当响,还有出手阔绰的,拿香袋包了银元银票往台上砸,看得钰儿在一旁目瞪口呆。
钱!!!这全是钱呐!分她半篮子也够花上一年半载的了,此时她身体里属于“钰儿”的这部分意识渐渐被激活,她脑袋里迅速反应出一个公式:
“登台演出=花不完的钱=不用当丫头被人欺负=攒够钱给哥哥凑考费!”
眼巴巴地望着台上黄的白的铜钱银两,苏钰儿的眼睛几乎挤出了一串“$$$$$$$”符号。此时她心里萌生出一个强烈的愿望:她要努力登台演出,不用遭人欺负,不用干活干到腰疼,还有大把大把的银子花。对,就这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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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总是美好的,现实总是残酷的,事实再次证明了这句话在古代照样通用。且不说她苏小菡在艺术学院里学的那两下子能否在这俏红楼里站得住脚,光是花妈妈准不准她登台就是个不好解决的问题。
这不,第二天钰儿从一睁眼就被使唤来使唤去,一直忙到半夜。一会是花妈妈来叫,一会是各房的姑娘们来叫,一会是各房姑娘的贴身丫鬟来叫。
“钰儿,去生一盆炭火端到秋姑娘房里去。”
“钰儿,把这几桶衣服洗了,赶紧的!”
“钰儿,叫你去买的胭脂水粉怎么还没买来啊,小心我去跟花妈妈说叫她扣你工钱。”
“钰儿,去煎一壶春|药给茵茵姑娘端去。”
从早到晚,她就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到半夜好不容易喘口气了,神出鬼没的花妈妈又冒了出来,揪着她的耳朵骂道,“小妮子,又在这偷懒呢?快给我干活去,打两桶洗澡水送去春姑娘房里,听到没有?”
“听,听到了。”钰儿耳朵吃痛,轻哼了一声,花妈妈才放下手来,末了不忘叮嘱道,“今天春姑娘的房里是十七少,你记得放麝香粉和他喜欢的茉莉花瓣啊。”
“知,知道了,妈妈。”钰儿恭敬地按她吩咐准备了花瓣和香粉,便咬咬牙提着水桶往春姑娘房里走去。
此时子时一刻,正是俏红楼里最暧昧的黄金时段。沿花廊往里走,两旁的闺房里不时传来姑娘们娇柔的调笑声和男人兴奋的喘息声,听得钰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得,既来之,则安之。钰儿深吸了口气,提醒自己既已穿来这青楼,就得习惯这里的“风土人情”。想着想着已走到尽头挂“春”字牌的房间,钰儿腾出手,正要叩门,心头忽闪过一丝窘迫——
万一,他们正在做那事咋办?苏小菡虽在现代谈过恋爱,可男女之事她还真没做过,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薛翎被小三拐跑的原因。可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苏小钰看看了那紧闭的门扉,又看了看自己打来的热水,想了想,终于心一横,轻手叩响门道,“春姑娘,钰儿给您打水来了。”
☆、买一送一
“进来吧。”春姑娘的声音甜美柔和,并不像夏姑娘那般妖娆妩媚。钰儿进了房间,见陈设清雅简单,倒是很配春姑娘出了名的温婉性格。
闺房一侧,春姑娘江婉约端坐于贵妃榻前,正低头抚琴。那位大名让钰儿听起了茧子的伊十七公子,就坐在她身旁,玉带束发,羽扇执手,看似一位翩翩少公子,倒与钰儿的想象大相径庭。
钰儿不敢叨扰他俩,便径自到一旁往澡桶里注水。按花妈妈的吩咐,三分热水七分凉水,再细细撒上麝香粉和茉莉花瓣。
春姑娘一琴弹毕,十七少俯身从后面抱住她道,“听你的琴音,余音绕梁,三日不绝,我就是有再多烦恼,到你这也全忘掉了。”
“是吗?”春姑娘转过身,盈盈看着他道,“你这会儿说我好,指不定明天又到夏妹妹那拿同样的话哄她好,我看你就是油嘴滑舌,没一点儿正经。”
“我对你的心,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十七少拿手指按住她的唇道,“你又何苦拿这些话来气我,故意害我伤心?”
“倒不是我故意。”春姑娘拂开他的手,幽幽道,“昨儿个夏妹妹拿了你送她的鸽血红宝石耳环来我这炫耀,你不知道她说的话有多难听,明明是你伤人家的心在先,这会儿你又拿好话来哄我,你叫我怎么相信你的心?”
