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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楚之茵 当前章节:149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6:33

见她要走,伊十七忙伸手攥住她,看上去阴柔有余的十七少,力气竟大得惊人。钰儿张口欲叫唤人,十七堵住她的嘴道,“在这俏红楼没人不买我伊十七的面子,姑娘你叫人也没用。不过我伊十七也并非下流无赖之人,既然姑娘不肯,我十七也不强求,只望姑娘赏我个情面,把这芙蓉项链戴上,好歹也是我对姑娘的一番心意。”

见钰儿安静下来,伊十七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将那芙蓉项链打了开来,撩开她长发挂到她脖子上。

他修长的指尖划过她的衣领,至颈下处,他突然伸手往她酥|胸探了探,惊得钰儿一声惊呼。见十七少仍挡在面前不肯让路,她万般无奈,只好猛力往他肩头一咬,十七少吃痛一抖,钰儿忙推开他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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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十七少夜会冬姑娘的花边消息便在俏红楼里炸开了锅。钰儿还没出门就听到走廊里一阵一阵的窃窃私语。

“听说十七少送了冬姑娘一条芙蓉玉项链,那玉珠子比猫眼儿还大呢!”

“冬姑娘昨晚那一声叫唤,哎哟喂,跟小猫儿似的,许是被十七少那个了吧!”

“那还用猜,十七少床上功夫可是出了名的,冬姑娘在他手里能不舒服吗,嘿嘿嘿。”

钰儿越听越气愤,早饭也懒得下去跟她们吃了。逮着一个没人的空当,便带了茜纱帽偷溜出去,打算去外头散散心,顺便去三竹街的粤菜馆子吃早茶。

这家粤菜馆子生意向来红火,钰儿上二楼挑了个没人的隔间坐下,点了灌汤包和蟹黄卷,便撑着头往窗外看风景。

一辆漆木华盖四轮马车在楼下停住,车帘开处,一个身着墨黑华服的公子一步跃下,朝阳洒落他的侧颜,端的是气宇轩昂。这公子半是含笑地抬起头来,从背后伸出的手里执一柄短剑,阳光下甚为打眼。

这一看钰儿倒吸一口凉气,楼下这人,竟是桑晋南!

☆、伪耽美

钰儿赶紧低头喝茶,希望桑晋南不要注意到自己,可是茶才喝了两口,就听得隔壁间里甚为清晰的男中音,“老板,来一笼灌汤包,一笼蟹黄卷。”

呃,他竟然点了跟自己一样的东西,而且就坐在旁边的隔间里!这粤菜馆的隔间,不过是两张桌子之间摆一面竹制屏风,从屏风间隙里,隐隐可看到隔间的景况。

钰儿心中好奇,以桑晋南的身份,应当不会一个人跑来这粤菜馆吃早茶,许是有要约见的人罢。她按捺不住邪恶的好奇心,于是往屏风处挪了挪,透过间隙往对面看去。

许是天气潮热,桑晋南已脱了一身墨黑大氅,只穿一件玄黄锦袍,懒懒靠在椅枕上,埋头读着一本不知名的线装书。这低明黄一等的玄黄色,只有皇帝钦信的人才可以穿戴,足见他桑晋南有多本事。

果不其然,不一会他约的人便走了进来,钰儿抬头看到他的刹那,差点把刚喝进去的茶喷了出来——来者,竟是伊十七!

真是冤家路窄啊,钰儿真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可是他俩的隔间靠近楼梯,要下楼就不得不经过他们身边,万般无奈,钰儿只好把茜纱帽重新戴上,静静坐着屏风后面,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好你个十七,这些天都躲哪去了?约你出来见个面比登天还难。”桑晋南随手拿线装书扣了下十七少的脑袋,看来他们俩关系很是亲密。

“我说南哥哥,我十七对你怎样,你难道还不清楚?我虽成天往外头跑,但心里还是记挂着你的!”十七少阴柔的声音,在他身边更是柔得像个兔子,听到他那一声“南哥哥”,钰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少来跟我装蒜。”桑晋南半眯着眼攥住他手,“我还不知道?你这两天成日往俏红楼里跑,眼里怕是早没我这个哥哥了吧?”

钰儿一身哆嗦,总感觉这两人关系有点不对劲,好像……好像是在吃醋的样子!

“南哥哥你真是冤枉我了,你都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在俏红楼里遇到的那叫什么事!”

听到他提起昨晚,钰儿一下子高度紧张。他莫非,是要把昨晚的事告诉桑晋南吧?钰儿赶紧竖起耳朵来听,可是他俩一下子放小了声音,只见得他俩挨着耳朵窃窃私语,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桑晋南意味深长地看着十七少,眼里迸着轻佻的花火,见四下无人,他猛地一下扯开十七少的领口,伸手往他光滑的玉肩摸了摸。

“南哥哥!”十七少红着脸拂开他手,“你要看也等回府再看嘛,这里人来人往的,你好歹给我留点面子!”

