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十一点钟的时候,我推开樊晟年家的大门,抱有一丝捉奸的念头,却发现屋里空空如也,寂静一片。还真的不在家?奇怪他若人在北京并未出差,那他住哪去了?又跟谁人在一起呢?
不由自主按照他平时在家的习惯,一进门我就将设置在玄关的音乐开关打开,奇怪,暗藏在整个房间的环绕立体喇叭中并未传出平时轻松舒适的轻音乐,而是空白了一会儿开始发出令人瞠目结舌的声音,大脑发懵了一阵才断定,没错那是男女行鱼水之欢时所发出的暧昧之音。由于音效太好,我感觉那撩人的呼吸声就在我耳边环绕,粗细交替娇、喘,延绵不绝。什么情况?!我赶紧下意识去仔细听那男人,还好,还好不是樊晟年。
可谁来告诉我这又是怎么回事啊?心想他居然还有这变态爱好?这是看小电影时特意录音然后传上来为了夜深人静时听的?不至于吧?我身子被这声音撩拨的有点发热,正皱着眉头要去关掉的时候,一阵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天知道当时我有多害怕,真心吓坏了,只听音响中先是传出“咳嗯”两声,紧接着是一阵非常轻快爽朗的笑声。我紧张得用手撑着墙,生怕那是樊晟年和某女边看A边录制的现场直播啊!
然而那声音又停顿了好久,都不知道那几秒我是怎么撑过来的。笑声戛然而止,迷人声音再次响起:“不逗你了哈,宝贝抬头呗。”我下意识将头抬起来去寻找着什么,果然一个探头因刚刚识别到我的人脸而稍作扭动,伴随着“咔嚓”一声,我猛地捂脸。
心想,擦!这什么高端设备!台里发的吗!是说我被监视了吗!樊晟年还真是变态,虽说他平时就是差不多跟这些玩意打交道的吧,可
也用不着给家里弄这么齐全吧!
我跳起来冲探头挥了挥拳,没有任何反应,感觉又不像是同步监控,应该只是普通探头稍微高级些的设备吧。可他刚才录的那段音又是何意?难不成他知道我会来?
果然那是事先录好的,因为接下来它又响了:“我的床就那么舒服?非要来我这睡么?好吧,你也有可能只是来拿东西,或者干脆根本听不到这些,anyway,宝贝你要知道我想你,非常非常想。想看你刚才的样子吗?我电脑桌面上有监控录像,直接生成视频的,你联网download一下慢慢观赏,我也很好奇呢怎么办,不如你看完发我一份?呵呵密码自己动脑猜,不是很久之前就对我密码感兴趣么。给你个tips好了:被你骂过的某个微博,好好再去看看找找灵感。我说完了……(空白十秒)……喂我真的录完了,你可以关了。”
听完这么一大段我脑子里只蹦出来一个字:操!
是说干媒体的人都是神经病么?虽然上大学时我已经习惯了我们学校形形色、色不同款的疯子,可我没想到樊晟年那种高大形象的人也会搞这些无厘头啊?ok差点忘了他也是我们学校毕业的。的确是很有爱没错但是……我更多的是觉得,好不真实。他怎么可以全方位让我这么欢喜呢,他脑子里是怎么想出来这种新奇花招来哄我的啊?我整个过程真是一愣一愣的,心中对他的感想除了操就剩服了。
我突然想起他说的视频,于是心生好奇跑去找电脑。有种奇妙的感觉好像我是在玩揭秘探险游戏似的,听到指示拿到提示便迫不及待去探索,然后一关一关往下过。
电脑开机果然卡在密码处,我努力回想着最后一次不小心看见他输密码的时候,貌似有什么T和L的,早就把之前的“FH111”换成了一个我未知的。
然后我才反应过来,他居然提到那个被我骂的微博……靠那个什么“铜锣湾”果然是他的马甲啊!而且他就那么默默关注着我,被我骂了也不吱声,而我却像个傻子,彻头彻尾的小丑。
我快速搜索他的ID,然后愣在那。他说密码从这找,我还以为他发了微博给了提示呢,可这微博还是干干净净啥也没有啊,从前是什么样就还是什么样。伤脑筋,任何蛛丝马迹都没有,这不考验我智商的时候到了么。
我急得左思右想,眼看没有任何线索,突然盯着名字发呆了几秒,心想整个微博就这么一个线索了,难道跟名字有关?TLTL……有点像“铜锣湾”前两字缩写是不是
?于是我在电脑上输入“TLW”,显示错误。然后又把各种有可能的拼写和“TLW”凑在一起,全是错误。幸亏开机密码没有次数限制,不然锁了就真是憋到内伤了。
然而我的智商没太给我丢脸,后来我按照“唔该铜锣湾”的意思,居然试出了密码为“THXTLW”,其中“THX”为“THANKS”的缩写,我不禁吐槽,怎么这货还前面意译后面音译啊,狡猾,也就我能明白他的心了。而且那时候我更加确定他想表达的意思了,“多谢铜锣湾”,其实我也想多谢那里,因为如果那天没有住在那,那么我和他就不会相识,我的真爱也就遥遥无期了。
这么煽情的密码,让我心里好一阵温暖。进入界面我看到那个明显像是监控软件的图标,点开来看,差点没把我乐得从椅子上摔下来。视频里我自从听到喘息声就表情呆滞到像得了脑瘫,跟刚进鬼屋才受了惊吓似的,然后越往后听表情越纠结,直到后来我像个傻逼似的跳向探头,我再也忍不住地自嘲冷笑起来,心里怒骂樊晟年,真是把我形象全毁了。
让我欢喜让我忧,此话最能形容我与樊晟年在一起时的感受了。明明之前还很伤心他骗了我,去到他家是为了慰藉顺便查找真相,没想却遇到这么一出他精神布置的局,我是该作何感想?
