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湘的三姑姑家也住在家属区,不过在苏湘四五岁的时候,三姑姑就又瞎又疯了。苏湘还记得自己四五岁过年的一天,三姑姑把爷爷的脖子咬出血的画面。
三姑姑的疯病时好时坏,苏湘记得奶奶和爸爸好像有把三姑姑送去过医院,但因为三姑姑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是个疯子,所以苏奶奶后来还是把苏湘的三姑姑从医院接了回来,直接养在了苏苗之前住的小房间,然后把三姑姑的房子租了出去,每个月收房租。
苏湘忘记是听谁说的了,说奶奶是贪图三姑姑家的房租才不让三姑姑去医院住。
这些都是后话了,因为这一切都发生在苏苗彻底离开这个家之后。
因为年龄相渀,所以苏苗和舒佳从小几乎是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
苏湘小时候,苏妈妈一直不让苏湘和表哥舒佳玩,连带着也不太喜欢苏湘和姐姐苏苗整天出去疯。苏妈妈说,舒佳那孩子,从小就直冒邪气儿。
苏湘知道妈妈一直不喜欢三姑姑家的表哥舒佳,因为是家里小一辈儿第一个出生的男孩,所以虽然舒佳并不姓苏,但苏奶奶还是把舒佳当成掌中宝心头肉,有什么好的都给舒佳留着。
苏苗的妈妈和苏爸爸当年的婚姻因为并不受到双方家长的认同,所以在婚后,苏爷爷和苏奶奶对苏苗的妈妈也是各种不待见,而因为不喜欢孩子的妈妈,所以两位老人对苏苗也是红眼看不上。但好歹还有苏爸爸在,所以虽然那时候他们并不喜欢苏苗和苏苗的妈妈,但表面上起码还过得去。
但这一切,都在苏苗的妈妈和苏爸爸离婚那一天,以最□的样子表现了出来。
苏湘记得苏苗有一次轻描淡写地曾跟自己说过,她说,在我妈和爸没离婚之前,我也挺被宝贝来着。
苏湘因为从来没在这个家里看过苏苗被宝贝的样子,所以也无法知晓,当年只有四岁的姐姐,面对亲人们突然展现出来的毫不掩饰的恶意时,究竟是如何一个人挺过来的。
苏苗和舒佳一起长大,但苏奶奶对他们的态度截然不同。苏奶奶虽然在几个孩子里最喜欢苏爸爸,但在孙辈的孩子中最喜欢的却是三女儿生的舒佳。连夏天后来出生时,苏奶奶都没怎么正眼看过那孩子,一门心思地只知道对舒佳好。
苏湘后来偶尔想起来时都会觉得无法理解,老太太自己本身就是个女人,又何必如此重男轻女地对待几个孩子,甚至连掩饰都不屑地那么轻易地伤害着苏苗。
苏苗的成长史简述起来就是一桌茶几。
苏湘记得小时候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一旦桌子上有鸡,苏苗一准第一筷子去叨鸡屁股,以至于后来所有人都知道鸡屁股是属于苏苗的,也从来没人跟她争。
苏湘在十几年后偶尔回想的时候,才渐渐明了,为什么苏苗会喜欢鸡屁股那种让人根本完全没有触碰**的地方。
因为只有这个地方,才没有人跟苏苗争抢,才不会在她夹起来之后,又被奶奶或者姑姑一筷子打在手上,不允许她吃。
苏湘记得很清楚,苏苗在十几年后是用着怎样轻松的语调讲着小时候的事情的,讲着讲着,说的人哽咽了,听的人早就哭得稀里哗啦。
苏家的人很奇怪,苏湘小时候因为苏妈妈的保护,所以总体来说过得还算很愉快,并且没心没肺。
失去父母庇护的苏苗则不同。
苏湘记得姐姐是这个给自己举例子的。
说有很多次,在过节的时候,当几个姑姑姑父还有表哥表姐们一起聚在奶奶家吃饭的时候,当苏爸爸最后一个姗姗来迟的时候,之前一直被挤在桌角的苏苗就会立刻被奶奶和姑姑们提溜出来,然后在苏爸爸的眼皮底下往苏苗的碗里塞一堆乱七八糟的吃的,有鸡腿,有排骨,有鱼肉……反正之前碗里只有白饭的苏苗,在那一瞬间就会由无人问津的小可怜变成被众人包围的小宝贝儿。
苏爸爸从来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主儿,即使是家庭聚会,他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人家当跟自家人吃饭是给他们面子,所以每次吃饱喝足之后,他都直接拍拍屁股走人,连话都不说,也从来不顾及别人的心情。
所以,苏苗每到这个时候,就会彻底体会一遍这个家中的人那副表里不一的嘴脸。