钰儿在屏风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原来,这堂堂户部尚书桑大少,竟有断袖之癖?她脑袋迅速整理着关于桑晋南的一切信息——桑晋南,有权有势的大少爷,已年过二十四却还没讨老婆,偶尔逛逛青楼却从不留宿,也从不见他跟哪个姑娘过从亲密,种种迹象表明,原来,他喜欢男人!!!

钰儿忽然为自己这个重大发现高兴不已,方才的坏心情顿时烟消云散。她随手拿起一个蟹黄卷,边嚼边欣赏隔间诡异的风景。

桑晋南收了手,眼睛却仍一直盯着十七少粉嫩的脸颊。两人又絮絮地说了会话,不过是关于朝堂之事的,她也听不懂。过了一会,二人结了帐起身要走,桑晋南拉住十七少道,“你先走,我随后再出去,给人家看见我俩在一块不太好。”

呵呵呵,桑晋南你这个伪君子,还遮遮掩掩什么呀,我苏钰儿都知道了。钰儿满足地啜了口清茶,看桑晋南久久望着十七少的背影,等他走远了,桑晋南才穿好他那一声墨黑大氅,匆匆离开。

人,都有偷窥的本性。譬如她苏钰儿就因为这早上的重大发现兴奋不已,回去俏红楼的路上,她哼着小调唱着歌,觉得今儿早上的阳光也明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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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回放:

“南哥哥你真是冤枉我了,你都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在俏红楼里遇到的那叫什么事!”

十七少凑到桑晋南耳边,把昨晚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经历小声对桑晋南讲了一遍。

“你说的冬姑娘,就是那个叫苏钰儿的丫头?”桑晋南露出诧异的微笑,“看她样子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还能咬得动你!”

“南哥哥你别打趣我了。”十七少压低了声音,状似无奈,“你都不知道我昨晚被她咬得有多疼,今早来的时候肩膀还跟火烧似的呢。”

“是吗?有这么厉害?”桑晋南意味深长地看着十七少,眼里露出坏笑,见四下无人,他猛地一下扯开十七少的领口,伸手往他肩头探了探。十七光滑的玉肩上,果然是有道褶皱的疤痕!

“南哥哥!”十七少红着脸拂开他手,“你要看也等回府再看嘛,这里人来人往的,你好歹给我留点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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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嘛,这人一旦戴上有色眼镜,看什么东西都不真切了。桑晋南跟十七少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好兄弟,行为举止难免亲昵了些,但是经钰儿一误解,他俩的举动明显变成打情骂俏了!

结账走人的时候,桑晋南想了想,自己现在被丞相陆沉风盯着,总得避避风头。若被他知道自己约见都察使伊大人的儿子,指不定又往什么坏处想,于是对十七少道,“你先走,我随后再出去,给人家看见我俩在一块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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钰儿回到俏红楼,已到了姑娘们练习唱曲的时间。本来她以为姑娘们会因为十七少的事情继续对自己指指点点,可没想到一路往花厅里去,姑娘丫鬟们都在叽叽喳喳讨论旁的事情,见了苏钰儿就跟空气一般。

在俏红楼混了这么久,钰儿也猜得出这是怎么回事了。拿了琵琶在梨芷身边坐下,她便问,“今晚楼里是不是要来什么贵客?看她们又开始吵了。”

“是啊。”梨芷拨弄着琴弦,随口道,“今晚桑大少再度光临,她们怕是在讨论用什么招数留住他这棵摇钱树吧。”

钰儿心里暗笑,桑晋南?那个喜欢男人的断袖公子?姑娘们喂,还是别白费心思啦!

因为今晚桑大少要来,花妈妈特别吩咐乐师教了几首合唱的曲子,夏姑娘来了月事在房里休息,便只春姑娘江婉约、秋姑娘梨芷和钰儿三人琴琶相合。

由于上次桑晋南对钰儿“青睐”有加,这次乐师特别让钰儿担纲领唱,几首曲子练下来,她已是累得不行,偏这会肚子还咕咕地叫了起来,春姑娘一笑,道“冬妹妹许是肚子饿了吧,刚好我房里有新买的桂花糕,拿出来跟你们尝尝鲜。”

不一会,她丫鬟便取来了香喷喷的桂花糕。钰儿虽然肚子饿,可是毕竟长了个心眼,她春姑娘对十七少爱慕已久是人尽皆知的事,可今早十七少夜会钰儿的消息传开后她竟一点反应也没有,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在小说里看惯了宅斗、宫斗的苏钰儿,望着那桂花糕左右犯难,偏这会梨芷已吞了一块,咂着嘴道,“好香啊,姐姐这是在徐记糕坊买的吧?真好吃。”

春姑娘温柔地点点头,又对钰儿道,“妹妹怎么不吃啊?难道怕我在糕里下了毒药不成?”

