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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楚之茵 当前章节:14813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6:33

隔壁的声音愈销魂,那画面感就愈强烈,偏偏旁边还坐了个大男人,钰儿不由得就脸红了,捧着那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拿眼角余光偷偷地瞟桑晋南,只见他正襟危坐,啜着清茶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不禁就在心里暗讽,你装什么装啊,方才不是还不愿意喝我这茶的吗!

“你住在这,平日里经常会这样吗?”桑晋南冷不丁问。

“什么?”钰儿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我是说,住在这里,岂不是经常会听到这样的声音?”这样直白的话,他倒是问得面不改色心不跳。

“呃……是啊。”钰儿有些难为情,只好拿手指沿着杯沿画圈圈。

“这样多影响休息呀,不如你搬出来住吧?”

钰儿以为桑晋南真要叫她搬出去,忙道,“不,一点也不影响,住在这里挺好的!”

话一说出口,马上就后悔了——这不相当于告诉人家,我挺享受这种YY气氛的吗?

看着桑晋南坏笑的眸子,钰儿才知自己中了圈套,瞬间又羞又恼(>_<)……方才明明是自己在捉弄他啊,怎么这会变成自己反被捉弄了?丧尽男,你故意的 = = !

二人眼神相战,一个得意,一个愠怒,恰在这时隔壁又响起一声娇喘,麻酥酥的、透着兴奋,二人立刻不约而同地移开了眼去。

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这时忽响起一阵叩门声,小颜在门外轻声道,“钰姐姐,该吃药了,我可以进来吗?”

钰儿如获救星,“进来吧,门没锁。”

小颜端了汤药进来,桑晋南轻咳一声,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见天已尽黑,便放下茶盏预备离开。

甫一站起身来,忽觉背后似有丝丝牵绊,令他不舍,便回头往她床榻看去。

钰儿正专注地看着他背影,桑晋南突然回眸一瞥,她躲都来不及躲,两人眼神再度纠缠,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便如那莹莹烛光,暖暖地在周身化开……

桑晋南终还是在她床边坐下,一边替她掖着被子一边说,“这几天别乱跑,好生吃药,得空了我再来看你。”

温柔的声音,刹那令钰儿脸红心跳,本想回应他几句话来着,却懵懵地忘记了开口。烛光映着他刚毅的侧脸,那么近,第一次令她有种想要抓住的冲动……但,终究是不能的,不仅她不明白桑晋南的真实想法,就连她自己心底的意愿,她也开始不明白起来。

他轻手带上门的声音,终于隔断了她的思绪。浓夜凉意来袭,滚烫的脸颊这才冷却下来。

而那幅他亲手绘制的画笺,还静静地躺在书侧,钰儿抬手抚上那画中线条,不禁莞尔一笑,桑晋南,真想看看当时你画这幅画的时候,脸上是怎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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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字房里,一床凌乱,婉约依偎在十七少怀里,娇声问,“方才我叫得那样起劲,真的就有用吗?”

十七少勾唇一笑,“南哥哥跟钰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听到咱们这厢卿卿我我,那就像干柴遇到烈火,不发生点什么才怪呢!”

婉约笑着戳了下他脑门,嗔道,“就你鬼点子多,净出些歪主意。”

十七也笑,“南哥哥迟迟不见行动,钰儿姑娘也不甚明白他的心意,我这不是替他们着急吗!”

婉约靠在他肩头,“是啊,桑大少跟钰儿妹妹那般般配,不在一起真真是可惜了。”

十七少勾起她下巴,坏笑,“那你说我跟你呢,般不般配?”

婉约抿唇笑嗔,“你这不着调的风流郎,也就我江婉约肯真心待你。”

十七少便俯下身去,“我是风流郎,你是风尘女,如此再般配不过了,来,再给爷笑一个!”

婉约故意拿粉拳砸他,“半句话没个正经,既说般配,那何时给我赎身娶我过门呐?快说!”

十七少也不躲,一翻身用胸膛压住她,笑道,“别那么急嘛,等我摆平了我爹,定然会娶你进门的,来,再跟爷亲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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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这边是天黑了,西郡草原上却仍是霞光万里。

莫何如与突厥首领周旋了一个多月,终于凭他机智口才说服对方划地为界,与梁国同修共好,永不生事。

这和谈虽已定了下来,但还有许多相关琐事,是需要莫何如亲自操持的,譬如突厥每年向朝廷进贡多少牲畜、朝廷每年赐突厥多少绢帛……事无巨细,皆必躬亲,于是他只好暂时在西郡别府安住了下来。

这天黄昏,莫何如处理完政务回到别府,正要推门进房,忽闻到一股清幽的脂粉香。

自己这别院,连下人都是男的,从不进女人,何来的脂粉香?带着七分疑惑三分戒备,伸手推开房门,却见一娉婷女子,略施粉黛,含笑端坐在自己床上。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莫何如天生的清秀气质,即使心有不悦,问出来的声音仍是谦然好听的。