因为在爸爸走之后,奶奶就会立刻用筷子敲打她的手背,然后把之前放进她碗里她还没来得及吃的鸡腿,连带着饭粒儿一起凶猛地叨出去,然后直接塞进舒佳的饭碗里。
先前在爸爸面前对她嘘寒问暖的姑姑们,也再一次把她当成透明人,连话都不会跟她说一句,在看到她被奶奶打在手背上之后,更是会落井下石地说活该,让她这么贪吃!这其中,以小姑姑,即夏天的妈妈为最。
所以苏湘在十几年后听到姐姐和妈妈提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对姐姐那么恨小姑姑这件事,也就不再觉得无法理解了。
这充满恶意的大宇宙,是苏苗从小就生活的地方,和苏湘所在的蜜罐,就在一线之隔的两个世界。
所以苏湘后来一直很好奇,因为她觉得,就算姐姐恨他们所有人,都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这也是苏湘后来一直从心底里对苏苗感到恐惧的原因,因为苏苗就像真正继承了苏妈妈性格中的那部分圣母基因一样,依旧笑着面对生活。
但苏妈妈和苏苗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所以苏湘害怕苏苗,在她们都真正长大的十几年后。
谁都无法真正防备一个一直笑脸迎人的人,但苏湘那时候已经无法相信苏苗对她真的会报以百分之百的善意了。
苏湘小时候一直喜欢苏苗,所以就算苏苗总舀她开涮,苏湘也从来不知道,只知道在苏苗屁股后面姐姐姐姐地叫。
苏苗和舒佳是两个极端。
舒佳是被宠过头了,所以坏了;苏苗则是被打压过头了,不得不坏。
所以在苏苗小时候,她和舒佳没少偷家里大人的钱。
苏湘小时候有一个专门装硬币的塑料袋,就放在家里抽屉的第二层。她从小对钱就不是特别在意的孩子,所以每次姐姐苏苗和表哥舒佳上楼来找她,说要帮她数钱的时候,苏湘都没怎么在意地让他们去数。
然后渐渐地,袋子里的一元钱硬币就都木有了。
再渐渐地,袋子里的五角钱硬币也都木有了。
最后,连一角钱的硬币都没能幸免于难,只剩下一分两分五分的硬币在里面。
苏湘直到后来他们再也没跑来给自己数硬币的时候,直到长大到二十几岁的时候,苏湘才从妈妈和姐姐的调侃中听到这迟来的真相。
这么个傻蛋,不欺负她苏苗和舒佳都觉得对不起自己的智商。
但很快他们就没机会了。
苏湘比苏苗和舒佳小五岁,但因为上学早两年,所以当苏苗他们开始上高中的时候,苏湘也上了初中。
但苏苗和舒佳都没有考上高中,分数差得太多,心思又都不在学习上,所以苏爸爸根本不可能花很多钱把苏苗送进高中,直接找了个中专就把苏苗塞了进去。
至于舒佳,因为母亲是个疯子,父亲也常年不着家,所以那孩子后来基本都是长在苏奶奶家的。中考落榜之后,苏爸爸找关系把他送进了部队。
苏苗和舒佳的革命友情,就这么被时间和距离打破了。
苏苗上中专之后就去住宿了,每周只有周末才回苏家这边来住一天。苏湘当年因为上了一中,学习很忙,每天早出晚归累得半死,所以也没那么多心思放在姐姐身上。而且最关键的是,苏妈妈不让苏湘总跟着苏苗一块玩。苏妈妈怕苏湘变得和苏苗一样,变成一个让人不省心的孩子。
苏湘就是从那时候起,和苏苗渐渐疏远了。
但事情并不仅仅如此。
苏妈妈不是心理学家,所以她并不清楚,在她经常和年纪还小的女儿聊天时,也把自己的一部分想法嫁接给了苏湘。
或许苏妈妈是把苏苗小时候那些偷钱打架说话骗人的事情当成笑话讲给苏湘听的,但已经渐渐长大的苏湘,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她开始学会观察和怀疑苏苗的每一句话是真心还是假意,变得不再像小时候那么相信一个人,变得开始明白自己和苏苗只有一半的血缘关系,所以就算妈妈对姐姐比她亲妈对她还好,就算自己对姐姐和小时候一样好,那差了一半的血缘终究会把她们彼此推开。
苏湘不再相信苏苗是自己的亲姐姐,因为她们并不是一个妈妈,所以就算自己和妈妈对姐姐再好,也不会从姐姐那得到相同的回报。
她们同父异母。
苏湘在那之后,曾一度对苏苗报着一种强烈的敌意。她像只领地被入侵的小猫一样,每次在苏苗周末回家来到楼上的时候,都毫不掩饰自己对对方的怀疑和不信任。
苏湘记得十几年后的一次,苏苗曾经笑着对她说,当初她在学校受了委屈回家找苏妈妈的时候,来给她开门的苏湘用那种十分厌恶的语气对她说:又来跟我妈要钱了?
