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湘把英语卷子答完后,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感觉没什么错误了之后,才起身交卷,然后拿出英语作业,边写边等待下课。
同桌周然也早早就交了卷子,那小子的语言天赋很好,不管是英语还是俄语都几乎是班里最强的。
苏湘记得当初分语种的时候,周然可是没有丝毫犹豫地选择了英语,而班里其他五分之四的人,都没怎
么思考地直接选择了俄语。班主任是俄语老师的六班学生,俄语成绩几乎理所当然地比英语要好很多。
苏湘有点好奇周然当初那么干脆选择了英语的原因,难道这小子那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未来的出路问题?不过这个问题,大概得等到一年后分语种的时候才会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周五这天放学后,苏湘去报亭买了本《男X女X》杂志。
苏湘小时候虽然被苏爸爸娇惯得很能花钱,但平时真能拿到手的零花钱并不多,苏妈妈一向不喜欢苏湘跟他们要钱,总觉得小孩子养成这样的习惯不好,所以苏湘攒了三天才攒出了一本杂志钱。
这时候苏妈妈的想法还十分保守,觉得学生就只能看课内读物。苏妈妈和苏爸爸学历都不高,也没有读书的习惯,所以家里除了被藏起来的苏爸爸的小黄书和苏妈妈买给苏湘的《一千零一夜》之外,几乎看不到其他书籍。
苏湘记得自己在初一这年是挨过一次打的,因为一本日本少女漫画书。
苏妈妈虽然平时看上去十分温柔,逆来顺受,一幅典型的包子样,但她在还是姑娘的时候,可是个出了名的彪悍,嫁给苏爸爸后,硬是被苏家这乱七八糟的一大家子把火爆脾气给磨了个平顺。
在外人看来,苏爸爸是个整天把爹妈挂在嘴边的小盲流大无赖,苏妈妈则是插在牛粪上的那朵鲜花,被苏爸爸和苏奶奶欺负得很惨。
但在这个家生活了二十几年的苏湘可是十分清楚,平日里总是笑得一团和气的妈妈,真发起火来那才叫一个不鸣则已一鸣要命,平日里嚣张跋扈的苏爸爸,每当那时候都绝对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出来的。
苏湘小的时候,苏妈妈打她的次数五个手指头就数得过来,但几乎每一次挨打,都会让苏湘记上一辈子,因为苏妈妈是真的往死里打,不给她退层皮是绝对不肯罢手的。
苏湘长大后也琢磨过妈妈为啥在她小时候能那么下狠手,明明后来苏珏那小混蛋要比她小时候气人一百倍,苏妈妈却连一根手指头都不动她……结果得出的结论是,因为苏湘小时候苏妈妈还年轻,并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脾气,所以T^T……
苏湘是知道《男X女X》里的大致内容的,无非就是一群中学生玩玩暧昧牵个小手表个小白啥的,这在十几年后的苏湘看来简直清水得不能再清水了,但如果让这时候的苏妈妈看到的话,就绝对会认为苏湘不学好了,
竟然看上谈恋爱的书了。
于是为了避免被妈妈大人赏一顿皮带炖肉,苏湘果断把那本杂志夹在外语书里,稳稳当当放在书包内,打算等第二天去表哥夏天家写作业的时候再看。
夏天小时候几乎可以说是长在苏家的,一来是因为两家近,二来则是因为苏爸爸挺喜欢夏天憨厚老实的性格,所以几乎只要是给苏湘的东西,就一定会有夏天的一份,比对苏湘的姐姐苏苗都要好上很多。
只是在上中学和苏湘分开后,夏天来苏家的次数就渐渐少了,苏湘和爸爸妈妈都知道,是因为小姑姑和小姑夫不让夏天总来苏家,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来着……?啊,好像从苏湘那个得肺结核的舅舅来苏家这边投靠苏妈妈之后。
苏妈妈家这边人丁稀少,苏湘的姥姥一共生过两儿两女,大儿子在一个寒冷的雪夜因为高烧而死,只剩下苏湘的大姨,苏妈妈还有苏湘的小舅舅金文之。
一想到小舅舅,苏湘心里不禁“咯噔”一声。她记得舅舅是在她上初三的时候过世的,那件事对妈妈的打击十分大,都把苏湘吓到了,所以印象才格外深刻。
现在她才初一,没记错的话,这个时候,小舅舅应该已经来到这个城市了,就住在苏家这个单位家属楼的另一栋楼里。房子是苏妈妈帮他租的,因为小舅舅得的是传染病,所以苏爸爸肯定不可能同意让他住在自己家。
“妈妈,舅舅怎么样了?”苏湘也不太确定舅舅现在是不是在这边,所以只模糊地问了妈妈。
一提到舅舅,妈妈的脸上果然染上了几分担忧,“还是那样,没什么起色,”说着,苏妈妈顺嘴问了下苏湘,“一会儿我去给你舅送饭,你要不要一起去?”