那女子当然没被他吓到,起身施施然向他走来,莞尔道,“小女子名叫云泽,是陆丞相赐来给您做服侍丫鬟的。”

出使塞外的使臣,因不便携带家眷,通常会挑三两个貌美的丫鬟在侧服侍,已是不成文的规矩。只莫何如不近女色,出来也不带丫鬟,陆丞相千里迢迢送了美人过来,其用意不言自明。

莫何如心里明白,嘴上却故作不知,“云姑娘,我府上并不缺丫鬟,想来陆丞相是弄错了,你还是请回吧。”

说罢便转身要走,孰料云泽却从后面一把抱住他,柔声道,“莫公子,我不是你所想的那种女人,我答应陆丞相前来服侍于你,并不是妄想高攀富贵,而是因为……我已经暗暗倾慕公子很久了。”

一字一句,她说得真切动情,令莫何如有些无措,只好静静站着听她说完。

“小女家道中落以前,曾读了些诗书,尤其是莫公子的诗句,如清风朗月,甚为打动人心。莫公子高中科举那一日,小女有幸从旁偶遇,当时你身着红装提缰徐行,前前后后围了一大群人,你定然是没有注意到我的,可就是从那日起,小女之心……已暗暗许给了公子!”

一番话,多少令莫何如有些愧疚,因为他的心,已是给不了旁人了。

眼前似又浮现钰儿天真的笑脸,他蹙了蹙眉,终于一节一节掰开云泽的手指,留下一句话,“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云姑娘请恕我做那流水罢。”

说罢便往院子外头走,留下云泽痴痴地立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垂泪。

莫何如走到院门口,便看到慧安刚跟他打了个照面,扭头就往外间跑。

“站住,慧安。”莫何如心知这件事定跟他脱不了干系,三言两语问下来,慧安果然从实招了。

“公子,陆丞相执意要这么做,奴才是想拦也拦不住啊!”

莫何如微怒,“陆丞相也太热心了些,我莫何如要挑怎样的女人,岂是容旁人来插手的!”

话音刚落,便听到畅然一声大笑,“不愧是我陆某的兄弟,连挑女人的想法也跟我不谋而合。”

莫何如一惊,“丞相,您怎么到这来了?”

陆沉风笑着走进来,“听闻贤弟你成功说服了突厥和谈,皇上龙颜大悦,特命我到西郡来,看看余下事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莫何如微笑,“原来如此,只是没想到丞相您来帮我的第一件事,竟是给我选女人!”

陆沉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贤弟你也别生气,我不过心中好奇,想来试探贤弟一二。”

莫何如疑惑抬头,“试探我?试探我什么?”

陆沉风见四下无人,也不跟他避讳,直言道,“试探贤弟心里,是否只有苏钰儿姑娘一人。”

莫何如一惊,自己喜欢钰儿的事,从未跟任何人提起,陆丞相他怎么会知道的?

看出莫何如的心思,陆沉风微笑,“贤弟放心,我陆沉风并没有别的意思。你我二人如今既已是一条心,提及苏钰儿,我也无非是想帮贤弟一把。”

莫何如微蹙双眸,重新打量了一番陆沉风,诚然,如今他们是同一条战线上的盟友,陆沉风愿意帮他,也是情理中的事。

“说吧,丞相您想如何帮我?”莫何如重新拾起笑容。

陆沉风踱到一旁,折了枝月季捧在手里,不紧不慢地答,“对付一般女子,甜言蜜语即可;稍有点心眼的,还得投其所好;可对付苏钰儿那样聪明的女子,前两种方法都不管用,得用激将法。”

第一次听堂堂大丞相谈起女人经,莫何如不由得一笑,也不急着问他如何使这激将法,只道,“不知丞相您当初追求轻呈公主,用的又是哪一招呢?”

提起轻呈,陆沉风面色柔和了许多,笑道,“她,自然是与旁人不同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不要担心陆丞相跟莫何如会使什么阴招,楚妈妈可是很亲妈的,只想写得让大家开心O(∩_∩)O~~

(PS:答应给泽妞儿弄个cos,所以修了下文,把喜欢莫何如的那个女子改名为云泽,希望喜欢^_^)

☆、人贩子

钰儿腿伤一好,便急不可耐地赶往瘦身坊,十足的老板心性。

幸而有哥哥和梨芷她们帮忙打点,瘦身坊生意如常,并没有什么值得她操心的。倒是七日不见,乍一看瘦身班的夫人小姐们似乎都瘦了一圈,令她颇为自豪。

不过,也不是样样事情都那么顺意。

这天钰儿在台上教瑜伽,练到中途,忽听台下“噗通”一声,七夫人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钰儿赶紧下台去看,见她气息虚弱,猜想她是近来瘦身太勤导致体力不支,忙叫小颜去泡红糖姜茶,又让杨小倌速去伊府请十七少爷过来。

十七少和大夫赶到的时候,七夫人刚饮下一杯糖茶,意识清醒了几分。

“娘啊,您何苦这么拼命呢,就算爹不要您了,儿子还是要您的呀!”十七少扶着七夫人,一脸担忧。

七夫人虽然虚着,却不忘对十七少使眼色——小声点,这里还有外人呢,被人家知道你爹不喜欢我了,多丢人!