笑过之后又冷静下来,想起他Email是自动登录,那么他出没出差又出没出轨是不是可以在那里找找蛛丝马迹?对于他那么一个商业人士来说,Email里很可能藏着他所有秘密。如果出差的话应该会有大量工作邮件,如果出轨的话也可能会有联系记录,老天原谅我这么大言不惭地侵犯他隐私吧,谁让他总那么神秘。
我发现在一堆有明确署名的工作邮件中夹杂着那么一封未署名的来信,且显示为已读。我迫不及待打开,居然没有任何文字内容,只有一个很大的附件。
我颤抖着将附件下载到电脑上,是个视频,我还没来得及猜测内容,便被一开始的画面吓得快要哭了。
画面里正是表情迷离的我与崔正彦在沙发上交缠着,角度还真他妈的让人误会!我几乎整个身子背对着镜头,崔正彦的脸被我挡着,看似是在吻我的样子。我捂着嘴不敢相信,在钱柜的胡闹剧居然、居然被拍下来发到了樊晟年这里!那一刻我都暗自发誓这辈子都不再与单身异性喝酒了,即使是最信任的崔正彦也不可以!
视频中的一幕幕都叫我无地自容,我与崔正彦显得是那样亲密无间。因为听不到声音,所以整
段视频让外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恋人在吵吵闹闹卿卿我我。
视频看过一遍我真心没有勇气再去打开第二遍,急得好似热锅上蚂蚁的我已是泪流满面,我怕,怕极了。我根本无法想象这视频看在樊晟年眼里会是什么反应,他明显看过这封邮件,而晚上一直没给我打电话也跟此事有关吧?
邮件虽未署名,但我大概知道是何人所为了。樊晟月,一定是她。她对我怀恨在心也是在所难免,谁让崔正彦利用我去气她,我就知道,这一劫我是逃不过了……我并不怪她,反倒有点心疼了,想必她亲眼目睹崔正彦那样,拍视频时一定也是心痛的吧。
我并不杞人忧天,只是大脑空白不知该如何面对樊晟年,我甚至连解释的勇气都没有,我没脸。
看了眼手机,依然静悄悄。
呵,我还期待个什么劲儿呢,那视频对于樊晟年的伤害可想而知,换位思考假如是我看到他跟别的女人,不管是如何发生的,那样的画面都很难令人相信是清白的吧……所以我不奢求什么,实在不敢奢求。
默默关了电脑,呆呆走去隔壁卧室。
我只感觉像是经历了生死一线,好惊险好累。我趴在樊晟年的大床上哭了起来,大脑不自觉开始跳转到我和他初识的那天,然后按照时间发展顺序,就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
好揪心,又好甜蜜。
好激情,又好不安。
有种要失去他的感觉,很强烈很强烈,我想是我错了吧,不管他是不是骗我在先,我和崔正彦也狠狠伤害了他,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迷迷糊糊中我就那么趴着睡着了,等再有意识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入我耳中,好像在跟谁对话。
是在做梦吗?还是……樊晟年和谁回来了?
☆、55晋江独发
门外那女人的声音足够大,大到我还以为是在跟谁吵架。我瞬间清醒,蹑手蹑脚走过去将耳朵贴到门上,只听那女人说着:“在哪呢我怎么看不到?你别急你让我把灯开开的不行吗!”
我一激动就失去了对声音的辨别能力,光顾着内容了,这火爆的对话让我忍不住脑补到是樊晟年正急于推倒谁而做了什么猴急举动。
可奇怪我听门外好像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听来听去也只有那女人一个人的声音而已。难不成樊晟年还躲在暗处跟人家躲猫猫了?
我忍着继续听下去,她接着说:“哇靠……看见了看见了这么漂亮!你怎么把鱼缸摆书房啊?人家都是摆玄关摆客厅的,你怎么这么奇葩!”
我心里嘀咕,她们在谈论鱼缸?而且这声音我终于认出来了……是樊晟月?!