十七少嘴角闪过一丝微笑,把她揽进怀里唤道,“婉约,我跟那苗悠悠,不过是逢场作戏,对你的心才是真的。等过些日子,我在外头置一处宅子,给你赎了身,接你去跟我过逍遥日子,可好?”
“真的?”婉约抬起头来,无限深情地望着他道,“十七少你可不许骗我。”
“我伊十七行得正,坐得直,像是会骗女人的人吗?”见十七少如是说,婉约才宽了心,把头埋进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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钰儿一面往澡桶里注水一面为春姑娘暗叹不值。春姑娘啊春姑娘,你在青楼里混了这么久,难道还不知道男人的话不可信么?钰儿想起自己穿过来前一直默念的那句话,“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男人”,不禁又轻叹了口气。
“婉约。”十七少忽捧起她的脸,掏出一枚嵌猫睛石纹金戒指,含情脉脉地递给她。
呃,这,这,这是要求婚了么?钰儿一边舀水一边瞥向他俩。
“婉约,这枚猫睛石是西域进贡来的,我叫老凤祥金铺的大师傅按你尺寸精心定做而成,绝对比那对鸽血红宝石耳环矜贵,你看看喜不喜欢?”
呃,原来不是求婚,就说嘛,男人不可信!春姑娘接过那枚纹金戒指看了看,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微笑,忽然转过头看向钰儿道,“那花瓣水你弄好了吗?”
“弄好了,姑娘。”钰儿低头答。
“弄好了那你就过来。”春姑娘柔声道。
钰儿惴惴地往前走,猜想春姑娘不是叫她来帮忙宽衣什么的吧?
“钰儿,你看这猫睛石漂不漂亮?”
还好,不是宽衣,钰儿松了口气,如实答,“嗯,很漂亮。”
春姑娘笑了笑,看向十七少道,“既然夏妹妹那么喜欢十七少你送的东西,那这枚戒指我送给她好了,权当卖姐妹一个人情,十七少你既然那么疼我,应该不会生气的吧,嗯?”
十七少眼角先是闪过一丝惊诧,而后笑道,“我哪舍得生你的气,既然已经送你了,你爱送谁随你的便,只要你高兴就好。”
对十七少而言,女人之间为他争风吃醋,正是他喜而乐见的事情。像他这种阔少爷,随便送个戒指耳环什么的,根本是不痛不痒的事,只要哄得女人为他团团转,他便开心。
春姑娘拈了那戒指,转头递给钰儿道,“拿这戒指去给夏姑娘,就说是十七少为我量身定做的,我瞧着好看便送给她,叫她不必谢我了。”
听了春姑娘的话,钰儿心头才卸下去的包袱又鼓了起来。拿这戒指去给那坏脾气的夏姑娘?还要转达春姑娘这番酸溜溜的话?这不是去找死吗?
“钰儿许是看到这么好的东西吓傻了吧!”春姑娘柔柔地笑着,将那嵌猫睛石纹金戒指塞到她手里,“快去帮我拿去给夏姑娘罢,回头我再叫管事房给你拿些打赏。”
钰儿望向春姑娘一双温柔的笑眸,忽然就顿悟了笑里藏刀是啥模样。哎,看来这温婉出了名的春姑娘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或许,比那脾气乖戾的夏姑娘更厉害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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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春姑娘房间出来,钰儿就一直琢磨着怎样完成这桩头疼的差事。往夏姑娘门口踱了好几个来回,也不敢叩门进去,夏姑娘那脾气,吃起醋来可是会要人命的!
走着走着忽被旁边冲过来的人撞了个趔趄,钰儿按住被撞疼的肩膀抬起头来,见是跑堂的小厮杨小倌,没好气道,“跑那么急干嘛,没看到我在这儿啊?”
