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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楚之茵 当前章节:14859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6:33

然后陈老板潇洒地一甩云袖,大步走到花妈妈身边(那姿态,绝对堪比泡菜国欧巴)。

“瑶瑶,你伤到哪了没有?”陈欧巴温柔地扶起她,语声尽带关切。

“陈阿宝你这个杀千刀的!”楚妈妈明显感受到了冷遇,坐在地上便开始撒泼,“我滴个命苦啊,上辈子你伤我一次还不算,这辈子你又拿花瑶瑶那个妖精来气我,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喂!”

陈老板扶起花妈妈,半是怜悯半是无奈地看着她,“之茵!(我自己先吐一下>3<)从前我就跟你说得很清楚,我心里只有瑶瑶一人,无奈父母媒妁之命不可违,后来才娶了秀芹。如今秀芹已过世,我与瑶瑶也都是已过半生的人了,只想趁苟延残喘之日再续前缘,请你,就不要再逼我了。”

一番话已说得很明显——楚之茵,这么多年都是你单恋我的,我可没说过喜欢你。如今我们也老了,就请你不要再死缠烂打了,省省力气吧!

周围的群众发出“嘘”声,人人都在期待楚妈妈此时的反应,钰儿也不例外,突遭心上人如此打击,不是嚎啕大哭就是该撒泼骂街吧。

可是出乎意料的,楚妈妈一改方才的弃妇神色,镇定地看了陈老板一眼,然后洒脱地拢了拢头发,淡淡道,“原来是我会错意了,啧啧,今天这场架白打了,就当锻炼身体吧。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我还要回去开店,先走一步了。”

人群一片哗然……看着楚妈妈潇洒的背影,钰儿真想为她唱首歌——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看来自己跟错老板了,在楚妈妈旗下说不定能多学点本事。

而期待看热闹的人群见了这般收场,也都悻悻然作鸟兽散了。

“哎呀回家烧饭去吧,我家那口子肚子该饿了。”

“啊呀,我忘了我家那头老母猪还没喂食呢。”

“真是白看了,还以为后面要大干一场呢。”

“干个屁啊,回家跟老子干去,几天没做怪想的了。”

“……”

中国人民淳朴通俗的恶趣味,原来很早就根深蒂固了→→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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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气格外晴好。

钰儿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只见暖色朝阳透过窗棂洒落点点碎金,几只彩雀扑棱着翅膀在檐下停留,唱着婉转的歌谣。

真是个适合出门的好日子。钰儿呼吸了一大口清新的空气,趿上绣花鞋站起身来。算算日子,离哥哥殿试,只剩七天了,今天得去莫府看看他,给他打气。

跟钰儿想到一块儿去的,还有梨芷。钰儿刚梳洗完毕,她就砰砰砰地来敲门了,“钰儿,今天咱们一块去看陌尘哥吧。”

钰儿笑着推开门“好啊,我的新嫂子,几天不见想死我哥哥了吧?”

梨芷作势要打她,“你这小妮子,嘴巴恁地不饶人。”

钰儿笑,“哎呀呀,嫂子还没过门就开始欺负小姑子了,我怎么这么可怜呀。”

两人又吃吃闹了一会,终于收拾好准备出门。钰儿想起来还有几首词牌曲的工尺谱要请教莫夫子,于是又折回身来拿了几页谱子,才匆匆跟上梨芷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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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梁朝的规矩,学子一律在皇宫经纶殿参加殿试,前前后后需在宫里住上半个月,所以吃穿用度都得提前备齐了。

钰儿跟梨芷到的时候,苏陌尘正在收拾笔墨纸砚,用的是梨芷上次绣给他的百褶荷包,一层一层装得齐当。

“陌尘哥,你这毛笔,笔锋都旧了,到时候写出来的字不好看的。”梨芷打开他的荷包,一样一样地检视,结果是柳眉愈蹙愈紧,“这盒墨锭也要换,这种实磨轻易不易研开,殿试的时候会耗费时间的。”

陌尘柔声道,“梨芷,其实这些东西都是我平日里用惯了的,到时候考场上用着顺手些,所以就没换。”

梨芷,“不是还有七天吗?今天我就跟你去街上买套新的回来,用着用着到时候就顺手了,陌尘哥你读书那么用功,可不能因为笔墨的瑕疵影响了考试啊。”

看着心爱的女子撅起小嘴一脸担心的样子,苏陌尘当然心软了,柔声哄道,“好好好,就听你的,我现在就跟你一块街上挑去。”

梨芷这才露出笑脸,转头对钰儿道,“钰儿也一块儿去吧,咱们一块儿帮陌尘哥挑挑。”

