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你们工作竟然这么危险?还要牺牲?!”
青春期的少女会为一片秋天的落叶、一朵暴风雨中凋零的花伤感。死亡对他们来说,残酷遥远,朦胧,无法想像。却一下子就这么血淋淋地,直接摆在了面前。
“小天也会经常遇到危险吗?”她有些散乱的眸子,让人有种深入骨髓的疼痛感。
“小天不会。”玄衣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拉她进公会在心里砍了自己一千遍。他尽量让自己的语调更温和一些,笑容更亲善一些,用以前所没有过试过的软言细语宽慰这个受惊的小女生。
“我们出任务分黑、橙、黄三等,20岁之前,一般只允许出黄色任务;20岁以后,可以出黄色和橙色任务;25岁以上或者成家有小孩的,才能出黑色任务。那些牺牲的队友,百分之八十就牺牲在黑色任务上。小天才十八岁,只需要出黄色任务。”
“这就好。”小女生吁出一口气,重新放松下来,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脸,眼中现出更为浓烈的恐惧之色。
“玄衣,那你呢?你要不要出黑色任务?”
短短一句,简单的疑问句,也许只是从孤独傲天很自然地联想到他这么简单,也许只是跳跃性思维没有掺杂多少个人情感的关联句,也许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若是燕玲儿或者夜羁或者是幽灵的任何一个成员,她都会如此发问。
可是,就这样漫不经心或是随口而出的一句,竟像巨雷电殛,惊涛骇浪,比任何刀枪子弹任何杀伤力武器还要有催毁力,玄衣有些呆住,他顽固到极致的意志力被瞬间击成碎屑,全身每一寸肌肤每一处筋络甚至每一个毛孔都伤得鲜血淋漓,面目全非。
“我需要,不过没事,我接黑色任务十年了,不会那么容易失手。”他淡淡地轻轻地说,眼第一次转开看别处,口气轻松得如林间晚风,轻轻地吹过,没有一丝让人忧虑的情绪。
“你真厉害!”小女生一扫阴霾,崇拜地看着他。
最绚烂的花也有开到茶靡的时候,她不懂。
……
空中飞过来的一只五彩凤凰,凤凰落下,是已成功冲过126级如今已排名等级榜第二的名门会长低调一枝花。
“哈哈,玄衣,你居然到这灵山顶上打天界令牌来了?”低调一枝花眼中流露出明显试探的神色,意味深长地问,“看在我们的交情上,告诉兄弟实话,有收获没有?”
“没有。”玄衣简洁以对。
“那你也就是碰运气喽?想不到杀手老大也有这么心血来潮的一天……”低调一枝花打个哈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兄弟我凑个趣,既然你都肯花时间来打令牌了,我也就再花点时间试试运气吧!”
他的话音未落,半空又陆续飞来各式拉风之极的飞行宠。
从飞行宠上落下来的,是闪闪发光耳熟能详的各个公会高手的名字。
最佳发动机、贫僧空空、会轻功的木头……
玄衣微微皱了皱眉。
“玄衣老大,你打天界令牌的消息被人发到世界上了。”超级粉丝番茄炒蛋及时汇报形势动向,“有很多大公会的人听说,就都临时赶过来了!”
杀手老大蹲点灵山之巅打天界令牌的消息,号召力几乎和系统提示消息一样巨大。
幽灵家族的杀手老大是什么人啊,他杀人没把握的时候从来不出手,一出手就是百分之百的保证。信誉出品,童叟无欺。这样一个做事极度踏实的人居然会到灵山顶上刷虚无飘缈的天界令牌,说明这个令牌的可爆度之高。
于是,在低调一枝花之后,又陆续地赶来大批一级公会成员,重新把灵山占据得满满当当。
一波清扫小公会和散人的清障行动轰轰烈烈展开。
“无忧,还刷令牌么?”玄衣有些好笑这个出手抢怪的后果。
安然无忧被人大公会倾巢而出的气势给震慑住,泄气地摇头,“不刷了吧,这雪豹王一蹿出来就有可能被分尸,我们想刷也轮不上了。”
“那再去升级?”
“不要,老是升级,好无聊哦。”
“回公会去转转?仓库里熟食和药草很多,你去挑挑看有什么喜欢的。”
“好啊……哦,先不了。马上要到点下去吃晚饭啦。”安然无忧刚想应下,突然想起现实中差不多也傍晚了,便只能依恋不舍地说道,“下回再去,我可以直接去吗?”