苏苗说,当时她差点没哭出来,她不知道苏湘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苏湘在听到她说的那些话的时候,却是真的哭了出来,因为她根本完全不记得自己当年曾那么伤害过苏苗。
但哭过之后,她的心在经历了愧疚和心疼之后,一点点冷了下去。
因为她不知道,在苏苗的心中,对她到底有没有恨。如果真的有,那当时言笑晏晏的苏苗,又究竟是报着怎样的心情,和她说出那些话的。
苏湘讨厌想这些,她从来就想要单纯的生活,所以她不止一次地在心底问自己,为什么家里的孩子那么多,为什么自己不是独生子女。如果家里只有她一个孩子,她就不用烦恼那么多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后来那么讨厌苏珏,和这个想法有没有关系。
一回想起这些,扯得就有点远了。
不过正因为以上的种种,所以对于苏苗的这次离家出走,苏湘并没有太过意外。
苏苗在这个家受得委屈太多,那又是个比谁都倔强的孩子,所以会做出这种事,苏湘觉得完全可以理解。
对于这件事的起因,她还真有点印象。因为那是在她上高中时,和姐姐一起睡觉时,姐姐亲口讲给她听的。
事情是这么回事儿。
苏苗所在的中专,这几天正在进行体检。体检中有一项是抽血,学生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抽。
排到苏苗的时候,苏苗身后的一个女生,在苏苗抽血的时候忽然用力往前撞了苏苗一下,当时整个针头都捅进了苏苗的手臂里,苏苗雪白的衬衫,也被她自己的血染得四处都是。
那个女生曾经和苏苗结过梁子。
苏苗当时就气疯了。
当苏苗止好血之后,那个女生已经回班级去了。体检完的学生都要回去正常上课。
苏苗是谁?
那可是从小就生活在大宇宙的恶意里却依旧活蹦乱跳长到那么大的混世魔王,连小时候被汽车撞出去十几米都能毫发无伤地活下来。
所以气疯了的苏苗,当时就拽着小臂粗的拖布杆冲进了那个女生的班级,看都没看被惊呆的老师和学生们,揪着那女生的头发一棍子就砸了下去。
小臂粗的拖布杆当时就折成了两截,被一棍子抽到脑袋上的女生也满脑袋都是血的被撂倒在地了。
终于报了一推之仇的苏苗则终于神清了气爽了地拍拍屁股离开了学校,再也没打算回去。
是的,苏苗苏某人,在干下这件震惊了全校的恶**件后,挥一挥衣袖,死活不在这个学校念了!
作者有话要说:otl苏苗打架的事情是真正发生过的……
当然,不是无比的正直人家。
继续爬去码字……
☆、49
对于当年的事,苏湘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爸爸妈妈都不在家,苏湘一个人吃完饭做完作业,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又回忆起一点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苏爸爸虽然脾气暴躁,但对孩子们却各种护短。苏湘是苏家三个孩子里从小到大挨打次数最少的孩子,十个手指就数得过来,而且还全都是被苏妈妈打的,苏爸爸从小没动过她一根手指,以至于在十一二岁时被爸爸踢了一脚在屁股上这件事被苏湘念念不忘了十几年。
但就是这样一个对孩子从来不会伸手的孩子,似乎因为苏苗在学校打架这件事,打了苏苗一巴掌。
苏苗从小虽然生活在长辈们的冷眼和势利之下,但早已经被生活操得各种皮实了的苏苗,对苏爸爸却有一种和苏家其他长辈一样的,发自于心底的仰慕和信任,也或者,是父女之间的孺慕之情。
所以虽然苏爸爸这么多年来对苏苗一直不冷不热,除了物质条件外几乎从来没关心过她,苏苗还是把苏爸爸放在了心底最重要的两个位置之一上,另一个当然是她的亲生妈妈。
所以当她因为这件事第一次被苏爸爸甩了巴掌后,一直在心底里相信爸爸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会动自己的苏苗同学,果断爆seed了。
这年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苏苗疯起来的时候,就是个油盐不进的不要命的主儿。
既然爹妈都不要她了,那她就不在这个家呆着碍人眼了。
苏苗要去出家当尼姑。
苏湘当年在从妈妈口中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整个人都囧囧有神了。
但苏苗是认真的,所以苏家人还有苏苗妈妈家那边,全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全体出动去找苏苗了。
苏湘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睡着了,连衣服都忘记拖了。
半梦半醒的时候听到有门开的声音,苏湘被惊醒后,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后半夜三点多了。
苏妈妈和苏爸爸都才进来,苏妈妈直接进了苏湘的房间,拖了大衣之后发现苏湘穿着毛衣毛裤缩在床上,立刻就过来帮苏湘脱衣服铺床,还低声告诉苏湘好好睡觉。
脱衣服的时候,苏湘被妈妈像冰块一样的手冰得激灵了一下,人也清醒了几分,忍着哆嗦抱着妈妈的手帮她暖手,看着妈妈圆滚滚的肚子皱了皱眉,然后问妈妈:“我姐找回来了么?”
当年的事情她从头到尾都没参与到,所以也不清楚具体到底怎么样了。
苏妈妈“唔”了一声,说:“你怎么知道我们去找你姐了?”