钰儿咳了咳,对一旁的夫人小姐道,“七夫人要让大夫把脉,这里太热闹了不好,不如大家先回府歇着吧,今日缺下的半节课,我明日再给大家补上。”

待众人散去,钰儿才问十七少,“这些天,夫人她怎么吃的东西?是不是为了瘦身吃得很少?”

十七少苦笑,“何止是吃得少!简直是不知不喝,一天就见她啃一个苹果,怎么劝都劝不住。”

钰儿蹙眉看七夫人,“您这样瘦身不是办法呀,都跟您说了操之过急会把身子弄垮的,您这个样子,怎么见伊老爷啊!”

一番话正好说中七夫人痛处,伊老爷,他明天就要回来了,本来想瘦得漂漂亮亮地去迎他的,哪知如今身子竟垮了,更别提她还想在床上好好伺候伊老爷一番呢。

说话间,大夫正给七夫人号脉,片刻,他捋着胡子道,“七夫人只是略有些气血不足,按老夫开的方子食补数日,便可调养过来,伊少爷您勿需担忧。”

听大夫这样说,十七少才放了心,扶着七夫人道,“娘,这些天您就好好吃药,儿子再给您打两只野鸡回来熬汤补身子,该怎么吃就怎么吃,犯不着为男人作践自个的身子。”

钰儿听到十七少的话,差点笑喷出来,“犯不着为男人作践自个的身子”——这像是花花公子十七少说出来的话吗?

“七夫人,您就听十七少的,这些天好吃好喝在家养身子,瘦身坊这边也暂时不用来了。伊老爷好歹跟您二十年的感情,不会说断就断的,您就别多想了啊。”钰儿也好言相劝。

七夫人略略点了点头,见儿子还担心地陪在自己身边,不由得心里一暖,便努了努嘴,示意十七少扶自己回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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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七夫人那场现身说法,钰儿便长了个心眼,既要教瘦身坊的夫人小姐们运动瘦身,又要叮嘱她们合理节食,切不可操之过急。

于是日子愈发忙碌起来,除了编排新的舞蹈动作,还要帮客人们制订瘦身食谱,晚上回到俏红楼还要唱小曲……

转眼便到了初秋。

这一天黄昏,瘦身课结束后,钰儿照例到账房跟哥哥盘点月账。

月入一千二百两,扣除开支工钱,净得——八百二十两!

“八百二十两哎!”钰儿激动得快要跳起来,前几个月她已经还了花妈妈五千两赎银,再加上这八百二十两,便意味着,只差一百八十两她就可以为自己赎身了!

陌尘也由衷地为她高兴,“妹妹真厉害,要是爹娘还在,一定也会高兴坏了。”

“对呀。”钰儿毫不谦虚,“爹娘要是在,一定舍不得把我这个宝贝女儿嫁出去呢。”

说话间,门口铃铛轻响,钰儿回眸望去,只见大堂口进来一个娉婷女子,身着金丝五彩绸衣,满头珠翠,映得她家小店蓬荜生辉。

如此华美的装束,却丝毫掩盖不了这女子与生俱来的清丽气质。

“请问,苏钰儿老板在吗?”那女子不仅长得好看,声音也甚为好听。

“我就是,请问小姐找我何事?”钰儿笑着迎出来。

“你,就是苏钰儿?”那小姐见着钰儿,明显有几分诧异。

“是啊,请问小姐您是?”

“我叫洛轻呈,是慕名前来参加苏老板的瘦身班的。”她笑了笑,又补充一句道,“之前常听人提起苏老板的大名,没想到你看上去竟这么年轻,所以方才有些诧异,叫苏老板见笑了。”

钰儿也笑,“别一口一句苏老板的,叫我钰儿就行了。不过轻呈小姐,你身材如此之好,不像是需要瘦身的人呐。”钰儿拿余光把她打量了个遍,实在看不出来她有什么赘肉可减。

“听人家说,苏老板……哦,是钰儿姑娘你教的瑜伽有调养生息的作用,所以,我想来试试。”

“这倒是。”提起自己擅长的瑜伽,钰儿顿时神采奕奕,“瑜伽不仅仅有瘦身的功效,更重要的是,它能助人放松身心,疏通经脉,而且,还有助睡眠呢。”

“听钰儿姑娘你这样说,我真的是迫不及待地想试一试了呢。”轻呈笑起来也仍是一副极有涵养的样子。

“好呀,不过今天的课已经结束了,明日申时的瑜伽课,轻呈小姐你倒是可以体验一下。”钰儿的笑,则是十分亲民。

“不急,听说参加瘦身班要先办会员卡,我今日既来了,就先把这卡办了吧。”轻呈貌似对瘦身坊的流程甚为熟悉。

“也好,请问轻呈小姐是办半年卡还是全年卡?”