之所以这么问苏湘,是因为苏湘和小舅舅的关系一直不怎么好,因为小舅舅曾经在苏湘还是个小不点的时候,用厚重的铝制锅盖砍伤过苏湘的小脑袋。
因为这事儿,温文尔雅的苏爷爷当年气得差点没跟小舅舅拼命,把小舅舅堵在姥姥家一通狠骂,差点就动手了。
而鉴于苏爸爸凶残的护犊子习性,这件事包括苏爷爷在内,大家都一直瞒着没告诉他,直到舅舅去世好多年后,苏湘和妈妈开玩笑说起时,苏爸爸才知道。
苏湘对舅舅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他去世前几年那种易暴躁,自私自利的层面上,但不管怎么说也都是亲人,更何况妈妈一直都把舅舅当半个儿子养,否
则当初舅舅没了的时候,带给她的打击也不可能那么大,所以苏湘很干脆地点头,跟妈妈一起去看舅舅。
舅舅当初是在姥姥家那个海滨城市的房子里去世的,那时候苏湘正在读书,只有苏妈妈一个人去料理舅舅的后事,所以苏湘对舅舅的离去,并没有什么太直观的感觉,只觉得他和后来的奶奶一样,像是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只不过再也回不来而已。
舅舅住的房子离苏家的楼并不远,中间只隔了四栋楼。苏湘和苏妈妈穿过发出呜呜叫声的风口,这才走进舅舅住的那栋楼。
苏湘一直不喜欢舅舅住的这栋楼,总觉得这栋楼空旷得像是没有人在住。
舅舅住的屋子在三楼,并不大,是个不到三十平米的小单间,连门都是那种简单挂锁的木头门。地上没有地毯地板,甚至连地板革都没有,就是简单的水泥毛坯,大冬天的一进来就感觉一股凉气扑面而来,连屋子里正烧着炉子都没有用。
苏湘看着屋子中简单的陈设,靠墙的位置放着凳子和脸盆,屋子中间是一个铜质的炉子,圆滚滚的烟囱顺着房顶一直延伸到窗户外,窗户下是一张像学生课桌一样的木头桌子,桌子上零零碎碎放着一堆药盒和大杯子。一张简单单薄的单人床就立在门正对面的那堵墙之前,床上除了雪白的被子和舅舅一直不离身的那个木吉他,完全看不到其他颜色。
骨瘦如柴的苏舅舅此时正坐在那张床上,看到苏妈妈来了,这才有气无力地露出个笑容,“姐,你来了啊。”
苏湘看着这简单得完全看不到丝毫人气儿的房间,这里甚至连收音机都没有,更别提电视电脑,苏湘小时候完全没发觉过这些,现在却觉得心底难受得不行,舅舅当年究竟是怎样拖着那孱弱的身体,独自一人生活在这个冰冷的房间那么久的……
难怪他都来死活都要回到那个海滨城市,因为这个冰冷的地方完全看不到任何能让人振作起来的东西,苏湘在这里看不到丝毫关怀和爱的影子,即使妈妈当年已经那么努力……
伸手把眼睛上的湿意抹去,苏湘这才轻声叫了声“舅舅……”
苏舅舅这才看到站在门口的苏湘,不太热情地点了点头,“苏湘也来了啊。”
苏湘抽了抽鼻子,这才走过去帮妈妈把带来的饭菜帮舅舅一一摆开。看舅舅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筷子,苏湘赶忙走到窗边的桌子旁,拿起满是冷水的杯子倒掉,又从水壶里给
舅舅倒了杯热水放在手边。
苏舅舅有点惊讶地看着苏湘,这孩子之前可一直不怎么待见他的,更别说让她给自己接杯水了,便对苏妈妈笑道,“苏湘长大了啊。”
苏妈妈见他心情不错,看了眼脸有些红的苏湘,笑着说:“别管她,应该做的。”
舅舅的饭量一直很小,苏湘一直觉得他吃饭像是在吃猫食。
这样可不行啊……舅舅的身体,只有好好吃饭好好养着才能好一点点,像现在这样只会越来越恶化。而且,这种完全不像一个家一样的居住环境……
妈妈后来给舅舅打针的时候,苏湘一直在门外等着,直到把舅舅安顿睡下了,苏湘才和妈妈一起回家。
“妈妈,舅舅这里的东西太少了。”往回走的路上,苏湘按捺了半天,还是没按捺住,终于还是跟妈妈提起之前的想法。
苏妈妈怔了一下。
苏湘接着说:“感觉这里冷冷清清的啊,根本不像要长住的地方,舅舅身体本来就不好,这楼里又潮又冷,我们想想办法嘛~。”刻意用小孩子的口吻装作不经意地说道,苏湘瞄了眼妈妈,发现她的神情有些犹豫。
知道妈妈在顾虑爸爸,爸爸虽然嘴上不说,但大家包括舅舅都知道,爸爸十分不喜欢妈妈家这边的亲戚。苏湘总觉得,爸爸是那种希望妈妈这辈子只围着他一个人转的男人。