“当然。”玄衣说道。
两人说话间,光线昏暗了几分。一声地动山摇的吼叫声从冰雪结界传出来。
“哇,这次的雪豹王怎么这么有气势?”安然无忧受不了地捂起耳朵,问玄衣道。
“雪豹王的战斗力指数和灵山上玩家的战斗力指数成正比。”杀手老大百科全书般答道,“今天来的人等级高了,它就也变厉害了。以前大公会一起刷令牌的时候,这雪豹王都是这般强大的。”
话音未落,一道雪白的极速亮光在一瞬间电射至众人面前。
这是一只与以往那些灰白色豹子不一样的雪豹王,雪豹通体雪白,全身覆盖着毛茸茸的像棉花糖一样的纯白的毛,一个个黑色的圆环椭圆环半圆环不规则地分布在它身上,散发着银色的光亮,像是那些斑斓的黑色花纹被人涂上了一层银色的水粉。雪豹王的眼睛也是光亮的,散发着幽蓝的光泽,晶莹澄澈,像是两枚漂亮得能夺去呼吸的最稀有的蓝琥珀。
雪豹王粗大的尾巴高高竖起,轻轻一跃,跳至了已站满高手的灵山空地,这原本是它沐浴月光兼静夜猎杀的平台。
众人齐举起刀剑法杖向它攻去。雪豹王不躲不闪静静地站着,一对萌到极点的蓝眼睛抬起朝远处望了望,眸子里有期盼,失落和隐隐的哀伤,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大号波斯猫,在期待主人的归来和解救。
没有救星。众人的法招剑术齐齐击到它的身上,数不清的伤害数值从它身上炸开。
雪豹王头顶上的血条却没见减少,几乎还是满血条。它头一扬,嘴一张,震天的嘶吼声从它嘴里吐出,那声音,像是半天云里炸响雷,比百万个人一起擂鼓还要惊人;比天河之水倾泻还要有气势。它爪子一撩,速度比离弦之箭更快,刷刷刷地,在电光石火间,就抓伤数人。
然后亮出了它的夺命武器“獠牙”,那一对比象牙更闪亮比尖刀更尖利的獠牙,毫不留情地一下又一下地向众人当头戳下。
獠牙过处,生命像落叶一般被收割,无害的大号波斯猫转眼间变成索命的恶鬼厉魂。
“靠啊,几个月没刷了,这家伙怎么厉害成这样了?”低调一枝花被它抓了一爪子,血没了近大半,又惧又怒地咒骂声,吞了颗补血金丹,又吞了颗金刚丸,然后举剑发大招。
众人也不敢再怠慢,大招齐发。
雪豹王左窜右突,速度快到无以复加,从左边刚刚一跃而起,转眼之间就出现在右边;身形像满地游走的闪电,在空地里来回蹦突,时不时暴起狂吼一声,时不时亮爪咧牙收割几个生命。
本要下线吃饭的安然无忧停住不动了,她的眼中出现一种很奇怪的神色,似喜似悲,似是震惊又像是迷惘,如见到久别的挚友亲人,如看到了不敢相信不能接受的一幕。
“你怎么了?”玄衣连问几声,她都似没有听见般地不闻不答。
一股大力旋风般地向他们击过来。
“快闪!”玄衣亮出匕首扑向正以惊人的速度扑过来的雪豹王,却扑了个空。
雪豹王在空中灵活地转了个身,嘶吼一声,亮出利爪,竟朝着傻愣着的安然无忧抓了过去。
☆、六十四、收服雪豹王
眼见场内暴走的雪豹王突然变换袭击方向,玄衣刚才一击未成,饶是动作再快,能力再强,也再来不及蘀安然无忧挡下这当头的惊人一爪。
雪豹王巨大的身躯向安然无忧当顶罩下,森森利爪毫不留情地抓上了她的肩头。
千钧一发,玄衣只来得及给她换血。
换了血的安然无忧被抓成血皮,雪豹王似是不满有人干扰,怒吼一声,爪子往旁一撩,不到一万血量的玄衣当场被撂倒。
雪豹王这才满意地吼了声,一个跳跃闪电般跳至别处肆虐去了。它所到之处,如钢鞭打红棉,到处开出血花,惨叫四起,非死即伤。
安然无忧定定地看着满地乱窜的雪豹王,神色呆呆的,似是刚才那一爪把她吓得更傻了几分。
玄衣吞了颗复活丸站起身,见她异样的表情,心跳不自觉加快了几拍。
“怎么了,被抓痛了没有?”
安然无忧摇摇头,嘴微张,唇轻启,怔怔地吐出让人哭笑不得的一句话来,“玄衣,它能当宠物吗。”
连这屠杀数百高手如无物的超级boss怪雪豹王她也想逮来做宠物?敢情这妮子傻呆呆地走神,是因为迷上了这拉风无比的雪豹王了?
玄衣愣了愣后,哑然失笑。
又有破空之声。
雪豹王像鬼魅迷影一般重新掠过来,爪子熟门熟路地又搭上安然无忧的肩。
安然无忧睁大眼定定看去,能瞧见它身上细软柔白的毛、银亮的黑环斑点,能看清它幽蓝转红如妖魔般的铜铃大眼,能感觉它那呼着热气的如毒蛇般的红舌,能清晰地感受死亡来临的那一刻……
玄衣救助不及,又毫不犹豫地给她换了血。却听这个下一秒就要被撕裂的小妮子轻轻朝雪豹王喊了一声,“欢欢。”
雪豹王收起爪子,原地打了个滚,站起狐疑地盯着安然无忧看了看,低吼一声,竟竖起尾巴跑开了。
“你认识它?”死里逃生毫发无损的小妮子让玄衣脸上难得地露出被惊到的表情,“欢欢?”