“全年的。”说罢轻呈将一只锦带往桌上一搁,束线拉开,竟是满打满算一百八十两银子。

钰儿一面啧啧惊叹,不愧是大家小姐,早派家丁把我这瘦身坊的行情都摸了个清清楚楚;

另一面,则在心底尖叫……一百八十两!刚好凑齐了我的赎身钱!好开心呀!我要解放啦!

不过身为一名老板,面不改色可是最基本的素质。

于是钰儿轻手收了钱,端着职业式微笑道,“轻呈小姐真是爽快人,请问小姐府邸何处,钰儿好给你填会员信息。”

就听轻呈不紧不慢地答,“城东御街,陆府。”

钰儿执着毛笔的手不自觉颤了下,御街的陆府,还有第二家吗?那明摆着就是陆丞相的府邸啊!

钰儿抬头,“小姐您是?”

轻呈浅笑,“我方才说过了,我是洛轻呈啊。”

钰儿顿悟,轻呈……轻呈公主!自己怎么就没联想到呢?方才还一直管人家叫小姐,应该叫夫人或者公主才对呀!

“原来是陆夫人。”钰儿微笑,“恕钰儿方才失礼了。”

“不碍事。”轻呈也笑,“你还是叫我轻呈小姐吧,我不想让这里的人知道我的身份。”

不知怎的,轻呈就是不喜欢陆夫人这一称呼……

“好啊,轻呈小姐。”钰儿眨眨眼睛,“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轻呈失笑,这个苏钰儿,实在太出乎她意料,原本以为把南哥哥迷得神魂颠倒的京城名伶会有多惊艳清高,没想到,竟是这样可爱的一个女孩子……用什么词形容她好呢——亲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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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哥哥告别后,钰儿便揣着银子回俏红楼去。想到自己即将告别青楼生涯,顿觉心情大好,脚步生风。

途径三竹街拐角,忽然听到一声惨叫,钰儿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黑压压的挤了一大群人,隐约听到讨价还价的声音。

莫非是强买强卖引起了争执?

钰儿心生好奇,便捂好了银子,拨开人群往里挤去。

这一看,可不打紧,原来里边卖的不是东西,而是人!几个瘦弱的女子和小孩站成一排,清一色粗布衣衫,垂着头,面带惧色。旁边还站了个肥头大耳的小官,执着鞭子,冲其中一个小孩大吼,“想跑?门都没有,你爹如今是朝廷罪臣,跑到哪你都只有做奴隶的命!”

周围的百姓已议论开来,“啧啧,想当初上官大人家里多风光啊,如今不但被抄了家,连妻妾小孩都得卖作官婢,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钰儿心中不忿,凭什么当家的犯了法,妻妾小孩就得跟着遭罪啊!现在好歹也是封建社会,怎么跟个奴隶时代一样买卖人口呢?

这时忽听一声鞭响,那肥头大耳的小官嘟着一张油嘴,冷哼,“大人一律一百两,小孩五十两,要买的趁早,爷还得回衙门交差呢。”

钰儿心说,没这么贱卖人口的,一架古筝还得要一百两银子呢。抬头看了看那个方才被鞭打的小孩,也不过七八岁,眼里噙着泪水,甚是可怜,当下便动了恻隐之心。

仔细数了数,刚好八个大人四个小孩,合计得花一千两银子。钰儿摸了摸口袋,终于一咬牙,大声喊道,“这些人,我全要了。”

那小官循声看来,见钰儿小小一个女孩儿,便面露不屑,“你开什么玩笑呐,你全要了?一千两银子,你有吗?”

钰儿把钱袋往他一甩,扬声道,“鬼才跟你开玩笑呢,这里有一千两,你当着大伙的面数清楚了,如若无误,立即放人。”

有认识钰儿的侍卫凑到那小官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就看到那小官满脸堆笑,“原来是俏红楼鼎鼎大名的冬姑娘啊,难怪长得这么标致,出手也这般阔绰呢。”

作者有话要说:  钰儿有话说:赎身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贼船

“少罗嗦,赶紧数钱。”钰儿说罢走到那个方才被打的小孩身边,牵住她的小手。那小孩一仰头,看到钰儿亲和的笑脸,立刻就不哭了。

“数好了,整整一千两,不多不少。冬姑娘,这些人,全归你了。”那小官一面说一面色眯眯地打量钰儿,末了又问一句,“冬姑娘,你买这些人,是带去俏红楼里做窑姐儿的吧?”

