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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楚之茵 当前章节:14895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6:33

娓娓道来的歌声,唱的竟是《爱江山更爱美人》。莫何如第一次听到这样扣人心扉的歌词,也不自觉跟着她的歌声打起拍子。

“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东边儿我的美人儿哪,西边儿黄河流。来呀来个酒啊,不醉不罢休,愁情烦事别放心头。”

一曲唱罢,莫何如仍久久沉浸在她的歌声里,双眸尽带回味。

这样一曲将美人与江山相提并论的曲子,也让钰儿略有深思。“夫子,在您看来,仕途与爱情,哪一样对男人来说更重要?”

听到钰儿这样犀利的问话,莫何如忽地一愣。

“算了,就当我没问过罢。”钰儿看出他眼底的迟疑,自嘲地笑了笑,双手覆上筝弦,继续道“我再唱一首轻快点的小曲给您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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俪淮河上筝音飘渺,且不止莫何如他这一条船上这么热闹。就在不远处另一条小船上,伊十七搂了春姑娘江婉约,正在上演他惯用的哄人伎俩。

“十七少,你最近都不怎么来看我了,婉约等你等得好捉急啊!你说,你是不是心里有别人了?”江婉约撒娇似的靠在他怀里,半嗔半怒。

“我的心肝宝贝儿,我伊十七心里只有你一个,你难道还不信吗?”十七少把婉约的手拿起来放到自己胸口,一脸正色,“你若不信,现在就把我的心剜出来给你看看好了。”

“少来这招。”婉约作势要打他,“上次你说要购一处宅子把我接出去住,过了这么久,也不见你动静!”

“我这不是手头紧吗。”十七少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家里老头子怕我花钱太阔绰,已经叫管家封了我的帐了,你看,我都要成穷光蛋了,就怕我到时候没钱了你立马就不要我了。”

“你这是说什么话?我江婉约看上的是你的人,才不是你的钱呢。”婉约嗔道,“别说你成穷光蛋了,就算你穷到上街要饭,我江婉约也愿意赚钱养你一辈子。”

“婉约!”十七少用手指封住她的唇,柔声道,“有你这一句话,我已经满足了,你等着我,我伊十七定不负你。”

“十七少!”婉约身子一软,侧身靠进他怀里。

“婉约,你都不知道,见不到你的这几天,我都想死你了。”伊十七扳起她的脸,无限深情地闭上眼睛,正要往她娇滴滴的红唇吻下去……忽然听得窗外甚为熟悉的唱曲之音。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伊十七这样滴男淫也蛮可爱的,有木有 O(∩_∩)O~

☆、打情骂俏

这声音,不是苏钰儿吗?她也在这里?那南哥哥莫非也一起来了?

伊十七好奇地掀开遮帘,刚好一阵清风飘过,掀起对面乌篷船上的青绸垂帘。

看到船中人的时候,伊十七刹那一惊,唱曲的人是苏钰儿没错,可是伴在她身边人,竟是莫何如,南哥哥的死对头?

“看什么呢!”江婉约甚为不满意他在亲吻自己的时候分心,也探头往对面看去。

“啊,原来是她?”刹那妒火中烧,“原来你心里念念不放的人是她?十七少你这个负心汉!枉我江婉约看错你了,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没有我!”

从没见婉约脾气这么暴躁过,伊十七被她吵得头疼,不禁沉下脸来,“你别吵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桑大少的交情,她既是桑大少的人,我哪会对她有意思。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既然你还是不信,那咱们还是好聚好散得了。”

没想到十七少竟这样决断,婉约的眼泪刷地流下来,“好聚好散?你就是这么不把我对你的感情当回事的?你可知道我日日想着你,夜夜想着你,一颗心都快被你揉碎了,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伊十七最见不得女人哭,婉约一番话掏心挖肚的,他也确实有几分歉疚,只好把她揽进怀里,柔声哄道,“是我不好,你打我吧骂我吧,只是别哭坏了自个的身子,害得我心疼!”

婉约的眼泪却已是止不住,在他怀里哭成了个泪人。十七少好劝歹劝,几乎把自己毕生哄女人的招数都使尽了,总算是让她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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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船上下来,莫何如执意要送钰儿回去。而那架古筝确实挺沉,钰儿推辞不过,只好由着他抱了古筝送自己回俏红楼。

“就到这吧。”至俏红楼拐角处的街口,钰儿忽然停下脚步。

在她看来,莫何如这般清高的人,是不屑于进这些烟花柳巷的。

莫何如看了看前面挂满灯笼的旖旎街道,又看了看钰儿,最后还是把古筝交还给她,柔声道,“回去小心,今天你累了,晚上早些休息。”

“嗯,谢谢夫子。”钰儿抱起古筝,对他露出诚然一笑,便转身往俏红楼走去。

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纤瘦身影,莫何如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一步。他多想她能回头看他一眼,哪怕只不经意的一眼,他也会很满足了。

