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脸上满是风霜,眉间皱痕犹如刀刻。
大概是寂寞太久了,酒间男人向雪昼讲起了自己的经历。苍白的雪地里,雪昼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听着一个父亲讲述他的故事。
“我来帮你吧,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她活下来。”
静静地听完了男人的故事后,雪昼开口对他说。
他的女儿的身体已经被严重损伤,即使用法术也无法治愈。但是在玄卿那里,雪昼知晓一个邪术,可以剥离别人的身体占为己用,从而延续灵魂在世间的生存。由于这个邪术过于危险,而且过于残忍,也许会被人拿去用作他途,所以一直被列为禁术。
“你只需答应我不用这个术法为非作歹,我就会救她。记住,不要占据无辜活人的身体,还有,她用这个术法每占据一次他人身体,魂魄和身体的契合就会越弱,所以像正常人一样活够百岁就好了……不要强求。”
“你这个人倒是有趣。我这里随口应了你,转头过去为非作歹,你又奈我如何?”
“……我信你不会。”
安静了很久,男人满是胡茬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很多年后,雪昼抱着茈渔想了很久之后,决定再次寻找那位除妖师。他想方设法四处打听,终于寻到了对方的踪迹。对于他的请求,那个人爽快地答应了。
“她的身份很特殊,也许你会惹祸上身。你不怕?”
“那年你也是一样什么都没有过问就出手帮了我,如今这是我还给你的。”
抱起茈渔,男人没有再多言,带着她离开了。
那一天刚好也是冬天,他走的时候天上漫起片片雪花,模糊了雪昼的视线。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遇见过那个男人,他带着茈渔,隐姓埋名离开了所有人的世界。
因为之前惹了不少仇家,加上茈渔的身份特殊,在卿辕尚在时,除妖师把茈渔的成长封印了起来,一直到卿辕死时殊尘继任才安心将封印解开。
解开后他便带着茈渔游荡世间。身为术士的他能够活的比常人要久许多,但毕竟也不会永久长生。后来他死去了,便只剩下了茈渔一人。
“当年我把茈渔托付他人的之前,哥哥欺骗我说这一切都是卿辕做的。我还告诉他们让茈渔长大后向卿辕复仇,辰非会知道这一切的来龙去脉……最后我终于明白了,当年的我真是太天真了。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其实就是我的哥哥!”
可是他再也没见过那个除妖师,也没见过他带着的茈渔。数年之后的茈渔满世界地寻找一个叫辰非的妖怪来打听消息,为自己的母亲复仇,终于再次闯进了玄卿的视线里。
可是这个女孩不知道,其实布下这盘棋的人,就是她现在仰望着的父亲。
“其实我真的不明白,骨。一个和茈渔毫无关系的陌生人愿意对她以命相护,可她的亲生父亲却对她这么残忍……骨,你说他的心究竟是什么样子?是不是满溢毒液!”
“魔尊大人他虽然不在乎小主人的性命,可是他内心是真的在意你。”看他沉默了下来,骨低声劝慰他,“你和他同甘苦这么多年,他不会像对他们一样对你。”
沉默了好久,雪昼的唇角挑起一抹孤冷的淡笑:“我知道。哥哥他对我很好,我一直都知道,我也希望他好好的。骨,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似乎安心了一些,骨点了点头,轻轻叹了口气。
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木人,雪昼伸手把它拿在了手心里,随意地转动着发条。木人被上了发条后开始展动四肢在他手心里不停来回扭动着,似乎想要努力地走回地上。
哥哥,你看啊……木人都尚且有心,你居然连一个木人都不如。我无法想象这样的你如果击败了殊尘和辰非之后究竟会做出什么来,所以我没办法继续站在你身边。
你说你不惧与天下为敌,可如果还有那么一个人你想挽留一下的话,那就是我,你不希望与我刀刃相见。我让你失望了那么多次,可是你还是没有丢弃我,可是没有办法,这一次我只能让你更加失望了。
我不会忘记那个对我说“我只要还活着,你就绝不会死”的你,我知道全天下这么多人里你对我最好,我也是真的很爱你这个哥哥……可是对不起,我还是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