他刚说完,钰儿就感到牵着的小手抖了一下,低头给了那小女孩一个安慰的笑容,转身便恶狠狠地盯住那小官,厉声道,“闭上你的臭嘴,我苏钰儿今天这一千两,不是买她们的人,而是给她们赎身。这世上没有任何人的命运是可以用钱去衡量的,赎了她们的身,她们想做什么那是她们自己的自由,我苏钰儿管不着,你们当官的也管不着。”

语毕,周围响起一片掌声。那小官见百姓们都给钰儿喝彩,自觉没趣,便带上侍卫们怏怏离开了。

“姐姐,谢谢你。”牵着她手的小孩仰起头,对她露出甜甜的一个笑容。

“不用谢我,你们本就不该遭到如此不公的对待。”钰儿俯下身,挨个儿给她们解开绑在手上的绳索,一边解一边问她们叫什么名字,老家可有亲人。

得知她们多半在老家还有兄弟姊妹,钰儿便放了心,嘱咐道,“如今你们自由了,赶紧回家跟亲人团聚。今后的生活,叫亲人帮衬着些,从头再来。如果在老家也过得不好,就来苏氏瘦身坊找我,我给你们找活儿做。”

“姐姐你心肠真好,要不是你,我们早被卖到人家家里当奴才使了。”

“是啊,姐姐你的大恩大德我们还没报呢,怎好意思就这样走了。”这些女孩儿纷纷向她致谢。

“真的不用谢我,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你们回家好好过生活就是对我的报答了。”钰儿好劝歹劝,这些女孩儿总算是同意回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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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完这些事回到俏红楼,天已经擦黑。刚要上楼,就看到桑晋南把玩着短剑倚在梯口,一身玄黄长袍,掩不住的凛然气质,那样子,似乎在等她。

钰儿轻咳了声,桑晋南便抬起头来,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浅笑,眸里,却带了三分专注意味。

“来找我吗?”钰儿说罢,不等他回答,便径自往楼上去,“时候不早了,我得赶紧去换衣裳,一会就得登台了。”

“今晚你不用唱曲了,我帮你跟花老板告了假。”桑晋南不紧不慢地说。

“什么?你帮我跟她告了假?”钰儿惊讶回头,“为什么?”

“你不是都凑齐了赎身的钱吗?还唱什么曲啊。我来就是想带你出去庆祝下。”说罢凑到钰儿跟前,勾唇笑问,“说罢,脱了身的小兔子,想去哪里庆祝?我请客。”

钰儿苦笑,“我不是兔子,今晚的庆祝,暂时也不必了。”

桑晋南问,“为什么?方才陌尘还跟我说你凑够了赎身钱,高兴得不得了呢?”

钰儿摇了摇头,把今晚在三竹街大义救人的经过跟他讲了一遍。

桑晋南听完大笑,“不是吧?你拿自己的赎身钱去帮她们赎身?所以她们赎了身,而你自己却赎不了身?”

“有那么好笑吗?”钰儿撅嘴。

“当然很好笑啦!”桑晋南眉眼飞扬,“所以我现在该叫你什么?女侠?呵呵,那你自己呢,现在该怎么办?”

“继续挣钱呗。及笄还有一个月,我就不信这一个月挣不来一千两。”钰儿自信满满,恰在这时,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了一声,那声音好像在说,“不信不信。”

看着桑晋南一脸坏笑,钰儿不忿,一步跨到他跟前,仰头问,“方才不是说要带本姑娘出去庆祝的吗?走,现在就带我出去吃饭,你请客。”

桑晋南眸露不屑,“你又没能赎身,何来的请客。”

钰儿撇撇嘴,“小气,你不去,我自己去。”

才要迈步,就被桑晋南挡住去路,“刚才逗你玩呢,就凭你今日大义救人这桩事,也该好好庆祝一番。想去哪吃?本大少请客,随便点。”

钰儿心笑,桑晋南请客吃饭,不好好宰他一顿真是对不住他。便道,“咱京城最贵的酒楼在哪?就去那。”

桑晋南一点也不意外,“最贵的酒楼不就是状元楼吗,就知道你想去那,走。”

钰儿心一虚,状元楼的大名,她是听说过的,京城文人雅士都爱去那吃饭,因为状元楼的饭不是在楼里吃的,而是点好菜送到画舫上,游船的时候慢慢享用的。

去那吃饭,不是要上桑晋南的贼船吗?自己跟他又不是那种关系,叫人看去了多不好。想到这,钰儿有点难为情。

“怎么,不想去?那我走了。”

“等等。”钰儿把心一横,“你先去给我买个面具来。”

“要面具做什么?”