“我也觉得东西太少了,但是你舅舅说不要……”
“那起码我们可以帮他把房间弄暖和点,要不我们明天去市场给舅舅买点东西吧,像地板革什么的,铺上了还能防点凉气。”
苏妈妈这次答应得很痛快,毕竟是自己一直疼到骨子里的弟弟。
苏湘笑了笑,随着妈妈蹦蹦哒哒往家走。
寒风依旧凛冽,苏湘心底却有一股热流在奔腾上涌。看着黝黑天空中闪亮高远的星子,她想,或许重来这一世,不光是为了改变她自己的人生。
苏湘觉得,在看到舅舅现在的样子后,如果不为他做些什么,或许自己会后悔一辈子。
☆、周末啦
星期六一大早,苏湘就拖着苏妈妈一起来到小市场。
小市场是苏家附近唯一一个比较大的综合性露天市场,从大坝一直延伸到11路终点站,这里的东西比较齐全,衣食住行需要的东西全都能找到,市场两旁还有熟食店、五金店、小卖部、音像店等私家店铺。
正是早市时间,这时候卖的菜要比白天便宜一些,所以即使才不到七点,来买菜的人也还是很多,轻易就把苏湘小小的身子淹没了。
苏妈妈带了个大旅行包,一路走过来把旅行包塞得满满当当,萝卜土豆白菜木耳猪肉牛骨头冻柿子冻梨……苏湘囧囧有神地看着妈妈,“真的需要买这么多么……”
苏妈妈边点头边让油店老板打20斤豆油,然后把一个10斤装的油桶塞给苏湘:“一会儿这桶给你奶家送去。”
苏湘了解地叹了口气,也是,要是让奶奶看到,肯定会又跟妈妈哭穷家里没油了,还不如直接给她带回去堵了老太太的嘴。
直到苏妈妈和苏湘两手都满得不能再满了,苏妈妈才带着苏湘来到卖地板革的地方。苏湘在店里看了一圈,最后给舅舅挑了个白底儿橙色花纹的,这种明亮的暖色调,能让人心情觉得愉快些。苏妈妈也觉得不错,就定下了。
苏湘想了想,又跟妈妈说想买点那种泡沫的方块,只铺地板革的话地上还是很凉,有那种泡沫块的话,就算光脚踩地上也不会觉得冷,就央着妈妈再买点那玩意儿。
买地板革已经花了不少钱,苏妈妈一开始不同意。苏湘知道家里这时候条件也不怎么好,除了平时的日常用度外基本没什么钱了,但这关系到舅舅的身体,所以苏湘还是坚持,不过她知道这时候的自己在家里是没什么发言权的,妈妈要不买的话她也真的没办法。好在妈妈最后还是咬了咬牙,买了六块大泡沫板。
地板革很大,苏妈妈在跟老板讨价还价一番后,让老板用小三轮帮忙把它和泡沫板一块送过去。因为多给了老板几块钱,所以老板倒也乐意送这趟。
苏湘和妈妈回到家之后,先把油桶送去了奶奶家,妈妈和帮忙送货的老板先去了舅舅那里。
苏奶奶见苏湘拿了油过来,赶忙“哎哟哎哟”地叫着,“这油这么沉怎么让你拿过来了,累没累着?”
这一路怎么着也有千八百米了,苏湘累得小脸蛋红扑扑的,笑嘻嘻跟苏奶奶抱怨,“累死我了啊奶奶!你看我的手都勒红了。”说着,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给奶奶看。
苏奶奶握着她的小手吹吹,“看把给你累的!和你妈去早市了吧?都买什么了?在家吃早饭了吗?”
苏湘知道老太太有这刨根问底的习惯,哪天不把她家
三餐吃什么问个通透绝不罢休,问清楚之后一定会说“哎呀都是好吃的啊奶奶都没吃过”之类泛酸的话,这才笑眯眯说道:“吃了啊,吃的大米粥和奶奶前几天包的包子。”
苏奶奶一听立刻眉开眼笑,“奶奶包的包子好吃吧。”
苏湘赶忙拍马屁,“可好吃了,我吃了好几个呢。”
于是苏奶奶决定中午给自家小孙女炒土豆丝,炒满满一大锅,告诉苏湘中午一定要过来吃。
正好苏湘也想吃了,连忙应了,之后才爬回楼上的家,拿了她和妈妈昨晚上收拾出来的一大包东西,准备去舅舅那帮忙收拾。
不过在去之前,苏湘一个电话呼到了小姑姑家,把表哥夏天叫下来一起帮忙,有免费劳动力不用的是傻子=w=!
夏天那时候正在家被老妈看着写作业,他觉得自己一定是世界上最悲催的孩子。大周末的早上天没亮就被妈妈把被子掀了让他起来干活,擦地板洗衣服摆桌子刷碗……
之后妈妈大人像个女王陛下一样,翘着二郎腿窝在沙发里边嗑瓜子边看电视,还一脸嫌弃地把刷完碗的夏天赶去写作业。
于是憋屈了一大早上的夏天,在接到小表妹苏湘的电话时简直感激涕零就差给苏湘跪下谢恩了有木有!