话已说到这份上,钰儿也扛不住饿,便拿了一块来吃。徐记出的糕味道就是香甜,入口即化,见这糕也没什么问题,钰儿又多吃了两块。

练完曲子已到未时三刻,照例是姑娘们午休的时间。俏红楼的姑娘每日只吃早饭、午饭和夜宵三顿,午饭在未时午休过后才吃,钰儿回到房里,蒙头便睡,好养足了精神应付晚上的演出。

睡了一个时辰,她忽觉嗓子有些发干,叫小颜端了凉水过来,咕噜噜喝下一大杯,却还是干得难受,隐隐还有些烧得发疼。

“这是怎么回事?”她一开口,才发觉自己嗓子哑了,好像发烧生病时失了声的感觉,想要说话喉咙里却似堵了块石头。

钰儿立马想到江婉约那张笑里藏刀的脸,坏了坏了,肯定是她在桂花糕里下了药。钰儿最恨这种从背后捅刀子的人,抓起衣服便往春字房间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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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妹妹你声音哑了?”春姑娘一脸的无辜,“肯定是翠环那丫头大意买了变质的花糕,这丫头,看我不好好教训她!”

说罢便拉了翠环出来,一巴掌扇了她个耳光,疼得翠环嗷嗷直哭。

“还不快跟冬姑娘赔罪。”春姑娘怒不可遏,仿佛坏的是她自己的嗓子似的。

“翠环该死,翠环贪便宜买了过期的糕点给姑娘,翠环知错了。”

“好啊你这小妮子,果然是你贪了我给你的银钱,枉我江婉约平日好吃好穿待着你,你胆子也忒大了。冬妹妹今晚还得出场唱曲的,你看看你闯的祸怎么收拾!”

听春姑娘这样说,翠环忙噗通一声在钰儿面前跪下,擦着眼泪连声认错。戏已经演到这份上,钰儿还能说什么?她恨恨看着江婉约那张虚伪的脸,想骂又骂不出声,只好当吃一堑长一智,忿然拂袖而去,回到房里。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再犯我,我还一针;人还犯我,斩草除根。”钰儿默念着这句话,眼珠一转,想出个主意。

她江婉约步步算计不就是为了让自己晚上丢丑吗?我偏不让她得逞,既然你这么嚣张,我苏钰儿也豁出去了。想到这她拿出笔墨,仔细写下一些需要的物件交给小颜,让她帮忙准备好自己晚上登台用的道具……

☆、肚皮舞

戌时三刻,俏红楼里销魂销金的夜宴时段,百余名衣着光鲜的老爷公子围坐在台下,或把酒言欢,或搂着姑娘打情骂俏,怎一个“闹”字了得。

桑晋南坐在最靠近舞台的隔间里,闲闲啜着一盏雨前龙井,想起今早十七少一番诉苦的话,他就暗自好笑。

桑家与伊家是世交,他俩从小一块儿长大,桑晋南深知十七弟在官场上虽不上进,但论及情场,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从小到大只过见他把女孩子哄得团团转,没想到他竟会被苏钰儿那个土丫头碰得一鼻子灰。

若说这苏钰儿不贪图富贵,桑晋南是不信的,他仍记得那天晚上临走时苏钰儿蹲在花篮前数银子的样子,那一双大眼睛都快放金光了,那她拒绝十七少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桑晋南拿瓷盖拨弄着青青茶叶,若有所思。

这时杨小倌跑了出来,站在舞台前大喊,“各位爷,晚宴现在开始,第一场:媚舞芳华,有请冬姑娘上场!”

话音一落,台下顿时安静下来,上百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流光溢彩的舞台。一曲撩人的箫音掷地响起,随之大幕拉开,桑晋南放下茶盏抬眸,看到苏钰儿的刹那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清茶喷了出来——

那个土里土气的苏钰儿,一改往日神态,化了极为妖冶的浓妆,着一身嫣红色茜纱舞衣,重点是——她上衣只有半截儿,嫩如凝脂的肚皮全然露在外面,腰系一串细碎银铃,连着她长及曳地的纱裙。整个人纤腰微侧,纤手微展,像极了一条诱人的媚毒蟒蛇!

没有传统的笙箫伴奏,只听得节奏轻快的鼓点和铜铃声,奏出热辣的旋律,台上人儿跟着节奏飞舞轻旋,纱衣飘袂一片缭乱。桑晋南从没见过这种舞蹈,看似有点西域风情,但又比西域的胡旋舞更为热辣奔放。

这一曲埃及肚皮舞,是钰儿在学校的时候经常演出的,舞姿套路她早已烂熟于心,若不是今天被春姑娘逼到了这份上,她也不会如此豁得出去。

看到台下桑晋南的表情,钰儿暗自好笑,自己这身衣裳,若放在现代,还算是保守的哩,不过既然你桑晋南是喜欢男人的,露给你看也没事,哼。

一曲舞罢,台下纷纷叫好,赏银自然是花花如流水般涌来。钰儿礼貌地向各位恩客道了谢,便转身往后台走。桑晋南把玩着短剑坐在原地,望着那抹纤瘦的背影露出微笑,这个苏钰儿,每次出现都会带给他惊喜,确实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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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后台,便看到春姑娘一脸怒气地靠在铜镜前,平日掩饰很好的温柔眼眸不再,双目迸着火星儿,几分醋意,几分妒火。

钰儿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哼,谁叫你欺人在先的。我苏钰儿嗓子虽坏了,可是还有腿有脚,不能唱但能跳,从今天热烈的反响来看,我苏钰儿这一仗已经得胜了。

钰儿昂起头,不屑地绕过春姑娘去。春姑娘本想教训她两句,没想钰儿经过身边时忽然娥眉一挑,冷眼投来狠狠一瞥,惊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春姑娘没想到,眼前这个未满及笄的小丫头竟然这么厉害,看来之前自己真的是小觑她了!