杨小倌本来也被撞得满肚子气,抬头见是苏钰儿,脸色又由阴转晴,“哎哟我的大小姐,都怪我狗眼瞎没看清路,你可别跟我置气。”
杨小倌素来很喜欢这个丫头里长得最水灵的苏钰儿,见了她总是眉开眼笑的,“花妈妈方才吩咐我去门口拉客,我就跑得急了点,没撞疼你吧?”说着便把手搭到钰儿肩上。
“别跟我动手动脚的。”钰儿推开他的手,脸上转为愠色。
杨小倌一点儿也不生气,看了看钰儿,他忽然眼睛一亮,“我正愁出去拉客没个帮手呢,走,钰儿你跟我一块儿去。”
“哎哎,我手头还有事呢。”钰儿摆开他的手道,“再说了,我还没满及笄,妈妈是不让接客的,你又不是不懂规矩。”
“我是让你帮忙拉客,又不是接客。你别自作多情了。”小倌眯着眼笑了笑,便不由分说地把钰儿拉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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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俏红楼对面新开了一家醉仙青楼,把俏红楼的生意抢去了一半。这不,这会儿都子时三刻了,俏红楼里的三等姑娘还没接满客,爱钱爱到骨子里的花妈妈着起急来,便打发杨小倌出去拉客。
门口十数个三等姑娘已一字排开,或摇扇子,或搔首弄姿,浓浓的脂粉味儿熏得钰儿一出来便打了个喷嚏。
杨小倌摆了张凳子放到门口,站上去吆喝道,“各位大爷、各位公子,快来咱俏红楼看看啊,这里有最漂亮的姑娘,最周到的服务,不来就亏大了啊!”
钰儿看着猴急似的杨小倌,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对面醉仙楼因为是刚开的,装饰得亮堂一新,而且门口灯火通明,看着就吸引路人注意力。再看看自己这边的俏红楼,花妈妈小气得门口连灯都不摆几盏,可惜了一排姑娘在门口搔首弄姿,这黑灯瞎火的,谁看得清啊!
杨小倌跳上跳下,一会扯着嗓子对路人大声吆喝,一会捏着姑娘的脸蛋跟客人介绍,“瞧,咱俏红楼的姑娘长得多水嫩啊!”
杨小倌一回头,见苏钰儿还杵在那里,不禁犯了急,“钰儿你快过来帮我招呼客人啊,我一个人都要忙不过来了。”
“你这是瞎忙活啊,弄了这半天还没拉到一个客人,这样下去哪是办法。”钰儿见他仍一脸猴急,摇了摇头道,“得,就算我苏小钰做好事攒人品,就帮你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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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钰儿叫小颜她们帮忙搬来十盏大红灯笼,喊着杨小倌道,“快过来帮忙,把这些灯笼摆成爱心形状。”
“什么?爱心形状?”杨小倌第一次听说这么时髦的词,搔着后脑门不明所以。
“真笨,就是心字形。”钰儿一边用手比划一边扔给他个大灯笼,“是你叫我来帮忙的,还不快做事。”
杨小倌哦了一声,便跟着钰儿一起摆。忙活完了,钰儿便叫姑娘们站到心形灯笼里来。这样一看,姑娘们精致的妆容衬了灯光效果,明显的生动起来。
“这样就好了吗?就能招徕到客人了吗?”杨小倌疑惑地问。
“当然还不止这些呐,你喊的那广告词不顶用,看本姑娘怎么招呼客人的。”说罢钰儿扬起头推开小倌,径直站到那板凳上面。
“各位帅哥哥,帅叔叔,现在是俏红楼的打折时间,姑娘们选一送一,花一份的价钱,抱走两个姑娘,大大的减价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喂!”
听了苏钰儿这番话杨小倌差点晕倒,倒不是因为她“帅哥哥,帅叔叔”那句卖萌,而是她自作主张选一送一,这不是做亏本的生意吗?
杨小倌赶紧上前,打算拉苏钰儿下来,谁知路边的帅哥哥、帅叔叔们听了苏钰儿这句吆喝,纷纷凑了过来。
“姑娘选一送一,这是真的吗?”
“出一份的价钱,可以玩两个姑娘?”
果然打折买卖是王道,不管是有钱的没钱的老爷公子,都挤挤地围了过来。
这下杨小倌的脑袋转明白了,与其在这喊上一晚上也捞不到几个客人,倒不如便宜一点把姑娘们全“卖”出去,这才赚得到钱呐!
想到这他也凑上前帮忙喊道,“不要挤不要挤啊,按顺序来,先到先得,大爷们快点下单啊!”
经他俩这一折腾,不一会姑娘们便被推销了个精光。杨小倌松下一口气,数着白花花的银子,笑得合不拢嘴。
钰儿想起兜里那枚烫手的纹金戒指,便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啊。”
“哎,等等。”小倌拉住她,满脸堆笑道,“没想到钰儿你竟然这么聪明,要不我去跟妈妈说,以后让你跟我一起干拉客的,咋样?”