夏天在电话里问苏湘:“你家又有啥好吃的了吗?”这娃以为小表妹又叫自己去吃好东西了。
电话另一头的苏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让你下来就下来得了,”想了想,又说,“有好事,别告诉你妈。”
于是脑补着一桌子美食的夏天跟妈妈说过之后,屁颠屁颠跑下了六楼,结果在苏湘舅舅住的那栋楼的风口前面看到了苏湘。
“苏湘,你怎么还下来等我了?”夏天小弟一脸感动地问,完全没想到苏湘这没心没肺的丫头竟然特意下来接他。
苏湘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货早上没睡醒吧?指了指身后的家属楼,“走吧,跟我去我舅那帮忙。”
夏天一听顿时不乐意了,他在家的时候爸爸妈妈可一直耳提面命让他不能接触苏湘的舅舅,怕被传染,便犹犹豫豫地说,“我妈不让我去……”
苏湘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实际上她和夏天从小体质一直很好,肺结核也没那么容易传染,起码她和妈妈接触舅舅这么多年也没怎么地。铺地板革是个不小的工程,苏妈妈身体一直不太好,所以苏湘才把夏天拖过来,“走吧,就是帮忙收拾收拾屋子,下来咱们去小卖部,你爱吃什么拿什么!”
夏天眼睛立马就亮了。
苏湘再接再厉,“中午奶奶说给我炒土豆丝,正好你也跟我一起去吧。然后我妈还买冻梨冻柿子了,等干完活一起去吃吧
~。”
于是夏天小朋友立马像个小京巴一样,晃着尾巴巴巴地跟着苏湘走了。
苏湘和妈妈还有夏天一起,把舅舅那屋子整个收拾了个遍。水泥地全铺满了地板革,舅舅床边到桌子铺了一圈泡沫板,这样即使舅舅不穿拖鞋,光脚也能在上面走。
前一天晚上苏湘和妈妈翻箱倒柜找出来不少床单被罩什么的,苏湘还把自己床上的一个厚垫子贡献了出来。厚垫子给舅舅铺在了床上,上面又铺了一层厚被,然后是电热毯、床单。被子上也换了带着花样的被罩,枕头上扇了新枕巾,床头的铁柱被苏湘用布抱了起来,这样摸上去也不会凉。
桌子上暖气片上也都铺上了些颜色素雅的花布,苏湘还偷偷把家里的一只一人多长的大狗狗毛绒玩具拿了过来,给舅舅当靠枕用。
忙活了一上午,这屋子总算看上去不那么空了,起码像个有人住的地方了。
因为地板革是白底儿带花的,反射了阳光之后整个屋子都亮堂了许多。虽然舅舅没有说什么,但苏湘还是觉得他的眼睛也跟这屋子一样明亮了几分,不再像之前一样,像一潭死水一样黑得空洞,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她的错觉,但她宁愿自己感觉到的是真的。
苏湘舒了口气,虽然现在还帮不上其他什么忙,但起码让舅舅的住所更舒服一些吧,舅舅病得反复,实在是和心情抑郁有很大关系。
中午和夏天去奶奶家吃饭,苏湘在去之前提醒夏天不要把他们上午去了舅舅那的事情告诉奶奶和夏天的妈妈,不然老太太嘴上不说什么,心里也会有想法。
不过吃饭时,老太太还是问了苏湘,“我听说你郑奶奶说,你妈今天给你舅买地板革了?”
苏湘怔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这家属楼里的一大盛产就是长舌妇,在这个人人都认识的家属楼,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瞒得住。不过她也没怎么在意,边吃土豆丝边和奶奶抱怨:“是啊,我舅那边实在太冷了,他本来就病着,就让我妈妈帮他去买了地板革,钱是他给我妈的。”
老太太听说钱是苏湘舅舅给的,还是有些不乐意,吃了会儿菜又对苏湘说,“奶奶家也还没有地板革呢,你舅舅倒是会享受。”
苏湘眨巴眨巴眼睛,当没听懂,只是笑嘻嘻道,“地板革那玩意儿容易划坏,还每天都要擦,弄那玩意儿干啥,怪麻烦的。”
老太太哼了两声,又嘟囔了几句什么那么麻烦苏湘家怎么还铺那玩意儿呢,苏湘当没听到,继续啃土豆丝。
苏湘看夏天把饭吃得掉了一桌子,狼吞虎咽的好像谁要跟他抢似的,便把自己剩得大半碗饭推给夏天。她现在的饭量和二十几岁的时候一样,一顿
饭吃不到二两米。奶奶给她盛的饭缺正是自己小时候的饭量,和夏天面前一样的二大碗里大米鼓成了个小山包。
苏奶奶见了就担心苏湘怎么饭量小这么多,苏湘笑说自己最近减肥呢,老太太便说减减也好,小姑娘太胖了将来嫁不出去,过一会儿又说,别把身体弄坏了,苏湘都一一应了。
在奶奶家吃了饭后,苏湘和夏天两只小蝗虫又去楼上的苏湘家搜刮了一袋子水果,又去了小卖部拿了一袋子零食,这才雄赳赳气昂昂地爬回了夏天家。
苏湘的小姑姑是苏爸爸最小的妹妹,这时候才三十几岁的小姑姑已经能看到十几年后的样子,心宽体胖,一脸横肉,头发乱糟糟地随便扎在脑后,身上穿着的衣服基本没啥品味可言,恩,看着像刚从哪个村里出来。
小姑姑对苏湘向来不错,见她来了立马笑哈哈地招呼开了。见她身后的夏天手里拎着两大包吃的,小姑姑立马拉了脸,张口就骂,“上人家吃完还拿这么多东西回来?不知道的还他妈以为你家逃难的呢!你还要不要脸了啊你还!”