顿时舒一口气,却瞬间又提了上来。
“鱼食在鱼缸下面的柜子里么?啊?你这什么鱼啊这么金贵,还要用冰箱里的小鱼喂?啥?还得给你这缸子换水?你求我时可没说这么麻烦啊,你给我多少钱啊樊晟年?你再逼我我就给这鱼全弄死!把你这什么什么‘小年’和‘小姿’都弄死!讨厌!知道啦!你欠我的!”
樊晟月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有情绪,且说起“小姿”时更加着重了语气。她应该是在跟樊晟年打电话,而生气估计一半是因为提到了我,一半是因为大半夜被樊晟年差遣过来干这种无聊的事吧?
至于那“小年”跟“小姿”,是有一次我跟樊晟年逛街时买回来的两条电鳗,整个鱼缸里就养了他俩,闭上灯能看到闪闪发光的两尾奇物自由纠缠,甚是耀眼。鱼是他挑的,我问他为何要养电鳗?他说,这不咱俩么,一见面就来电了。我当时也矫情地觉得寓意甚好,于是欣然同意并赐予它们这样两个肉麻的代号。
我并不想被樊晟月发现我的存在,本想听着动静等她完事了就好了,可谁知中途遇到个不小的意外。
我听到樊晟月突然:“啊——”地大叫一声,然后有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再没了动静。
我来不及多想便夺门而出,看到她倒在地上的那一刻我便瞬间知道了大事不妙,她该不会是把手直接伸进鱼缸里而碰巧遇到电鳗发电吧!
当初买鱼的时候卖家就三番四次警告,并特意交代说养电鳗一定要心细,处理的时候必须要戴特殊绝缘材料的橡胶手套才可以。因为据说电鳗最高能发出800伏的电压,足以将一条鳄鱼击晕,更何况人呐!分分钟致命都有可能的啊!
我不知道电鳗在什么情况下会突然发电,我只知道樊晟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是被电晕了。
我急得汗直往外冒,还特意伸手去她鼻前探了探,幸亏是有气儿的。那种情况下我实在不晓得该怎么处理,掐了她人中也不好使,我脑子一乱也没想起来叫救护,手不自觉就拨出了樊晟年的号码。
一个,两个,三个……每一通我都等到最后提示音出现才挂,他都没有应答。他明明没睡的,他是还在气我。
无奈我只好先叫了救护,正当我焦急等待的时候,樊晟月的电话响了,是他打来的,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在气我,我接还是不接?如果一听到是我他把电话挂了怎么办?
可是低头看看昏迷的樊晟月,我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接起来:“喂?是我……”
电话那头明显一愣,然后是很不悦的叹气声,不太想跟我说话的样子。
我赶紧稳住他:“小月出事了……”
“她怎么了?”他对于我为何会跟她在一起好像一点也不诧异,也许是因为地点是他家吧,我能去他家这并不稀奇。
“她好像、好像被电鳗电到昏过去了!”
“叫救护车,在家等我!”
电话断了,干净利落。
我以为他会埋怨我既然在家为何不招呼好小月,或者会详细问问小月的情况。可是他说在家等他,那就表示……他骗我的这个事实马上就要被捅破。
我很怕面对真相,那他怕吗?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再看到我会不会都懒得费口舌解释了?会不会觉得崔正彦的事和他骗我的事扯平抵消了?或者干脆直接……我俩就此结束?我不敢想,只在一边小心观察着樊晟月的身体变化,一边替她收拾残局。
樊晟年书房很大,所以鱼缸的尺寸也很高大。
看了眼地上少许的水和翻倒的椅子,我推断樊晟月应该是站在椅子上直接将手伸进去想捞鱼然后被电到背摔。
可能只有养过鱼的人才知道正确换水方法不是将鱼捞出再放水换水,而是直接用水泵就好了。
怪不得电鳗会突然电她,可能它们从未被这样捞过所以一下子受到惊吓才做出攻击的吧。
我将地擦干水换好,正抱着樊晟月身子往沙发上搬的时候,她突然醒了。先是吓了一跳,然后看清是我之后马上扭了扭身子,露出一副不怎么待见的表情,可是我看的出来她很疼,不知道是不是摔到要害了。
“你别动别动,救
护车马上到,你现在浑身动动看哪里不舒服么?你刚被——”
“你怎么会在这?”