钰儿对他露出一丝苦笑。让她出来拉客,当拉皮条的?她才不愿意干。况且,面前这杨小倌成天拉客拉得团团转,也没见他挣到几个钱。
而她苏钰儿,是立志要赚大钱的,昨天看过夏姑娘唱曲后她就立下了自己的人生公式:“登台演出=花不完的钱=不用当丫头被人欺负=攒够钱给哥哥凑考费!”
拉皮条?切,不是她的理想。
“杨小倌,今天帮你拉客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你别再来烦我了。”苏钰儿一字一句地说完,便推开他往里走。
☆、男主出没请注意
“苏钰儿,你等等。”杨小倌拉住她,塞了锭银子到她手里道,“这是方才卢公子给的打赏,给你,算是谢你今天帮我的忙。”
一锭银子,算不了什么,可这是苏小菡穿回古代后拿到的第一份钱,这就不免觉得有些沉重了。
她接过那银子,意味深长地望了杨小倌一眼,发自内心地吐出一声谢谢,便转头往楼里走,边走边忍不住偷笑,嘿嘿嘿,这是我苏小菡在古代挣到的第一份钱,我要努力加油,以后挣更多更多的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古今通用。左手摸着烫手的嵌猫睛石纹金戒指,右手摸着那锭白花花的银子,苏钰儿眼珠一转,便有了主意。
走到夏姑娘房间,恰巧看到她丫鬟青竹在门口打盹。钰儿走过去,小声道,“青竹姐姐,有件东西,钰儿想烦请姐姐你交给夏姑娘。”
“什么东西啊?”青竹傲慢地抬头。
钰儿掏出那枚纹金戒指递给她,又原原本本地把春姑娘的话复述了一遍。
“既是春姑娘让你送来的,你自个送进去好了。”青竹一听就知道这是个烫手山芋,哪儿敢接,“恰巧夏姑娘今晚不接客,正独个儿在房里歇着呢,我帮你去开门。”
“哎,等等。”钰儿拦住她,乖笑着把那锭银子递给她道,“姐姐行个好,你知道我嘴笨,进去了肯定遭姑娘骂的,姐姐你就不一样了,你是夏姑娘最贴心的人,夏姑娘再怎么生气也不会跟姐姐你过不去的,还请姐姐卖我这个人情。”
青竹掂了掂那锭银子,脸色松缓下来,“你这小妮子,才来没几天就学得精乖了,得,我就卖你这个人情,往后可要记得姐姐对你的好啊。”
“是是是,钰儿一定谨记姐姐的恩惠。”见青竹终于答应下来了,钰儿赶紧点头道谢。哎,谁叫她是这楼里身份最低的粗使丫头,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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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穿过来已经半个月了,虽说天天过着跑腿跑到脚发麻、干活干到手抽筋的日子,但钰儿不得不承认,这里的古代生活样样都让她觉得新奇有趣。闲暇时跟杨小倌斗斗嘴皮子,跟小颜开溜跑到街上逛夜市,抑或呆在俏红楼里听姑娘们唱唱小曲,看她们上演各种戏码哄得男人团团转,实在是现代电影院里也找不到的乐子。
可是,她苏钰儿并不满足于这样过一辈子。前些天她去书院探望哥哥苏陌尘,见跟他住在一块的学子们个个穿的是绫罗绸缎,唯独自己的哥哥一身粗布衣衫,虽说哥哥气质出众,衣衫简陋也折损不了他的风度,但钰儿心里明白,才子心理最是高傲,跟那些贵族公子结交总少不了攀比,往后会试殿试又少不了打点,哪一样都得用钱,钱啦!
钰儿一边晾衣服一边想着挣钱的事,脑海里酝酿已久的人生公式又冒了出来:“登台演出=花不完的钱=不用当丫头被人欺负=攒够钱给哥哥凑考费!”
想登台演出?比登天还难呐。她苏钰儿不过是个粗使丫头,并不是不晓得自己几斤几两,想到这她手一颤,刚搭上架子的衣服不小心滑了下来。
“你这小妮子,才夸你没几天又得瑟起来了啊?”花妈妈真是阴魂不散,总在她不小心犯错的时候跳出来。
“妈妈,我错了,我错了。”钰儿连声赔罪。
“动两下嘴皮子就想让我放过你啊?”花妈妈拾起那件被弄脏的舞衣,心疼得扶额喊痛,“哎呀呀,这件衣裳花了十几两银子才做成的啊,被你这小妮子溅了一堆泥水,真是晦气!”