苏湘最烦小姑姑那遗传自苏家的臭脾气,见夏天一脸包子状任小姑姑骂,也来了脾气,把夏天护在身后冲小姑姑吼,“你总骂他干嘛?这东西都是我让拿过来的!夏天从小基本在我家吃大的,小时候怎么没见你说什么呢?再说拿来的东西我也要吃!”
小姑姑见苏湘生气,立刻软了脸,笑道,“你个臭犊子货!我这不是怕夏天养成习惯,以后总在你家拿吃的么!”
苏湘一听这久违的称呼,不高兴地撇了撇嘴,“拿就拿呗,我家还怕被他吃垮了么?”
小姑姑就笑,她那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面对苏湘的时候向来没黑脸,而且苏湘这么护着夏天,她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也是很高兴的。
苏湘拉了夏天去屋里写作业,夏天完全没在乎妈妈刚才的谩骂,这么多年他都习惯了,不管妈妈是骂他傻子还是智障,他都能左耳听右耳冒,所以此时,他一边啃零食一边写作业,完全无压力,而且苏湘在这里,他也挺开心。自从上中学后,他和苏湘就没小时候那么形影不离了,他嘴上不说,但心底到底有些失落。
作为一个深知零食是减肥大敌的伪LOLI,苏湘对那些膨化食品现在是一口都不动的,她看了铺了一桌子的零食,拿起一袋薯片和玉米花给正看电视的小姑姑送了过去,虽然刚才俩人才吼过,但全都没往心里去。
送了零食后小姑姑把苏湘搂怀里亲了她一脸的玉米沫子,苏湘挣扎了半天才从小姑姑的熊抱里脱离出来。
一中周末的作业完全可以用“海”来形容,每科老师要是不给你留
上十张八张卷子那简直就是奇迹,所以只靠这一下午,苏湘是果断写不完的。
苏湘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了。把做完的外语作业放在一边,苏湘果断把那本《男X女X》翻了出来,以当年看网文的速度一目十行地翻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去购物……信用卡刷爆了TAT……抽奖抽了三瓶可乐4合纸抽还有10斤大米……衣服没几件,大米差点累死我OTL……
伸爪求花花,看在咱日更的份儿上●o●……表霸王嘛~
☆、着火啦
苏湘把最后一页《男X女X》合起来,看着草纸上划拉出的几个关键词,默默咂了咂嘴:BG向、纯情、暧昧、狗血适当、点到即止、鸡皮疙瘩。
……好吧,最后那个关键词只是苏湘的个人感受,我们暂且忽略不计。
对于十几年后看过各类BLBG人兽兽人兽兽爱死爱慕婚恋宅斗小三女强玛丽苏重口高H文、漫画、视频的苏湘来说,《男X女X》这种暧昧青春的行文风格果断让她有点消化不良,以至于让她这一下午,一直是在边看文边和手臂上奋起的鸡皮疙瘩奋斗的状态中度过的。
不过其实,在鸡皮疙瘩都老实之后,再重新回味这些直冒青春气儿的文时,还是让苏湘由心底生出一种世界其实还是很美好的感觉。
这时候80后还没被那些卫道士批判成是垮掉的一代,90后还来没得及接受网络的荼毒,00后那群逆天的孩子更是还老老实实地在娘胎里呆着,没有火星文没有非主流甚至连山口山也还没有被引进到国内……
这是一个看见小女生和小男生手牵手,就可以理直气壮举爪跟老师告状说“他俩早恋啦!”的全民纯情时代!
苏湘这时候才忽然觉得原来自己真的回到这个时代了,这时的人们还十分淳朴,看见老头老太太跌倒第一反应绝对是上去帮忙扶一把而绝不会想到会不会被人讹诈……这是个美好的时代。
苏湘看着纸上圆滚滚的那些字,慢慢舒了口气。
其实,这种题材也挺好的,就像在回味初恋的感觉。
缓过劲儿来之后,苏湘这才发觉原来天已经黑了。北方的春天来得晚,下午四点多天就开始黑了。
苏湘去门边把灯打开,然后去厅里倒了杯水,姑姑还窝在沙发里看《XX格格》,见苏湘出来了就说要给她做晚饭。苏湘连忙说不用,小姑夫这时候还没回来,小姑姑做的饭她真心没有勇气吃,还不如一会儿回家吃饭。
转头又回到夏天的房间,苏湘往夏天那看了一眼,发现他正偷偷地把苏湘之前放在桌子上那本《男X女X》放回原位,然后装模作样地K着一本厚厚的习题集。
苏湘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在开学前貌似跟夏天说过,让他一周之内搞定这本习题,现在正好一周了。
想到这里,苏湘把夏天压着的那本习题抽了出来,看了一会儿眉毛就拧了起来。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夏天那
乱七八糟的页面,而是因为苏湘忽然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对已经工作了好几年并且那几年完全不需要和数字打交道,即使打交道也有神器计算器在手的她来说……现在的口算心算能力果断就是个渣TAT……
纠结了一会儿后,苏湘决定明天自己也去搞本口算心算习题集,T T谁说重生的娃都有金手指来着,劳资连算数都要从头练起QAQ!