钰儿懒得理会周遭的目光,坐下便开始拆簪卸妆。她不习惯脸上擦满脂粉的感觉,每次演出完事了就会赶紧卸掉。

今儿为了配合舞蹈效果,她特意戴了一副红珊瑚嵌珠金簪,簪子缠在头发里,怎么也拔不下来,正在生闷气的时候,身后一声熟悉的男中音响起,“要不要本大少来帮你?”

钰儿惊讶回头,竟见桑晋南立在面前,带着一脸玩世不恭的微笑。周围的姑娘们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桑大少,都兴奋得乱作一团,纷纷朝这边投来羡艳的目光。

桑晋南察觉到周遭的气氛,双眸转为凌厉,抬头往四周冷眼一扫,姑娘们立时吓得唯唯诺诺,安静退了出去。

“苏钰儿,冬姑娘?”桑晋南重拾起方才放肆的笑脸,朝前一步站到她面前,随手把短剑往她身旁的桌上一搁,寒光掠过眼前。

“方才的舞蹈是你自己编的?”他俯下身,猎人一般的盯着钰儿。还好钰儿知道他有断袖之癖,所以并不畏惧,迎上他幽深目光点点头,算是默认。

“舞姿美,人也美,只可惜我听说你是立志卖艺不卖身的,是吗?”

呃,这话肯定是十七少告诉他的,钰儿望着桑晋南不怀好意的笑脸,立时顿悟——他是替十七少来找茬出气的!啧啧,真是断袖情深呐。

既然十七少已经什么都告诉他了,那也没什么好说的。钰儿点点头,便转身继续卸发簪,浑然当他桑晋南是空气一般。

桑晋南倒也不生气,见她卸得辛苦,伸手便替她绕开缠住的发丝,将那珊瑚簪轻巧地取下来。“当了这俏红楼的头牌姑娘,却声称自己不卖身,这不是为难恩客吗?难道是冬姑娘有意抬高自己身价?”桑晋南自顾自说道,“若是我桑大少愿出百两黄金,冬姑娘可愿意委身?”

百两黄金?你桑晋南开玩笑吧,明显就是在戏弄自己。可是钰儿嗓子哑着还不能说话,只好压住怒气摇了摇头,算是拒绝。

“苏钰儿,你只会点头摇头,不会说话的吗?”桑晋南的耐性终于被耗尽,伸手扳起她的脸,勃然问道。

钰儿无奈,只好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见桑晋南还是不明白,她也气不打一处来,这人看上去挺聪明的,怎么这么笨?

她只好拿起一旁的毛笔写道,“突感风寒,不幸声哑。”末了又加一句“未满及笄,不能接客。”

看着她写的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桑晋南又是一惊,这个苏钰儿,总是给他出其不意,难怪会把十七弟那小子迷得神魂颠倒。

他勾起她的下颔,笑弯着一双灼然剑目道,“没关系,你未满及笄,本大少就等你等到及笄。”

一直躲在门后偷看的姑娘们听了这句话,一下子没忍住,纷纷露出艳羡的惊呼。桑晋南听到声音,嘴角闪过一丝满意的微笑。

于他而言,苏钰儿再能耐,也不过是个普通的青楼俗粉,攀不了他桑家的台面。不过能借得今天这出戏让大家以为桑晋南流连青楼沉迷美色,实在是很好的办法。最近他无心朝政的名声放了出去,陆丞相已明显对他放松警惕,这出戏他还得好好演下去,才有机会暗中集聚势力对付陆沉风。

钰儿不可思议地盯着桑晋南,暗想他突然说这句话用意何在。可桑晋南不等她反应,便大笑一声,拿起短剑扬长而去。

她苏钰儿怎么想,桑晋南并不关心,他只需要拿她苏钰儿未满及笄不能接客当幌子,躲开大家对他从不在青楼留宿的猜测。而从今天那些姑娘惊呼艳羡的反应来看,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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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晋南走后,躲在门后的姑娘们立刻叽叽喳喳地围了过来。

“冬姑娘你真本事,看桑大少那模样,真是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呐。”

“冬姑娘你以后攀上高枝了,可别忘记我们呀,好歹也是姐妹一场啊!”

“是啊是啊,叫我说,你先别忙答应他,男人呐,越是吊着他胃口越来劲,哈哈!”