她语气很不好地打断我,话里带着揶揄,可能我心虚吧,总觉得她那意思好像我就应该跟崔正彦在某处做着苟且之事似的,让我很不舒服。
“哦,我来拿点我的东西。”我只好骗她试图搪塞过去。
“半夜拿东西?夹带私逃么?清理干净好跟别人跑么?”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本来想道个歉然后解释一下是喝多了,可是一想起崔正彦故意对我那样是为了气她,我心里就一阵心疼和愧疚,只好将脸扭到一边装傻。
“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求你离我哥远点!果然你们学播音的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我被她这句直白露骨的话噎得一时语塞,我懂,她在说我和何念秋。
屋内气氛尴尬到一个极点,好在救护来了,用担架抬她出去的时候我才知道她真的摔到脊椎了,严重不严重的还需进一步检查才知道,只知道医护人员动她哪她都喊停,挣扎了半天才给咬牙抬上担架。
“你别跟过来我不想看见你。”
这是她临走前甩给我的话,让我好无力面对。
我没有乖乖在家等樊晟年,我有脸皮。而且我相信樊晟月醒了以后会跟他通话的吧,他一定已经直接去医院了,而我留在那也没意思,只好回家。
我发了个短信给他,说妹妹已无大碍去了医院,有需要再通知我,他没回。
我又发说,对不起,之前在你这睡着了,没好好照看她,他还是没回。
其实我后来又墨迹着在家等了半小时左右,可能潜意识好想见到他抱抱他什么的吧,可惜他没来。
一个人不想回家,却又无处可去。很想叫冉婕出来说说话,可是她正处低谷我不想让她操心。
跑去我家楼下麦当劳点了个套餐坐着发呆,发了短信给冉婕叫她一定要幸福,不如和肖遥结婚算了,孩子最好还是不要打。
我没意识到自己那条短信有些唐突,也许只是深夜有感而发吧,她很快回我,只四个字:你不开心?
我手里攥着手机啃着汉堡默默掉眼泪,感慨这世上一个她一个崔正彦,怎么就那么了解我!难道我不开心的很明显吗?难道我那么一条关心她的短信就能让她剖析到我想什么了?我不过是觉得两人相爱不容易,我不过是觉得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我回说,没有啊,只是想你了。
她说你在哪,我也睡不着
想见你。
我内心突然凉了一截,隐隐觉得有不祥的预兆。
冉婕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我留意到她脸色苍白,刚一坐下她就塞进自己嘴里一根薯条不以为然地说:“打了,散了。”
“……唉……”我又一股泪水涌上来在眼眶打转,末了只变成一声叹息。
她见我这样也一下子哭了出来,看的出来她撑了很久,她哭着说:“汪姿我好痛,我心真的好痛,我也不想的……”
我握住她冰凉的指尖:“我明白我明白……我太了解你了,你过不去自己这关,一定是的。唉你说你,傻不傻……孩子明明是肖遥的,你非跟自己较劲,过去的就过去了,以后好好的不就行了?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好好调理好身子才最重要,肖遥那边你就别纠结了,我不赞同分。”
她突然抬头红着眼睛看着我说:“是他不要我的……他说回不去了。”
“什么?不会吧他上次不还说……”我想起之前在车里,肖遥的眼神和话语明明告诉我他会负责的,为何又反悔了?果然男人在这种事情上都是揉不得沙子的吧,不像女人有时会为了爱情能忍则忍。
“呵,算了,本来就是我错在先,我也没指望男人能有多大度量,也算我该着这样的下场吧。”
“别说这种话,肖遥那边回头我再去问问他到底怎么想的,你别难过先。”
“汪姿你别找他了,我也看开了,这不就是我想要的结果么?别整的最后我多假么假事似的,伤害自己身体不是为了博他同情,我自己选的路,我会好好走下去的,放心吧。”
看着眼前突然成熟了好多的冉婕,我又心疼又欣慰,如果和肖遥两人真的无法回头的话,真希望她能一个人活得精彩吧。
“别说我啦,我真没事,说说你吧怎么又不开心了?大半夜发那么煽情的短信给我,给我乐够呛。”她突然故作轻松地转了话题。
“我没不开心呀,不是说了么,就是想你。”跟她的遭遇一比,我突然觉得自己那点纠结根本就是浮云,因为个人觉得没什么能虐心得过痛失自己骨肉的,无论是主动还是意外,那滋味都好过不了。
她咬了口我的汉堡笑着说:“得了吧你,什么时候能瞒得过我?”
我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汉堡:“禁止你吃垃圾食品,跟我回家我给你煲点汤吧。”
“你的厨艺……”
“我会好好google的!我家里正好有只鸡。”
“噗,樊晟年叫的?”
> “……废话那么多,走吧你。”
带着冉婕回家后,我偷偷又发了个短信给樊晟年,五个字:眼见不为实。
上次何念秋衣冠不整出现在他家,他不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么,而我最后选择信他。不知道在我身上出现类似情况时,他会不会信我呢?