但是她没有,纤瘦的身影不一会就消失在人群中,徒留了他一身惆怅。

在莫何如看来,他自己虽不介意钰儿的风尘身份,但是毕竟自己仕途刚上一个台阶,每走一步都容不得半点差池。

况且桑晋南之与钰儿的关系,他也不是不知,要想得到钰儿的芳心,他还需要足够的时间,让自己变强大起来。所以,他最终还是没有陪她走进那条烟花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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钰儿回到房间放下古筝,第一件事就是拿了陈老板托她带给花妈妈的红木盒子去找她。说实话,她也很好奇这木盒里装的是什么东西,而花妈妈跟陈老板,到底有过什么样的“交情”呢?

花妈妈的房间在屋顶阁楼,种了各式以红色为主的鲜花,活像现代的空中花园。钰儿走上去轻叩门扉,小声道,“妈妈,我是钰儿,可以进来吗?”

“冬姑娘啊?门没关,你进来吧。”

钰儿推开房门,迎面一股烟香袭来,熏得她眼睛一酸。待揉了揉眼睛适应过来,才看到花妈妈倚在丝绵贵妃榻上,正叼了黄铜烟斗抽水烟。

“冬姑娘找我什么事啊?可别提银钱的事啊,你妈妈最近手头紧,没余钱。”

花妈妈这人,真是三句不离钱,还好钰儿已经习惯了,走过去坐到她身边,把盒子递给她道,“妈妈真是会跟钰儿开顽笑,我是受人所托来稍件东西给您的,可不是来找您支银子的。”

“这是什么东西?”花妈妈平日里收惯了各种礼,见了那红木盒子,头也没抬,随手就扯了搭扣把那盖子掀开。

那里面,竟然装了七个木雕彩绘小娃娃!陈老板的木工活是出了名的精致,想来这七个小娃娃定是他亲手做的,而且还画了七种颜色的小肚兜,看上去煞是可爱。

“是那个杀千刀的陈阿宝啊!”花妈妈忽然一声哭喊,眼泪啪嗒啪嗒流下来。

原来花妈妈年轻的时候曾跟陈老板有过一段恩爱的日子,那会陈老板曾对她许诺,这辈子只爱她花瑶瑶一个,今后还要娶她当老婆。

当时花妈妈一时感动,便对他说自己若是嫁给他,一定给他生七个大胖小子。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还记得她当年说过的话!

当然,这段旧情钰儿是一点也不知情的,看着花妈妈第一次哭成了个泪人,她一时手足无措,只好匆匆拿了条手巾递给她,又给她倒了杯热茶。

哎,这时候还是让她静一静好吧,钰儿轻声劝慰了几句,便带上门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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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旋梯,就碰到匆匆跑来的杨小倌,“哎呀冬姑娘,花妈妈在上面吧?客人找她有事。”

“哎,等等。”钰儿忙拦住她,“花妈妈这会心情不好,你等会再来找她吧。”

“心情不好?”杨小倌一脸狐疑,“你刚上去找她,她就心情不好了,莫非是你惹妈妈生气啦?”

“才不是我呢。”钰儿顶不住杨小倌一直追问,只好把那个盒子的事情告诉了他。

“原来是这样啊!”杨小倌眼角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坏笑。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情啊?快说。”这回轮到钰儿好奇了。

“你可知道花妈妈为什么老跟红楚馆的楚妈妈过不去?”杨小倌斜靠到扶梯上,眯眼笑问。

“我初来乍到的,哪里知道。”钰儿摇摇头。

“嘿嘿,听人说,花妈妈跟楚妈妈从前是同一家青楼的头牌,而且都很喜欢当时貌似挺有钱的陈老板,她俩为了那个姓陈的不知打过多少回架!结果……咳咳。”

“结果怎样?你别卖关子了。”

“结果陈老板谁都没娶,另讨了个清白人家的女子做老婆,从此花妈妈和楚妈妈再也不相信男人,发誓自己出来做生意赚大钱,这才有了现在的俏红楼和红楚馆啊。”

“原来如此啊。”钰儿一声叹气,花妈妈被男人伤得心碎一地才明白这个道理,好在自己刚穿过来就已看破红尘,明白这世上靠男人不如靠自己,幸哉,幸哉啊!