“管那么多!今天谁说要庆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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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晋南算是服了钰儿了,华灯初上,画舫如织,就他们这一船上,钰儿戴了个兔子面具,下半截用桑晋南的短剑割掉了,只露出半个鼻梁和尖尖的下巴,既不影响她吃饭,旁人也认不出来她的模样。

藤桌上都是钰儿爱吃的菜,玉笋虾仁、蘑菇鸡丁、松仁玉米……忙活了一天还没吃晚饭,她着实饿得不轻。

桑晋南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突然冷不丁凑过来,问了句,“干嘛怕人家看到我们俩在一起?就这么不想做我桑家的儿媳妇吗?”

钰儿刚吞了口虾仁,听到这话差点没被呛出来。

桑晋南得意一笑,坐过去拍她后背帮她顺气。

“别动手动脚的。”钰儿赶紧跳到一边,“男女授受不亲,你娘没教过你呀?”

桑晋南愈发觉得钰儿可爱,戳她一下就会蹦一下,果然像个兔子。

“真是越来越没个正经。”钰儿摇摇头,继续埋头吃饭,肚子还没填饱,神马都是浮云。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桑晋南勾唇一笑,“我娘虽没教过我男女授受不亲,却教过我能吃能喝的女子好生养,嗯对 ,就像你这样。”

钰儿嘴一撅,放下筷子,彻底不吃了。

“别啊,我说着玩的,再说了,能生养又不是什么坏事,你快吃吧。”

说话间,忽然听得岸边一声轻喊,“桑公子!我是尤兰儿,我在这呢!”

钰儿循声望去,就见一青衫女子,提着花篮立在岸边,眸光点点,情意深深,看穿着打扮像是商户人家的小姐。

“桑公子,你……好久没来我家铺子了!”语声透着哀怨。

再看桑晋南,眼角闪过一丝尴尬,旋即恢复微笑,“尤小姐,桑某改日再登门拜访,请代我向令尊问好。”

钰儿她们这船是顺流,不一会就滑了过去,留下那尤小姐立在后边,望着船尾出神。

“哟,碰着你老相好啦?”钰儿撑着头看他,唇带浅笑。

“才不是呢,只是一家相熟坊主的女儿。”桑晋南斟了一杯酒,仰头喝下,那样子,却仿佛是在浇愁。

“人不风流枉少年,桑少一表人才,有几个红颜知己也没什么啦!”

桑晋南心说,你这丫怎么一点吃醋的样子都没有呢?不过忽略掉她前后半句话,那句“桑少一表人才”倒是让他心情大好。

钰儿见他不说话,还以为戳中了他要害,于是继续调笑,“我猜,咱沿着这秦淮河溜一圈,说不定能碰着你七八个老相好吧?”

桑晋南俯身过来,翩然一笑,“你不用寒碜我,咱们彼此彼此,不信你把面具摘下来给我戴,咱沿着河道溜一圈,就不信你老相好比我少。”

钰儿撅撅嘴,“摘就摘,谁怕谁啊,我才没有什么老相好呢。”说罢把那兔子面具取下来往他脸上一套,嘴里念着,“一秒钟变兔子,咔!”

“神神叨叨的念什么呢?”桑晋南把那面具正了正,就透过眼孔看到钰儿咯咯地冲自己大笑。

“太好笑了!”钰儿逗弄着他面具上两只大耳朵,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

“去去,一边玩去。”桑晋南佯作生气拂开她手。心想,早知道就不买这兔子面具了,真损我堂堂名少的形象。

两岸华灯璀璨,河上画舫如织,钰儿心情大好地靠在船头看夜景,桑晋南则无奈地扯着兔子面具,恨不能再拉低些,生怕被人认出了真容。

不一会,船儿悠悠行至朱雀桥下,桥上花灯如龙,人声鼎沸,二人不约而同地抬头往桥上望去。刚巧一个肥头大耳的小官倚在桥边,见了钰儿,忽然两眼放光,好似看到猎物,“冬姑娘喂!我找得你好苦,原来你在这儿啊!”

☆、好纠结

钰儿一眼就认出来这是白天遇到的卖官婢的小官,忙低下头不搭理他。

那小官却叫得愈发起劲了,“冬姑娘,我今儿一交完差就往俏红楼跑,巴巴儿等了一晚上也没见着你,没想竟在这遇上了,这就是缘分,缘分呐!”

钰儿烦躁,一扭头,却见桑晋南一弯薄唇挂着坏笑,那藏在面具下的眼神透着得意,似在说:一摘面具就碰着老相好的,露馅了吧!