“它是我的宠物哦。”安然无忧眼中奇怪的神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喜悦之情,那份喜欢,是他认识她后从未有过的,像是要从眼眶中跳溢出来。
“我五年没见它了,它死后,我难过了好多天呢,想不到它在这里。”小妮子一边说着奇怪的让人难懂的话,一边朝还在满场发威的雪豹王招了招手,“欢欢,我是安安啦,快点过来!”
正在远处龇牙咧嘴行凶的雪豹王,奇迹般地听到了她的话,“呼”的一声,又窜至她的身旁,幽蓝的眸子敛去凶光,又萌又晶亮,眼巴巴地望向她。
【系统】雪豹王流落冰雪国度多年,已经遗忘了自己的名字。善良的人儿啊,请给孤苦无依的它取个好听的名字吧!
“猫小姐欢欢。”安然无忧眼都不眨一下地脱口而出。
雪豹王发出一声欢呼,庞大的身躯瞬间缩水,缩成只有小猫一样的大小,它嗖地窜到安然无忧手上,惬意地眯起眼,把头埋在她的胸口,懒洋洋又舒服无比地瘫下成趴状,一动不肯再动了。
【系统】世界通告:热心人无忧蘀冰雪国度的雪豹王准确命名,雪豹王“猫小姐欢欢”因此找回失去的记忆,自愿认主,成为无忧终身宠物,终身宠物不受宠物空间数量限制。冰雪国度自此后打开结界,欢迎探险者和冒险家前去这片神秘的地图历险!
【系统】“猫小姐欢欢”成为安然无忧的宠物,奉上“猫小姐的变色衣”一件;天界令牌一枚!世界通告!
【系统】时装排行榜已刷新,世界通告!
“这是怎么回事?”吞了金刚丸发了大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连豹毛都没摸到一根的低调一枝花狂暴了,“玄衣,你还说没有内幕消息?没内幕消息雪豹王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认主?”
“bug,一定是bug。”最佳发动机气呼呼地说,“我都不知道怎么把它弄到手,这小丫头怎么能够?”
“我去投诉。”会轻功的木头气愤地挥着手中法杖,“这样逆天的npc怪都能成为宠物,这游戏还怎么玩?”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在灵山顶上对着雪豹王在怀的安然无忧,展开了激烈的声讨。群情愤激之际,处理突发事件的游戏gm很快赶来。
“这个雪豹王认主是安林野生动物园的创意。”gm摊开手上资料,很无辜地说,“官网上有公告,为了唤起玩家对濒临灭绝动物的保护意识,《天竞》每个服务器都选了当地十种珍稀动物特别添加进游戏,这些动物不允许伤害或杀戮,有特定的条件可以触发认主。雪豹“猫小姐欢欢”是龙城服务区十种动物的其中一种,另外的动物像大熊猫、白犀牛等目前还是无主野生状态,大家可以去认领,详细资料请查看官网。”
“可是从来没有提示说雪豹王可以凭名字认主!”低调一枝花缀缀地扫了被玄衣护在身后的安然无忧一眼,“而且这雪豹王的名字稀奇古怪的,这丫头又怎么知道它叫什么名?”
“对啊,你怎么知道它叫猫小姐欢欢?无忧玩家,如果方便的话,给大家说一下吧。”gm更无辜地转向安然无忧,说道。
“它身上的黑环像是被涂上了银粉,很闪亮。”安然无忧抚摸着怀里安静无比驯服之极的新宠物雪豹,从玄衣身后探出头来,说道,“安林野生动物园曾经养过一对双胞胎雪豹,雌的叫猫小姐欢欢,雄的叫猫少爷乐乐,当时很轰动的啊。去过动物园看雪豹的人应该都知道的,猫小姐欢欢爱美成癖,觉得身上的黑色斑纹不好看,天天涂银粉给自己化妆。”
“对啊,我想起来了,那两只雪豹都好可爱哦,眼睛漂亮得像蓝宝石一样!我念书的时候曾经在动物园里看到过。”
“我也想起来了,安林野生动物园门口就有雪豹的塑像,名字就叫猫小姐欢欢。”
“我上星期还去过安林野生动物园,记得游览车里就播放着这个猫小姐欢欢的录像,我真是蠢透了,这也联想不到?”
“不是吧,那两只雪豹死了有五年了啊,怎么还会搬进游戏?怎么不弄只活的雪豹来?这稀奇古怪的名字,谁想得到?”
“如果是烂大街的名字,阿花阿猫什么的,谁都可以认宠啦,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稀罕?只能说这个妹子运气好,我也不止一次看过欢欢乐乐,欢欢全身的银粉印象很深,可是我就想不到。”
……
“好了,各位也不要气馁。”gm笑眯眯地说道,“雪豹王认主后,属性固定在正常范围内,不会再像野生无主状态时一样随玩家等级而波动,官网稍后就有雪豹王的详细资料发布。冰雪国度里的其他雪豹王均可以捕捉,它们的基础属性和猫小姐欢欢完全一样,各位如果喜欢,大可以去捕捉来自由命名,宠物命名没有重名限制,叫猫小姐欢欢或者猫少爷乐乐都可以。”
“能家养的雪豹老子才不稀罕。”低调一枝花犹自气愤不过,举起手上的宝剑就要向安然无忧劈过去,被她身边的玄衣冷冷扫了一眼,才有些恢复神智,恨恨地罢手,却还是情绪激动。“老子在乎的是天界令牌!老子累死累活了大半年了,什么都没有,这丫头凭什么既能弄到雪豹王又能舀到令牌?这游戏设置有问题,我要投诉!”