给冉婕熬汤折腾了我一晚上,后来两人卧谈会快睡着时,我手机亮了。我迟疑了好久都不敢去看,我怕是什么狠话或者是平淡的分手二字。
直到冉婕拍了拍我把手机递过来,说着:“哎,你樊哥哥跟你说晚安呢,真是腻味人。”
我这才惊醒着抓着屏幕看,看到短信时瞬间又热泪盈眶,算是喜极而泣吧,之前心里太过不安。
冉婕惊讶地看着我嘲笑道:“我靠汪姿,你什么时候变这样了?就俩字儿而已,你至于么……”
我将手机握在手里转过身将身子藏在被子里,那一刻唯一的感觉就是安心舒适。
等我缓过来劲儿的时候只觉好想睡觉,我对冉婕也轻轻道了俩字:“晚安。”
她估计都傻了,一直在我身后骂我神经了。
嗯,我想是吧。
自从我跟那人在一起,就没正常过。
☆、56晋江独发
一觉睡醒天还没光,有种很不安的感觉,冉婕在我身旁愁眉不展地熟睡着,我伸手帮她掖了掖棉被,不自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4点16分,不知道樊晟年是否还在医院陪着樊晟月,也不知道樊晟月有无大碍了。
起身泡了杯咖啡,也不知何时有的这种习惯,我素来惯饮茶的,兴许是被樊晟年影响的吧,有次他还向我灌输了一大堆喝咖啡的好处,什么促进新城代谢软化血管什么的,我只道了一句说,喝咖啡会小□啊,结果被他嘲笑半天,说大奶看腻了换换口味也不错。我就是这样,不知不觉叫樊晟年那家伙占据了整个生活整颗心,连冲杯咖啡都能浮想联翩。
临近年关,我心里更加很杂乱没底,之前跟家人透露了春节会带“新”男友回去,可是突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怕是又要打水漂了吧。之前每年过年都是陆孝陪我,中间突然断了一年,这是又一年,我妈虽嘴上不说急,但心里其实很惦记我的感情创伤,她老人家总觉得我跟陆孝那么多年分了定是生不如死,没办法,时间拖拉的太长,难免会给她这种错觉。我有跟她稍微提过樊晟年,没敢提是台里的怕她多想,一个崔正彦就够她误会我和上司不清不楚的了,所以我只道樊晟年是生意人。其实这也不算说谎吧?我一直怀疑樊晟年自己在外面有做着什么“勾当”,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唉,本来我脑子里都浮现出了一幅幅祥和的景象,我还告诉他四川的妹子皮多滑眼多水,他笑着说定要去偷个一打回来尝尝。可越是最忙乱的时候就偏生出这么多事,他还能随我回家过年吗?
每年的年底电视台都不可开交,走在台里随便叫上一个人他都能给你甩黑脸,忙,实在是太忙,大家忙的连饭都扒拉不了几口,都在为最后的时刻上紧了发条。尤其是我们综艺组,要准备各种娱乐节目的排演,然后台里整个文艺部在给全国人民准备除夕夜的那场盛大春晚的同时,还要抽空准备内部春晚,其实这个春晚才是我们所有人所期待和积极参与的,因为抛开了富丽堂皇的外皮,这里尽显欢乐与调侃,甚至庸俗节操无下限。
我睡不着脑子里就一直在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既然樊晟年的事让我如此头疼,那就集中精力想些工作的事吧。我开始为年前组里那几档春节特别节目进行编制,李导给的任务,说是他被抽到去盯内部春晚那边了,所以小组这边全靠我了。我其实在节目上比较会创新,但无奈我们台规矩太多束缚到我,我只好在原本的节目面貌上保守地增添一些不疼不痒的新鲜料来,以保证节
目收视率。
为此何念秋很久前就和我吵过,她毕竟是从香港那边的电视台跳过来的,那里言论有多自由思想有多开放,是这里完全不能比的。多少次李导不在的时候我喊停喊到她黑面,她都以为我是在公报私仇最后跟我呛起来,而我都忍着。也许我这个人公私比较分明吧,工作上的事,我从不带有任何个人情感和她计较,她有她的坚持,我有我的难处,我多半是选择退一步海阔天空的,只是她一向戴有色眼镜瞧我,我也习惯并表示理解。叫嚣的通常都是loser不是吗,而我不愿意跟loser多费口舌。
不知不觉伏案工作了几个小时,抬眼一看表都已是9点40分,我想起电视台跟电台性质差不多,冉婕年根儿也肯定是焦头烂额的,我赶紧跑去屋里喊她怕她误了工作,没想到被子里却已是空空了。
正纳闷着,见她端了碗汤过来,闻着像是前一天晚上我给她熬的老母鸡汤。
她吹了吹说:“快喝吧,我给你晾了半天了,看你写的那么认真都没好打扰你。”
“我居然都没听见你起了,还怕你耽误上班呢。今儿有班没?我可能太久没这样认真工作了,一时失神难免的呵呵。”我接过汤碗吹了吹呷了一小口。
“是,光顾着和樊哥哥谈恋爱了,你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工作狂很久了。”
冉婕这话说的我无地自容,好像我跟围着男人团团转的家庭妇女似的,我不好意思地回她:“你敢不敢别这么岔我?我觉得我还好吧,才没你说那么夸张。还有啊,以后别老提他成吗。”
“我就觉得你忒不对劲!你俩到底怎么了啊?昨晚你就怪怪的。”
“我说分了你信么?”