钰儿难得见到哥哥对女子一脸柔情的样子,不想扰了他们独处的机会,于是道,“我还有几首工尺谱要找莫夫子请教,要不然你们俩去吧,我在这等着你们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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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莫何如刚好不用上朝,只在书房里翻阅些重要信函。钰儿送别了哥哥和梨芷,便往后院去找他。慧安见是钰小姐,也不阻拦,直接开了门让她进去。

书房内弥漫着盈盈墨香,莫何如正看到一封关于桑晋南的密信,见钰儿进了来,他忙将信塞进抽屉,谦谦然笑道,“钰儿,你来了。”

“是啊夫子,钰儿又来叨扰您了。”见莫夫子书案上摆满了信函卷册,钰儿又道,“夫子可是有要忙的事?那钰儿改日再来好了。”

“没关系,这些信函晚点看也不迟。”莫何如笑着走到钰儿面前,“今天来,可是要学什么曲子?”

“嗯。”钰儿点点头,递上带来的手抄谱,“这些词牌曲,很适合唱小调,钰儿想跟夫子学学。”

莫何如一目看过去,都是他烂熟于心的曲子,抬眸笑道,“趁今天天气好,咱们到外面院子里去学罢。”

“也好。”钰儿欣然点头。

院内兰竹清幽,莫何如一曲一曲耐心地教下来,已是晚饭时分(古人一般只吃两顿饭)。

漫天晚霞将竹院染上了层淡淡的烟霞色,空气也逐渐凉下来,可是陌尘和梨芷还没有回来。钰儿心里是既为他们高兴又为他们着急,想想自己现在又累又饿,总不能在莫府一直等下去吧。

“是不是饿了?要不我带你去街上吃点好东西?”

钰儿闻言抬眸,暗想莫夫子怎的每次都能猜中她的心思呢?是因为自己什么想法都挂在脸上了吗?

“刚才都听到你肚子叫了,你自己不知道吗?”莫何如再次猜中她的疑问。

“哦,原来是我肚子叫了,确实,是有点饿了。”钰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小腹。

“那现在就走吧,西街有家老面馆,里面的东西很不错。”

“老面馆?有杂酱面么?”钰儿最是想念家乡的肉末酱面了。

“有,各种面食都有,随你点。”莫何如难得看到钰儿如此天真的一面,笑得满面春风。

于是二人收拾停当,预备走人。

“等等。”临出门前,莫何如忽叫住钰儿。

“怎么了?”钰儿一回头,莫何如已拿了件绸面大氅披到她身上,“夜晚天凉,出去小心受了寒,还是多穿一件的好。”他一面说一面替她系着颈间双绦。

突然这样亲昵,钰儿有些脸红心跳。凭心而论,被这样一个帅气清俊的夫子环在面前,实在是十分美好浪漫的事。可是一想到哥哥的忠告,想到夫子他回答自己“男人是更看重仕途还是更看重爱情”这一问题时的迟疑,她便冷静了。

“夫子,我自己来就可以了。”钰儿扣住丝绦后退一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莫何如点点头,眼角依旧含着笑,看她低头手忙脚乱地系好丝绦。她方才一瞬间的脸红,他也察觉到了,对钰儿这一点点的反应,他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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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黄昏时分,市集上人来人往,有卖剪纸花灯的各路小贩排在街旁,看得人眼花缭乱。

“那个风车,你喜欢吗?”莫何如注意到钰儿一直在看一只彩纸风筝。

“没有喜不喜欢,只是觉得好看罢了。”钰儿转头道,“夫子这样问,好像把我当小孩子似的。”

“你不就是个小孩子嘛。”莫何如笑道,“我大你整整九岁,在我眼里,你就跟个小妹妹似的。”

听莫何如这样说,钰儿微微放下了心,原来他对自己额外照顾,是因为把自己当妹妹看待,并没有别的意思啊,如是则好,如是就可以放心地跟他做朋友了。

所谓的老面馆其实就是街边一处极不起眼的小摊子,叫“老面瘫”还差不多。但是那生意真叫一个红火啊,小小八方桌子挤了三四十个人,扑鼻面香拂面袭来,让人不由自主地嘴馋。

“哎哟,莫夫子您来啦。”摆摊的老板似乎跟莫何如很熟,见了他,忙额外摆出一个干净的桌子,客气地招呼道,“今天您二位想点什么?”

“两碗杂酱面,两碗莲藕汤。”莫何如说罢看向钰儿,“还想吃点什么?”

“不用了,我就想吃杂酱面。”钰儿微微一笑。

不一会,热气腾腾的杂酱面和莲藕汤就上桌了,钰儿先是挑了一筷子尝了尝,咦,竟然跟自己家乡的面一个味。于是顾不上淑女形象了,埋头便大吃起来。

“慢点吃慢点吃,小心噎住了。”莫何如嘴上虽这样说,但脸上仍挂着笑,头一次见京城名伶冬姑娘如此之光辉形象,能不笑吗?