“冬姑娘,你猜花妈妈会不会突然想开了,去跟那个陈老板和好啊?”杨小倌冷不丁问,“我听说那陈老板刚死了老婆,说不定他正想续弦呢。”

钰儿撇撇嘴,“死了老婆才想起旧人,这样的男人,花妈妈才不会上心呢。我看她难过一小会,就会恢复常态了,你现在上去找她,说不定她已经没事了。”

“嗯,有道理。”杨小倌一拱手,便噔噔噔地往楼上跑去。钰儿望了望楼下大厅,见夜宴快要开始了,也回房收拾换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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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梨芷还没有回来,钰儿便替她多唱了两首小曲,又应客人要求跳了一段水袖舞,回到房里已是一身疲惫。

看着花架上新买回来的古筝,钰儿强打起精神,又照着工尺谱练了几首古曲。还有三日就是桑晋南母亲的寿辰了,虽然她打心眼里不喜欢那个专横霸道的桑晋南,但这毕竟是自己第一次受邀到人家府上献艺拜寿,总不能一失手丢了颜面。

练了两下子,忽听到梨芷熟悉的脚步声,“钰儿,我回来了,你看陌尘哥给我画了幅画,好漂亮呀。”

“咦,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钰儿窃笑,“什么时候连称谓都改了?陌尘哥?哎哟哟,我今天走之后你们都做什么了?从实招来。”

“我还没问你跟莫夫子去干什么了呢,你倒盘问起我来了。”梨芷往她身边一坐,摊开手里的画卷。

甚为清秀的工笔,画的是梨芷的肖像,一看便知是哥哥的手笔。

“原来陌尘哥绘画的功夫这么好。”梨芷一脸沉醉地看着画卷,仿佛那旁边还画了个苏陌尘似的。

“那是自然了,我哥就算不当状元,也是个一流的画师呢。”钰儿一脸骄傲。

“呸呸呸,陌尘哥怎么就当不上状元了,这还没考呢你就口无遮拦的。”梨芷忙朝着她嘴边拍了三个巴掌,据说这样可以把说出去的话收回来。

“哎呀你打到我了,瞧你,还没当上夫人呢,比我这个妹妹还急。”

“你这张利嘴,真是越来越不饶人。”梨芷佯作生气,“别光顾着说我了,你今天跟莫夫子跑出去做什么了?还不快说。”

“他说今天天气好,要带我去游船,我就跟着去了呗。然后他说要帮我搬古筝,所以就送了我回来,嗯就这些。”

“啊?他带了你去游船?”梨芷蹙了蹙眉,“我看莫夫子对你,真是挺上心的,钰儿你难道不觉得,他对你有意思?”

“你怎么跟我哥哥一样多心呀。”钰儿摇了摇头,“我看得出来,莫夫子那个人一心扑在仕途上,绝不会对我这样的青楼女子有意的,你们放心好了。”

“那你呢?莫夫子性情温和,要长相有长相,要地位有地位,你会不会对他动心?”梨芷问。

“我才不会呢。”钰儿轻松一笑,“我还是那句话,我宁愿靠自己一辈子,也不愿意靠男人,他莫夫子人再好,也入不了我的法眼,呵呵。”

梨芷哦了一声,忽然抬起头来,“那今后你不是要跟陌尘哥一起住,在家里当我一辈子的小姑子?”

钰儿噗地一声笑出声来,“说你急你还不认,哥哥还没娶你呢,怎么着?就要认我当小姑子啦?”

梨芷脸上忽地闪过一抹羞红,自己确实是太心急了。其实她没告诉钰儿,今天陌尘哥给自己作画的时候,一时情意缱绻,不小心,亲了她……

☆、虐不起来的欢脱

晌午时分,桑府大院,锣鼓声声震天,宾客络绎不绝。丫头小厮们净穿红装,托了各式果盘穿梭其中,好不热闹!

郑国夫人素来着装淡雅,今天却听了儿子的话穿了件绛红色绣兰花百褶绸裙,见那么多人捧儿子的场来给自己贺寿,郑国夫人掩不住满脸的喜色,整个人容光焕发,仿佛年轻了十岁。

贺寿宴尚未开始,照规矩各宾客先入座吃吃糕点,陪寿星夫人看戏听曲。桑晋南陪母亲说了会话,便到后面各桌去,挨个儿招呼客人。

走了一圈,却没见到伊十七,桑晋南不禁有些纳闷,按理说他那小子虽然懒散了点,但今天这样的大日子他应当不会晚来啊。

“南哥哥,恕我来迟了一步,别见怪啊。”

一转头,见伊十七满面春风,后面跟着的侍从抬了一大箱贺礼,原来是准备寿礼去了。

“你跟我还用客气什么,这么一大箱东西,别告诉我,里面装的都是金银财宝啊。”

“呵呵,是不是金银财宝我就不知道了,因为……”十七少凑到他跟前,小声说,“这是轻呈公主托我带来的。”

“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再帮她给我捎东西了吗?”桑晋南微蹙剑眉。

“这回不一样,这盒子寿礼是陆丞相亲自挑选的,算是他夫妇俩给郑国夫人的心意。你也知道,他们是不方便来的,所以才叫我做了这个顺水人情。”

丞相大人给朝中同僚送贺礼,这实在是件稀松平常的事,但是桑晋南跟陆沉风关系微妙,他不禁对那箱子东西有点不放心。

“把这箱子抬到后院里来,我要检视一下。”