苏湘打了个哈欠:“夏天告诉我的。”
说着,苏湘掀开被窝,让妈妈进来暖和暖和。
苏妈妈也没推辞,钻进被窝把苏湘抱进怀里。苏湘从小就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再说妈妈肚子都那么大了,万一压倒就不好了,所以往后缩了缩,后背贴在了烧得热乎乎的暖气上,倒是没怎么受到妈妈身上冷气的影响。
苏妈妈陪苏湘呆了一会儿,拗不过苏湘的一再询问,终于告诉苏湘苏苗已经在火车站被他们找到了,找到的时候苏苗死活不跟他们回来,苏爸爸差点没当场跪在地上求苏苗回家。后来苏苗的妈妈说如果苏苗真这么走了她就不活了,苏苗才在苏爸爸再三保证再也不会打她的保证下,跟她妈妈回她姥姥家那边去了。
苏爸爸差点给苏苗跪下这件事,苏湘还真有点印象。在她印象中,自己和爸爸最激烈的一次争吵,也不过是气得爸爸大半年没跟她说话,像姐姐这种让爸爸差点给她下跪的程度,还从来没有过。
不过话说回来,即使亲耳听妈妈说起这件事,苏湘还是没有什么真实感。
因为实在是太过玄幻了,爸爸下跪这种事情,尤其还是给自家孩子下跪这件事,在苏湘看来十分不可思议,虽然她早就知道爸爸在很多时候都会突破下限,比如有一次妈妈很认真的说不跟爸爸过了,爸爸竟然在半夜三更身上□地冲出门去在走廊里把妈妈拉回了家里。
苏妈妈当年跟她说这件事的时候,餐桌礼仪向来良好的苏湘,差点第一次喷了一桌子饭。
戳了戳妈妈圆滚滚的肚子,苏湘一脸困倦的小声抱怨:“你肚子都这么大了,外面还冰天雪地的,跟着出去瞎得瑟什么?”
苏妈妈就笑,黑暗中揉了揉她的头发,嘱咐苏湘早点睡觉,毕竟明早还要上学。
无论如何,苏苗的这次离家出走事件,最终还是以雷声大雨点小的结果告终了。
没办法,虽然明知道这件事是苏苗不对,但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苏家人尤其是苏爸爸因为苏苗离家出走这件事投鼠忌器了不短的一段时间,现阶段根本不敢再说什么刺激到苏苗。
不过苏湘听说,爸爸这次已经给姐姐撂了狠话,这是最后一次,如果苏苗下次再做出这种事,那她爱当尼姑就当尼姑去吧,再也没人会拦着她。
苏湘在那之后有一段日子没有见到姐姐,倒是从妈妈那里又听到了一些细节。
苏苗把人打坏了这件事,其实并不是发生在她离家出走那天。
苏苗是个十分鬼精的孩子,在被打那女生的父母找到学校后,苏苗凭着一颗不要命的心,在独自跟那女生的父母谈判了一下午后,终于决定私了。
苏苗根本没敢让家里直到这件事,不然她不死也得脱层皮。
对方父母要一千块,这个时候一千块大概能顶上以后通货膨胀时候的七八千了,苏苗自己东拼西凑了一两百后,又回家从苏妈妈那骗了两三百出来,加一起才五百,还差一半。
因为实在没钱了,所以这件事最后被学校领导捅到了苏爸爸面前。
于是苏爸爸气疯了,苏苗挨揍了,挨揍了的气疯了的苏苗离家出走了。
这是个让人蛋疼的循环。
后来,因为苏苗死活不在之前那个学校念了,所以苏爸爸又花钱把她送去了另一个大专。然后告诉苏苗,这是最后一次,如果这次她再在这个学校捅什么娄子,她也不用再回家了,爱哪哪去吧,他不会再承认有苏苗这个女儿。
这一切,跟苏湘都几乎没什么关系。
在苏爸爸头疼的时候,苏苗终于迎来了这学期的期末。
但在期末考试之前,还有一个选择摆在了二年级所有双语种孩子的面前,那就是他们所有人都要在现在选好自己将来考试报考的语种,从下学期开始,外语课再也不会同时开两门,只会给学生们保留一门作为中考的外语语种。
苏湘一直是个迷糊的孩子,对什么都不太上心,所以当年分语种的时候,她因为觉得自己英语成绩不好,面子上过不去,所以在初二上学期的时候就放弃了英语,无事一身轻地只学俄语,英语老师也知道她的情况,所以英语课上再也没搭理过她,苏湘当年就这么投入了老班萧老师的旗下,一学俄语就是十年。
就连后来高考分文理的时候,苏湘也因为班主任是理科老师,班里大多数人都选择理科,就也跟着稀里糊涂地选择了理科,直到文理班分完之后,她才知道原来分科已经结束了。
但当年苏湘也没有后悔,她是个念旧的人,比起几乎没几个认识的人的文科班,她还是更喜欢一起学习了两年多的理科班级,而且那时候她的文理科成绩都差不多,苏湘也就没怎么细想,甚至都没跟苏妈妈说一声。
不过就算说了,估计爸爸妈妈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在学习这件事上,知识水平都不高的爸爸妈妈也实在是帮不上她什么忙。
以至于苏湘在后来毕业工作后,每次一听到谁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这句话,就很不能磕那人一脸血。
女生学理工科,只有四个字,各种坑爹。
孩子的世界向来都是随心所欲,即使看上去这时候的他们每天都因为学习而疲于奔命,也比成年后每日为了吃饱穿暖四处奔波要幸福太多。
所以连带着做出的决定也大多只顾眼前,很少有能看得长远的,所以对于班里六分之五的人选择俄语这件事,苏湘并没有感到丝毫意外,因为十几年前那次分科,班里就是这么个局面,其中唯一的变数,就要数苏湘这个重生的伪萝莉了。