姑娘们越说越起劲,钰儿只得无奈地一脸苦笑。回想起方才桑晋南听到她们惊呼时闪过的坏笑,她心里大概是明白了,他那样说不过是拿自己当幌子,让人家相信他桑晋南是喜欢女人的。桑晋南呐桑晋南,你凭什么拿我苏钰儿当挡箭牌?要是把本姑娘惹怒了,看我不把你跟十七少的丑事抖出来!

终于熬过了这跌宕起伏的一天,翌日清晨,钰儿起了个大早,因为这一天是哥哥会试发榜的日子,她要赶在贴榜前赶到书院去,看看哥哥是不是得了好成绩。

醒来后第一件事,她就是张嘴试了下声音,昨晚睡觉前喝了一大碗清热下火的桑菊水,没想到还真是有效果,嗓子已基本恢复正常了,看来这春姑娘下手还不算太狠。

匆忙洗了把脸,换上一身素净打扮,便往楼下走。本以为自己起得够早的了,没想到还有人比她更早,刚到院子就看到梨芷坐在石凳上,捏着一个男式荷包出神。

“咦,这个荷包是绣给我哥哥的吗?”钰儿冷不丁站到她面前,吓得梨芷一跳。

见钰儿说得这么直白,梨芷略有些难为情。这个荷包,确实是她精心为苏大哥绣了好久的,以丝锦为料,内加隔层,外绣一个极为飘逸的碧色“苏”字,只是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钰儿许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拿起荷包端详了一阵,笑道,“这荷包里面竟然有隔层,是用来装文房四宝的吧?这样别致实用的物件,我想哥哥一定会喜欢。”

“是吗?我这几日绣得匆忙,针脚略有些粗糙,苏大哥不会嫌弃吧?”梨芷问。

“怎么会嫌弃?既是你亲自做的,哥哥一定会当宝贝一样的喜欢呢。”钰儿一笑,附到她耳边悄声道,“上次哥哥来看我,还跟我提起你呢,我看他心里是真的牵挂着你。”

梨芷脸一红,小声道,“钰儿你别拿我打趣了,小心被妈妈听见。”

“听见又怎么样,到时候哥哥高中了,让他八抬大轿来娶你,妈妈高兴还来不及呢。”钰儿抬头看了看天色,见日头已经老高了,忙道,“今天发榜,梨芷你快跟我一块去书院吧,哥哥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呢。”

☆、二见男二

辰时三刻,香山书院门口已经挤满了人,看到皇榜的,有人欢呼雀跃,有人捶胸顿足,弄得本来很有信心的钰儿和梨芷也紧张了起来。

拨开人群挤到前面,从右至左挨个儿找上面的名字,可是一遍看下来,竟然没有“苏陌尘”。钰儿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这时一个小官模样的人走到前面,张开另一张皇榜道,“头三甲的名字在这里,现在贴出来给大家看看。”

钰儿赶紧踮起脚往前看,皇榜拉开,上面赫然醒目的一行字:第一名,苏陌尘。

“梨芷,哥哥高中了!哥哥真的高中了!”钰儿欢欣不已,梨芷也是掩口直笑,“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原来苏大哥中头名了,呵呵!”

“咦,哥哥人呢?怎么不见他出来看榜。”钰儿疑惑着往书院里边走去,才到门口,就见一个书生打扮的人迎出来道,“你是苏钰儿小姐吧?”

钰儿猜想这人当是哥哥的同窗,于是点点头。

“钰儿小姐,你哥哥让我带话给你,他恩师为了便于他备考殿试,已经接了他到府上去住了,因走得匆忙,他还来不及去知会于你。”

“哦,原来是这样。”钰儿问,“那请问他恩师是谁,府邸在哪里?”

提起苏陌尘的恩师,那书生露出羡慕的微笑,“苏公子才学过人,得了礼部侍郎莫夫子的赞赏,收作门生。莫夫子的府邸就在城东三竹街,很容易找得到的。”

谢过了这位书生,钰儿便跟梨芷一道往三竹街去。因为哥哥中了头名,两人心情都很好,一路有说有笑的,不一会便到了三竹街巷口的莫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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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您苏陌尘公子可是住在这里吗?我是他的妹妹。”

看门的管家见来人是苏公子的妹妹,忙将她迎了进来。“苏公子吩咐过了,说他妹妹今早会来,小姐您且随我来。”

沿游廊一路往里去,钰儿不禁啧啧惊叹。当上头牌姑娘后也没少出入大户人家,不过像莫府这样清雅的府邸,她还是第一次见。

亭台楼阁,假山水榭,游廊两旁尽栽修竹,偶有花枝斜出横逸,幽静得仿若出尘。想来这位礼部侍郎莫夫子定是超凡脱俗之人,自家哥哥能得到他的垂青真是幸运。

拐进西厢房的院落,只见哥哥正在忙前忙后地搬东西。钰儿一声轻喊“哥哥,你看我带谁来了?”

苏陌尘蓦然回头,见到妹妹和梨芷,露出粲然一笑,立刻放下手中书卷迎了过来,“妹妹,还有……梨芷,好久不见!”