“夫子,你也吃呀,这面冷了可就不好吃了。”钰儿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竟然嘴里还嚼着东西就说起话来,是因为心里把他当朋友了所以才如此无所顾忌吗?

☆、爱你先跟你做朋友

说话间,一个身披袈裟的老和尚走进面摊,拿了钵盂挨桌儿化缘。莫何如掏出一锭银元,站起来双手合十递给那老和尚,“法师,五日后是浴佛节,您寺内做佛事必然免不了开销,请笑纳。”

“谢施主。”那老和尚生得面似弥勒活佛,一脸和善。待他走后,钰儿问,“夫子,那和尚看上去气度不凡,想来并不是普通人吧。”

“不错,他其实是栖霞寺的能觉法师,一般在寺内闭关修行,偶尔才出来化缘。”

“栖霞寺,那不是咱京城的第一佛场么?”钰儿早听俏红楼里的姑娘们说过,普天之下就数栖霞寺里做法事最灵,想儿子的去那拜拜能得胖小子,想男人的去那拜拜能得桃花运,当然,想当官腾达的去那拜拜也能平步青云。

“你肯定是听了你那些姐妹们说的奇闻吧。其实,栖霞寺也没那么神奇,只要心中有佛,好运自然会降临。”

“那夫子你呢?你也是信佛之人吧,方才还听你说起五日后的浴佛节呢。”

“是啊,每逢佛家大节,我都是要去栖霞寺祈福的,浴佛节也不例外,你想不想一起去?”

钰儿还从没去过古代的佛寺,不久哥哥就要殿试了,见大家都把栖霞寺说得这么神,她不禁也有点动心。“那,我想去给哥哥祈福,夫子您可以带我一块儿去吗?”

“可以啊。”莫何如欣然点头。

吃罢晚饭,已是掌灯时分,想着晚上还要登台,钰儿连夜市也不想逛了,便往俏红楼走。莫何如,当然是一路送她回去的,因为他担心夜晚她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走到烟花巷口,钰儿照例停住脚步。“夫子,今天谢谢你陪我,暂且送到这吧,五日后浴佛节,我们不见不散。”

“好,不见不散。”莫何如含着笑,目送她往里走去。

她的身影渐行渐远,莫何如有些失落地想,今日,她仍是不会回头看上他一眼的罢,可是他正要转身的时候,奇迹出现了。

绚烂的花灯下,钰儿蓦然回眸,笑着朝他这边快步走来。

一直冷静如水的莫何如,此时激动了,心跳了,看着她逐渐走近,他有些慌乱,幸福来得太快,该开口说些什么好呢?

可是还没等他说话,钰儿已大方开口了,“夫子,这件大氅我还披在身上,忘了还你。”说罢她取下那绸面大氅递给莫何如,全然没察觉到他此刻失落惊讶囧的心情——因为,他脸上仍是波澜不惊的。

莫何如接过大氅,微笑,“那你早些回去,今儿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因为那大氅是男式的,他也不好说送给她的话,只好含笑收了起来。

“嗯,我走了,夫子您也早些休息。”说罢钰儿一笑,走入人群中,而这次,她定然是不会再回头的了,奈何莫何如高尚坚强的小心脏,也经不起她的二次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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钰儿回到房里,正要换衣裳,忽然肚子一阵绞痛,糟糕,该不会是吃坏肚子了吧?接着一股暖流从下腹流出,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月事来了。

肚子仍疼得难受,隐隐还有些痉挛,看来晚上登台是不可能了,钰儿只好让小颜去跟花妈妈告了假,然后换上一身干净中衣,抱着棉花被躺到床上。

从前在大学的时候,她月事也不是没疼过,不过那可是科技发达的二十一世纪,有乌鸡白凤丸和逍遥散等等治痛经的良药,而且每逢月事他男友薛翎总会煮了姜枣红糖水给她喝,当然,那是在他还没被小三拐跑的时候。

暗夜袭来,钰儿让小颜加了两层棉被,还是觉得好冷,肚子一阵一阵地抽筋,额上冷汗涔涔。外厅里歌舞升平一派热闹,更显得屋里寂静冷清。

月光洒进来,照见她淡淡一条孤影,钰儿刹那有种想哭的冲动。穿来之后她一直撑着扛着,即使面对客人的调戏外人的嘲讽她都一直保持着作为一个穿越女应有的精神——自信。可事实是,她也只是个普通人,会痛会伤心会难受。

一边捂着抽筋的小腹,一边暗自咒骂,该死的穿越,我要回去,我要回到原来的家,即使被初恋抛弃了也无所谓,我还有疼我的父母、师长和一起长大的好姐妹,而在这里,活得太辛苦、太悲催……

一个人的时候,最容易顾影自怜,钰儿一时忍不住,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哀哀的抽泣声回荡在屋子里,更显空虚。