桥上那小官还在喊,“冬姑娘,你别走,别走啊!”说着就裤子一提爬上桥墩,作势要跳船。

钰儿忙唤船夫,“您划快点,再快点啊!”

桑晋南捂着面具大笑,“你怕什么?我看那人很是倾慕你呢,连命都不要了!”

钰儿捂着胸口,见船驶过了桥墩,那人也没真跳下来,才舒了口气,“亏你笑得出来,他要真砸到船上,船非翻了不可,我又不通水性。”

桑晋南摘下面具,双眸含笑盯着她道,“你不通水性没关系,我会救你。”

钰儿脸一红,心下却想起那个老旧的问题:我跟你妈掉水里了,你先救哪个?

>_<这个问题不是用来问心上人的吗,怎么会想到这上面去了……哎呀羞死了!

看着钰儿脸上浮起的小绯红,桑晋南甚是满意。

船儿悠悠,驶过栈桥,终在白鹭洲口停靠。从船舷登上岸略有些晃脚,桑晋南先跨上去,回头再把手递给钰儿,却见她扭捏在那,面露犹疑。

桑晋南翩然一笑,“我牵也牵过抱也抱过了,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就见钰儿杏眼一瞪,乖乖儿把手抓了过来。吁!这丫果然得用激将法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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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回俏红楼,街市两旁热闹非常,钰儿毕竟是女孩儿家,眼睛一会瞅瞅这花灯,一会瞄瞄那钗坠,桑晋南便耐心地跟在一旁,偶尔问要不要帮她买下来,钰儿只笑笑说,“不用,看看就行了。”

“咦,这百合钗坠,跟我今天遇到的一个客人戴的好像。”钰儿盯着一枚白玉百合钗,喃喃道,“不过这枚经不起细看,今天那客人戴的,却是十足的羊脂和田玉,没有丝毫瑕疵,连雕花的纹路都不曾留下。”

“有这样好的玉钗?那客人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吧。”桑晋南问。

“是呀,可不是一般的大户人家呢,说出来,吓死你。”钰儿故意卖了个关子。

“你倒是说说看,能把我桑晋南吓住的女人,到底是谁?”

钰儿想了想,笑说,“这女子,集天下权势第一和第二的男人之宠爱于一身,你猜得到是谁吗?”

天下权势第一和第二的男子,不就是皇帝与陆丞相吗?想到这,桑晋南心一沉。

其实钰儿只说对了一半,两年前,有个权势第三的男子,也是喜欢过她的……虽然,那喜欢跟爱不同。

又听钰儿说,“她身上还有淡淡的百合香味呢,奇怪了,连钗坠也是百合形状的,她是有多喜欢百合花呀?”

桑晋南抬眸,“你说的这个人,可是轻呈公主?”

“咦,你怎么一下子就猜到了?”钰儿有点惊讶。

桑晋南避开她的问题,只问,“她来找你,可有什么事?”

“当然是报名参加瘦身班啦,她说她想跟我学瑜伽。”钰儿看着桑晋南,总觉得他神情有点异样。

“哦,没想到你那小店竟能招了公主进来。”桑晋南答得心不在焉。

二人聊着天,不一会就走到了俏红楼。这会子时,楼下静静的没有几个人,愈发显得那一勾明月光华清幽。

二人伫在门口,都未说话,经了今夜这一闹腾,此刻安静下来,便似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彼此心底沉淀开来。

“今天玩累了吧,晚上回去早点休息。”桑晋南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浓翘的长睫。

“嗯,你也是。”钰儿低头看着他鹿皮靴尖,点点头。

远处响起打更的声音,钰儿转身要走,桑晋南忽然牵住她的水袖。

蓦然回头,一双潋滟大眼迎着月光看向他,令桑晋南心底又泛过一丝波澜。

他望着她,微笑,“明天傍晚,我去瘦身坊接你,有些话,想同你说。”

钰儿心一颤,慌忙垂下眼睛点头,然后不等他说话便转过身去,噔噔噔跑上楼了。

桑晋南望着她的背影,轻叹,等了这么久,是时候该告诉你我的心迹了吧,小兔子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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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钰儿突然提起轻呈,桑晋南怕是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下决心跟她表白。轻呈对他的痴心,他是知道的,所以他才会担心轻呈突然出现是为了离间钰儿和他的关系。犹记得皇上给轻呈赐婚的那晚,轻呈在他面前哭红了眼,“南哥哥,即使我嫁给别人了,我的心依然会惦着你,你也不许忘记了我!”

她的话历历在耳,桑晋南怎会不担心。如今轻呈至少还有陆丞相照顾,而钰儿却是孤身一人,他绝不能容忍钰儿受到伤害,绝不能够!

