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肖潜第一次察觉到,苏湘似乎在某些时候十分会照顾人,这和她平时面对肖潜时的样子完全不同。
比如现在,在夏天把最后一个丸子吞下去后,苏湘立刻就没好气地给他递过去一杯刚买的奶茶,嘴里还嘟囔说吃那么急干嘛,又没人跟你抢!
夏天喝了一口后还诧异地问苏湘:“哎呀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草莓味的?”
苏湘回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说:“我都认识你多少年了,还能不知道你?”
肖潜在他们身后看着,忽然觉得有个表妹似乎也不错的样子。揉揉肚子,肖潜觉得自己也有点饿了。
吃过午饭,三个人又溜溜达达回到图书馆。
路上夏天特意和肖潜走在一起,自以为隐晦地一溜旁敲侧击,试图打探出些苏湘和肖潜有没有啥暧昧的关系。
苏湘蛋疼地用必杀眼神瞪了夏天半天,那货还是没有丝毫收敛,气得苏湘脸都红了,干脆破罐子破摔,爱咋地咋地吧。
肖潜倒是很大方,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夏天的意图,只是在夏天问到苏湘在学校的事情时,很认真地回答说他和苏湘并不是一个班的,在学校时交集很少。然后偶尔也问一问夏天他们学校的事情,倒是丝毫没有提及自己在一中的成绩。
回到图书馆时,苏湘让肖潜先进去,然后把夏天拖到图书馆后面没人的地方,神情严肃地警告夏天以后不要再这么做,她和肖潜只是普通同学,夏天这样子让苏湘很没面子不说,以后说不定和肖潜都没办法正常相处了。还告诉夏天肖潜在一中那逆天的成绩,说这种孩子在上学时根本就不会早恋,她更是没有那种乱七八糟的心思,让夏天正经点,以后别总想写没用的,有那时间还不如多做几道题。
喷壶状喷了夏天半个小时,在把夏天喷老实后,苏湘才和夏天一起上楼继续自习。
虽然已经和夏天说清楚了,但苏湘还是有点郁闷,上楼后便拿出一本作业,埋头刷刷刷狂写起来,那小表情严肃的,让遇到不会的题想问问她的夏天愣是没敢出声打扰她。
晚上三个人一起回家时,夏天还是继续帮苏湘背书包。
肖潜看了就笑着问苏湘:“怎么都是夏天背啊?”
夏天一听,挺了挺腰板说:“我是她哥啊,小学一年级起我就帮她背书包,一直背到小学毕业!”
苏湘立刻傲娇顶上去:“那还不都是你愿意的!我什么时候强迫你了吗?还有,说了多少遍了不许说是我哥!”
肖潜侧头看她:“为什么?”难得看到苏湘这么刁蛮不讲理的样子。
“= =你不觉得其实我比较像他姐么?”苏湘严肃状说道。
肖潜回忆了一下这一天尤其是中午时苏湘和夏天的相处模式,看着走在前面的夏天,摸了摸下巴,然后对苏湘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苏湘给了他一个“理解万岁”的哀怨眼神。
晚上回家后,苏湘琢磨了一下,没啥意外的话,整个这个假期夏天都要和自己绑定在一起,所以如果她真的还想继续摆摊,那想让夏天不知道的几率必须等于零。那么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拉夏天入伙了= =。
这件事就稍微有点麻烦了,一来夏天可是个真正的十三岁少年,不像自己这个伪LOLI一样,起码还有过几年的工作经验,现在的夏天实在太嫩了;二来,就夏天那张不把门的嘴,还有完全不会撒谎的性格,这件事想瞒着两家父母其实也有点悬。
不过要让苏湘这一个暑假真老老实实蹲在图书馆自习,她肯定会浑身长毛的,所以苏湘咬咬牙,决定铤而走险,征用夏天这个有一定风险的免费劳动力。
在和夏天一起上了将近一个星期的自习后,这天早上,苏湘带着夏天走了另一条线路,目的地是本市的批发市场。
路上苏湘已经把自己打算暑假摆摊赚零花的想法告诉给了夏天,并且“威逼利诱”让夏天绝对,绝对不可以把这件事让家里除了他们俩之外的第三个人知道,不然的话她这辈子都不理夏天了。
向来唯苏湘命是从的夏天自然小鸡啄米样点头,再三保证一定不会露馅的,让苏湘放心大胆地去做吧——其实在听了苏湘的计划后,夏天小盆友就也熊熊燃烧了。像大人一样赚钱,这种新奇的体验让夏天期待不已,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开始。