“啪。”推开房门的声音,透着霸气。

钰儿忙收了眼泪,一抬头,见来人竟是桑晋南。

“你不必赶我走,我听说你不舒服,便带了些姜艾薏仁粥来,里面放了益母草,你吃了我就走。”

说罢便掀开食盒,端了薏仁粥递给她。

温温的粥碗捧在手里,一阵暖心。姜艾、薏仁、益母草,这些都是治痛经的东西,钰儿怎么会不知道。之前自己对桑晋南态度那样差,他却还一味地对自己这样好,她不禁心生愧疚。

抬头,刚好撞上他一双幽深黑眸,月光下不辨喜怒。钰儿忙低下头来,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

“你,哭过了?”桑晋南问。

“没什么,就是痛得难受,掉了几滴眼泪。”钰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这时候还嘴硬,桑晋南心里嘀咕。但嘴上他却说,“既然痛,那就趁热把这粥喝了,早点睡觉。”

“嗯,谢谢桑少。”钰儿乖乖地拿起勺子,小口抿粥。

见钰儿肯喝他送来的东西,桑晋南略宽了心,便道,“那我先走了,有什么需要你可以找小颜去跟我说,毕竟你哥哥殿试在即,顾不了你这么多。”

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钰儿忽轻轻叫了一声,“桑少。”

“怎么了?”他回头,月华洒落侧颜,端的是气宇轩昂。

钰儿道,“关于上次误会你的事,我想,跟你说一声抱歉。”

终于,她肯对自己有一点点的让步了。桑晋南嘴角闪过一丝微笑,却道,“没什么,这件事我早没放在心上了。”

“那就好。”钰儿也微微一笑,“还有件事,我想问问桑少。”

桑晋南,“你说。”

钰儿,“上次十七少说,你捧我照顾我,是因为,有难言的苦衷,不知桑少有何苦衷,钰儿能否帮得上忙呢?”

桑晋南闻言一笑,走过来俯视着她道,“我的苦衷,钰儿姑娘还真帮不上忙。不过除了苦衷,我桑晋南捧你还有另一个原因。”

钰儿,“那,是什么原因?”

桑晋南往下靠近了一点,含笑凝视着她道,“从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这人很有意思,所以很愿意跟你交朋友,当然,不是男欢女爱那种,不知钰儿姑娘可愿意跟我桑晋南做朋友呢?”

钰儿不自觉吞了口唾沫,“男欢女爱”——丧尽男,你要不要说得这么直白啊,我当然知道你对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过看在你这人本质不坏对人不赖的份上,我姑且认了你这个朋友吧,毕竟曾有人曰,“朋友多了路好走。”Bingo!

微笑点了点头,钰儿对桑晋南道,“当然愿意啊,我苏钰儿是知恩图报的人,桑少对我这么好,我也一定会为你这个朋友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桑晋南大笑,就你那小身板儿,还两肋插刀呢,跟我上战场会立马变炮灰的吧!当然,他嘴上却道,“有京城名伶钰姑娘做我的朋友,真是我桑某的荣幸,从今起钰姑娘有什么困难,尽管跟你大哥我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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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认了桑晋南这个朋友,俏红楼冬姑娘的闺房里再也没冷清过——

第一天,小颜,“钰姐姐,这是桑大少差人送来的红糖燕窝粥,说是给您补身子用。”

第二天,杨小倌,“冬姑娘,桑大少怕您在房里闷得慌,叫人送了这箱子书来,给您打发时间。”

第三天,十七少,“钰姑娘,你身子好些没有?若是不碍事了,就跟我和南哥哥去越剧馆听戏吧。”

不得不承认,有人照拂的日子过得还是蛮舒坦的。经了这些日子的调养,钰儿第一次不那么痛经了,到了五日后的浴佛节,已是神清气爽。

莫府早早来了消息,哥哥陌尘已经进宫入住,一切都准备妥当,叫钰儿放心。

放心?其实终归还是不那么放心的,陌尘虽然是自己穿过来之后才有的哥哥,可是毕竟原主记忆里关于陌尘辛苦带大自己的往事仍然根深蒂固,犹记得他为了让自己不受欺负,甘愿承受县衙公子的胯|下之辱;为了让自己吃上一根糖葫芦,宁愿自己不吃饭把钱省下来给她用。

如今,自己终于能为哥哥做点什么了,这种感觉其实是很幸福的,有一个亲人值得你去付出,总不会觉得自己太孤单。

钰儿推开轩窗,看晨曦洒落露台,灿烂得让人心醉。许是因为自己经历过穿越的缘故,她对佛家轮回转世之类的说法还是颇为相信的,两日后哥哥就要正式殿试了,希望今天去栖霞寺祈福能带给他好运吧。

拉上屏风,钰儿换了件素净的衣裳,长发随意挽起,从妆匣里挑簪子的时候,她本想戴桑晋南送她的那没芙蓉玉簪,可是想想今日要拜佛,还是平淡一点的好,于是另拣了支雕花木簪插|进发髻里。

从楼上下来,莫府派来轿子已经到了。钰儿轻提裙裾跨出门槛,一抬头,正看到莫何如掀开轿帘,对她笑得一脸粲然。

☆、三角恋

浴佛节是释迦牟尼佛的诞辰,这一天,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头百姓,多会去寺庙烧香拜佛,为亲人祈福。郑国夫人向来虔心向佛,这一天当然也不会错过。于是桑晋南一早就让下人备好了马车,陪母亲一同往栖霞山去。

他们要去的寺庙,竟也是栖霞寺!