入了后院,桑晋南亲自打开那鎏金搭扣,箱门掀开,里面五颜六色的,竟是十匹云锦绸布,且颜色十分素雅,想来是给母亲裁新衣用的。

他一匹一匹地亲自看过,见无不妥,便让侍从后简把箱子抬去库房。

“这下放心了?”十七少摇着竹扇走上前来,“婉约老是说我表里不一,叫我看,你这人才是表里不一呢。看上去风流不羁的,做起事来却这么较真。”

“论风流,我可及不上十七弟你零星半分。”桑晋南睨了他一眼,便往前厅走。

“等等。”十七少忽拉住他道,“有件蹊跷的事,我正要告诉你。”

“什么蹊跷的事?”桑晋南回头。

“是关于你捧的那个姑娘苏钰儿。”十七少打开竹扇,小声凑到他耳边,“前天我在俪淮河看到她跟一个人游船,你猜,那人是谁?”

“谁?”桑晋南知道钰儿向来独来独往,朋友并不算太多。

“就是新任礼部尚书,莫何如啊。”

“是他?”桑晋南脸色骤变,一记拳头狠狠打到身边廊柱上。

“南哥哥这是怎么了?”十七少没想到他反应竟会这样大。这绞眉,这怒目……啧啧啧,十七少毕竟是在情场里摸爬滚打了十多年的老手,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南哥哥,你是不是真喜欢上那个苏钰儿了?”他掩扇笑问。

“才不是,我桑晋南怎么会喜欢上她那个黄毛丫头!”桑少听了十七少的话,一双剑眉更是挑得快插云霄了。

“不是喜欢她,怎么会发这么大的火?女人吃醋怡情,男人吃醋要命啊。”十七少含笑替他掰下仍捶在廊柱上的拳头。啧啧,这廊柱刚上过红漆的,可怜了桑少一双玉手,给糟蹋成血手了。

“早知道你这么在乎她,我就不告诉你了,等会还要去陪老夫人听曲呢,你这副样子,可别让她老人家担心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桑晋南抡起拳头,“你再说,再说我把你的脸也弄花了。”

“别啊,南哥哥饶命,你小弟我还指望靠这张脸混饭吃呢。”十七少忙连声讨饶。

这时后简走进院子一声轻咳,“少爷,夫人请您和伊少爷去前院听曲,好像那个您请来的苏小姐,快要登台了。”

“哦,知道了,你去告诉夫人我马上来。”桑晋南对十七少使了个眼色,便往后面水井走,当务之急,他得把这该死的满手红印给洗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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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敲锣打鼓,言笑晏晏。桑晋南一身玄黄朗袖绸袍,神态自若地穿过众宾客,浅笑如春风地在母亲身边坐下。

装!这是他与生俱来的本事,不然怎么可能在这尔虞我诈的官场里混到户部尚书兼骁骑将军的位置。

“母亲,这冰山雪梨是十七弟托人从西域带过来的,儿子削一个给您尝尝。”

“嗯,难得他这么有心。”郑国夫人端着雍容笑脸,朝伊十七看去。

“十七,坐那么远干嘛?快过来,陪我说说话。”夫人对他招手。

“哎,恭贺夫人大寿,十七这厢有礼了。”十七少故意摆了个唱戏的动作,逗得夫人开怀大笑。“你这孩子,打小最会哄人开心了。”

“母亲,您这么说,儿子可要吃醋了。”桑晋南霸气侧漏的俊脸,配上这句酸溜溜的话,咯得伊十七对他摆出一个无比鄙视的眼神,那眼神在说,“女人吃醋怡情,男人吃醋要命啊ORZ!”

就在这时,台上小厮扯了嗓子通报,“下面请各位欣赏古筝演奏,由请俏红楼苏钰儿小姐。”

台下顿时掌声雷动,有些是捧过俏红楼的场见过钰儿的,有些是没见过想一睹真容的,还有些女眷小姐只听过各种关于她的传闻,也十分好奇这个被桑大少捧为上宾的冬姑娘到底是何等女子。

大幕拉开,筝音飘渺,钰儿一身玉兰色茜纱长裙,略施粉黛,纤纤素手划过筝弦,没有刻意的设计,没有以往的惊艳,只淡淡一段旋律,让人恍觉眼前那人、那筝、那音和谐得如墨淡出。心头万般执念,刹那化作云烟。

她松松绾起的发髻上,只插了桑晋南送她的那支茜粉芙蓉玉簪,衬得一张清丽脸庞愈发可人。桑晋南看到那支发簪,心里一时又喜又悲。

喜的是,她戴了自己送的这支芙蓉簪,而且《汉宫秋月》这首曲子,她弹得十分流畅,想来确实为了今日这场寿宴花了不少功夫。

悲的是,想起十七弟说起她和莫何如同船游湖的事情,他心里,竟第一次有种空幽的失落感觉。难道真如十七弟所言,自己——喜欢上了她?

