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不要管这里了,快跟我走。”黑衣的男子想也不想地拉住了他,沉声,“快点,离开这里!”
安静,雪昼伸手拂开了他的手。
“你先带着她离开这里,我随后就来。”低声,雪昼伸手拍了拍骨的肩,“放心,我有分寸……你一定要替我照顾好她。”
无数的怨灵张牙舞爪,像是狼烟一般升腾到了天际。
怨灵腾起的一刹那,归韶的耳边响起了殊尘的声音。
“归韶,还愣着做什么?不想死就快离开!”
沉默了一会儿,归韶的唇角挑起一丝琢磨不透的笑意来。
“殊尘,你还会在意我的死活么?你曾经也出手杀过我。”
安静,紫衣的贵公子逐渐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波动:“哈……我想杀过很多很多人,你也不过是其中的一个罢了。我不杀你们我也难以生存,没有人在意我的死活。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其实最该被杀死的不是你们,而是我自己。”
没有讲话,黑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其实十六年前杀了醉冥的人不是辰非,是我,是我用破骨之火杀了她,又转嫁给辰非。看来我伪装的不错是么?你居然一直都没有看出来。
“好了,没有时间了,带着最后的答案离开这里吧,归韶。”
沉默了很久,那个黑衣的身影站了起来,眉头紧锁。
安静地站在那里,殊尘感觉自己身体里的力量在一分一分地流逝着。怨灵……这些怨灵第一次从他的身体里倾巢而出,这力量大得连他都惊讶。
他抬头看向天际,那里满是黑色的浓雾,一眼望不到边际。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像是空壳一般虚无缥缈。
“你会死么?”
在意识逐渐模糊的刹那,他听见有低语传到了他的耳畔。
是白宓听。
怔住了,殊尘的唇角挑起一抹苦笑。他最不想被看到的人就是她,可她原来已经早已醒来了。
“生死不过转瞬罢了,谁都会死。”
没有声音了。远处,骨抱着镜蓝离开了这片喧嚣。
扭头看着那抹身影走远,殊尘沉默了很久,唇角挑起了一抹笑意。这么多年了,他一直隐藏心迹,做着一个看上去温润寡淡的妖王,实际上却想着要颠覆这一切,将天下收进掌中。他的恨肆意张狂,不肯收敛,暗地里做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他本该和玄卿合手覆灭辰非,统领妖界,再收拾掉玄卿,统领一切……现在出手对他毫无益处,只能白白浪费自己的性命。
可是,算了。
殊尘的眼神逐渐空洞了下去。
“我累了。”
在那句话结束的瞬间,他的眼白部分瞬间被吞没,眼眶里变成了纯净的黑色。
——“没有妖界之血的人想要得到烛心灯的力量,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得到了强大的力量,可是你的意识会逐渐被杀戮吞没——最后变成只知道不停屠杀的行尸走肉。在你死后,你的魂魄会沦落大荒,无法转世为人,孤独寂寞,生生世世不得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