“苏大哥,今早我跟钰儿去看榜了,恭喜你啊,真中了头名!”梨芷浅笑。

“谢谢。这名次只是暂时的,接下来的殿试才决定成败呢。”苏陌尘道。

“苏大哥平步青云,殿试一定没问题的。”

钰儿见他俩你一句我一句地还没说到重点,便推了推梨芷道,“不是说有东西要送给哥哥吗?快拿出来看看吧!”

梨芷抬头,遇上苏陌尘那清澈的目光,又是一阵羞涩。低头掏出那云锦荷包,红着脸递给他道,“苏大哥就要殿试了,梨芷帮不上什么忙,只好绣了这个荷包,给你装笔墨用,还望苏大哥收下。”

苏陌尘接过那荷包,抬眼看到上面一针一线的碧色“苏”字,盈盈一片心意,他自是了然。“梨芷,谢谢你,我很喜欢。”

见他俩一副甜言蜜意的样子,钰儿不便打扰,便借口想出去转转,留了他俩在院子里独处。

莫府的园林景致修得极好,钰儿一路沿青石甬道看过去,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园子深处一座庭院。

还未踏足走进院内,已闻得声声筝音曼奏,如行云,似流水,让钰儿不自觉地循声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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飒飒修竹下,一个白衣公子正在低头弹筝,银色丝弦在他手里如同活的一般,奏出天籁般的旋律。钰儿从未见过长得这样清俊的男子,如同水墨画里走出的仙人,让她恍觉自己身在世外。

一曲弹罢,白衣男子抬起头来,看到眼前人时他倏地一惊。是她?上次在扇子铺遇到的那个女子!

当时她虽以扇遮面,但这双剪水秋瞳,莫何如一看便认了出来。犹记得当时她语出惊人,“女子不一定要靠男人,只要自己够努力,也会过得很幸福。”还有那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自她口中念出来,如云淡似风轻,让他久久未能忘怀。

钰儿当时并没看到莫何如,所以并不知道他的身份,见他一身书生打扮,又如此的年轻,猜想也是莫夫子收的门生,于是随口道,“听你方才弹得很好,只是最后收尾的那个花指颤音,弹得不够流畅,或许可以改改。”

听她如是说,莫何如又是一惊。方才收尾的时候的确分心想到了昨日朝堂上跟桑晋南闹得不欢而散的事,所以这颤音没弹好,不想竟被她听了出来。

莫何如礼貌地笑了笑,道“小姐也是精通音律之人吧,可否请小姐示范一下,那花指颤音应当如何弹奏?”

“这——”钰儿面露苦笑,自己虽听得出来这位公子的失误,但论及琴技,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比他差远了。

莫何如瞧出了她的心思,笑道,“没关系,就当是互相切磋琴技吧,在下也很想听听小姐的筝音呢。”

钰儿不好推辞,只好在他身边坐下,拣了首简单的曲子《长相守》,一弦一柱,弹得极为轻曼婉转,结尾饰以花指颤音,尾音久久不绝。

“好!小姐好技法。”莫何如露出赞许的微笑,“请问小姐师从何门?这样的指法,倒跟传统的套路有所不同。”

钰儿尴尬一笑,“我哪里有什么师傅,不过是从小听得多,偷学了两招罢了,不瞒公子说,我连这古筝的工尺谱还没学会呢。”

这倒是实话,在穿过来前,钰儿的古筝水准虽已达十级,可是古代的记谱方法与现代不同,要想弹好古代的曲子还得学会那类似汉字符号的工尺谱。

听钰儿如是说,莫何如谦谦然道,“其实这工尺谱并不难,小姐既有这音律的天资,学起来一定很快。若是小姐不嫌弃,我倒是可以教教你。”

钰儿瞪大了眼睛,“是吗?公子你愿意教我?”

莫何如点头一笑,“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太好了,谢谢你。”钰儿双眼笑得跟弯月儿似的。这工尺谱,她也没少找人教,可是俏红楼的乐师没耐心,总是教不好。而眼前这位公子,不仅琴技好,看上去人也挺温和,能拜他为师真是再好不过了。

说话间,苏陌尘与梨芷寻了过来,见到恩师与自家妹妹坐在一块,苏陌尘惊讶得张大了嘴,忙上前道,“莫夫子,弟子之妹调皮顽劣,没想到闯进了您这别院,打扰夫子清净了,还望夫子责罚。”

听哥哥这样说,钰儿也是一脸惊讶。身旁这人如此年轻,竟然是哥哥的恩师?礼部侍郎莫夫子?