不,不可能。自己阅人无数,美女更是见过不少,她苏钰儿姿色再不错,丢到美女堆里也不过是个摆设,自己怎么会爱上她呢!

可是,为什么听到她跟莫何如在一起的时候自己的心会那样痛?那拳头捶到廊柱上,也不解他心里的怒火。没错,他承认自己是很有占有欲的,尤其是对待自己喜欢的女人,但是,她苏钰儿,真的是自己喜欢的女人吗?

若说喜欢,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第一次见到她,看她瘦弱的肩膀上挑了两大桶水,却仍悠然自得地哼着歌谣;还是从那次蓦然回头,看她蹲在花篮边数钱,眼里笑开了花;还是从上次看她跳肚皮舞,恁地撩人万分;还是从自己习惯看她撅起的小嘴,看她对自己生气无奈装傻……

原来,自己认识她已经很久了呢。

“儿子,这个苏钰儿就是你跟我提起过的那个俏红楼的冬姑娘吧?”母亲的问话打断了他的思绪,桑晋南重拾起他洒脱的笑容,点头道,“是,就是这个苏钰儿。”

“哦,这孩子,长得怪水灵的,曲子也弹得好,在青楼里当姑娘真是委屈她了。”郑国夫人露出惋惜的神情。

“她有个哥哥叫苏陌尘,今年考科举不够钱,她才到了俏红楼里做姑娘。”桑晋南解释。

“哦,原来是个苦命又懂事的孩子。”夫人眼底惋惜之情更浓了。因知道儿子往俏红楼里跑不过是逢场做戏,所以她对钰儿倒没什么偏见。

一曲弹罢,钰儿又唱了首喜庆的小曲《彩凤飞》,台下看客不禁跟着她的节奏打起拍子,众小姐女眷也为她暗暗叫好。

唱完小曲,钰儿起身恭敬对郑国夫人一鞠躬,笑道,“小女苏钰儿,恭祝夫人寿比南山,福比天高!”

“好,这孩子嘴真甜。”郑国夫人不知是故意配合儿子演戏,还是打心眼里确实喜欢钰儿,对钰儿笑道,“孩子,过来陪我坐坐,让我好好看看你。”

“谢夫人。”钰儿福身谢过,便轻提裙裾走下台来。

此时郑国夫人这圆桌上,她左边坐了伊十七,右边坐了桑晋南,为了方便母亲跟钰儿说话,桑晋南便站起来坐到十七少旁边。

钰儿与他擦身而过的时候,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杜若香味,原来,男人身上有点清香味儿也是挺显魅力的嘛,不过可惜这位帅哥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他喜欢的人就坐在他身边……呃,不能让自己继续YY了,钰儿一边默念“每个人心中都有座断背山”,一边巧笑倩兮坐到郑国夫人身边。

装!也是她与生俱来的本事,不,应该说是从她穿来青楼之后就有的本事,不然怎么应付得来那么多麻烦难缠又要求多多的恩客呢,譬如说眼前这位霸道男纸桑晋南。

“孩子,你今年多大啊?”温和似水的声音,来自她身边这位贵夫人,桑晋南的母亲。

“回夫人的话,钰儿今年十四有半。”她对这位和蔼可亲的郑国夫人,还是挺有好感的。

“十四岁半就出来营生了,真是懂事啊。”夫人拉起她的手,柔声问,“听说你有个哥哥在考科举?他功课怎么样啊?”

“回夫人的话,兄长功课还不错,上次会试得了头名。”钰儿强压住心底的骄傲,露出一个谦虚的微笑。

“那可真是厉害呀!难怪你这么多才多艺,原来你家哥哥也是个博学之人呐。”

“谢夫人谬赞,小女不才,哪有夫人说得那么好。”

装,继续装!桑晋南看着钰儿那副秋水伊人的乖巧模样,心底那个无语啊……想之前在俏红楼的时候,她哪次不是对自己下颔高昂四十五度!啧啧,本以为自己可谓是天下第一装了,没想到有人比自己还会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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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了一阵,后简上前道,“夫人,午时已到,现在要不要开宴?”

夫人点点头,“嗯,闹腾了一上午大家也饿了,有什么好酒好菜,都端上来吧。”

后简躬身退下,对旁边偏厅一拍掌,迅速一队小厮丫头端了香喷喷的菜肴托盘鱼贯而入,那叫个速度啊,果然是大户人家的风范!

