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微弱的光亮,她发现荒无人迹的前方有一所巨大的建筑。在无月的夜里它紧闭大门,一阵阵吹过的冷风里仅有建筑上的鸦鸟拍动翅膀急促的叫声。
这里……是哪儿?!
静谧的风声中,大门突然訇然打开。
“我一直在等待你,我的孩子。”夜色中,屋子里正中一个身影岿然屹立,“你终于来了。”
安静地看了那个身影很久,小渔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手心微微地出了一层汗。有些话她如鲠在喉,却偏偏无法讲出来。
安静的沉默中,雪粟突然拍动翅膀叫了起来。冲着男人飞了过去,雪粟乖巧地卧在男人身边,撒娇地叫了一声。
“好久不见。”
蹲了下来,男人微笑着摸了摸雪粟的头。
“你……你是……”安静了很久,小渔有些艰难地迈步朝他走了过去,“你是我的父亲?”
冲着小渔伸出了手,男人淡淡微笑:“走近些我让我看看你,孩子。”
迟疑了片刻,小渔抿唇走进了他。
一步,两步,三步……她距离那个男人越来越近。在光色中他的身形坚毅冷锐,像是一尊生铁的雕像。
“孩子,抬起头来。”站了起来,玄卿轻声,“看看吧……你都长这么大了。”
怔怔地抬头看着玄卿,小渔微微颤抖了一下,没有讲话。
伸手,玄卿将手放在了小渔的头上。轻轻挥动,他的掌中有雾气散出,缓缓没入小渔的长发。那一刻,小渔感觉脑中一阵剧痛——有什么似乎被无声无息地打开了……那些被封印的记忆,一瞬间冲入了她的脑海。
想起来了……那从出生就开始被囚禁的日子。她的世界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黑暗和……黑暗。
“她就是那个魔尊玄卿的孩子?”
“嗯……就是她。”
远处的人在低语。
“啊……真可怜,她要被囚禁多久?”
“我也不知道,大概要很久吧。”
她被浸溺在冰冷的池底,抬头看着上面发生的一切。那时候她的大脑是空白的,她不会长大,没有意识,像是一个坏掉的偶人。
后来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次醒来的时候,她之前的记忆就被人消除了——这么多年的封印让她的体型还是一个小孩子,她被告知自己是一个人类,并且从小跟着除妖师一起长大,她像每个人类的孩子一样生长,只是没有父母。
这样的错觉……终于停止在了这天。
远处。
雪昼歪头看着屋门口发生的一切,有些费解地蹙起了眉。
“主人?”身后,骨轻声唤他。
“是那个女孩。”雪昼低声,“她怎么被带到这里来了,是哥哥让你这么做的?”
安静了很久,骨点了点头:“主人……这件事你千万不要插手。这是魔尊大人的新计划,你绝对不能参与其中。”
狐疑地扭头看了一眼骨,雪昼眯眼没有讲话。
“我知道你的性格,主人。”微笑,骨拍了拍雪昼的头,“所以我什么都不会同你讲,这里的事情由我来做——主人,有些事情,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看了他一眼,雪昼沉默着没有讲话。
笑,骨伸手锤了一下雪昼的后背:“好了,不要摆出这幅表情。自从上次殊尘闯入魔界后,殊尘和我们之间还没有再见过面。这不该成为我们和殊尘之间的隔阂,魔尊大人让你去妖界见他一次。”
冷笑,雪昼挑起了眉,戏谑地看了一眼屋内的人:“那什么应该是我们之间的隔阂呢?”
怔住,骨一时无言以对。
“人和人之间的隔阂究竟是什么呢?还是说……人们之间本来就不会完完全全地打开心扉,所以没有不存在隔阂的人啊。”
没有再理他,银衣的贵公子转身走进了夜色的浓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