“别逗了,不是说个晚安还把你眼泪感动出来了?快说到底怎么了别墨迹。”
“简单来说,就是他骗我说出差一个月但被我发现他其实在北京,然后我和崔正彦有一些过分亲密并让人误会的举动被他看见了,所以这算是一比一平手了?呵,你说我俩这还能不分么?那可真是真爱!”
我明明语气苦大仇深的,谁知冉婕听完我的话突然笑起来:“我崔大学长还真是忍辱负重啊,腹黑埋伏在你身边这么多年,可算逮个机会爬出来耀武扬威一回了。”
“去,净说风凉话,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是不是不管分不分,都要找他出来谈一谈?”
“那肯定的,除非你想不清不楚让这段感情烟消云散。不过我觉得樊哥哥不那么好惹的吧,是不是对你冷淡了?这是治你呢吧?
”
“不要太冷淡啊!他什么时候这样过啊……可虐死我了!”想想自从跟樊晟年在一起后,他都没对我用过冷暴力,好像他一向挺大度的完事好商量,可是这一次我真真儿被他的态度给吓到了。
冉婕摊手:“嗯……别怕,以你俩的作风,约出来干一炮准没事哈哈。”
“你你你赶紧洗漱上班去!别在这气我了!”
“得咧!我还真一会儿就得去单位,上俩小时直播得出去当一天拉拉队。”
我“咣当”把碗放下瞪着眼睛拽住她:“拉拉队?你又自己找私活了?你这身子刚那什么完,你能不能爱惜着点自己啊?”
“你以为我想啊,我们总监那变态老女人给我硬安排的活,据说人家给她五千她分我一千五,大过年的她也真好意思就这么压榨我,唉算了算了。你赶紧趁早解决你跟樊哥哥的事昂,咱俩大过年的有一个失恋就得了。”
冉婕最后那句话又扯得我心头一阵疼,难道我们姐妹二人这年就注定过的堵心了?不行,我一定要见樊晟年,有些话即使再难入耳也要亲口听他讲出来才行,这样冷战着实在太虐了。
我收拾好稿子去单位的路上又发了条短信给樊晟年,我说,小月出院了吗?一切都好吧?我下班买点好吃的去看看她吧。
他没回。
我到了单位停好车,进演播室前又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任何消息。
心凉了大半。
带着阴郁的情绪录节目,在所有工作人员情绪最高涨的时候,我突然看着何念秋那婀娜小腰身儿就喷出了鼻血,李导皱了皱眉头向我递来张纸巾:“憋出个好节目就给自己身子弄坏了?用不用我给樊晟年打个电话?”
我知道对李导来说这就是在变相夸我半夜熬出来的节目还算不错,可是对于他的后半句我实在不想接茬。我摆了摆手将纸巾塞入鼻孔继续工作,其实脑子里已经在不停地想他了,难怪会流鼻血,一定是太想他。
中场休息时何念秋和男主持走下来喝水打趣,我在一旁默默攥着手机等回音。突然一阵铃声将我从愣神中唤醒,我赶紧看向屏幕,原来不是我的。
只见何念秋扭着身子走过来对着我身旁的桌子说道:“不好意思,是我的。”是我多心了还是怎么?她怎么嘴角勾着笑的那么不怀好意呢?我下意识朝她手机瞄去,一下子我的鼻血就又喷涌出来。
何念秋的手机来电显示是张亲密合照,没错那亲密合照正是她和樊晟年的!照片里樊晟年正带着笑意
偷偷亲吻她的脸颊,就跟樊晟年家放大的那张他在高尔夫球场偷亲我的照片里的样子一样!他很是陶醉,嘴角带有一抹坏坏的笑,而这一次,女主角不是我,而是换成了何念秋!
我不管那是不是过去拍的,总之看到那张照片后李导又递过来一张纸巾,我才意识到我又激动地流鼻血了,身子不由自主地颤。何念秋拿起电话跑去很远才接起,我不知道那来电人是不是樊晟年……
离下半场的录制还有半小时,我直接冲出了演播室的大门,我一路跑一路跑,一口气跑到了第二次见樊晟年时去的那个便利店。
我在门口停顿了几秒,总幻想着那个时间他也是在休息吧,那么他也可能来便利店买东西吧?如果遇到他,该扑过去查查他的电话是否有打给何念秋么……我真是魔怔了,变得如此敏感多虑。
我走去冰柜挑了我最爱的火鸡三明治,想起当初他明明猜对了我喜爱的口味我却矢口否认,想起那天他那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就像是认识多年的情侣一般。而真的成了情侣,他的手我却没能天天牵到。
我心情不好选了一大堆零嘴,抱去排队等待交款时被略长的队伍吓到了。便利店的收银台可从来没那么墨迹的,怎么会等了十分钟还不见动静?