苏湘带着夏天来到自己上货的大叔那,夏天一看苏湘要卖女生用的饰品后,既兴奋又有点不屑。兴奋的是肯定会接触到不少美女,不屑的是竟然让他个大老爷们(囧)卖这么一堆女孩子用的东西,他实在有点接受不能。
苏湘一想也是,自己一个卖女性饰品的,夏天这么一个顶着刺猬头的少年也跟着蹲一起算怎么回事儿啊,所以又跟进货那家的大叔打听了一下有没有啥适合男生卖的东西帮忙介绍介绍,家里小表哥打算跟自己一块勤工俭学。
大叔一看夏天,这么个白白净净的小少年正懵懂地看着自己,脑中便又自动脑补了不知道多少狗血的悲惨剧情,然后琢磨了一下,便让旁边的摊主帮忙看下店,把苏湘和夏天带到一家专门批发耳机的店里。
这家店主是大叔的堂弟,两人关系很好,大叔和店主沟通了一下后,店主便以苏湘在大叔家相同的条件,把一批耳机批给了苏湘,卖不出去可以直接拿回来,他这继续卖。
苏湘谢过大叔和店主后,把抵押金交完,然后拎着一兜子中档耳机,和夏天结束了这趟批发之旅,直奔市图书馆。他们上午的行程依旧维持原样,下午再去摆摊。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求花花~嗷呜~
☆、30
苏湘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虽然她自己是个披着LOLI皮的大龄女青年,夏天却是个货真价实的十三岁少年。
所以当夏天又一次被买耳机的“大哥哥大姐姐们”把价钱压到和进价差不多的时候,苏湘妹子果断掀桌不干了。黑着脸把本来离自己五米远的耳机摊拖到了自己的饰品摊旁边,苏湘干脆两边一起管了。
夏天呐呐地坐在耳机摊后面,小心翼翼地看着苏湘挂着一脸真诚的笑容给在正在看耳机的青年讲解耳机的品牌和功能,心底有些惊叹,忽然有种苏湘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竟然偷偷长大了的感觉。
不怪夏天这么想。虽然苏湘一直不愿意让夏天叫她妹妹,但在夏天心里,苏湘却一直都是自己的小妹妹。
苏湘是苏家这一大家子里最小的孩子,从小就备受宠爱,所以性格多少有些刁蛮骄纵,却并不会令人讨厌,因为苏湘总是能敏锐地察觉到他人在什么时候最需要什么。
他和苏湘从小一起长大,苏爸爸对苏湘那种风大点都怕被吹跑了的过度保护,夏天一直感同身受,因为在上初中和苏湘以前,他接受的也是这种保护和教育。
苏湘和她姐姐苏苗不一样,她不像苏苗那样打记事起就生活在这一大家子的冷眼和苛待中,所以性格自然不比苏苗那么皮实,脸皮也很薄,稍微跟她开些玩笑她就会红了眼睛。苏湘性格也单纯,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所以他们这些哥哥姐姐才会一直撺掇苏湘去买零食给他们吃,苏湘也都从来都照办,虽然总有些气鼓鼓的样子,但每次他们都能拿到想要的零食。
夏天看着笑眯眯送走那个一下子买了三个耳机的青年的苏湘,什么时候开始,苏湘已经能够被舅舅舅妈允许一个人出这么远的门了呢?什么时候开始,苏湘也学会卖东西了呢?什么时候开始,他这个做哥哥的,只能一直被苏湘护在身后,理所当然地接受苏湘的保护呢?
夏天知道自己脑子不太好使,从小到大几乎每天妈妈都会骂他几次傻子,他也习惯一旦做不好什么,就想当然地觉得自己本来就笨,做不好也是应该的。
只是今天,看着这个明明比自己个子矮了一头,却仿佛有着使不完劲儿的小表妹,夏天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窝囊。
鬼使神差地,夏天忽然问苏湘:“苏湘,你为什么要卖这些东西啊?”
刚卖出去几个耳机,苏湘心情稍微好了点,便直接说:“为了赚钱呗。”
“那你为什么要赚钱啊?舅舅平时不是都会给你钱吗?”夏天其实很不解,他从小一直很羡慕苏湘,因为舅舅舅妈对苏湘很好,几乎有求必应,不会没有原因的骂她。舅妈会做很好吃的饭菜,性格温柔和善,舅舅总会给苏湘零花钱,小卖部的零食也随便苏湘去拿,在夏天看来,苏湘简直是他心目中最幸福的小孩,没有之一。只是这么幸福的苏湘,现在却忽然瞒着舅舅舅妈,自己一个人跑出来赚钱了。
夏天的问题,让苏湘一时间有点茫然。为什么要这么积极地跑出来赚钱,这似乎已经成了她的本能。稍微有点空闲时间的时候就开始琢磨怎样才能让自己存折里的数字再多几个零,这源于十几年后的对于金钱的恐慌,让苏湘即使是在衣食无忧的现在,也无法停下追逐金钱的脚步。
为什么赚钱?这个问题很简单,“当然是为了更加美好的明天!”握拳向着太阳,苏湘一脸正气凛然地说道。前方还有那么一个巨大的梦想在等着她去实现,她怎么能不努力赚钱?