苏湘选择英语这件事,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苏妈妈在跟苏湘稍微谈了一下之后,就尊重了苏湘的决定,她本来在苏湘刚分到这个双语种班的时候就想把苏湘转到纯英语班来着,但苏湘因为老班萧老师的独特魅力死磕着不想转班,所以苏妈妈也没强求,但终究还是不太想让苏湘学小语种,所以苏湘这次的选择,苏妈妈反而恨不能举双手双脚赞成。至于苏爸爸,那家伙连苏湘上几年级都要想半天才想起来,所以苏湘和苏妈妈在有关苏湘学习的问题上,也从来都不过问他的意见。
老班萧老师也因为这件事找苏湘谈了一次话。萧老师一直很喜欢苏湘这孩子,因为这孩子在整个年级里都是年纪最小的,而且对俄语的语言天赋特别好,所以萧老师曾一度想借着让苏湘担任俄语课代表这个契机,把这孩子彻底收入自己门下。
只是没想到,这个向来乖巧的孩子不但拒绝了当俄语课代表,还很认真地提出说要学习英语,俄语以后有机会她会自学,不会落下。
对于这件事,萧老师循循善诱着跟苏湘好好分析了一遍。因为从现阶段来看,苏湘的俄语成绩每次都几乎能打满分,没什么意外的话,这种状况会一直持续到她参加中考,而英语成绩则比俄语成绩低很多。在0.5分都会决定成败的中考中,这两个选择明显是选择俄语比较适合。
苏湘也知道萧老师是为自己好,以为她的英语成绩真的一度十分十分的烂。十几年前她参加过的最后一次英语考试,满分一百二,她只打了二十九分,就是在那之后,恼羞成怒的苏湘才彻底抛弃了鸟语,彻底投入俄语的怀抱。
沉吟了一下,苏湘这才认真地跟萧老师说起自己的打算。
她选择英语,并不只是为了考试,更是因为比起俄语,英语以后的选择面会更广一些,她可是完全没忘记,在报考大学专业时,很多专业对小语种的考生都有限制,甚至只接受英语语种的学生。
再加上那个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实现的环游世界的梦想,苏湘看着萧老师,坚定地说出自己的选择。
萧老师见她是真的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的,这才意外地摸了摸苏湘的一脑袋卷毛,毕竟她从没想过班里最小的孩子竟然也会考虑到这么多甚至连她都没考虑过的事情,而且还十分有道理,所以虽然觉得可惜,萧老师还是笑眯眯地叮嘱苏湘以后要好好学英语,当然,如果苏湘想做俄语作业的话,萧老师一点都不介意把她的那份一起批改出来。
从办公室里出来后,苏湘这才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她就被得知她要选择英语的曹薇薇拖走了。
曹薇薇从苏湘认识她开始就是个二货,所以苏湘也没瞒着她,甚至连在萧老师那不好意思直白说出来的各种利弊关系都跟曹薇薇分析了个遍,然后曹薇薇才迷迷糊糊地走了。毕竟苏湘跟她说的那些话实在有点玄幻,考虑得太远了,反而没有什么真实感。
苏湘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让曹薇薇也一起去学英语,但曹薇薇的英语水平跟苏湘当年差不多,俄语却无论怎样最起码也会上一百分,所以苏湘想了想,还是没有去说服曹薇薇和自己一起学英语。
另一个比较高兴的人就是周然了,因为这货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学俄语,虽然他的俄语成绩也一直在班里前几位,但这货在选择的时候根本没有丝毫犹豫地就抛弃了俄语。如今见到和他一样干脆的苏湘,周然小盆友自然乐开了花。
肖潜所在的班级是一中的小班,说是小班,却也并不像后来那种尖子班,而是直接从一中小学部直升上来的几个班级。
一中的实力雄厚,所以连带着小学部都各种nb,所以从上学开始就在一中的教学模式下挣扎了六年的学生们,在升上中学后,整体状况自然要比从其他各种五花八门学校考进来或者走后门进来的学生素质要好上很多。
而这直升上来的前五个班级,也全部都是双语种教学班,不过和苏湘他们不一样,这五个班级的小语种,是日语。
苏湘在一次放学挤车的时候,听肖潜提到他也选择了英语语种。
因为双语种班级的大多数孩子都还是会选择小语种,所以上外语课的时候,选择英语的孩子会去另一个专门开辟出来的英语教室上课。
苏湘这才想起来,不知道下学期上英语课的时候,他们这些双语班选择英语的学生,会不会像当年她念大学时候那样,把全校的学生集中在一起上外语课。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成绩下来时,苏湘的成绩依旧保持在全班前五名。
廖春英看着成绩单上两门插了二十几分的外语成绩,颇为幸灾乐祸的对苏想说,等下学期分完语种后,苏湘再想保持班里前五似乎就不会再那么容易了。
对此,苏湘除了留给她一个不屑的微笑外,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却也足够让廖春英肝疼了。