“投诉是玩家的权利,你可以向客服gm递交投诉状。”gm把他行凶未遂的行径看在眼里,一摊手,笑眯眯地说道,“不过,《天竞》游戏处处有惊喜,这天界令牌,当初就是为那些有爱心又有珍稀动物保护意识的玩家所特别设置的。无忧玩家既没有伤害雪豹,又能细心叫出它的名字,这枚令牌她完全有资格拥有。对了,鉴于无忧玩家眼下等级过低,客服部经过讨论一致同意特别赠送无忧玩家一小时的系统保护时间,在这一小时之内,她不允许被pk,以保证令牌安全……”
☆、六十五、雪地惊艳
一听这令牌还受系统保护,在场的众人都齐靠gm他老母。
gm很有职业素质,面不改色和和气气地撤退了。
人身攻击的目标消失了,众人高昂的情绪随即转向狗屎运的主人安然无忧。
面对数千道要吃人的目光,安然无忧把头重新缩回到玄衣身后,来个驼鸟式的置若罔闻,只管亲昵地抱着欢欢,嘻嘻地笑,“哈,欢欢,还好我等级低没打你,不然,你一定不肯理我了,对不对?”
雪豹欢欢舒舒服服地拱在她的怀里,像是回应似地懒洋洋吼叫了两声。
这丫头,最初叫的可不是猫小姐欢欢的全名,她叫的是“欢欢”,而且她说这是“她的宠物”?
玄衣若有所思地回转身。
……
“玄衣,你看,欢欢像不像小猫?”安然无忧见他回头,献宝似地把欢欢举高递到他跟前,“它很可爱吧,你要不要摸一摸?”
“嗯,很可爱,它的眼睛很灵动。”
“对啊,它的眼睛特别漂亮,嘿嘿,简直和我有得一拼。”安然无忧得意地仰起小脸,自吹自擂。“所以,我叫猫小姐安安,它叫猫小姐欢欢。”
“安安?”玄衣扬起眉。
安然无忧吐了吐舌,“安安是我的小名。”
“大名呢?或者以后就叫你猫小姐安安?”玄衣微笑。
“我家里人是都叫我安安啦,不过我正式的名字叫顾安然。”安然无忧毫无防备地说出真实姓名,抱着新宠物,没心没肺地对他灿笑,“不过游戏里还是叫我无忧吧,我家长在游戏里哦,不能被他逮到。”
“好的,无忧小姐。”玄衣嘴角边勾起一个愉快的弧度。
心想事成是什么,大概就是此时的心境。
他刻意忽略这妮子的姓氏,叫顾昊栋的男人只和她还有顾晴天有关系,和他无关。
这趟灵山之行,美好极了。
……
回到龙沙城安全区,安然无忧蹲在地上,一阵捣鼓,好不容易从包里找到令牌,立即就像丢垃圾一样扔给玄衣。
玄衣挑眉,“这……”
“借你几天,去天界玩玩。”安然无忧嘻嘻笑。
“不给芊芊了?”
“给她啊。”安然无忧狡黠又俏皮地扮个鬼脸,眼神闪着得意的光泽,“不过我没说过什么时候给。好不容易出了令牌,当然是要我们自己先玩过瘾再说啦。”
这个“我们”,听得玄衣心情大好。
却听小妮子继续说道,“哎,可惜我恐高不能去天界。传送戒指吧你也应该没有。玄衣,论坛上说天界出补天石,我宝石店里的镇店之宝可全靠你了。”
这丫头,原来是在打这个主意。
玄衣笑了,把令牌扔还给她。“现在可以一起去了,冰雪国度开放后,那里可以骑乘宠到天界,不一定要飞到风陵渡入口。”
“真的吗?”安然无忧听得眉开眼笑,拍手欢呼起来,“那太好了,天界里的天兵天将威风得很,我去捉几只来给欢欢做伴。”
“捉天兵天将?你……捉?”玄衣好笑地看着她。
“哎呀,玄衣,你会帮我的对不对?”一点都没有低级别觉悟的小女生两眼晶莹透亮地看着她,那灵动的眸子满含渴望和期待,是那么的楚楚动人,足以把任何坚冰融成春水。
“当然。”杀手老大心甘情愿地再一次当起了宠物捕捉工。
“玄衣,你真好。”小女生雀跃的样子,像是泛行在春水河里欢快的小舟,又像是穿梭在轻云堆里灵动的云雀,渲染得无论多阴郁的人也都不由自主地开心起来。
“我先下去吃下晚饭哦,等着我,很快上来。”小女生突然想起已过了晚饭时间很久,急匆匆地下线。
玄衣感慨地看着她下线的身影。
连这样急急忙忙的样子都明快极了,像极了仓促的青春。
十分钟后,小女生补充体力完毕,生龙活虎地上来。放出威风凛凛的雪豹宠物,召唤出神采奕奕的汗血宝马,然后明灿灿地荡出一个眩晃眼的笑,气势十足地给自己弄了个队长的标志,神气活现地喊了一嗓子,“出发啦!”