还有那些璀璨的宝石,温润的玉器,漂亮的衣服鞋子包包,还有车子房子……年龄越大对生活的质量便会越发高起来,苏湘太清楚没有钱的痛苦了。*.她就是个俗人,不可能只靠精神生活来画饼充饥,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没有丰盈的物质,她的精神根本不可能得到充分满足。毕竟谁也不能指望一个连吃饱饭都成问题的乞丐,能一下午什么也不干,只跟你口水横飞地讨论米国总统竞选究竟谁胜出的几率比较大,这不现实。
苏湘认清了现实,所以她没办法懈怠,也不能放松,只是同时,她也没必要强迫夏天和自己一样努力,毕竟夏天才只有十三岁。
想通了这些,苏湘便不再生夏天的气了,实际上她之前也不是生夏天的气,而是气自己竟然忘了夏天的年龄和阅历。
无比辛苦的一天过去后,虽然耳机和饰品都卖出去不少,也赚了一些,但苏湘还是觉得累,因为她不光要顾着两个摊位,还要照顾夏天,她觉得自己让夏天入伙就是个错误啊。
跟夏天说明天开始他好好在图书馆自习,下午自己一个人出去摆摊时,夏天死活不同意,非说苏湘一个人容易出事,他去了虽然也不顶什么用,但起码多个人多个照应。
苏湘哪管他同不同意,小手一挥予以否决,夏天就说苏湘不让他一起去的话他就告诉舅舅舅妈,气得苏湘差点没在图书馆里对夏天上演全武行。
苏湘和夏天冷战了,偏偏一根筋的夏天偏偏是个倔性子,平时看着软,任由苏湘揉捏,但真拗起来绝对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类型。所以这天回家的路上,坚决不打算妥协的苏湘愣是一句话都没跟夏天说,莫名其妙的冷战就这么开始了。
气鼓鼓地回到家,苏湘还没进门,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在听到她的敲门声后往门这边来了。门被打开后,苏湘便看到了十几年前的姥姥。老太太比十几年后要富态些,皮肤也没后来那么松弛,依旧那么生龙活虎,完全不像这个岁数的人。
“姥姥,你来了啊~!”见到姥姥,苏湘立刻笑着跟老太太打了个招呼。
满头银发的朝鲜族老太太“哦呀哦呀”地招呼了几声,“我滴外孙女儿回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
苏姥姥的祖辈是从北朝鲜迁徙到中国的,她自小生活在本省的朝鲜族聚居区,上学念的也是朝鲜族学校,所以汉语并不是很好,平时也大多是跟朝鲜族的人交流,所以说起汉语来发音总是像外国人一样怪异,经常还朝语汉语交错着说。
苏湘从小到大,身边除了苏妈妈这一家朝鲜族外,其他接触的人全都是汉族,而且苏妈妈平时在家和他们交流也都说汉语,所以长大后的苏湘,已经完全不会说朝语了,甚至连听也听不懂。不过好在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姥姥的说话方式,所以连蒙带猜总还是能明白姥姥说什么的。
苏姥姥是个十分热情的女人,苏湘一直觉得朝鲜族的热情在老太太的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认识苏姥姥的人,都不会想到她会那么无情地对待自己的孩子。
苏姥姥这些年一直生活在东部的沿海城市,这次忽然来这边,是因为什么呢?
想到已经怀孕的妈妈,还有一个人住在出租房里的舅舅,苏湘心底有些不安,因为姥姥这次过来,十有**是要带舅舅回去。
“妈,我姥这次来是干嘛的?”晚饭前钻进厨房里给妈妈打下手时,苏湘悄悄问妈妈。
苏妈妈一边切打糕一边低声说:“你姥的一个朋友前一阵子没了,她就觉得自己现在岁数越来越大了,指不定哪天忽然也没了,所以想回家乡看看,那些老朋友啊,还有你姨姥家都要去看。”
苏姥姥的家乡也是苏妈妈的家乡,这时候国内的火车还没有经过那么多次大提速,所以从D市到她们的家乡Y县,起码要坐十多个小时的火车才能到。
苏湘“啊”了一声,“那你是得陪着去么?”因为几年前的脑血栓,苏姥姥半边身子到现在都不怎么好使,现在走路都要左脚拖着右脚走,吃饭穿衣也只能用一边手,再加上她年纪这么大了,万一磕着碰着了都是大问题,所以想都不用想,苏妈妈根本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去。
“那还用说吗?”苏妈妈明知故问地看了眼苏湘,“正好你现在暑假,我带你姥去Y县,之后还得去J市的你大姨家,大概得去半个多月,你跟着一起去吗?”