我探头往前看了看,怪不得,原来是有个坐轮椅的残疾人在跟前儿,所以才慢了手脚。我耐住性子继续等待,不料那轮椅转过来时我却呆掉了下巴。
那、那不是樊晟年吗!?
我手里的东西“呼啦”一声散落了一地,因为有饼干盒什么的所以响声特别大,几乎引得所有人都扭过头看我,当然,也包括樊晟年。
我见他一双眸子闪了一闪,随之很犀利地眯了一下便快速滚着轮椅试图走开。我在后面疯一样地冲出人群,眼泪止不住又冲了出来。
我跑出便利店喊住他,他背对着我停下,没有回头。
“你这是……你这是怎么了啊!”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几乎是撕裂着挤出来的。
我半跪在他身边,他冷冷瞥了我一眼,不肯说话。
“你说话啊!你别吓我!”我使劲抓着他的袖子摇,摇的他西装都皱了。
“没人吓你,眼见为实。”他缓缓吐出几个差点将我击晕的字。
我蹲在了愣了足足有半分钟,然后想起他这节骨眼上还能用“眼见实不实”这么不严肃的梗,一定是逗我玩,于是挠着他说:“别逗了,你报复我也不是这种方法。”
“也不是所有天蝎男都那么
爱报复的吧。”他斜眼看着我轻蔑地说道,好像我的分析多可笑似的,又好像在暗示我崔正彦的事他不打算追究了,因为不爱了就没必要追究了似的。
我突然觉得他不像是跟我开玩笑了。是啊,我们又没商量好在这见面,他更没必要冒着被全台人看笑话的风险坐着轮椅在这招摇过市,那么……难道说他真的?!
我再也憋不住地抱着他的腿痛哭起来,他倒没推开我,这让我有些意外。
我不管了,我才不管谁会看到谁又会指指点点。
☆、57晋江独发
“你哭够没?”樊晟年僵着的身子突然带着轮椅向后滑了半步,冷冷开口。
我抬头抹了把眼泪,余光注意到周围熙熙攘攘也有一些人影,想到他兴许是爱面子怕丑吧,我这样蹲在他身旁大哭实在是丢面儿。我倒是想站起来了,可又怕他介意我居高临下,于是只好一直保持蹲着的姿势。
“你…为什么不理我?”我将手搭在他的手上。
他瞬间抽走并歪过头反问:“我为什么要理你?”
我后背僵直了一下,这样尴尬又揪心的话不知如何继续。可我一定要解释清楚不是么,我开始低姿态求他:“你别这样对我好么我受不了,你心里想什么你说出来行么?”
真好笑,从前不管是陆孝还是樊晟年,都是我让人家追着问我心里想什么,没想到我也有追着别人的时候。
他不理我,我急得只好切入主题:“你到底是因为‘别的’还是因为你这……”,我下意识看了眼他的腿继续道,“如果是因为别的,我可以向你保证那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如果是因为你个人原因,我希望你跟我说清楚,我会替你分担。”
我心想我的话虽然含糊隐晦但也足够挑明了吧?那“别的”事指的就是视频里让人误会的画面,我跟崔正彦的确没什么,但我确实也有不对的地方,我理解樊晟年的气点,只是希望他不要误会。而他个人的原因还令我一颗心悬着,到底是瘫了还是怎了,一句话我愿意承担,但我知道如果真如我所想那么严重,那么樊晟年这样追求完美的男人是不会释怀的,分手是一定的,这后者的问题比前者要严肃的多了。
我急得像热锅的蚂蚁,眉头紧皱死盯着他,他也真够能憋的,足足有五分钟才开口:“你怎么分担?我听听。”
“我、”他突然来这么一句,表情甚是严肃。我心里咯噔一下,眼泪又要冲出来:“我推着你……”我顺势站起来含着泪从后面推起轮椅,不敢看他。
“我这电动的。”他突然按了个什么按钮,轮椅从我手中冲出几米。
我追上去继续表态:“那、你洗澡什么的……”
“你净想美事儿。”他斜眼看着我,表情十分揶揄。
“我很严肃的好不好。”
“我也说正经的呢,洗澡无碍,用不着你。”
“你、怎么洗?”我怔怔看着他的腿发呆脑补了几秒。
“我、你管呢?”死混蛋竟敢学我说话!?
我不自觉推了他肩膀一下吼道:“我怎么就不能管了?我不管你谁管你啊?”
“有的是人管……啧,你手劲怎么那么大啊?”他揉着肩膀皱着眉头说道。
有的是人管?我绕到他身前用一只脚抵住轮椅阴着脸说:“樊晟年,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
“哪句?”
他居然给我露出了有史以来最贱的脸,看看眼前的他就好像是个不讲理的臭流氓一样,把我气够呛,他怎么就能用那般挤兑人的眼神瞧我呢?