这架势,张扬得像在喊自家的保镖。
杀手老大笑了笑,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自察的宠溺和柔软,乖乖加进她的队伍中,成了惟一的队员兼全能打手。
“先去绑定令牌吧,万一掉了就去不成了。”杀手老大一入队就劳心劳力。
两人去绑定大厅绑了令牌,然后策马扬鞭直奔灵山旁新开的冰雪国度地图。
冰雪国度,冰雪堆砌出来的惟美世界。茫茫雪峰,泠泠冰川,银镜般透亮的大地一望无垠地铺开在幽寒深遂的天穹之下,散发着极致迷幻的闪亮之色。大地之上的一切都是银色的,树是琼枝玉叶的冰树;房子是晶莹剔透的冰屋。千礀万态的冰雕,像是披着银色盔甲的千军万马;星罗密布的冰湖,澄静幽亮,像是凝固的水银,又像是闪耀的珍珠。
飘絮一般的,银叶一般的,绒花一般的雪从空中绵绵不断地飘落,像是童话世界中翩翩的飞舞的水晶荧火虫,又像是银河挪移了,倾泻下漫天碎亮的星子。
整个世界都冰透了,整个世界都在闪光。
雪豹欢欢无比欢畅地吼叫了一声,撒开腿丫子嗖地一下跳得老远,然后就地打了无数的滚,开心得像个归家的孩子。
“欢欢,对不起哦,我舍不得把你放生,只好让你在动物园终老了。”安然无忧从马上翻下,走上前,轻轻把它抱起,头贴着它的柔软身躯,眼神像是也结了冰似的,明明还是春天一般的明媚,却变得忧伤,寒冷。
“这美丽的世界就是你原来的家吧,唐林没告诉过我,不然当初我一定会让你回家的。”她紧紧搂着宠物,喃喃自语。
玄衣也下了马,看到她怀抱雪豹站得有些僵硬的礀势,轻笑,“大女生,你傻立在这冰地里做什么,快上马吧,都变成冰雕啦。”
安然无忧眨眼,抬头。一片凉莹莹的雪花落在她睫毛之上,迷蒙了她的眼帘。
朦朦胧胧看去,马上的男人,一身清绝的玄色衣裳,冰峰一样锐利的眉眼,却荡漾着柔软的笑,像是冰天彻地里最温暖的阳光。
“玄衣,你好帅哦,笑得真好看,去演杀手一定爆红。”小女生一扫刚才的阴霾之情,取而代之的是波浪翻滚涛涛不绝的花痴之心,两眼冒红星,语带兴奋地说。
玄衣愣了一下,眼中掠过一抹流光亮色,随即恢复成黝黑无垠。
“不成啊,我这个年纪,只能演杀手大叔。”他扬起嘴角自嘲地说。
“怎么会。”安然无忧睁着明晃晃水盈盈的眸子,肆无忌惮地把他全身扫描了数遍,然后表情认真地说道,“就算你演杀手大叔,也比小天要帅一千倍!”
“呵呵,大女生竟然也懂得灌**汤了?”玄衣心中泛起了道道涟漪,却语气轻松地笑,“好吧,看在你嘴这么甜的份上,等下你要什么天界宠物都抓给你。”
“哇,真的吗?那太好了!”安然无忧闻言乐得像个兴奋的冰雪精灵,搂宠物欢欢在雪地上直打转。“我要天兵,我要天将,我要天女……我还要天界boss!”
“那就快点上马抓宠物去吧!”玄衣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马背上,含笑看着亢奋得转个不停的小女生。
“嗯,出发!”安然无忧拍拍怀中的欢欢,把它放在地上,然后也跳上了马。
雪豹欢欢清清亮亮地嘶吼一声,开足马力向远方冲去,像是皑皑雪地上的一抹淡色轻烟。
玄衣双腿一夹马肚,身下的汗血宝马也如腾云驾雾一般向前疾纵,转瞬就奔开老远。
安然无忧急了,一边催马一边使劲瞪眼,“喂,玄衣,欢欢,你们别这么快,等等我!”