苏妈妈说的J市的大姨,是苏妈妈同父异母的姐姐,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自小也是在苏姥姥养大的。苏妈妈和苏舅舅当年被苏姥姥抛弃在家乡的时候,只有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逢年过节还记得拎上几两肉去看一下这对儿可怜的弟弟妹妹,所以苏妈妈一直很感激这个姐姐,真心比她一个爹一个妈的亲姐都强太多了。
苏姥姥是个极度自我自私的女人,所以家里的几个孩子,打小几乎都是由苏姥姥的妈妈养大的,那个操劳了一辈子的老人,最后根本就是被那没心没肺的女儿还有那一大家子嗷嗷待哺的孩子活活给累死的。
苏姥姥本人根本没养过苏妈妈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一天,这么多年后的现在,却总是理所当然地三番两次支使苏湘这位大姨干着干那。
苏湘记得十几年后的一次雪夜,住在Y县养老院的姥姥胃疼,直接一个电话打到大姨家,让大姨家两口子连夜从J市开车到Y县看她,结果老太太在这两口子没到的时候就好了,大过年的愣是把人家两口子折腾的半死。苏妈妈知道后气得不行,却因为一个“孝”字愣是不能当面说老太太一句不是。
苏湘是知道这次去Y县的事情的,因为十几年前的这次行程,她也全程参与在其中。那“咔嚓咔嚓”的火车行进声和漫长的旅途,曾让苏湘一度叫苦不迭,所以这次她根本不打算去。
“我就不去了,就在家呆着吧,反正我现在每天也都往图书馆跑。”对妈妈说过自己的打算后,苏湘的目光落在妈妈的肚子上。
十几年前那次出行时,她完全不知道妈妈已经怀孕了,所以那一路因为疲惫没少跟妈妈闹别扭,完全不清楚怀着孕的妈妈又要照顾自己又要照顾姥姥,还要担心独自留在D市的弟弟的身体,整天还要四处奔波……每次想起这些时,苏湘都会十分自责,恨自己对妈妈的不体谅。
自从知道薇薇宫外孕后就忽然开窍,真正知道女人怀孕究竟是件多么凶险的事情的苏湘,现在最怕的生物就是孕妇。在她眼中孕妇总是脆弱的,摸不得碰不得,不能受刺激,不能劳累。真让苏想说,孕妇都应该被供起来一动不动直到孩子出生,即使理智上知道适量运动对孕妇有好处,她还是难免战战兢兢。
自从知道妈妈已经怀孕了,苏湘就一直有意识地帮妈妈多做些事。之前因为顾忌着怕妈妈怀孕了舅舅就得离开D市,所以苏湘纠结着纠结着就一直没跟妈妈挑明自己已经知道她怀孕了的事情。现在却不得不跟妈妈说明白了。
“我知道你怀孕了。”抬头看着妈妈,果然看到妈妈有些惊讶的表情。
苏妈妈似乎有些意外,但又不太确定苏湘是不是真的知道了,所以只是半开玩笑地说,“是啊,我这么个孕妇还要带着你姥姥到处乱走呢。”
苏湘翻了个白眼,“我真知道你怀孕了,没跟你开玩笑,小姑姑都跟我说了。”先拿小姑姑做个挡箭牌。
正了正脸色,苏湘严肃地看着妈妈:“我知道你现在已经怀了四五个月了,这个时候正应该在家里好好养着,还跟我姥出去瞎折腾什么啊?”
苏妈妈看了会儿苏湘,发现这孩子应该是真知道自己怀孕了,便无奈地看着她:“那你说我不去谁去啊?你姥也不是不知道我的状况,就这样还整天嚷嚷着要去呢。”
苏湘想了想,“那就让我大姨带我姥去呗。”苏湘说的是和妈妈一个爹一个妈的亲姐姐。和妈妈同父异母的那个大姨,苏湘是直到十几年后苏苗的婚礼时,才真正和她稍微熟悉一些的,这个时候的苏湘“应该”根本不认识那个大姨。
苏妈妈无奈地看了苏湘一眼,“你觉得你大姨能去吗?你还不知道她?就算去了也不会给你姥好脸色,这么大热的天,让她去帮你姥满县城地找几十年前的不知道还在不在的朋友,她不把你姥扔在那就不错了!”
苏湘也知道大姨那人什么样,只是妈妈现在这情况是绝对不能受累的啊,虽然十几年前也是这么过的,妈妈那时候也没出什么事,但她还是会觉得心疼啊!
“那我姥就不能等过两年再去么,那时候你也方便些了啊。”憋了半天终于憋出这么一句,苏湘自己都没底气,因为她太知道姥姥那说风就是雨的性格了。只要是老太太想要的,根本不管别人死活,哪怕是她正怀着孕的亲女儿。当年姥姥的大儿子不就是因为姥姥半夜懒得起床,活活发烧烧死的么!
“哎呀,没什么事儿,你个小孩子操这么多心做什么。”见苏湘皱着一张小脸,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苏妈妈反倒宽慰起她来,“其实一想也是,你说你姥现在岁数这么大了,真没准哪天忽然就……我也不想让她留下遗憾。而且我当年怀你的时候,生你那天早上还起大早给你奶他们一大家子烧火做饭呢,也没怎么啊。还有一次,那时候都怀着你七八个月了,我自己骑自行车去买菜,自行车被马路上的冰溜子滑摔了,我整个人都摔在马路牙上了,吓得浑身都是汗。回家的时候穿的军大衣都直往下滴水,还谁也不敢告诉,怕你奶知道又骂我……后来你这你不也还是好好生下来了,身体还这么健康。”
虽然是些怎么听怎么苦逼的老黄历,苏妈妈却还是用她一直以来都有些轻松的风趣口吻讲给苏湘听,苏湘虽然早就能把这些倒背如流了,却也还是被妈妈那逗人的语气给逗笑了。
她也知道妈妈这是在变相的告诉她自己不会有事,曾经那么艰难的时候妈妈都挺过来了,现在的状况已经比那时候要好太多了。
苏湘虽然知道这些,心底还是酸酸涨涨的,心疼妈妈,却不知道能为她做什么。她根本不可能代替妈妈陪姥姥去Y县,即使是十几年后的她也没有那个能力,因为她根本不会朝语,连和姥姥沟通都成问题,更何况帮姥姥找人呢。
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苏湘只好压下心底的酸涩,对着妈妈拍了拍胸脯,“你就把舅舅放心地交给我吧,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舅舅的身体不好,经不起旅途劳顿,而且Y县那边也没什么舅舅在意的人,所以这次旅行,舅舅并不会参与。苏湘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妈妈照顾好舅舅,让妈妈在那边忙碌的同时,尽量不要为舅舅的身体焦急而心力交瘁。
苏妈妈见苏湘这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一直被自己养得有些娇惯的女儿似乎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开始慢慢长大了,已经开始学会真正帮她分担些事情了,这让无论什么都总是一个人咬牙抗起来的苏妈妈很是欣慰和感动。
作者有话要说:OTL这章能顶两章了,快写吐血了=皿=……
于是今天的更新到此结束……明天继续嗷嗷嗷嗷!!