莫何如倒是一脸的淡然,微笑道,“没关系,陌尘你的妹妹很聪明,方才我还答应教她学筝了呢。”

钰儿慌忙起身,自己什么身份,怎能让堂堂礼部侍郎屈尊当自己的师傅。

“小女钰儿行事莽撞,方才不知夫子身份,冒昧高攀了,还望夫子收回承诺。”

莫何如却笑道,“我莫何如无论是收弟子还是交朋友,从不看身份等级,钰儿你弹古筝确实有天分,你这弟子,我收定了。”

见夫子这样说,苏陌尘忙推了推钰儿道,“还不快拜谢师傅。”

钰儿侧身一拜,低头道“小女钰儿谢过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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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陌尘送妹妹和梨芷出门,已是晌午时分。手里捏着梨芷送给自己的那方百褶荷包,陌尘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对她说,可是又不知从何说起。

“苏大哥,我先走了,你要好好准备殿试,日后我再跟钰儿来看你。”

“嗯,梨芷你放心,等我苏陌尘考取功名,我……定不负你。”

大门这边,钰儿、梨芷和苏陌尘三人临别相惜。大门里边,莫何如望着门口那抹倩影,久久伫立。

莫何如的侍从慧安见到主子这般不舍模样,心下一沉,走上前道,“夫子,有些话奴才不得不提醒您,今儿您收这苏钰儿当弟子,实在是太不明智了。”

“哦,此话怎讲?”莫何如问。

“夫子您大概还不知道这苏钰儿的身份吧,她可是那第一青楼俏红楼里的头牌姑娘,说得不好听点,就是妓子啊。您收这样身份的的人当弟子,不是坏了夫子您的名声吗?”

莫何如听罢他的话,仍是一脸云淡风轻的神情,“慧安,人说笑贫不笑娼,我想这苏钰儿沦落风尘定有她的苦衷,我教她学筝,也是想帮她一把,至于旁的,我自会处理好,你不用担心。”

☆、青楼会员卡

钰儿回到俏红楼已是下午,还没上楼就听到花妈妈歇斯底里的狂叫声,“你这狗奴才,谁指使你到老娘这里来使坏的,快说!再不说小心老娘撕烂你的嘴。”

接着就是“啪”的一响巴掌声和带着哭腔的讨饶声。刚巧杨小倌从钰儿身边经过,她忙拉住他问这是怎么回事。

“冬姑娘你今早出去了还不知道吧,有个人冒充有钱人家的公子到咱楼里来找姑娘,趁没人注意的时候,跑到厨房里往你们姑娘的吃食里下毒药,被妈妈抓了个正着。最近咱俏红楼的生意好,好多旁的青楼都眼红,我猜这人就是哪家青楼派过来的,妈妈正在审问呢。”

“有这样的事!”钰儿心一沉。小说里看惯了你毒我毒的段子,没想到这样的事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幸好这人被妈妈发现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从俏红楼的夜宴场场爆满以来,许多青楼便派了“卧底”前来偷师学艺,可是钰儿走的歌舞套路实在是颠覆传统,人家是照葫芦画瓢也学不到三分像。所以今天有家心急的青楼便派了个小厮混进俏红楼里,伺机往姑娘的饭菜里下药,这才有了这楼上歇斯底里的一出。

“哎哟,花妈妈求您了,奴才再也不敢了,您别往死里打呀,哎哟,奴才真是受不了了。”

接着是花妈妈的声音,“受不了了?哼,受不了了就赶紧招来,到底是哪家青楼叫你这么干的?是醉仙楼?还是红楚馆?快说!”

那人被打得鼻青脸肿,架不住花妈妈和几个壮汉的轮番殴打,他终于和盘托出,“奴才是红楚馆的小厮,是红楚馆的楚妈妈派我来的,奴才知错了,还望妈妈您给条活路啊!”

“果然是姓楚的那个妖精!”花妈妈怒不可遏,“把这人衣服给我扒了,拉到红楚馆找那妖精算账去。”

一听要被扒衣服示众,那小厮急得连连磕头,“花妈妈求您了,奴才还要讨老婆生孩子的,您这样折腾奴才,不是把奴才往死路上逼吗?”

“哼,没真把你打个半死算是老娘够客气的了。”花妈妈叉着腰,走上来就要亲手扒掉他的衣服。

“妈妈。”这时钰儿赶了过来,劝道,“既然事情已经查清楚了,这人又是被人所迫,还请妈妈放了他吧,看他这样子不过才十七八岁,丢了脸面以后还怎么做人呐!”

“哎哟我说冬姑娘,你搞清楚自己站在哪一边没有哇,这人可是亲手往你的饭菜里下毒喂,你倒菩萨心肠替他求起情来了!”