“臭丫头,罚你去挑八桶水回来,不做完不准吃饭。”花妈妈双手叉腰,怒不可遏。钰儿赶紧答应下来,拎起水桶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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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花妈妈真是钻到钱眼里去了吧,什么破事都得跟“八”扯上边。俏红楼后边有片竹林,竹林后头一条小河,平日里丫头们都是从那儿打水。虽说从河边走到俏红楼不过一刻钟的路程,但是挑着两大桶水,来回四趟,可真是够折磨人的!
钰儿好不容易走了三趟,到这最后一趟的时候,实在是筋疲力尽,走都走不动了。刚把水桶扔到河里,她就两眼一黑瘫软了下来。
人是铁,饭是钢,再英雄气慨的人也没法跟吃过不去。此时已近天黑,想着做不完这活待会就没有饭吃,钰儿一阵心酸,不争气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一只黄鹂飞落到她面前的栈桥上,啾啾地叫了两声,似在嘲笑她的软弱。这世上没有人会同情弱者,唯有自己争气才是王道,想到这钰儿抹了抹眼泪,迫自己站起身来。
从前她在学校里心累的时候就用唱歌来发泄情绪,唱着唱着便会忘掉烦恼。此时望着沉甸甸的两桶水,她架起扁担,随口便冲出来一句,“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如果我有轻功飞檐走壁,为人耿直不屈一身正气,哼!”
周杰伦的歌真是励志,刚念完这句钰儿就成功地把两桶水挑起来了。她赶紧环视了下四周,还好,没有人,她松了一口气,迈步便往俏红楼走。
看着眼前那朱红色小楼越来越近,钰儿心情也越来越轻松,沿路青竹叶儿哗哗轻响,一阵战胜困难的喜悦感涌上心头。
夕阳洒落周身,将竹林笼上了一层烟霞色,钰儿随口便哼了句应景的歌“芙蓉城三月雨纷纷,四月绣花针;羽毛扇遥指千军阵,锦缎裁几寸……”
这首《蜀绣》,是她大学时候最爱听的歌,歌词为四娘郭敬明所作,字眼美到不行。李宇春和董贞都唱过这首歌,当然,她唱的是董贞的版本(为什么不是春哥版?呃,此处不解释)。
她一路专注地看着脚下,浑然不觉身后一辆漆木华盖四轮大马车正朝前驶来。
“停车。”极具磁性的男中音,厉声喝住马车。车帘开处,一个身着墨黑华服的公子探出头来,眼角微扬,薄唇上挑,全身上下没有一件饰物,唯他手里把玩的一柄银色短剑甚为扎眼。
人家玩扇,他玩剑?看着眼前男子三分倨傲七分轻挑的笑容,钰儿不禁打了个寒战,本想转身开溜,却不知怎的,一对上他那双炯然黑眸,她便失了力气,只傻傻站在原地不动。
“你唱的这首歌,叫什么名字?”明明是极具磁性的声音,自他口中说出来,却如同审问一个俘虏。
“叫《蜀绣》。”钰儿如实答,猜想他也听不懂这《蜀绣》是啥玩意儿。
“你可是这俏红楼里的丫头?”接着第二问。
“是。”钰儿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接着第三问。
“奴婢叫苏钰儿。”她答得低眉顺目,可心里已恨不得眼前人赶紧消失。
眼前男子不再说话,他抬眸看了看她瘦削肩上挑的重担,嘴角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随即放下车帘,吩咐车夫动身。
四轮的华盖马车绝尘而去,溅起一滩烂泥,把钰儿的布衣弄得脏兮兮的。“真是见鬼,有钱就了不起啊?”钰儿不高兴地撇了撇嘴,继续往俏红楼走去。也不知方才那个人是什么来头,拦住她便开始审问,问完三个问题就走人,真是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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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楼里刚好是饭点,钰儿的坏心情马上便烟消雨散了。今天也不知是啥好日子,花妈妈特别开恩让厨子做了好多好菜。
干煸大虾、清蒸鲈鱼、豉油翅根、虾酱茄子、枣杞乳鸽汤……还有钰儿的最爱羊肉粉丝煲啊喂!
钰儿一面扒拉着碗中饭菜一面问小颜,“今儿个是啥好日子啊?花妈妈怎舍得让我们吃这么好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