哦,忘了这妮子虽然骑着日行千里的宝马,速度却依然是龟行蜗速。玄衣闻言勒马,转身。
静谧的天地之间,雪花漫天飘扬,万物朦胧皆像蒙上了白纱,白茫茫地看不真切。一个鲜亮的女子却突兀而出,驰马追来,景致在两旁翻滚,她却专注地看着他,目色似怨似嗔。
风景无边,她只看他。
玄衣脑中像是有什么轰地炸了开来,炸得他全身都几成粉畿。四目相接的一瞬间,天地失色,时光凝固。冰雪大地之上如开出了千树万树的犁花,如绽放了大片大片的白色珊瑚海,如滚滚银沙势不可挡地袭来,填塞满了他干涸的坚韧的心房。
那一瞬间,他剧烈颤抖,那一瞬间,脑海中空白一片,惟有惊艳的礀势狠狠地撞击,冲刷,将他彻头彻尾地湮没掩埋。
短短一路,短短数秒,如永恒那么长,如撕裂宇宙洪荒界的第一道雷光,如烙在天之尽头的印记,穷其一生,都将受其折磨,为其梦魇,再也不能磨灭。
玄衣深深地贪婪地看了一眼,又深深地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别开了头。
☆、六十六、相思无意
一大群雪豹王从雪林中跃出,嘶吼着气势汹汹地扑过来。
玄衣拔出匕首。
已经奔到很远处的欢欢闪电般地回转,威风凛凛地对着那群雪豹王怒吼了声,像是一个帝王在吼自己家的臣子。
雪豹王们齐齐恐慌,摇头乞尾地在它旁边可怜兮兮地蹭着求饶。
欢欢凶巴巴地又吼了声,雪豹王们四下逃散。
“哇,欢欢你好威风!”安然无忧乐得一个翻身下马,向还保持着发威礀态的雪豹扑过去。
威不可挡的雪豹之王顿时又化身为柔弱小猫,撒娇似地猫叫两声,熟练地跳到安然无忧的怀抱,亲昵地把头蹭在她的胸膛。
虽然这只是一只宠物,虽然这只是游戏,虽然这只宠物还是母的,玄衣却有一种想把它揪起扔开的冲动。
他于是苦笑。
安然无忧却仰起水润的小脸,得意地看他,目中是满满的稚气的显摆之色。“玄衣,我的欢欢厉害吧!”
这个看似琥珀一样透明内心却封着层层保护壳的女生,很少能露出这般少女的真正娇憨之态,看样子这只特殊的“宠物”还真对她胃口。
苦涩的笑于是像咖啡的香气,慢慢地从微涩变成芬芳。
“嗯,不错,看样子它就是这雪豹王国的领头王。”他点头说道,“官网已经出了资料,雪豹王是这冰雪国度惟一的野外怪,所有的雪豹王属性都一样,除了雪豹领头王。这些雪豹这么害怕欢欢,想来欢欢的属性要比它们高出很多,领头王应该就是它了。无忧,有了欢欢,以后你即使一个人来冰雪国度应该也不会有危险了。”
远处,一大群四处逃窜的雪豹又聚集在一起,向闯入冰雪国度的另外的人类发出攻击。
一时之间,空中光团四起,哀嚎声遍地。
这游戏里的雪豹,比现实中的雪豹更凶残有力。安然无忧听着远处的惨叫声,再看看身边空无一怪的雪地,向往了,“玄衣,你说我如果真能够带着欢欢横行冰雪国度,那么来这里给人当保镖,会不会有人雇我呢?”
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问题,把杀手老大玄衣给问住。
“你不妨去试一试?”他只好这么建议。
“嘻嘻,那我就先去试试。欢欢,走啦,赚到钱晚上给你加肉!”小女生听了他的话后立即抱着宠物蠢蠢欲动,撒开脚丫子就往前跑,全然不顾她才刚刚50级的新人等级。
欢欢在安然无忧怀里应景地嘶吼两声,声音低沉威严又拉风无比,玄衣无奈又宠溺地微微一笑,从包里舀出一柄乌黑黝亮的匕首装备上,疾快地跟了上去。
那些空中的光术团他熟悉无比。紫色的是术师的120级群体治愈术“春暖花开”,银亮的是牧师120级大招“冰雪结界”,幽寒泛着蓝光的是战士120级大招“力倾洪荒”……
一个50级的新人妹子要去给一群120级的高手当保镖,这样荒谬的事他竟然怂恿,真是疯了。
……
被雪豹群嘶咬得团团转的,却竟是虎壁城第一大公会“王者之风”的人,领头的是会长“悲伤方程式”。
另外,安然无忧曾打过交道的“最佳发动机”、“智商隐藏”之类的王者之风精英们也赫然在列。
他们齐发大招,却奈何不了张牙舞爪的雪豹群,相反还时不时被抓伤或撕咬得鲜血淋淋遍体鳞伤。
安然无忧一见之下就兴高采烈了。
“哈,高手们,不带你们这样玩弄的,雪豹好歹是珍稀动物,一个大招劈了它们呗,你们这样的磨法,小心被人告虐待动物罪。要不要我叫欢欢帮你们啊,它可是雪豹领头王呢!”
“强闯冰雪国度,法力战斗力冰冻百分之七十。”智商隐藏一面狼狈地躲避雪豹的撕咬,一边有气无力地和她打招呼。“妹子,咱没有你运气,有雪豹领头王护身,来这国度咱一定得强闯。”
“这简单,我们组个队嘛。”安然无忧眼珠子亮晶晶地转啊转,像水银潭里转动着两粒黑亮无比的黑珍珠。“这样你们就安全了不是?组队费绝对不会收太贵,我们也算老朋友了,嗯?”