☆、31
苏家现在只有两个房间,平时都是爸爸妈妈一间,苏湘自己一间,现在姥姥来了,苏妈妈便在苏湘的房间帮苏湘支了张弹簧床,让苏姥姥睡苏湘的床。....
苏湘对此没啥异议,苏妈妈从小就教育她要尊老爱幼,这种教育并非只停留在口头上,而是早已经深入到了苏湘的骨血和习惯中。朝鲜族向来把“孝”字看得十分重,所以苏湘从小就习惯了对大人要尊重恭敬,虽然偶尔看到些只长年龄不长修养的长辈时,她真心想要忘了妈妈的教导扭头走人。
苏湘从来没看明白过姥姥到底在想些什么。当年老太太不顾苏爸爸是个二婚男,还带着个拖油瓶,不顾苏爸爸小流氓的出身,不顾及单位中有那么多人惧怕苏爸爸的原因,连蒙带骗把苏妈妈嫁给了苏爸爸。这么多年过去了,苏湘眼看着妈妈在这个家受尽了委屈,每次看到爸爸对妈妈破口大骂时,她都会在事后忍不住问妈妈,当年究竟怎么想的,竟然嫁给爸爸这样的男人。
苏妈妈年轻的时候追求者很多,用她跟苏湘开玩笑时候的话来说,当年那些追她的小伙子,能从苏家楼下一直排到千米外的岔道口。这么说虽然多少有些夸张的成分在,但足以说明苏妈妈当年是个多么受欢迎的姑娘。
苏妈妈的家乡Y县是个朝鲜族聚居地,那里虽然也有很多汉族人在居住,但很少有朝鲜族家庭的孩子会和汉族人结婚,甚至在当年,在那些纯朝鲜族的家庭中,娶一个或者嫁给一个汉族人的小姑娘或者小伙子,都是一件十分丢人的事情。①
人言可畏,这种现象在苏妈妈的家乡要更加严重一些。苏妈妈总跟苏湘打趣,说当年她结婚后,偶尔会到家乡时,最怕别人问起她的婚姻,因为嫁给苏爸爸这件事,在她们看来是一件十分让人抬不起头来的事情。
苏湘对此倒是十分不以为然,虽然她也觉得爸爸并非结婚的良配,但朝鲜族男人的大男子主义在她看来也是十分要命的。她曾不止一次看到来到自家的朝鲜族亲戚中,那些男人对老婆呼来喝去的还一幅理所应当的样子,所以后来苏妈妈和苏姥姥每次提起让苏湘找个朝鲜族男人时,苏湘都连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其实苏姥姥当年对苏爸爸的一切也都是心中有数的,所以苏湘才分外不解,为什么每次姥姥看到爸爸对妈妈高声谩骂后,都像从来看不到自己女儿的委屈一样,只知道向着爸爸说话。苏湘偶尔还会和妈妈开玩笑,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姥才是我爸的亲妈呢,妈妈你其实是姥姥捡来的孩子吧。
苏妈妈就笑,说她还真这么怀疑过。
这天晚上,苏爸爸在小卖部玩到很晚才回家,他回家向来都很晚。
苏姥姥因为旅途劳顿,早早就睡下了。**因为怕打扰姥姥睡觉,所以房间的灯早就闭上了,苏湘也只好跟着上了床。
这时候手机还没有后来那么普及,几乎人手一台,整个苏家现在也只有苏爸爸有一个砖头一样厚的大哥大,苏湘每次看着都想笑。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甚至连打发时间的手机都没有,苏湘只好眯着眼睛躺在床上想着些乱七八糟的剧情,耳边还能听到隔壁房间苏爸爸从来不知道压制的声音。在苏爸爸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别人”这个概念,所以即使他的丈母娘和孩子正在隔壁睡觉,他也不会降低些嗓门。
“你和哦妈②哪天走?”似乎已经提前知道了苏妈妈要出门的事情,在茶几上把油炸花生米和啤酒都准备好后,苏爸爸问苏妈妈。
“明天我去火车站买票,看看吧,要是有票的话就三天后走。”苏妈妈低而柔和的声音隐约传来。
“这么快就走?哦妈不多休息几天么?”苏爸爸问道。
“人家精神头可好着呢,刚才睡觉之前还催说要快点去,免得在苏湘暑假结束之前回不来。”苏妈妈说。
“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能折腾……”苏爸爸的声音里明显有着不悦的情绪,可是也没在说什么,苏湘一直觉得在拿捏妈妈这方面,爸爸向来做得很好。只听苏爸爸又问,“苏湘也跟着你们一起去吧?”