栖霞山上,花香馥郁,往来香客绎不绝。沿小径拾级而上,便到了传说中的千年古刹栖霞寺。

莫何如见钰儿额上微微渗出了汗珠,关心地问,“你累不累?要不要歇会?”

钰儿微笑,“不累,夫子,我们进去罢。”

第一次踏进古代寺院,钰儿颇有些激动,迎面一座十米多高的舍利塔,供放的都是各朝仙僧圆寂时留下的舍利子,让人心生肃穆,钰儿双手合十拜了拜,便随莫何如往里间的佛堂去。

佛堂内燃着沉檀香,几个僧人捻着佛珠在一旁为香客诵经,其中就有钰儿他们上次在老面馆碰到的能觉法师。因他正在诵经,钰儿他俩不便叨扰,便自去取了檀香柱在佛像前跪下,虔心祈福。

忙完了这一系列仪式已近晌午时分,莫何如带钰儿往寺外走,途径一个吉祥物小铺,钰儿忽起了兴趣,便拉莫何如往里走。

原来这吉祥物小铺就跟现代卖开光佛品的小商店一样,里面有各式玉佩、佛珠、许愿锁……甚至还有制作精巧的各式发簪,都是开过光的吉祥物。

其中一枚鱼状云纹杨桃木发簪分外醒目,钰儿拿起来看了又看,觉得这枚男式发簪实在是制作精良,便跟店主问,“老板,请问这枚发簪多少钱?”

“五两银子。”在这寺庙里开店的老板许是沾多了佛缘,笑起来很是亲切。只是这价格,也着实有点小贵,真是一分钱一分货啊。

那老板又笑道,“小姐,这木簪是开过光的,价格自然会高些,愿佛光能照耀这枚簪子的主人,给他带去好运。”

一番话说得钰儿立时心动了,掏出十两银子递给老板,便道,“我要这样两枚木簪,一枚朱红的,一枚浅黄的,谢谢老板。”

莫何如一开始只当是钰儿买来送给她哥哥的,却没想到她竟会买两支,那另一只,她是要送给她的恩客桑晋南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钰儿忽道,“夫子,请你低下头来。”

“什么?”

“你这么高,你不低下头来,我怎么帮你把这簪子插|进去呢?”

莫何如恍然大悟,刹那如有万丈阳光普照心扉,一如她现在灿烂的笑脸。

钰儿一面把那枚浅黄色云纹杨桃木簪嵌入他的发髻里,一面说,“夫子待钰儿,就像哥哥待我一样,不仅教我学筝,还处处照顾。这枚簪子虽不贵重,却是钰儿的一点心意,希望给夫子带来好运。”

不大不小的店铺,钰儿与莫何如这样“亲密”的一对甚为打眼,桑晋南刚巧陪母亲踏进店里,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看见自己心爱的女人对别的男人如此温柔,而且还是自己的死对头的莫何如,桑晋南瞬时大怒。英俊的剑目迸着怒火,一双拳头攥得绷紧,正要上前问个明白,郑国夫人及时地拉住了他,示意他稍安勿躁。

为嘛“霸气侧漏”这四个字会成为男主专用词?因为当男主出现在某个地方,他的气场会波及至周围每个角落,此时,作为穿越女的钰儿再次感受到了他的这种威力,只觉身后有某种雄性气息森森地压迫着她的神经,迫她不自觉地转头看去——

对视!赤果果的对视!肆无忌惮的对视!桑晋南似要穿透她的纱衣,一直看到她嫩白肌肤下那颗跳动的心脏。结果当然是,钰儿在这场眼神较量中败下阵来。

莫何如这一刻也看到了桑晋南,向来温润如玉的他,不自觉地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钰儿刹那顿悟,为什么桑晋南不喜欢她和莫何如在一起,他们一个是户部尚书,一个是礼部尚书,官场上的左右翘楚,向来是水火不容,莫非,这就是桑少他难言的苦衷?

关键时刻,还是郑国夫人出来打破沉默,“钰儿啊,咱俩真是有缘,才几天没见,又在这碰到了。”

“是啊夫人,见到您钰儿真是高兴。”她忙侧身行礼。

“跟我不必拘礼。”郑国夫人亲手扶起她,笑问,“你还没吃午饭吧?刚巧晋南在山下满隆楼订了位子,要不跟我们一块儿去吃饭?”