不一会,桌上便摆满了各式菜肴,古井烧鹅、芙蓉大虾、桂花干贝、桃仁鸡丁……还有钰儿喜欢的甜点蜂蜜银杏糕。

桑晋南斟满一杯红曲酒,站起来对众宾客笑道,“承蒙各位赏光,前来为我母亲祝寿,桑某感激不尽,这杯酒我敬诸位,谢谢诸位一直以来把我桑某当兄弟看待。”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众人纷纷鼓掌叫好。

钰儿冷眼看着眼前衣冠楚楚的桑晋南,心想原来他也会放下身段跟人道谢啊,啧啧,平日里只见过他飞扬跋扈的一面,今天忽然换了副谦谦君子的模样,看着真不习惯。

桑晋南放下酒杯坐下,当好对上钰儿意外深长的眼神,他嘴角闪过一丝玩味的浅笑,钰儿忙收起遐思。哎呀呀,他该不会以为我对他有意思吧?这个丧尽男,勾搭了男人还不够,还要叫女人都对他服服帖帖的,真是霸道。

“孩子,你多喝点龙骨汤,这汤放了海参,补身子。”郑国夫人一边说一边拿起汤勺往钰儿碗里舀汤。

“哎呀夫人,这可使不得。”钰儿受宠若惊,忙向夫人道谢。

“你看你这么瘦,又没有爹妈疼,不自个照顾好身子怎么行呢。”夫人语重心长。

对面桑晋南轻咳了一声,也拿起勺子往十七少碗里舀汤,“十七弟,你不是最爱喝龙骨汤吗?来,多喝点补足体力,晚上我找你出去还有事呢。”

钰儿闻言一颤,他亲自给他的断袖舀汤也就算了,还嘱咐他补充体力……因为晚上他找他有事!晚上ORZ,钰儿不得不承认自己邪恶的小心脏又开始作祟了……

☆、英雄救美

十七少拿过桑晋南手里的汤勺,笑说,“南哥哥,你还把我当小孩子呐,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他阴柔的声音,咯得钰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原来,他俩不仅是断袖,而且还是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断袖啊!

钰儿一边默默喝汤,一边想,不晓得郑国夫人知不知道他俩的私情呢?若是知道,那该有多伤心呀,桑家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了,将来谁替桑家传宗接代呀?难道真如桑晋南的名字一样,从此桑家要丧尽男?呸呸呸,大吉的日子,自己不该如此腹黑地YY,打住!

吃罢饭,下午还有游园会,郑国夫人觉得有些乏了,便道,“我先回房小憩一会,你们年轻人精力旺盛,下午接着玩,别顾忌我。”

于是桑晋南和十七少起身送夫人回房,其他众宾客则有说有笑地往桑府后花园里去了。

早听说桑府的花园造得精致,今日既然来了,游园会定是不容错过的。钰儿趁人走得差不多了,也往后花园走去。

她不喜欢人多,所以尽量挑僻静的小路走。昨日夜晚下过雨,园里的青石小径洁净如新,两旁花枝斜出横逸,姹紫嫣红,颇有一番行走在水墨画里的意境。

“冬姑娘,怎的一个人在这里看花?不嫌闷吗?”身后一个华服公子走上来,笑着拉住她的手。

“公子请自重。”钰儿慌忙挣脱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姑娘不必装羞,我最是知道你们青楼女子了,嘴上说着不要,其实心里想要得很,这招叫欲擒故纵,对吧?”他说着便要来搂钰儿的腰。

“公子再这样,我可要叫人了。”钰儿冷眼相瞪。

“叫人?叫谁啊?桑大少?”那公子露出不屑的坏笑,“冬姑娘还以为他是真心待你的呐?我跟你说罢,桑大少心里早有人了,对于你,他不过是逢场作戏,姑娘还不如从今跟了我吧。”

说罢,他向钰儿一个虎扑,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黑影蹿上来挡到钰儿前面,“我桑晋南的女人,你敢动一根手指头,看我今天不废了你。”

原来,来者是桑晋南!

“哎呀是桑大人啊!小人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动您的女人呐,方才,方才小人是逗冬姑娘玩呢,您可别当真。”那人忙拱手作揖,一脸讪讪的笑。

“逗她玩?你好大的胆子,我桑晋南的女人给你玩?”桑少说罢飞起凌空一腿,将那人踢得跪地求饶。

“小人再也不敢了,求桑大人脚下留情啊!”

“求我没用,快给钰儿姑娘道歉,她肯放过你我就放过你。”

那人忙转向钰儿,一边磕头一边打自己的嘴巴子,“冬姑娘您宅心仁厚,都怪小人癞蛤蟆吃天鹅肉,不知天高地厚……”

“别打了别打了。”钰儿怕他这样念下去要成打油诗了,只好道,“今天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往后你再敢这样,我叫桑大少饶不了你。”

“听到没,还不快滚。”桑晋南一声怒吼,那人忙提起裤子,一溜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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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他没吓到你吧?”桑晋南低头问(为什么低头?因为他太高了啊,在此回答一个孩纸的提问~桑晋南是不是高富帅~答案是~Yes)。

“一开始确实吓得不轻,不过还好没事。”钰儿虽然对他方才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他的女人有点小抵触,但是毕竟人家救了她,总得有所表示吧。于是她抬起头,对他报之一个感谢的微笑。

“没事就好,以后一个人就别往这些偏僻的地方走了,不是每个男人都像我桑晋南这样君子风范的。”

“……”钰儿深呼吸,一边告诉自己每个帅哥都有颗自恋的小心脏,一边对他保持礼貌的微笑。

“桑大少,若是没有别的吩咐,钰儿就先走一步了。”

“等等,我还有话要问你。”桑晋南对钰儿如此冷淡的反应明显有些恼火。

“桑大少还有什么吩咐?”钰儿早习惯了他这副霸道的神情。

“三天前在俪淮河,你跟什么人在一起?”