苏妈妈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去参加了苏湘的家长会,回来的时候满面春风说萧老师特意点名夸奖了班级里的几个孩子,说他们从来不乱掺合班级里那些“朋党之争”,其中被挂墙头表扬的几个孩子里就有苏湘。
苏妈妈对此很满意,苏湘倒是没觉得怎么地,她从小就不喜欢跟人拉帮结派倒是真的,连萧文笑那一小帮人,她到现在也还是跟他们不冷不热的,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毕竟不是一路人。
寒假很快便开始了,苏湘那部已经过稿的稿子也终于全部修改完毕,已经把成稿交了上去,然后在家过起了**的小日子。
这年的新年过得有点战战兢兢,因为苏妈妈马上就要生了。
假期里,偶尔往图书馆跑一次的苏湘,在遇到肖潜后被肖潜问起要不要一起去看冰灯。苏湘想了想,就答应了下来。
结果当苏湘在公园门口见到一大帮五班的学生,尤其还有那个一直致力于当她和肖潜中间电灯泡的赵岚后,顿时把小嘴儿撅得跟章鱼香肠似的,肖潜还笑说能挂个油瓶了。
苏湘被气得蹭蹭往前走,结果一不小心摔了个结实。
然后,苏湘重生后的第一次大姨妈,就在这种坑爹的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3=爬来更新~
长评双更神马的,这个可以有~[?<
☆、50最新章节
每一个生而为女的妹纸,人生中都会有一个坑爹的大姨妈。
湘妹子之前十几年就深受自家抖s大姨妈的折磨,具体情况请参见作者专栏《女孩纸与姨妈大人相爱相杀》一文。
大姨妈来访时忌冷忌累忌情绪波动大,苏湘和肖潜去看冰灯那次正好全赶上了,以至于当天晚上回家就腰酸肚子疼腿抽筋,冷汗流了一晚上,弄了个滚烫滚烫的热水袋呼到小肚子上有一会儿后,才被烫得麻木了不知道疼了昏昏沉沉睡过去。
苏湘是个比较早熟的孩子,当年不到十岁的时候就在自家放袜子的大抽屉下面翻出一堆苏爸爸的小黄书,并且趁着爸爸妈妈没注意偷偷看了不少,懵懵懂懂的娃囫囵个看下来后,竟然把那些色|色的描写看懂了大部分,以至于后来看到电视中漫画里的男男女女亲个小嘴儿摸个小手滚个床单啥的都无比淡定。
苏妈妈是个神经有些大条的女人,而且苏妈妈的大姨妈也各种不正常,半年一次很准时,连带着对苏湘的大姨妈也不太上心,就连苏湘后来二十几岁时连着血崩了好几个月,苏妈妈也照样面不改色。苏湘一想起来当初自己念中学时,因为偶然在身后拍了一个妹子把那妹子吓得大姨妈晚了几天来,结果那妹子跟自己各种苦大仇深的事情,再看看苏妈妈万事不上心的样子,也不知道说妈妈心宽好还是说她凡事都不懂得未雨绸缪。
因为苏妈妈一直对这个不上心,连带着拐得苏湘当年对大姨妈的不正常也不太上心,直到后来疼得死去活来流血流得几个月不停之后,苏湘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大姨妈其实是个十分彪悍的抖s,得小心伺候着她才能让你过得舒坦。
所以面对这次初来乍到就没给自己好脸色的大姨妈,苏湘只好插着电热毯手捧热水袋外带一天n遍的红糖水往自己肚子里灌,有事没事儿就在被窝里猫着跟坐月子似的,乐得苏妈妈直摇头,直说苏湘太夸张。
苏湘则死活抱着被子不松手,任母上大人怎么说,就是岿然不动地在床上缩成虾米状装死。
因为是第一次来大姨妈,虽然摔到了,但也亏了苏湘从小身体底子就好,所以除了头两天有些难受,之后几天苏湘过得还算舒服,以至于一周后不整天猫在床上时,小脸都跟着肥了一圈。
小年已经过了,这几天苏爸爸的朋友又十几箱子啤酒饮料的往苏湘家扛,家里人来人往,苏妈妈挺着个大肚子各种不方便,所以苏湘干脆也不再像小时候似的只知道藏在自己屋子里门一关啥事儿都不管,在爸爸的朋友来家里做客的时候,利索地扮起了小主人跟爸爸一起陪客人吃饭喝酒,叔叔们问起她的时候也大大方方地跟他们说话,倒是没少得到长辈们的夸奖。
苏爸爸虽然是个不太上进的男人,但他身边的朋友有不少都是在十几年后有千万资产的人,就连家属楼里一个常年总跟在苏爸爸身后“三哥三哥”叫得欢实的小子,在十几年后也成了知名的青年企业家。
苏湘当年六七岁之前,曾是个很能言善道招长辈喜欢的孩子。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也不知道是怎么,性格越发偏向安静,有事没事总喜欢一个人缩在自己房间里呆着,叔叔阿姨们来家里做客的时候也不出去见客,只把自己房间的门一关之后就依旧该干啥干啥。
重来这么一遭,苏湘心里也有了点自己的想法。
她对爸爸身边这些朋友十几年后的样子还是稍微有点印象的,要她说,男人就应该有点担当,上进心这玩意儿和野心更是一个成功男人所必须具备的基本素质。但偏偏苏爸爸是个有一口饭吃就能哼哼唧唧缩在家里觉得自己十分了不得的男人,论装b是一把手,真章的时候就是个纸老虎,根本舀不出手。
十几年前是这样,十几年后依旧是这样。
苏湘在十几年后没少听妈妈说如果当初你爸爸听我的买了某块地皮买了哪个位置的门市跟谁谁谁一块做了生意会怎样怎样,一开始听了还会觉得遗憾,听得多了,就生出了几分怒其不争的心思。
但她知道自家爸爸就是这么个性子,家里有几万块钱都担心出门会不会被人绑架抢劫了,就这么个男人,你能指望他有什么出息?