不过还是要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再说。
从书包里拿出一早撕下来的习题集答案,苏湘一一对了起来。
正确率基本在80%左右,这本习题集有一千多页,夏天现在完成了将近三百页,也就是平均一天作40多页……
苏湘是知道夏天学习很吃力的,二十四中平时作业想来也少不到哪去,看着那几乎被翻烂了的几百页习题,苏湘忽然觉得自己对夏天有些苛刻了。
“这些题你都是自己做的?”先问清楚是不是看了答案。
“是啊。”夏天眨巴眨巴小眼睛,然后可怜兮兮地看苏湘,“我们平时作业很多,所以才写了这么点……”
苏湘被他看得自责了,不过这丫头向来喜欢死撑,扭头咳了一下后才软了声音问夏天,“我以前让你写你也没写啊……”
夏天顿时内牛满面,“我爸那天听到你让我写了,所以每天晚上看着我写到12点!”
苏湘囧了,小姑夫对夏天确实一直很严格啦,不过说起来还是她对不起夏天。
“晚上我妈做好吃的,去我家吃吧。”想了想,苏湘决定还是用食物来补偿夏天小盆友受挫的心灵。
夏天立刻从椅子里蹦起来,迫不及待就往外走,看得苏湘一脸黑线,“还没到晚饭时间呢,我家估计还没做饭,你着什么急啊。”
夏天一想也是,于是继续回来K习题集。
苏湘看他一眼,“你怎么还写啊?”
夏天:“我爸让我这个月内把这本习题全做完。”
……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内疚了……苏湘OTL了一会儿,后知后觉想到。
外面的天几乎眨眼的功夫就黑了下去,对面楼里的灯光一个两个三个地亮起来。苏湘趴在夏天家窗户上正好能看到对面楼奶奶家和自己家亮起来的灯光,偶尔还能看到一晃而过的身影。
客厅里电话响了,苏湘想,可能是妈妈叫自己回家了,便开始收拾书包。
“你妈的小兔崽子,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客厅里忽然传来小姑姑尖锐的叫声。
“苏苗你别血口喷人,谁偷你东西了!那本来也不是你的东西!你他妈给我把嘴巴放干净点!”
“那是你奶同意让我拿走的!再说就为了那么个破玩意儿你就这么骂我?我是你长辈你知不知道?!”
“我怎么没长辈样了?!你看看你那德行,和你那个妈一样一样的!”
“你**给我在那等着!”
“啪——!”苏湘和夏天偷偷开了门缝,看着黑乎乎的客厅中小姑姑歇斯底里地把电话摔了出去,然后穿上鞋摔了门就往楼下去了。
苏湘见状,也赶紧回屋背了书包打算跟着走。看刚才的样子,来电话的应该是苏湘的姐姐苏苗。苏苗比苏湘大5岁,因为苏湘上学比同龄孩子早两年,所以俩人上学正好差三届。
苏苗当年没考上高中,现在在一所中专读一年级,平时都住校,只有周末才会回家拿生活费,住上一两天。
苏苗和这几个姑姑一向不对付,尤其是和小姑姑苏丽。苏苗是苏爸爸和前妻生的孩子,俩人离婚时都不想要苏苗,后来苏奶奶看年幼的苏苗懵懂地站在尘土飞扬的马路中间,两边爸爸妈妈都越走越远,竟然没一个人回头看孩子一眼,这才把苏苗领回了家。
从那以后,苏苗就一直住在三楼的奶奶家,苏爸爸不允许苏苗住在楼上,即使苏湘的妈妈跟苏爸爸说过那么多次,苏爸爸还是不同意。
苏湘记得自己在往后的很多年里,曾不止一次地跟妈妈开玩笑,说真不知道我姐到底是谁带来的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亲妈,我爸是后爸呢。
这种说法一丁点不夸张,在苏湘看来,爸爸这个姐姐的亲爹,对姐姐简直连后爸都不如。
☆、姐姐啦
苏湘跑到自家楼下,还没进门洞,就听到三楼奶奶家传来一阵又一阵嘈杂高亢的女声。
一打开一楼的弹簧门,震耳欲聋的叫骂声就大刺刺地灌入苏湘耳中。
苏家的女人没一个善茬,有苏奶奶这个不怎么正的上梁做“榜样”,苏湘这几个小姑姑有样学样,性格也跟着一个比一个刁蛮古怪。
苏奶奶和苏湘的小姑姑是这片家属区有名的泼妇,如果哪天你听到苏湘家的那栋楼又传来些让听者脸红的叫骂,那想都不用想,一准是这对母女,偏偏苏家这对母女还从不以此为耻,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如此两个极品,人缘如何自然不必多说。
当然,从小在这种环境下耳濡目染着长大的苏苗更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孩子。所以现在这种像是一堆女人在疯狂打群架的场面,并没有让苏湘太过意外。