苏妈妈:“她说不去,这个假期的时间她早就安排好了。再说她去那边也没什么意思,还要Y县J市两边折腾。我家在那边的也都是朝鲜族,苏湘又不会朝语,到时候一屋子二三十个人,大家说话就她一个人听不懂,也没人能跟她玩,她去了不是找罪受么。”
这些话是苏湘在几个小时前刚对妈妈说过的,不然以苏妈妈那大条的性格,基本不太会想到这些,而苏湘所说的那些,恰恰就是十几年前那次旅行中她所经历过的事情。
那种大家说什么她都听不懂,还要时不时催着妈妈帮忙翻译一下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而且几乎每见到一个人,他们在得知苏湘不会朝语时,都会用惊叹的好像见到怪物一样的眼神看苏湘,还不可思议地问她她妈妈是朝鲜族,她怎么可以不会说朝语?!
这种现象,甚至在苏湘二十几岁时依旧存在,所以苏湘向来不太喜欢和妈妈那边的亲戚接触。这也是苏湘这次不跟妈妈他们去那边的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因。
苏爸爸一听说苏湘不跟着去,立马就急了,十分理所当然地跟苏妈妈说:“你不带着她去,谁照顾她啊?我可告诉你,我平时可都不在家的,就晚上睡觉才回来,这一天天的苏湘自己在家能行么?”
这已经不是苏湘第一次听爸爸说这种话了,苏湘一直都不清楚爸爸为什么会如此理直气壮地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还是在明知道妈妈已经怀孕了好几个月的现在。就好像她这个孩子只是妈妈一个人的责任,让他照顾几天都会要他的命一样。
不过很显然,对于苏爸爸这种反应,苏妈妈早就习惯了:“吃饭的话她可以去她奶家或者小姑家,就让妈她们帮忙照顾几天吧,明天我去跟妈说。”
苏爸爸一听这话,语气立刻就变了:“嗯,这样也好。哎,要不干脆让苏湘去她小姑家住吧,不然她自己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正好还有夏天跟她作伴。”
“行啊,看苏湘自己怎么想吧,等我明天问问她。”操劳了一天,还要面对丝毫不知体贴为何物的丈夫,苏妈妈已经很累了,所以在说完这些后,苏妈妈就洗洗睡了。
苏爸爸从苏湘记事起就每天通宵看电视,大多数时候都会把电视一直开到早上,音量很大不说,就算他睡着了,也不让人把电视关掉。要是发现苏妈妈在他睡着时把电视关了,苏爸爸还会骂苏妈妈。
苏妈妈和苏湘都有些神经衰弱,睡觉时稍微有点声音都会被惊醒,所以这天晚上,苏湘和苏妈妈依旧是在嘈杂的电视声中半梦半醒着度过的,只有雷打不动的苏爸爸和苏姥姥睡得十分香甜。
第二天,苏妈妈和苏湘说了爸爸让她去小姑姑家住的事情。苏湘以前在妈妈出远门时也会被爸爸送到小姑姑家住,所以并没有觉得别扭,直接答应了下来,不过还是跟妈妈把家里的钥匙要了过来。要知道在她上高中之前,苏爸爸苏妈妈从来都没把钥匙给过苏湘,怕被她弄丢。
这次妈妈出远门,爸爸在妈妈不在的时候根本不着家,所以没人管的苏湘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极佳的码字时间。
因为姥姥来了,而且马上又要走,所以苏湘这两天并没有去图书馆。苏姥姥是个十分能折腾人的老太太,和很多老一辈一样,苏姥姥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搜集了各种零碎的布料旧衣服,这么多年来,苏家有一大半壁橱衣柜塞的都是苏姥姥的那些破烂。
老太太每次来苏家都要折腾一番,还偏偏就只可着苏妈妈一个人折腾,这次也一样。支使苏妈妈把壁橱里所有的破不了旧衣服乱七八糟的丝巾袜子鞋翻出来后,苏姥姥把那些破烂顿时堆得满屋子都是,然后在一番挑选后,打成四五六七八个大包,让苏妈妈这次给她一起带回家乡去,说要给那帮老姐妹带过去。
苏妈妈就说这些东西都多少年前的了,人家哪还会要?
苏姥姥就立刻竖起眉毛,生气地说怎么没人要,让你包你就包,实在不行到时候我雇人给我搬过去。
苏妈妈就只好顺着老太太的意,在成堆成堆的破布头里折腾。
苏湘一直很看不上姥姥爱折腾这点,尤其是折腾自家妈妈,偏偏妈妈还是这么个不喜欢也从来不说的性子。因为怕妈妈累着,所以苏湘这两天几乎把姥姥给妈妈添的大部分的活都主动接了过来。到苏妈妈和苏姥姥走时,苏湘简直想举爪欢呼了,同时却又放心不下带着大包小裹的妈妈。
你说这老太太怎么就不知道心疼女儿呢=皿=!?