爸爸靠不住,那就只能指望妈妈和自己了。
所以抱着为未来投资的想法,年前家里来客人的时候,苏湘没少陪着爸爸妈妈应酬,倒是在叔叔们面前混了个脸熟。
苏珏出生在这一年的腊月二十八,说来也巧,苏珏的农历生日竟然和苏奶奶是同一天,公历则正好和苏湘的农历是一天,也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腊月二十七那天,苏妈妈苏爸爸就去医院了,这次他们倒没像十几年前那次似的直到苏珏被抱回家才让苏湘知道,而是在去医院的时候就让苏湘去了奶奶家。
苏苗和夏天这时候也在苏奶奶家。苏苗一放寒假就去了她妈妈家那边,直到小年之后才回来,继续住在奶奶家。舒佳这时候已经去了军营,过年也回不来。三姑姑已经住进了苏奶奶家原本属于苏苗对面的那个屋子。苏湘的小姑姑是个从来不会做家务的主,饭菜更是做的被所有人都认定为“猪食”级别的难吃,所以整天带着夏天来苏奶奶家蹭吃蹭喝。
所以苏湘到奶奶家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是一大帮人。
小姑姑是个嘴贱的,有事儿没事儿总喜欢逗苏湘。
知道哥哥嫂子去产院了,看苏湘老实儿地坐在床上和苏苗一起看电视,就忍不住又去撩拨起孩子。
“大臭臭,苏苗,你们跟姑姑说,你妈要是真生个儿子回来了,你怎么办?”音调拐了个山路十八弯,神情也十足的欠踹。
苏湘边嗑着瓜子边翻了个白眼,知道小姑姑这是又唯恐天下不乱了,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该咋办就咋办,反正也不是我养。”
而且没人比她更清楚,妈妈肚子里那依旧是个女孩。
苏家就是没有儿子命,苏妈妈不止一次私下里跟苏湘说,这家人就是作孽太多了,还想要儿子,做梦比较快吧!
苏湘一岁的时候,苏妈妈又有了一胎。那时候苏爸爸心跟长草了似的一天就知道在外面乱搞,苏妈妈本来稀里糊涂嫁到苏家就各种委屈,本来新婚头一年苏爸爸还装成一副好男人的样子各种疼老婆来着,结果才一年就装不下去了,又变成了一副浪荡子的样子。苏妈妈那时候怀孕,问苏爸爸怎么办,苏爸爸说不管,苏妈妈一气之下就去把那孩子流了。
据苏妈妈说,那胎百分之九十以上是男孩。
生了苏珏几年后,苏妈妈在四十岁左右的时候又怀了一对儿双胞胎,苏家那边的人都劝苏妈妈生,苏湘哭红了眼睛死活非让妈妈把那对儿双胞胎打下去了,生苏珏的时候妈妈都差点没死过去,那么大岁数了再生双胞胎的话,估计命都得搭进去。苏湘也是在那之后跟爸爸家这边的奶奶姑姑们彻底生分了,再不像小时候那样跟她们亲热。
小姑姑见苏湘一幅无所谓的样子,又逗了几句才转头撩拨起苏苗。苏苗很会装无辜,小姑姑问了,她就笑嘻嘻地说:“有个弟弟给我们玩不是更好。”心里怎么想的谁也看不出来。
倒是苏奶奶,听了小姑姑这话眼睛都快笑没了,也不提苏妈妈这个三十五岁以上的大龄产妇生孩子有多凶险,张口就当着几个孩子的面说要是真生了儿子,他们苏家可就有后了。
苏湘听得憋气,直接蹦下床跑到冷风直冒的阳台去吹冷风冷静一下。
说实话,她有点紧张。
苏妈妈当年生苏珏的时候,本来一切都好,偏偏在进产房的时候,忽然血压升高,怎么降都降不下来,说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圈半点不夸张。
这次没啥意外估计也会如此,苏湘脑子里乱糟糟的,偏偏小姑姑和奶奶还一个劲儿在旁边说些不中听的话。
苏湘站在冻着厚厚冰层的阳台上止不住冷笑,亏了这次生的是个女孩,真要生个男孩,自己和姐姐估计在这个家估计连活路都没有了。
这话半点不夸张,看姐姐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就知道了。奶奶对着舒佳那么个姓舒的男孩都能要星星不给月亮,要是妈妈真生了个男孩,估计那孩子在苏家和《红楼梦》里的贾宝玉一样,也得是个混世魔王众星捧月的主。