钰儿一震,声音骤然转冷,“既然大少都已经派人调查得如此清楚,又何必明知故问?”

桑晋南,“花老板不是已经下过规矩吗,你只许接我桑府的拜帖,不能私自待见别的客人。”

钰儿,“莫夫子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的客人,难道我出去见一下朋友都不可以吗?”

听到钰儿尊称莫何如为夫子,桑晋南十分不爽,“你才跟人家见了几次面?就把人家当朋友?难怪你总被男人骚扰,一点也不懂得保护自己。”

钰儿的耐心终被耗尽,“桑大少你也管得太多了吧,我苏钰儿交什么朋友那是我自己的事。我知道,你大张旗鼓地捧我无非是想向世人昭告你桑晋南喜欢的是女人而不是男人,可是很抱歉,你找错对象了,我苏钰儿是有骨气的人,不习惯被人摆布。”

“你说什么?你把话说清楚再走。”桑晋南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他习武多年力气自然是大得惊人,钰儿吃痛,只好把憋了很久的话道出来,“你不是喜欢十七少么,你跟他的事我早就知道了,你人前做戏也就算了,何苦人后还这么纠缠我?”

“……”一阵阴风刮过,本来和暖如春的园子,顿时千山鸟飞绝。

最先打破沉默的,竟是恰好寻到这里来的十七少,“钰姑娘,你刚才说什么?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刺激了?”

通常断袖公子被人揭穿的时候都是这种反应——装傻!钰儿懒得跟他俩继续扯下去,干脆打开窗户说亮话,“你们不必装了,上次在早茶馆,你俩趁没人的时候卿卿我我的,我都看见了。”

“什么?”桑晋南迅速在脑海里搜寻近来跟伊十七在早茶馆碰面的记忆,想来想去,只记得上次约十七出来谈事情,十七说他前一晚送钰姑娘项链,想趁机吃她的豆腐没吃成,反还被她咬了一口。当时自己不信,于是趁四下无人扯开了他的衣服,摸了摸他确实留下疤痕的玉肩……

“你这个断章取义自以为是的黄毛丫头!”桑晋南一把将钰儿狠狠抵上后边廊柱,“让本大少来告诉你,当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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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七七八八说完一大通,钰儿才明白,自己森森地犯下了一个不可原谅的错误——把超级无敌高富帅误认为是耽美男纸。

她开始心虚,抬头挤出一个无辜的眼神,小声道,“钰儿知错了,钰儿误会了你们纯洁的友谊,实在是不应该。”

“就凭这么一句话就想让我原谅你?”桑晋南抬起另一只胳膊打到廊柱上,双臂将她紧紧地环在了里面。

“其实,断袖之爱也没什么丢人的。”钰儿心虚解释,“譬如卫灵公、楚宣王、安陵君,人家的断袖之情还流传千古呢……”

“闭嘴。”桑晋南怒不可遏。他英俊的头颅森森地压在钰儿面前,让她惴惴然喘不过气来。

关键时刻,还是十七少站出来解围,“南哥哥,既然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了,你就别再为难钰姑娘了。前厅还有不少客人,你去招呼一下,我再跟钰姑娘解释几句。”

桑晋南对钰儿狠狠丢下一个冷傲威胁的眼神,然后,终于放开她走了。

伊十七见钰儿仍立在原地,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于是走上前来安慰道,“钰姑娘,南哥哥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人,脾气暴躁了点,你别太放在心上。”

钰儿点点头,又摇摇头,“他脾气不好,我忍了,可是他派人调查我跟谁在一起,这件事我绝对不能容忍。”

“钰姑娘又误会了。”十七少轻摇竹扇,笑道,“你和莫公子一起游船的事,是我无意中看到,告诉南哥哥的。”

“原来是这样?”钰儿开始反省了,自己为什么会一次次误会桑晋南,难道是因为自己对他偏见太深吗?

“还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钰儿反省完毕,发现还有一个疑点自己始终没弄明白。

“钰姑娘请讲。”十七少道。

“既然桑少跟你……并不是我之前想象的那样,那他为何要大张旗鼓地捧我,让人家误认为我跟他在一起呢?”