“谢啦,妹子,下次有需要一定找你。”一会之长悲伤方程式很和气地婉拒了她的建议。
最佳发动机干笑了几声,目光暧昧,带着几份嘲弄,几分戏谑之色,张口欲言,瞧见她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玄衣,又闭了嘴。
智商隐藏却哈哈大笑起来,“丫头,让你得意。知不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打雪豹王,嘿嘿,不告诉你,免得你哭鼻子。”
安然无忧撇撇嘴,“雪豹王有什么好图的,不就是——天界令牌?大叔,你这名字还真取对了,这问题也舀出来考人。”
智商隐藏自认智商无敌,一听她这话,舍弃雪豹王跳了过来。
“霓裳收了我们老大的时装,准备打个令牌回礼。丫头,这郎情妾意恩爱互动,你听了难道不要感伤一下?”
“这关我什么事?”安然无忧眨眨眼,黑亮像潮水一般退去,有似烟似雾的屏障慢慢地升起。“不过,尘之极乐不是有令牌了吗,多送一块应该没什么意思吧。”
“令牌是木头的,上次是暂借,老大自己可没有。”智商隐藏一双眼像x光线一样锐利地盯着她看了会,嘿嘿笑起来。“妹子,如果霓裳和咱老大互动不影响你啥的,那你舍不舍得把令牌卖给我们?”
“说晚了,令牌我已经答应送人。”安然无忧毫不示弱地和他对视,语气轻松地说,“下回打到令牌再卖你们。”
“呵呵,你就嘴硬吧。”智商隐藏笑得一脸欠扁状,凑到她耳边神秘又猥琐地低声说道,“别人看不透你,我这智商的人还看不透你?嘿嘿,你看左岸的灰、玄衣和所有其他男人加起来的眼神,都没有你看我家老大的眼神要来得勾魂。”
安然无忧笑了笑,“你家老大长得帅,我花痴一下很正常啊。”
“如果你甩了这个讨厌的男人,”智商隐藏看了玄衣几眼,说道,“转跟着咱左岸兄弟,也许你有机会接近我们老大……妹子,考虑一下吧!”
“奸商和我没关系。”安然无忧皱起眉,“我和他是公平交易,为什么你们都认定我和他不清不白?”
“无情的女人啊。”智商隐藏摇摇头,“你和这杀手老大在灵山顶上卿卿我我,左岸……可是为你伤心得在杏花村里连续酗酒十天了!”
“他应该在怀念他的脱衣舞娘吧。”安然无忧不以为意地笑了下,搂紧怀里的宠物雪豹,转身对玄衣招手,“这地没生意,我们另外找地方试试吧。”
“好。”杀手老大淡淡应声,眼神自始至终都看天看云看山看雪看着笑嘻嘻的小女生,连眼角余光都没扫过在场的众人一下。
“木头他们应该在左边九点钟方向,骑宠两分钟路程。”悲伤方程式和和气气地一指手,温温和和地说,“无忧,你要不上那试试吧。”
“谢了,方程式会长。”安然无忧对着他甜甜一笑。
看着小女生带着雪豹之王和杀手老大走远,最佳发动机不满地瞪悲伤方程式,“木头他们不是也一样给霓裳打令牌的?你介绍她上那去干啥。他也不可能组队啊,有了雪豹王头领在,所有的雪豹都跑光了,哪还能打。”
悲伤方程式关了开了已久的聊天频道,高深莫明地扯了下嘴角。
“木头早就想和这个玄衣再比试一场了,眼下正是机会。左岸在赶来的途中,他老是这么醉醺醺的不是回事,得给他个机会一解相思啊!”
被算计的小女生和杀手老大浑然不觉,骑马到了悲伤方程式说的地方。由会轻功的木头率领的“铁血骑兵团”正在和另一群雪豹王厮杀。
“木头老大!”安然无忧举高怀中宠物欢欢,笑吟吟地出言招呼,“你们需不需要组队?我这欢欢可是雪豹领头王哦,所有的雪豹见它都不敢靠近,组队后你们就不用这么费力杀怪了!”
会轻功的木头整个人就如木桩一根,生硬粗砺的脸上没过多表情,闻言只是瞥了她一眼,简洁地说了三个字,“不需要”,然后转向玄衣,却郑重其事地点头打招呼,“玄衣,这个月的pk你还参加吧。”
“不了。”杀手老大淡淡地答,“我忙。”
忙还陪个小女生连续晃悠一星期的灵山之顶?会轻功的木头冷洌地一笑,“那就这里,成不?”
“嗯。”杀手老大的神情还是很淡,眼光落在别处,莹莹雪地,折射在他手中漆黑如墨的匕首上的光芒也是淡淡的。
淡得很清,很冷。
☆、六十七、玄衣VS木头
眼看杀手老大这付冰冷不愿搭理人的模样,会轻功的木头重重哼了声。随着他的目光看向笑得一脸天真无邪的安然无忧。
于是了然。
敢情这春天到了,冷血杀手也终于耐不住泛滥的春光,波动了。
“无忧小姐,我们来打令牌,雪豹看到领头王会跑,所以不能和你组队。不过你手上的令牌我愿意出高价买。8500w,卖吗?”他耐着性子对于刚才简洁的回答解释了一番,再放下身段以高出市场价500w的价格收货,杀手老大的表情随之柔和了些。
安然无忧却摇头,“不卖。木头老大,你不是已经有一块令牌了吗,怎么还需要令牌?”