我不服,扬着头跟他对抗:“你确定你要这样下去么?只要你一句话,老娘奉陪到底!”我也是被他逼得急了眼才那副姿态,谁让这货软硬不吃啊。
他果然还是冷冰冰看着我说了句:“你自便。”便控制着轮椅离开了。
我忍不住放高了声音在他身后大喊:“樊—晟—年!你……”本想喊一些狠话出来指责他,可我突然意识到周围人多了起来,又是在单位附近,如果我那样不顾一切要他难堪的话很难想象后果会怎样,于是我生生把话给憋住了,真真儿憋到一个内伤啊!
我踩着高跟鞋追他,心想着来点什么计呢?美人计怕是他那个状态无福消受了,那就只好苦肉计吧。我故意把高跟鞋踩得“嘎嘎”作响,然后突然假装脚底拌蒜捏着嗓子“哎呦——”一声我跪倒在地,伴随着他下意识地回头,我浅浅勾起了嘴角。
他停在离我十米远的地方,应该看不清我偷笑的表情。我继续弯着身子痛苦地揉脚,他与我对视,我也毫不吝啬地演戏,摆出一副动弹不得的样子等他“解救”。
我手上带着节奏地揉,他眼神带着刀似的剜我。
我突然想起休息时间快过了,掏出手机看了眼表,果然马上就得进演播室了,心想他若再不过来我可就装不下去了。可他偏就停在那盯着我看,丝毫没有要过来和解的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只剩五分钟了,心里默默算了下若以八百米的速度冲到演播室应该刚刚够。我想他是故意的吧,他根本就知道我的作息时间,我几点该办正事他再清楚不过了,混蛋!
顶多半分钟不能再等了,我蹲在那屏住呼吸想对策,他还是无动于衷,我却是清楚自己一定不能迟到的。
终于,我狠狠翻了个白眼从地上爬起来,脱掉高跟鞋飞一般地往电视台大门冲去,脱掉高跟鞋是为了跑起来方便,没办法,台里定下的规矩可一点都不松垮,有重要职责的人在录制节目时迟到是很严重的过错。
樊晟年对我这一举动也慌了,明显瞪大了眼睛表示疑惑,而我对他的
回答是,路过他时毫不留情将高跟鞋摔到了他身上,转身貌似听到一声轻笑,我也顾不上回头了,心想着这账以后老娘再跟你算。
我几乎是踩着点进的演播厅,气喘吁吁归位时,还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异样。直到中途李导嫌我离他太近碍了他的事,瞥我让我往旁边站站时才突然盯着我的脚“我艹”了一声,整个演播厅的人都愣了,然后便是他冲以何念秋这主持人为首的众工作人员解释着:“没事儿没事儿,这段重来,刚那句cut掉,各就位看我手势——”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差点又失声搅局,两个泥娃娃似的带着黑水,也忒脏了吧!也是,都忘记才下过雪,没给我冻出疮来就不错了。
经过李导那一嗓子,好像大家都注意到我的脚了,于是下半场我的状态十分尴尬,感觉被人有意无意地盯着好不舒服。说真的那期新年特别节目其实还挺有意思的,只是我没半点心情欣赏我自己的大作,只想着结束之后怎么找樊晟年算账了。
录完节目李导把所有人喊过来发糖,说是红包到过年那天再派,先发点糖奖励大家的成功。本想趁乱溜走的我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不是稀罕那糖,而是我居然看见台上观众席间坐着樊晟年。
轮椅不知去向,只见他屈着身手肘顶着大腿,两手托着腮帮朝我看,我瞥了他一眼准备转身,他却弯腰捡起我的高跟鞋冲我不怀好意地晃了晃。
我被挑衅地浑身冒火,四下找着看地上有没有什么可以抛出去的物体解一下气。可是什么也没有,找来找去都只有桌上并排躺着的众手机,那是工作人员们录节目时统一归放手机的地方。好死不死就在这个时候,属于何念秋的那个手机居然又亮了,亲密吻照不停闪着,来不及看名字我便赶紧抬头求证着什么,他居然当着我面给何念秋打电话?
只是何念秋不知去了哪里没来听电话,台上的樊晟年却一直举着手机,我二话不说冲上观众席就抢过樊晟年电话,谁知电话里却飘出了声音,乌拉乌拉的我听不清,反正是个女人。
我下意识瞄向台下,何念秋的手机还在响啊,那岂不就证明……靠!那女人也太奸诈了居然把别人来电显示设置成樊晟年亲她的照片?!专门为了迷惑我么?难道所有人打过去电话都显示他俩的亲密照?
樊晟年一头雾水看着我,然后愣愣接过电话说:“我晚上不回家了,突然有点事。饺子今儿吃不着就明儿吃呗,吃得完,有小月你还怕吃不完么?乖昂,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