“这——”此时十七少多想说,这是因为南哥哥他喜欢你啊。可是桑晋南毕竟还没有承认这件事,他不敢自作主张。

那告诉她南哥哥捧她是因为官场上被丞相欺压,只好以逸待劳做做样子?不行,这件事更是机密,且告诉她了她也不一定听得懂。

权衡之下,十七少只好道,“这是因为,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钰儿讶问,“桑大少位高权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有什么苦衷啊?”

十七少摇摇头,“钰姑娘,这人之在世,谁没有个难言之隐的?即使是皇上皇后,也不见得事事如意,没有苦衷啊。”

钰儿立时会意,自己在穿过来前毕竟是兼职过职场的,关于苦衷,她也深有体会,明明很讨厌自己的boss,却要强颜欢笑;明明被小三抢了男朋友,却得在同事面前装没事人一样……官场如职场,想桑晋南在这尔虞我诈的官场里混,有点苦衷确实很正常。

“钰姑娘可是想明白了?”十七少笑问。

“嗯,之前是我偏见太深,误会了你们。”钰儿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没关系,南哥哥是大度之人,刚才吓唬你呢,我看他并没生你的气,至于我,既然上次我曾对你有过不轨,这次的事就算我们一对一,扯平了。”

没想到这十七少正经起来还挺有意思的,钰儿不禁对他露出微微一笑。

“见钰姑娘肯笑了,我也就放心了。”

“哦,对了,十七少你上次送我的芙蓉玉项链,我还一直没有机会还给你呢。”

“呃,那条项链啊。”提起那条芙蓉玉链,十七少又想起那一晚尴尬的回忆,不好意思地轻咳了声,道“那条项链就当我赔罪送给你的吧,你别还我了,刚好跟你头上南哥哥送的这枚芙蓉玉簪配成一对。”

钰儿抬手抚上那枚玉簪,温润清凉的触感,让她又森森地自责起来,凭心而论,桑大少除了霸道一点,待她还算是不错的,而自己却那样误会他,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十七少许是看出了她的心思,笑道,“人说不打不成交,今天咱们吵也吵过闹也闹过了,是不是可以做朋友了?”

钰儿抬头望向他清澈真诚的双眼,唇角上扬,欣然点了点头。

钰儿忙完桑府的事,回去俏红楼已是日落时分。才走到巷子口,就看到俏红楼前前面熙熙攘攘地围了一大群人,叫骂声助威声此起彼伏。

中国人爱看热闹,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钰儿一路推推搡搡,终于挤到了人圈中央,刹那一看,惊得她目瞪口呆。

☆、楚妈妈出场

难怪那么多人在这里看热闹,原来是花妈妈跟红楚馆的楚妈妈打起来了,两人你揪着我头发我掐住你脖子,那叫一个纠结啊……见了这场面,钰儿才感叹平日里俏红楼的姑娘们小打小闹的真是太小儿科了。

“楚之茵你这妖精,上辈子抢我男人,下辈子抢我生意,看老娘今天不灭了你。”花妈妈虎躯一扑,把楚妈妈死死地骑在胯|下,接着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楚妈妈动弹不得,只好用手护住她虽已人老珠黄但仍风韵犹存的小脸蛋儿。当然,她嘴上还是不甘示弱的,“花瑶瑶你这不要脸的东西,都半老徐娘了还去勾搭我阿宝哥,也不怕人家嫌你丑!”

“你敢说我丑?”花妈妈明显受到了刺激,丰满的身姿刹那一震,楚妈妈逮着这个空当,忙从地上爬起来,揪起她的头发就往地上摁,花妈妈吃痛一声哀嚎,那声音——比杀猪还恐怖!

“别打了别打了。”杨小倌和一众青楼楚馆的小厮手忙脚乱地在一旁劝架,可是她俩毕竟是江湖老手了,谁也劝不动拉不动。

钰儿在一旁也是干着急,拉着人群里的小颜问了个明白,才知花妈妈昨晚彻夜未归,原来是去了陈老板那里(也就是楚妈妈说的阿宝哥)。楚妈妈得知消息,一怒之下带人冲到俏红楼,要砸花妈妈的场子,二人吵来吵去最后就变成了单打独斗。

“钰姐姐,杨小倌他们都劝了好久了,还是没有用,这可怎么办才好啊?”小颜问。

钰儿飞快地想着对策,杨小倌他们劝没用,但有个人的话肯定管用——陈阿宝陈老板,没错就是他!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想到这钰儿飞快地拨开人群,卯足了力气往陈记筝铺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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钰儿丢尽了淑女形象满身力气外加一只跑掉的鞋,终于在事态更加恶化之前把陈老板带了过来。

陈老板不愧是是被两个翘楚老鸨争得你死我活的男人,往人群一站,霸气一吼“你们都给我起来,像什么样子!”花妈妈和楚妈妈立时停下手脚,乖乖地看着他不做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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