“谢谢夫人,钰儿一会还有事,怕是不能陪您用膳了,真是抱歉。”刚感受到桑少冷冰冰的威力,若是还要一块儿去吃饭,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这样啊。”夫人露出惋惜的神情,握起她的手道,“既是这样,那我也不留你了,改日让晋南在外面订场子,你陪我一块儿去看戏,好吗?”

见夫人如此热情,钰儿不好推脱,点头道,“谢夫人厚爱,钰儿定当欣然前往。”

郑国夫人欣慰一笑,转头道,“晋南,听到没有?下次去越剧馆订位子,接钰小姐陪我去看戏。”

桑晋南收回落在莫何如身上的凌厉眼神,恭敬道,“是,母亲。”

客套话说完,终于可以走人了。可是桑晋南还站在门口,要出去就得从他身边经过,钰儿转头看了看莫何如,又看了看桑晋南,只觉得这火药味儿快把屋子都点着了,终于把心一横,迈步往前走去。

经过他面前时,又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杜若香气,彰显着他与生俱来的独有魅力。当然,钰儿现在可没心情理会这些。

作为朋友,起码的礼数还是得尽到的,钰儿微微朝他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便提起裙裾欲往外走。

“等等。”桑晋南忽然喝住她。

钰儿转头,见他薄唇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声音却极是温柔,“瞧你发髻上这枚木簪,真是土气死了,下次还是戴我送的那枚芙蓉玉簪吧,更衬你肤色。”

钰儿不自然地点点头,“谢谢桑少,钰儿记住了。”说罢抬脚便往外走,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莫何如紧跟在她身后,经过桑晋南面前时,他二人再次眼神交锋,那个寒气逼人呐。不过只一瞬,桑晋南便移开视线,往郑国夫人那边去了。在他看来,对付莫何如这样空有其表的人,实在是不费吹灰之力,不过他现在有陆沉风撑腰,就暂且放他一马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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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我看,你对那个苏钰儿恐怕不知是逢场作戏那么简单吧?”回程的马车上,郑国夫人如是问。

“母亲您也看出来了?”桑晋南倒也毫不避讳。

“你是我生养大的,怎么会看不出来?”郑国夫人叹了口气,又道,“钰儿这孩子,聪明上进,不像寻常的烟花女子那般肤浅爱攀比,我瞧着倒也是喜欢。只是她性子太傲,怕是轻易不好收服她的心呐。”

“儿子连千军万马都应付过来了,还怕收服不了她一个小丫头的心?”桑晋南倒是自信。

郑国夫人摇摇头,“对付女人可不比打仗,靠的是真心实意。你的心迹,那钰丫头可知道?”

桑晋南道,“还未,现在为时尚早,只让她当我是朋友,等日子久了儿子自会对她表明心迹。”

郑国夫人点点头,“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拿主意好了,之前你与轻呈有缘无分,这次好不容易寻到了自己的意中人,母亲定不会拦着你。若是将来为她脱籍有困难,我可以找四妹认她作干女儿,这样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桑晋南没想到母亲竟为自己考虑得如此周到,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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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俏红楼,冬字房。

钰儿月事刚完,终于可以好好泡个热水澡了,于是特别吩咐小颜放了玉兰花瓣,她要好好卸去这一身的疲惫。

月光如银,洒落一室清辉。绢面屏风后边,佳人懒懒松下一头青丝,轻解罗裳。粉色亵衣垂落脚边,露出嫩如凝脂的肌肤。

伸手试了下水温,正好,于是小心走进浴桶,玉兰花瓣沁来阵阵香气,钰儿掬一捧花水浸润自己的脸颊,顿时神清气爽。

一侧头,看到墙角书架上满满的书卷画册,她的心又渐渐沉下去。

这些书,都是桑少送来给她打发时间用的,凭心而论,作为一个朋友,他真的是对自己很好,自己上次也答应过会为他两肋插刀的,可是,莫何如也是自己的朋友,若是他们俩是针锋相对的政敌,那自己夹在中间不是很难做人吗?

好烦乱,钰儿理着湿漉漉的长发,正要开口唤小颜拿发巾过来,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钰儿开门,我有话要跟你说。”

那样磁性的男中音,还能有谁——桑晋南!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内容有点少,也不够高|潮,下一章楚妈妈会给你们补回来~~没看到吗,连女主洗澡这种狗血情节都出来了,嗷~偶们是多么木有节操(~汗死)!