钰儿上前一步道,“妈妈您听我说,抓了他这个小厮顶多只能扫了那红楚馆的颜面,别的青楼想对付咱们的,还是照样会想办法进来使坏。叫我说,抓了他只能防得一时,若想防得长久,还得另想办法才是。”

听钰儿这样说,花妈妈脸色稍霁,闷声道,“那冬姑娘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钰儿看了看那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小厮,又看了看花妈妈,正色道,“请妈妈给我三天时间,钰儿定会想出个万全之策,让妈妈不再为这等事情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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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花妈妈终于听了钰儿的话把人放了,不过条件是钰儿要在三天之内兑现她的承诺,不然就扣她一个月的赏银。

钰儿回到房间换上便服,一边梳头一边想着办法。方才看那小厮跟自家哥哥一般大的年纪,她心一软就出言帮了他,可这回真是摊上了个大麻烦,要想让旁的青楼再也没法派人混进来谈何容易,杨小倌天天查人清场,也没见得有什么效用啊。

这时小颜拿了封兰笺拜帖进来道,“钰姐姐,桑大少府上下了拜帖,请您这月十五过去唱曲。”

钰儿接过拜帖打开,极为洒脱不羁的字体,下盖桑府水印。这水印,钰儿认得,上次桑晋南来后台找她的时候,她无意中看到他系的腰牌,上面的图案就跟这水印一模一样。

刹那脑中灵光一闪,钰儿抬眸问道,“小颜,如今有身份的老爷公子,是不是都有自己的腰牌?”

小颜点点头,“是啊,各府的公子少爷成年后都会受封一块腰牌,三等官级以下的人家以漆木为牌,三等官级以上的以黄铜为牌,遇到出城、入宫这样的重要场合,一定要拿腰牌验明身份,这规矩已经好多年没变过了。”

钰儿顿时豁然开朗,说白了,这腰牌就相当于现代的身份证,来俏红楼捧场的都是京城里的名门望族,以他们的腰牌登记,作为出入俏红楼的凭证,就不怕其他青楼的人混进来了。

嘴角闪过一丝浅笑,钰儿又想起在现代会所通用的信用卡来,要是给俏红楼的恩客们也人手办一张会员卡,会是怎样的效果呢?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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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俏红楼对面的湘菜馆楼上,桑晋南与伊十七倚窗而坐,桌上摆满了店家秘制的招牌菜,二人却懒得动一筷子。

“我说南哥哥,你真的要大张旗鼓地捧那俏红楼的冬姑娘啊?”十七少问。

“这事都已经传开了,你又何必明知故问?”桑晋南漫不经心道,“莫非十七弟看上她了,心里不愿意?”

“南哥哥误会了,若是南哥哥看上的人,我伊十七哪敢动非分之想!只是……南哥哥有没有想过,轻呈公主知道了你天天逛青楼,捧姑娘,心里会作何感想!”

听十七提起轻呈公主,桑晋南剑眉微蹙,“她已经是陆沉风的人了,我桑晋南捧谁疼谁都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说得倒轻巧,轻呈公主对你一番深情,真的能说断就断吗?”十七少说罢拿出一个锦盒递给他,“今天我找你来,其实是受公主之托转交你一样东西,你自己打开来看看吧。”

桑晋南默了片刻,终于伸手掀开那锦盒,迎面袭来一阵清幽的百合香,原来是一个极为精巧的百合香囊,以水兰色云锦做布料,上绣一束极为清雅的百合花。

刹那记忆回潮,仿佛还是两年前,她缠着他到莫愁湖去赏荷花,小舟泛至荷池深处,她忽然打趣地问他,“南哥哥,你说是这湖里的荷花好闻,还是我身上的百合味道好闻?”

桑晋南常跟她说,她身上有着淡淡的花香,像是百合的味道。经轻呈这么一问,他笑答,“荷花香虽然浓郁,但不及百合淡雅,叫我说,还是百合香更为耐闻。”

“是吗?”轻呈露出欣喜的微笑,“要是南哥哥可以把我的香味装进兜里带走就好了。”

“傻丫头,香味怎么能装进兜里呢!”他语带宠溺地笑道。

“谁说不可以?”轻呈翘起小嘴道,“若是我能绣一个香囊,把百合花粉装进香囊里,不就好像把我的味道装进去了吗,到时候我要叫你走到哪带到哪。”

桑晋南笑,“我没听错吧,轻呈公主要亲自绣一个香囊?呵呵,就你那女红,得绣到何年何月啊?”

轻呈赌气道,“南哥哥不许你取笑我,我一定会绣出个你一眼就会喜欢上的香囊,若是一年绣不出,就绣两年,绣到你喜欢为止。”

没想到一语成谶,这个香囊,她真的绣了两年,只是百合香虽然依旧,但当年青梅竹马的感情已再也回不去了。

十七少开口道,“南哥哥,从小我们三人一块儿长大,公主那女红你又不是不知道,绣出这样精致的一个香囊,她不知煞费了多少苦心。把这香囊交到我手里的时候,我看到她那一双手……被扎了好几处伤痕,你好歹也给人家回个话,别一直这么对她不理不睬的啊。”

桑晋南眼角闪过一丝惆怅,但只一瞬,他即沉下脸来,把那香囊重新放回锦盒里,递给十七少道,“这香囊,你帮我退给她。”

“什么?”十七少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可以这样绝情?你这样做,公主该有多伤心呐!”

“我这样做,是为了她好。”桑晋南端起酒杯,一口喝干道,“十七你有没有想过,若是陆沉风知道了她送这个香囊给我,该会作何反应?以他的手腕,只怕不仅会迁怒到我,还会连累轻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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