满脑子怨念送走妈妈和姥姥后,苏湘被爸爸发配给了小姑姑一家。
苏湘其实并不想离开妈妈,因为十几年前妈妈在舅舅病危出远门那次,她就是住在小姑姑家。
那时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妈妈平时对自己说的那句“如果我真不在这个家了,你奶你爸他们对你绝对连你姐都不如”究竟是什么意思。
十几年前的那一个月中,活了十几年的苏湘第一次被奶奶打了,苏爸爸真的一个月没怎么回家,小姑姑第一次骂了她,平日里对她和颜悦色的那些人真的就像妈妈说的一样,全都变了。
那时候没有家钥匙的苏湘,在黄昏的时候独自一人爬到五楼的家门口,委屈地坐在门口缩成一团,小小声地一遍又一遍唱“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一直唱一直唱,直到唱得泪流满面,却还是等不到那个不管什么时候都会爱她的妈妈。
在那之后,苏湘第一次发烧烧到四十度。
苏湘后来偶尔回忆起来的时候,总会想,后来自己之所以变得越来越冷漠越来越自私,或许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需要说明的是,这篇文中对于朝鲜族的看法只是咱的一家之言,并不一定所有朝鲜族都像湘妹子认为的那样(づ ̄3 ̄)づ于是接下来请看文中的注释。
注释① 这里提到的朝鲜族嫁娶方面的事情是真的,现在在很多地方虽然已经宽容很多了,但在朝鲜族人的观念中,还是希望孩子找个朝鲜族的老婆/老公,给孩子介绍对象也还是找朝鲜族的介绍。在朝鲜族自治州那边,大多数朝鲜族家庭也还是认为找个汉族人是件丢人的事情,恋人之间因为这个被掰黄的也大有人在。至于朝鲜族男人,咱看到的确实大多是那样啦。女人辛苦劳累操劳家庭在男人们看来都是应该的,而且男人说话,女人不能插嘴。再往前几十年,女人和孩子甚至不能和男人一起吃饭。不知道大家看到过韩剧中那种只能坐一个人的小圆桌没,几十年前,就是苏妈妈的爸爸的那个年代,男人都是自己开小灶坐小圆桌吃饭的,女人和孩子只能在厨房站在锅台边吃饭……OTL好吧关于这个暂时就只说这么多咳咳……
②哦妈 这个是朝鲜族对妈妈的昵称啦,苏爸爸一直这么叫,看过韩剧的亲应该都知道(づ ̄3 ̄)づ
爬去碎觉了~
☆、32最新章节
“大臭臭,你可总算来小姑姑家住了。”苏湘背着书包来到小姑姑家时,进门就听见小姑姑高亢的声音,下一刻,苏湘被压进小姑姑肥硕的胸脯里揉来揉去。
= =大臭臭……这称呼还真是久违了。
“唔……”好多年没遭遇过这种待遇的苏湘囧着一张脸努力从小姑姑怀里逃离出来,大呼一口气后忍不住对小姑姑翻了个白眼,“差点被你闷死……我平时不也总来么!”
小姑姑圆滚滚的脸笑成一朵花:“你个臭犊子货!姑姑这不是喜欢你么?平时让你在这边住你总一到半夜就往家跑,这次你家没人了,看你还往哪跑!”
小姑姑说的这事儿苏湘有点印象。因为和小姑姑家住对楼,所以从小也三天两头往这边跑的苏湘自然也经常被小姑姑要求留宿。但貌似除了苏妈妈出远门的那几次外,苏湘还真从来没有在小姑姑家住过,因为苏爸爸不让。
苏爸爸是个很奇怪的人,苏湘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连小时候在和自家同一栋楼的三楼的奶奶家睡着了,都会被爸爸在半夜抱回到家里去睡,明明在那之前苏奶奶已经都帮苏湘铺好被,而苏湘也已经睡着了。同样,苏爸爸更不会允许苏湘在小姑姑家睡,闹得后来苏湘也十分恋家,连爸爸同意她在小姑姑家睡一晚,她到半夜也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只好被好脾气的小姑夫送回家去。
“苏湘来了啊,”小姑夫这时候也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对苏湘打招呼,“你妈走的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在这住着,有啥缺的直接跟我们说,当自己家就行,千万别跟姑父客气。”
苏湘笑嘻嘻应了,把书包房屋里之后,就钻到厨房去了。在小姑姑家,厨房是小姑夫的天下,小姑姑除了吃和玩还有撒泼之外啥都不会。
小姑夫见苏湘进来了,笑呵呵地跟她说:“知道你爱吃锅包肉,你看我这特意给你做呢,不过肯定没你妈做的好吃,你就凑合着吃吧?”