苏湘和夏天都站在一楼,没敢往楼上去,从目前他们能这么清晰地听到楼上砸东西的状况来看,奶奶家的门现在一定四敞打开着。这时候上去绝对是炮灰的命,而且他们实在插不上什么嘴,只好先在这站着听听具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你们这堆狼心狗肺的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早就想我把赶出去了!苏丽!我*你妈!那衣柜是我妈的东西,你凭什么问都不问一声就拿走了啊!你他妈痛快给我拿回来!不然我今天防火把你家烧了!”苏苗歇斯底里的沙哑叫声传遍整栋楼。
“什么你妈的东西!这屋子里有哪个东西是你妈的?那都是你奶家的!你平时住这屋给你用就用了,现在你走了,这屋的东西还不让别人动了吗?你一年才回来住几天啊?有你这么霸道的吗小*崽子!”小姑姑苏丽也拔高了嗓子嚷着。
“都**吵吵什么!苏苗你怎么一回来就闹得这个家不得安宁啊?!你小姑姑哪说错了?你现在也不在家住了,那衣柜空着也是空着,就让你小姑姑用呗!叫唤什么啊?!”苏奶奶也大着嗓门训斥苏苗不懂事。
苏湘这才听明白点,原来是小姑姑趁着姐姐不在家把她房间里的衣柜拿走了。
苏奶奶家是三室的房子,加起来一共都不到八十平,两个大屋子给奶奶和偶尔来的客人住,最小的那间十二三平的房间给苏苗住。
苏湘记得苏苗的房间是在阴面,常年见不到阳光。小小的房间里,除了姐姐的一张单人床外,其他地方被奶奶塞了一个两米多长的衣柜,冰箱也被奶奶
硬塞到了窗户旁边的空地上。床下放着一张编织的破藤椅,椅子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只留了一点点空隙给人去冰箱拿东西用。
衣柜对面应该是一个一米半长一人多高的三层破木柜,第一层是带着玻璃门的小展示柜,中间那层是个双开门的小衣柜,最下面是杂物柜。
苏湘记得那个破木柜在自己记事的时候就在奶奶家来着,后来不知道哪一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后来租屋党常用的那种拼接式简易衣柜,就是一堆钢条外面罩个布罩的那种衣柜。姐姐后来的衣服都塞在那里面,胡乱被堆做一堆。
苏湘对今天这件事其实还真的有点印象,不过那是在很多年后,分别从姐姐和妈妈那里听到的。
苏湘当初听的时候还觉得有点不敢置信,因为在她的印象里,姐姐苏苗虽然从小在家里就不被长辈们喜欢,但似乎也没苛待刁难到那种程度。不过现在看来,一直都没怎么和她黑过脸的奶奶和姑姑,或许一直以来都是以这种粗暴的方式对待姐姐的,不然十几年后的苏苗,也不会对小姑姑恨到那种咬牙切齿的程度。
楼上的争吵还在继续,苏湘很快便听到了更高的楼层那里响起了防盗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这片房子最高的只有六层,每层楼两户人家,黑乎乎的楼梯矮小并且完全不具有隔音功能,六楼说话大声点一楼都隐约能听到。这个时候防盗门是个稀罕物,楼里十几户人家里只有两三家安了,所以苏湘听到声音,立刻知道这是妈妈下来了。
“妈,这是怎么了?”楼上传来苏妈妈温和的声音,“苗苗怎么了?怎么哭了呢?”
“妈……”之前一直中气十足的苏苗见苏妈妈来了,再开口时,竟然连嗓子都哑了,声音里满是哭腔,“她们在我不在的时候把我妈的东西偷走了……哇……妈你给我要回来……”
苏苗哭了。
苏湘和夏天这时候已经悄悄走到二楼了,一听到姐姐的哭声,苏湘也跟着红了眼眶,眼泪直在眼睛里打转,吓了夏天一跳,手忙脚乱地不知道怎么办好,苏湘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什么偷你妈东西?嫂子你快给我评评理!啊?有她这么说话的么?不就是个破衣柜么?我呸!白给我我都不稀罕!”
“吱呀”的关门声响起后,楼上忽然又拔高起来的声音一瞬间弱了下去。
苏湘知道这是妈妈把门关
上了,听她们吵得满楼都能听到时觉得丢脸,听不到的时候又跟着着急。咬了咬牙正要往楼上去,就听到二楼拐角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苏爸爸急匆匆回来了,显然是从别人那听到消息了。
见到苏湘和夏天两只小的,苏爸爸一愣,见苏苗眼泪汪汪地咬着嘴唇看自己,苏爸爸虽然心头满是火气,还是皱着眉问苏湘:“这怎么还哭了呢?谁欺负你了?”说着,看向苏湘身旁的夏天。
苏湘不说话,夏天嗫喏着说他也不知道,刚才楼上吵架吵得凶,苏湘不知道为啥就哭了。
苏爸爸把腰带上的家钥匙解下来塞给苏湘,以为苏湘是因为刚才听到楼上吵架吓哭了,就拍了拍苏湘的小脑袋,“行了,没你什么事儿,赶快回家去!”