☆、当出浴女遭遇霸气男

“小颜!小颜?”钰儿想叫小颜出去打发桑晋南,可是唤了几声还是不见动静。糟糕,钰儿这才想起来,小颜跟杨小倌上街逛花灯去了。

钰儿慌忙扯过中衣,边穿边冲门口大喊,“桑少,你等等,我还没……”

话音未落,桑晋南已经踹开门进来——月光、出浴女、霸气男……此处容你们尽情 YY 15秒,倒计时开始……

时间到。结果是——

孩纸们你们想多了,钰儿跟桑晋南隔着屏风,他啥也没看见(╯﹏╰表拍我,下面继续)。

虽然隔着屏风,但透过绢面,美人玲珑的身姿依然若隐若现,尤其是玉兰澡水蒸腾的雾气,带着暧昧的气息扑面而来,桑晋南到底是血气方刚的男子,面对此情此景不禁热火难耐,才喝过烈酒的嗓子,更觉发干。

钰儿匆忙整理着衣服,许是太过慌乱,一会打翻了浴瓢、一会又碰倒了面脂。听到屏风后面窸窸窣窣的碰撞声,桑晋南一声会意轻笑。

钰儿听到他放肆的笑声,更觉脸如火烧,这时又听他半是玩味半是认真地说,“地上溅了那么多水,小心别滑倒了,像我这种正人君子,可不会冲进去救你的。”

“你!”钰儿刚要发作,忽想到桑晋南对自己的好,想到他说要跟自己做朋友时的真诚模样,终于还是把一腔纠结给压了下去。(这就叫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啊,于是有了下面一段对话——)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遇到了些烦心事,想找你出去喝酒。”

“我可以说不吗?”

“你说呢,嗯?”

那个“嗯”字被他拖得老长,配上他霸气十足的男中音,足以让对方语塞。不一会,桑晋南就听到钰儿妥协的声音,“那你等会,我换好衣服就出来……还有,可不可以麻烦你转过身去?”

“隔着屏风我什么也看不到,为什么要转过身去?”(桑晋南)

“……”(钰儿)

“你不转过去我就不出来。”(钰儿)

“你不出来,我就在外面一直等着。”(桑晋南)

“你……”(钰儿)

“算了,不跟你小女人一般见识,我把眼睛闭上了,你好了叫我。”(桑晋南)

“……”(钰儿)

钰儿换好衣裳出来,果然看到桑晋南在屏风外边闭目养神。月光洒落他的侧颜,勾勒出完美的弧度。只可惜这衣冠楚楚的外表下掩藏了一颗腹黑的心,钰儿暗暗地想。

“我好了。”钰儿轻声说。

桑晋南睁开眼,灼然眸光在她脸庞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带着一抹浅笑转向她颈下。

钰儿慌忙低头,只见自己披散下来的湿发还贴在纱衣前,天,这是传说中的湿|身|诱|惑吗?我这身材放到现代顶多穿个A+罩而已啊……

脸红,心跳,纠结,抬头……却看到桑晋南掏出一条雪白的汗巾,笑笑然走向自己,这,这就是传说中无所不能兼有爱爱功能的汗巾么?

“啪。”桑晋南将汗巾扔给她,“等会出去风大,你头发没干小心着凉,拿这个把头发包起来罢。”

“……”

原来他的心竟是如此纯良啊,难道腹黑的是自己么?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地误会他?想到这钰儿略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接过汗巾,踱到铜镜前包头发。

束发,打结,完毕。看着镜子里纯陕北农民打扮的自己,钰儿暗自好笑,这副模样,要是走到大街上,回头率肯定百分之百吧?

“晚上黑灯瞎火的,没人会注意你。”桑晋南一语戳破她的心思。

“弄成这副模样,我还不想人家注意我呢。”钰儿一边说一边把垂下来的两角打了个蝴蝶结。

“你头上打的这个结好奇怪啊,又是你自己自创的吗?”桑晋南问得饶有兴致,一点也不像刚遇到烦心事的人。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蝴蝶结,就是本姑娘自创的。”钰儿毫不谦虚。

“为什么叫蝴蝶结呢?”

“因为长得像蝴蝶啊,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这回,终于轮到桑晋南语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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钰儿本以为桑晋南会带自己去哪家奢华酒楼,没想到七弯八拐地竟被他带到了一个小湖边。月光洒落湖面,闪如点点碎银,湖边一草地、一槐树、一坛酒、一只碗,原来他早就吩咐人准备好了,还特意给她弄了只酒碗。

桑晋南倚树而坐,抬头问,“我们是朋友吗?”

“是啊,我说过会为你两肋插刀的。”钰儿迫自己点了点头。

“既是朋友,那你坐下来,陪我喝酒。”桑晋南说罢打开酒坛,咕噜噜往那只酒碗倒了一整碗。

钰儿在离他几拳头距离的草地上坐下,接过酒碗,看到那清冽的酒面上倒影出天上的月亮,觉得十分新奇。

不过很快她的好心情就被旁边这位“忧郁”男子打碎了——桑晋南端起酒坛,仰头便往嘴里倒,方才还带有几许笑意的眉目,此刻写满惆怅。晚风拂来,几片槐树叶子打着转儿落到他发梢,看着他落寞孤清的身影,钰儿真想为他吟首诗——“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三杯两盏淡酒,怎敌它,晚来风急!”