钰儿回到房里,耳根还在发烧,心想桑晋南到底有什么话,今晚不说偏要等明天才说,而且临走时他那眼神,亮亮的闪着光,总感觉哪里不对劲……难道,他要,表白?

想到这钰儿一阵害臊,拿枕头捂住了脸滚进被子里,本来已不再相信男人的心,此刻却被他搅得剪不断、理还乱。自己心底对他是怎么想的呢?喜欢?不喜欢?哎呀好烦乱……

翻来覆去睡不着,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不知怎的就想起自己穿来前那场舞台惊魂,被小三拐去了男朋友不说,还被使坏剪断自己的凌空带,害她从上面掉下来……啧啧,爱上一个不该爱的男人很可怕,不该爱的男人身边还有个吃醋女人更可怕!

可是,桑晋南是不是一个值得去爱的男人呢?凭心而论,他真的对自己很好,而自己最近也发现,他有的时候虽然嘴上讨厌,但心里却是为自己着想的……怎么办呢?喜欢?不喜欢?

最后她索性拿被子把脸一蒙,心想他明天到底要说什么还不一定呢,自己在这着什么慌!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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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睡不着的不只有钰儿一人,城东相府,月光清幽,轻呈拥着锦衾,辗转反侧。半夜里起了大风,吹得窗外芭蕉叶儿沙沙作响,陆沉风离家而去已有半月,想到他孤身一人呆在西郡,莫名地有点担心。

虽说嫁过来前她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可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陆沉风对她无微不至,她又怎能忍心做一辈子的负心人!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隐隐有雨丝飘落,轻呈叹了口气,心里念着,你向来不拘小节,天气冷了也不知道添衣加被,如今一个人在外面可如何是好。

一阵疾风吹开轩窗,轻呈掀被起身,正要去关窗,却听啪的一声,房门推开,伴着哒哒的牛皮靴声,陆沉风一脸微笑的走了进来。

我,不是在做梦吧?轻呈揉了揉眼睛,就见陆沉风笑容和煦地走到她面前,俯下身来,“怎么大晚上的不好好睡觉?小心身子吃不消啊。”

“夫君!真的是……”轻呈还没来得及说出那个“你”字,陆沉风已把她抱了起来,低头压住她的唇,似有千般想念,尽融在这深深一吻里。

待他放开她的唇,轻呈才喘着气问,“夫君,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西郡的事都办完了吗?”

“是啊,你夫君亲自出马,有什么难事办不成的!”陆沉风傲然一笑。

“那倒是。”轻呈把头埋进他怀里,轻问,“这些天,你有没有想我?”

陆沉风柔声道,“即使你就在我身边,我还是会想你,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轻呈莞尔,“夫君,你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陆沉风笑,“家有小娘子,怎会不嘴甜!”

二人又缠绵了会,陆沉风忽道,“我从西郡给你带了个好东西,给你瞧瞧。”说着从包裹里拿出一方锦盒,打开一看,竟是一只瓷娃娃,下面坠着小铜铃,煞是可爱。

“这是当地最手艺最好的师傅做的,你看喜不喜欢?”陆沉风摇着娃娃铃铛问。

轻呈扑哧一笑,“夫君,你还当我是小孩儿呢?”

陆沉风也笑,“你不就是小孩儿吗,将来我们还要生许多许多的小小孩儿,好不好?”

轻呈脸一红,拿粉拳捶他,陆沉风拽住她的拳头,俯身抱住她,又是轻柔一吻。

“告诉我,我出去的这几天,你在家过得好不好?都做了些什么?”陆沉风抱着她问。

轻呈倚在他怀里,柔声答,“无非就是那样过日子,偶尔进宫陪父皇母后说说话,闲时做做女红,哦,对了,昨天我还去苏氏女子瘦身坊报了个瑜伽班,听说练瑜伽可以调养生息,改善睡眠呢。”

陆沉风微微皱眉,“苏氏瘦身坊?岂是那个京城名伶苏钰儿开的店子?”

轻呈仰起头,微笑,“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轻呈现在只想好好跟夫君你过日子。”

陆沉风了然点头,“我明白,想学瑜伽或是想学别的什么都随你,你要你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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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钰儿想着心事,没睡安稳,挨到日上三竿才起。因着瘦身坊那边下午才开店,却也不急,换了身轻便的茜纱衣裳,便到铜镜前打扮梳妆。

想着下午要见桑晋南,打扮起来就多花了点心思,轻描额黛眉,略施胭脂粉,长发绾成朝月髻,斜斜插上桑晋南送自己的那支芙蓉玉雕花簪,看着镜前修容,钰儿不觉一笑。

带上三两钱袋,打算出去吃顿早点,不想才下楼就看到门口修长一抹身影,月白长衫,谦然气度,那朝自己微微展开的笑容,真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可不就是他吗,莫夫子,莫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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