腊月二十八那天早上,苏湘因为前一天晚上熬太晚了,所以直到日上三騀还没起床。直到家里乱糟糟地来了一堆人,才穿好衣服到爸爸妈妈的房间。
妈妈果然在这天清早生了个女孩,小姑姑昨天晚上就去陪产了,苏珏是被她抱出来的。
一屋子人除了苏爸爸苏妈妈小姑姑小姑夫苏奶奶外,还有妈妈的好朋友,后来被苏珏叫做青妈妈的青姨。青姨和苏妈妈关系很好,在单位的时候也是上下楼,经常去苏妈妈的办公室串门,时间长了两人脾气相投,关系自然比和其他人好很多,所以这次在楼下看到苏妈妈回来了,就也跟着一群人呼啦啦上来了。
苏妈妈本来刚生完孩子就累得半死,因为马上过年了所以生完孩子直接就回家了,这时候脸色白得像纸似的,听着一群人在她脑袋上面嗡嗡嗡地脑仁直疼。苏爸爸也是个没眼力价的,根本不管老婆是不是身体虚弱,嗓门依旧大得震耳欲聋。
苏湘心疼妈妈,在青妈妈身后拽了拽,然后小声说了几句妈妈需要休息之类的话,然后会来事儿的青妈妈就把一群人劝走了,只留下苏爸爸和小姑姑在旁边,看苏妈妈有啥需要好搭把手。
屋子里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了,苏湘这才有功夫看看刚生下来的苏珏。
苏妈妈在怀苏珏的时候,一直劳心劳力,头几个月要照顾苏舅舅,后来更是在苏珏五六个月的时候带着苏姥姥出了趟远门,也是各种折腾,苏姥姥走之后苏家也没个省心的,所以怀苏珏这十个月里,苏妈妈的状态可以说是非常之差。以至于苏珏生下来就营养不良的厉害,整个胃都粘成了薄薄的一片,刚落地就放到高压氧舱里面输了半个小时氧气。直到抱回家的时候还是浑身青青紫紫的,看着一点都不像个健康的孩子。
苏湘这么多年可以说是看着苏珏长大的,乍一见到苏珏又变成了这么个脑袋上没几根毛儿的小猴子样,难免觉得有些不适应。不过很快她就没时间不适应了,因为苏妈妈开始坐月子了。
中国的妇女在生孩子之后讲究坐月子,苏妈妈当年生苏湘之后因为没做好月子,所以留下了不少病根,卵巢瘤啥的经常流血不止,还有在流了一个孩子之后更是得了严重的风湿,一到阴天下雨就浑身骨头疼,所以这次苏妈妈和苏湘都想让苏妈妈好好养着。
偏偏苏家这群人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苏爸爸在当初和苏妈妈商量要这个孩子的时候说的可好了,说只要苏妈妈生,孩子从生下来开始就不用苏妈妈操心,他一定亲手把孩子养好了,只要苏妈妈生就行。
苏湘觉得自家妈妈有时候特二,男人的话能相信,那母猪都能飞上树。
所以在又一次看到爸爸在妈妈生完孩子回家的当天晚上,就又在隔壁房间把电视开得老大声音喝着小酒吃着花生米的时候,苏湘真一点意外都没有,毕竟曾经也是这么过来的。
因为苏妈妈和苏湘都有些神经衰弱,稍微有点声音就会被惊醒,所以经过大家一致决定,让苏妈妈睡到看了苏湘房间的单人床上,床紧贴着暖气,也不用担心苏妈妈会凉到。苏珏的婴儿床则放在苏妈妈床的旁边。
苏湘在房间里撑了一张弹簧床,这床是苏家来客人没地方睡的时候才用的,这时候倒是派上用场了。苏湘把弹簧床铺好之后,直接滚上床睡去了,这一天下来她也累得半死。
恍恍惚惚的,苏湘就想起十几年前那次,妈妈坐月子时的情形。那时候家里还雇了个保姆。
一想起那个保姆,苏湘顿时清醒了许多。这才想起来那个十分膈应人的保姆这时候还没来呢,也不知道当初是谁给介绍到他们家来的。
那哪是保姆啊,那纯就是一大爷。
正想着要是那保姆这次来了,一定要毫不留情地把人赶回去,那边睡在婴儿床里的苏珏就哇哇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