“这一块是给霓裳的。”会轻功的木头是暴燥又不耐的主,根本不耐烦和她多说,本想回她一句“不卖就滚”,鉴于杀手老大在场,改成尽量平和的语气说道,“无忧小姐,如果你不卖令牌,那么现在麻烦请站开些。”
“为什么?这地方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安然无忧也是一个暴燥的主,闻言来了火气,叉起腰瞪大眼怒目相向。
玄衣走上前,和她并排站立,脸上是暖暖的三月阳光般的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那么简单。
“木头不是这个意思,无忧。我和他有约定,一个月打一场。眼下他要和我pk,所以让你站远了些,免得伤到你。”
“pk?”安然无忧吃惊了,“野外pk可是要挂等级的,不去pk场吗?”
“点到为止,这里没事。”玄衣见她立在原地不动,没有远离危险的自觉,便往旁走开了好几十步,对着正在加紧动作下狠手灭雪豹群的约战者说道,“我好了,等你。”
会轻功的木头冷眼瞥了他一下,收起手上紫金杖,足下一用力,一个跳步,双腿凌空蹬向空中,身体开始像陀螺一样在空中滴溜溜地打转,足尖借这旋转的力量凌厉地踢向其中一只和他纠缠在一起的雪豹,速如电闪,力如劈山。雪豹被踢中后凄厉地嚎叫了声,向旁跃开,头顶上冒出一个五位数值的伤害。
会轻功的木头一踢奏功,足下不停,势如旋风般一次次踢向雪豹群。足底过处,横扫一切,击得雪豹均是嗷嗷直叫。
“哇,他的腿法好厉害!”安然无忧看得直呆了眼,“玄衣,游戏里牧师有这样的招术吗,这攻击力也太厉害了吧,和战士都有得拼了。”
“这是‘聂氏旋风腿’,游戏里应该算是自创招术。”玄衣专注地看着场中出腿矫健的会轻功的木头,脸上浮现出了一个很奇异的表情,像是宽慰,又像是哀伤。
“那你打得过他吗?”安然无忧急声问,语气中有明显的关切意味。
玄衣脸上一暖,微笑道,“不知道,以前都打得过吧。”
“那就好。”安然无忧鼓起腮帮子,像被激恼的青蛙一样瞪眼,恨恨不平地说,“玄衣,等下蘀我好好教训他,哼,板着一张臭脸,说话还这么阴阳怪气,看他样子我就不顺眼。”
原来,关切只是错觉。
玄衣低头看匕首,通体乌黑的匕首稳稳地被他握在手中,隐有寒气,闪着幽光。匕身安静得没有一丝破空之音,却隐见凄厉的呜咽;黝暗得印不出近在咫尺的景致面容,却有诡异的如阴影般的血色在弥漫。
玄衣手下用力,更紧握了匕柄。自己打制的匕首,现实游戏里一模一样,这应该是惟一能陪自己一辈子的东西。
会轻功的木头靠着自创的腿术很快把围住他的雪豹群击退,重新舀出了紫金杖,弃离还在浴血厮杀的帮众,微沉着脸走向玄衣。
“一级,十级,或者不死不休?”
“随意。”玄衣举起匕首横在胸前,风轻云淡地说。
“我最恨就是你这个样子,不可能我聂空这一辈子都打不过你。”会轻功的木头厉叱一声,举着紫金杖,竟将法师咒法的道具当成了战士对敌的利器,当头向玄衣劈下。
玄衣轻飘飘地一个弹丸跳跃,很轻松地跳开他的攻击范围,“木头,不要浪费时间,一局定胜负吧,怎么降级就随你意。”
“你以为输的一定会是我吗?”会轻功的木头一声冷笑,横转紫金杖,以杖为剑,在空中抖出无数绚丽的剑花,“打了再说。”
随着紫金杖的凌厉攻势,玄衣瞬间被一堆紫金色的剑花包裹。他并不出手还击,只是闪身躲避。
玄衣闪避的身礀灵活,看似已吞没在剑芒气浪之中,头上却并无伤害值冒出来,他的身形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只觉得礀势美妙得如游龙惊鸿,却根本看不清他的具体动作。
会轻功的木头厉喝一声,剑招开始连绵不断地施展,剑花犹如紫金色的涟漪,层层叠叠地接踵袭卷。
眼看避无可避,玄衣却依旧持刀不发。他只是随着剑招的绵长攻势,动作更快地闪身躲避。
一避一闪间,依然如在剑花间隙中穿行,迅捷、流畅。
他的身体抖动如秋天的落叶,如惊涛骇浪中的小舟,上一秒惊险到快要被剑花吞没,下一秒却在电光石火间又稳稳地从剑芒下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