“你在想什么?”桑晋南突然问。

“呃,没什么。”钰儿忙收起遐思。这时候,作为朋友总该关心一下罢,于是她问,“其实我是在想,桑少你在为何事烦心呢?”

桑晋南冷哼一声,又灌了一口酒,没答她的话。

见他如此冷淡反应,钰儿略有点心虚,小声问,“该不会是为了昨天我跟莫夫子一起去栖霞寺的事情吧?”

桑晋南又是一声冷笑,灌酒,“你爱跟谁在一起那是你的事,我桑晋南至于为这么点小事发脾气吗?”

没想到他突然这么大度,看来上次在桑府给他做思想工作还算有点成功。

“不是为了这个,那肯定是因为官场上的麻烦事烦心吧?”钰儿问完这话,明显看到他眉梢挑了挑,看来被自己猜中了。

“人家说丞相肚里能撑船,桑少你心胸宽广,虽不比丞相官高,但绝对比他有气度,至于官场上的麻烦事嘛,”钰儿撞着胆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拿出你的气度来,神马都是浮云!”

本以为自己很哥们的一番劝导能帮他解开心结,谁知她“丞相”两字刚好触动到他敏感的神经。桑晋南推开她的手,又仰头灌下一口酒,半垂的眼帘更添一抹愁绪。

哥们式开导不管用?那就再换。

钰儿往桑晋南身边挪了挪,坏笑,“桑少你别伤心了,是不是要我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给你,你才会开心?”

话音一落,果然看到桑晋南迷茫地转向自己。哈哈,钰儿心里摩拳擦掌,幸好跟小说里学多了哄人的招式,桑小受,你就等着接招吧。

“你看,这是我为你摘下来的月亮,喜不喜欢?”钰儿把那碗清酒推到他面前,月芽儿的倒影在里面闪闪的,钰儿自己都为此情此情而感动涕零!

“小孩儿的把戏。”桑晋南只看了一眼,便端起酒坛继续灌酒,那个冷漠的侧脸啊……钰儿真想狠狠地揪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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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来风急,凄凄惨惨戚戚,包着农民式白头巾的俏红楼村姑顶着寒风,郁闷地喝下一大口酒,啊,好辣!侧头看了看丧尽男,见他仍满目惆怅的样子,不禁叹了口气。

兄台,虽然你这副忧郁气质很帅,但是不要拉着我一起受罪啊——哎,好困,眼皮都要抬不起来了!钰儿头渐渐沉下去,搁到自己的膝盖上,衣兜里那枚朱红木簪因她这一顷顺势掉了出来。

“这是昨天你送给莫何如的那枚木簪?”桑晋南捡起来,问。

“不是,这枚是送给我哥的,祈祷他明日殿试顺利。”钰儿答。

“原来你昨天去栖霞寺是去给你哥哥祈福?”桑晋南又问。

“是啊,要不是为了我哥我才不愿意出来抛头露面的呢,省得遇到某些人被瞪瞎了狗眼。”

听出来她在指桑骂槐,桑晋南倒也不生气,仰头又灌下一口酒,淡淡道,“不用费心思了,今年的殿试延后一年,明天会下诏通知。”

“什么?”钰儿这下一点睡意也没了,“怎么会这样?昨天还没听莫夫子提起这事呢。”

“皇上今日突染恶疾,太医说得要七八个月才调养得过来,所以殿试就突然推迟了,你当然不知道。”

钰儿呆了半晌,忽然把碗往他面前一递,“给我满上。”

桑晋南一惊,却也没说什么,把酒坛一顷,给她斟了个满碗。

钰儿倒不忌讳这酒是桑晋南喝过的,仰头一饮而尽,又道,“再来一碗。”

“你这是怎么了?”桑晋南问。

“没听到本姑娘说话吗,再来一碗。”钰儿说得霸气,眼里却蓄满泪水。

桑晋南默默看着她又喝了一碗,当她伸出手又要一碗时,桑晋南忍不住了,夺过她的酒碗往旁边一搁,厉声问,“你这是怎么了?是朋友就把话说出来。”

经他一吓钰儿再也忍不住了,眼里哗啦啦地流下来,“你们这些衣食无忧的贵人,哪里知道我们小百姓的艰苦?本来算好了等哥哥殿试高中,就可以在及笄前给我赎身的,这下好了,一等等一年,没钱就不能赎身,不能赎身就要接客,接客就要遭客人欺负,被客人欺负我就嫁不出去了,呜呜呜。”

第一次见女人在自己面前哭得梨花带雨,桑晋南有点无措,想拿出汗巾来给她拭泪,又发现汗巾已经被包在她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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