苏湘抽了抽鼻子,跟在爸爸屁股后边往楼上走,边走边告诉爸爸,妈妈去奶奶家救场了。
夏天虽然有些憨,但也看出来今天这状况是没法去苏湘家吃饭了,在苏爸爸进了苏奶奶家门后,偷偷跟苏湘说要回家去。
苏湘从兜里翻出来两块钱给夏天,让他自己去小卖部买点吃的。
夏天走后,苏湘站在四楼的拐角又听了会儿壁角。她太知道爸爸的臭脾气了,跟奶奶和姑姑比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进门之后一准的暴力镇压。
苏爸爸是苏奶奶唯一的儿子,上下各有两个姐妹,在苏爷爷去世后,苏爸爸就成了家里的大家长,相当于主心骨的存在,连对苏奶奶,苏爸爸都是说骂就骂。
苏湘听着奶奶家隐约传来的爸爸骂骂咧咧的声音,越听越皱眉。
没多久后,奶奶家的门就开了,苏湘赶忙撒丫子往楼上跑。
姐姐呜呜的哭声回荡在楼栋里,爸爸妈妈奶奶小姑姑乱七八糟的声音也掺合在其中。苏湘趁着这功夫把家里的防盗门打开然后轻轻合上,然后乖乖坐在房间里拿着本书等爸妈回来。
门很快就开了,苏湘赶忙跑过去,这才发现爸爸并没有回来,进门的是牵着姐姐手的妈妈。
“妈……我姐怎么了……”见姐姐哭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苏湘鼻子又酸了,也带了哭腔。
苏妈妈抬头看了眼苏湘,让苏湘去给姐姐倒杯温水,然后把苏苗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好了好了,苗苗,妈妈知道你委屈,别把身体哭坏了,你身体本来就
不好……”
“呜……妈……妈妈……那真是……真是我妈的衣柜……!”苏苗已经哭得打嗝了,边抽着气边拽着苏妈妈的袖子执拗道。
“我知道啊……”苏妈妈长长叹了口气,眉头深深皱了起来,脸上全是对苏苗的心疼和不忍,眼眶通红,“妈知道你委屈……”
可是妈妈也真的没有办法……
苏湘和苏苗都知道妈妈未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所以她俩只能一个就沉默下去,一个继续在苏妈妈怀中发泄委屈。
苏妈妈是苏苗的后妈,这种事情她根本没办法去插手,而且刚才苏爸爸明确说了,“不就是一个破衣柜么,你姑姑拿了就拿了,大不了我再给你买个新的!一天天没事儿闲的非闹得家里鸡犬不宁,让全楼的人看笑话么?!”
“那是我妈和我爸结婚的时候买的,从我记事儿起就有……呜呜……他俩离婚后,我妈什么都没留下,就只有那一个衣柜,我妈就只留下那一个衣柜……我*他妈的苏丽!她连我妈留给我的最后的东西都抢走了啊啊啊啊你知道吗妈!!”
夜深了,苏湘把湿漉漉的脸埋在枕巾里,隔壁还能隐约听到苏苗魔怔一样的呜咽。
她忽然想到了十几年后,席地而坐跟她一起忆往昔的苏苗泪流满面地对她倾诉小时候遭到的所有不公平待遇的样子,那种深埋的委屈,那种暗藏的不甘,那种让作为倾听者的苏湘都忍不住跟着哭起来的深切的悲哀。
那是种不被最亲之人所爱的刻骨之痛,让苏苗的整个生命中,都充斥着无法弥补的缺憾。
苏湘痛恨自己的无力,但现在的她和那时候一样,不知道能为姐姐做些什么……
即使重来一次,她也没有办法改变长辈们的看法和做法,她只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在被窝里团成一团,苏湘挂着一脸泪痕,自责地慢慢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T T你们遇到过这样的长辈么?
☆、成绩啦
星期日早上,苏湘还没起床,就迷迷糊糊地听到妈妈说去给舅舅送饭了。苏湘又在床上懒了会儿,这才慢腾腾起了床。
苏爸爸除了吃饭和睡觉,其他时间基本是不着家的,所以家里现在只有苏湘一个人。
苏湘不知道姐姐昨天晚上是不是有住在这里,不过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爸爸是不会允许姐姐睡在楼上的,即使她昨天受了那么大委屈。
一想到姐姐,苏湘的心情又沉重起来。
匆匆吃过厨房里妈妈留下的饭菜后,苏湘拿了钥匙,下楼去了奶奶家。
正是上午,苏奶奶这个时间基本也是不在家的,可能去别人家玩麻将了。这时候的人还不像十几年之后那样人情冷漠,家家户户的门在白天的时候都不怎么上锁,除了像苏湘家那种防盗门,所以苏湘很顺手地就进了奶奶家。
奶奶家很安静,三个房间的门都紧闭着,小过道里黑乎乎的。苏湘推了推奶奶的房门,发现被奶奶锁上了,说明奶奶确实没在家,便松了口气,直接去推姐姐的小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