苏湘看看正在把里脊肉和面和在一起的小姑夫,笑说:“不会啦,小姑夫你做菜和我妈差不多,都很好吃啊~对了,这个面里加点蛋清会更好呢,我妈就是那么做的~。”
苏妈妈以前开过饭店,所以在这个家里做菜好吃是公认的。苏湘虽然不会做菜,但她从小的一大爱好就是蹲厨房里看妈妈做菜,这时候倒是还能为小姑夫提出点小窍门。
“哎,是吗?那我可得加点。”小姑夫倒是信得过苏湘,听她这么一说,就取了鸡蛋往碗里打蛋清。
苏湘看看周围,“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小姑夫感叹了一声:“唉,还是苏湘懂事,都知道进厨房来帮忙,你看你小姑姑和夏天,这娘俩一天天不累死我都不甘心。”
苏湘眨巴眨巴眼睛,抱了抱小姑夫的手臂,“这不是还有我吗……哈哈……于是到底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嘛?”
小姑夫也不和苏湘客气,这孩子从小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他也一向疼苏湘多过夏天,所以想了想要做什么菜,就告诉苏湘帮他把青菜摘了,一会儿要炒。
苏湘应了,然后把菜摘干净了拿到水池里洗净,之后又放到案板上切成小段,堆成一小堆放在一边给小姑夫一会儿用。
跟小姑夫打个招呼说要去上厕所,苏湘出了厨房后,就看小姑姑正坐在沙发里看电视,夏天倒是不在。
和小姑姑说一会儿就能吃饭了后,苏湘在屋里找到了夏天。
虽然还是不太满意夏天用告诉爸爸自己在摆摊的理由来威胁自己,但苏湘毕竟是成年人了,根本不可能因为这个就真跟夏天生好几天气。夏天既然想跟自己去摆摊就摆吧,不过到时候有些事情还是要跟他说清楚的,这个之后再说。
“喂,”站在夏天旁边,苏湘踢了踢夏天的凳子,“快出来把桌子放上,然后去厨房拿碗和筷子摆一下,一会儿就要开饭了。”
夏天一看苏湘跟自己说话了,憋了好几天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个开心的笑容,眼巴巴地看苏湘:“你不跟我生气了?”
苏湘翻了个白眼:“生毛线气啊?真跟你生气姐这么多年早气死了!快点出来摆桌子!”说完,苏湘扭头就去厨房继续帮小姑夫打下手了。
苏湘进厨房没多久,夏天也跟着进来了。夏家的厨房不大,三个人在这里就有点挤了,小姑夫一见夏天进来就皱起眉头:“你进来干啥?”
夏天茫然地看爸爸:“不是要吃饭了吗?我进来拿碗和筷子。”
小姑夫“哦”了一声,皱着的眉头这才舒展开一点:“总算你还知道做点事,快拿吧。”说着,稍微让开点身体,让夏天从碗柜里把碗和筷子拿出去了。
“对了,桌子别忘了先摆上。”见夏天要出去,小姑夫才想起来要是桌子没摆的话碗往哪里放。
夏天头也没回,“刚才就摆好啦!”然后就出去了。
小姑夫这才把眉头彻底舒展开了,回到锅台前边炒菜边跟苏湘说:“总算夏天还懂点事儿啊,要也像你小姑似的,我这日子可真没啥盼头了。”
苏湘笑着应了,继续在小姑夫旁边跟小姑夫聊天打下手。
这天晚上,苏湘住在夏天平时住的房间,夏天去另一个房间和爸爸妈妈一起睡。
夏家无论是厨房还是厅堂都是小姑夫的天下,小姑姑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却是个十足的女王命,吃喝拉撒都是小姑夫这个二十四孝老公伺候着,就连洗衣服这种事情也都是小姑夫包圆,让小姑姑晾个衣服她都会叫唤扭到了她的腰。
苏湘闻着被子上传来的被洗衣粉洗过的清香味道,明明已经是夜里了,她还是睡不着。
小姑姑家和苏家的习惯不一样,苏家因为苏爸爸的关系,都是夜猫子,就连苏湘,从小到大都没在十点之前睡过觉。小姑姑家却是像保持着古代人的作息,每天晚上七点多就上床睡觉了。苏湘因为寄人篱下,所以也只好客随主便,现在便只能在床上反过来复过去地烙饼。
苏妈妈和苏姥姥是今天上午走的,那七八个大包裹,把苏爸爸叫来的出租车后备箱塞得几乎合不上。苏湘不知道妈妈现在到没到Y县,那么多行李,对妈妈那么个孕妇来说实在太过沉重了。为什么姥姥就那么不让人省心呢……还有,为什么爸爸就不能陪妈妈去呢……为什么爸爸从她记事起就像离开D市活不了一样呢……这么多年,他们全家一次都没有一起去旅游过,这在别人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苏湘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等她再一睁眼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小姑姑小姑夫还有夏天的声音在门外嘘嘘传来,偶尔还会听到小姑姑提醒另外两个人“苏湘还在屋里睡觉呢你们小点声”的大嗓门。
苏湘揉揉有些酸疼的太阳穴,无奈地从床上起来,穿上拖鞋吧嗒吧嗒走出房间。
所以说,她一直就不喜欢在别人家住啊……因为不是自己的地盘,真的很不方便。
她一出房间,厅里的三个人立刻看了过来,声音也跟着恢复了平时的大小。
这时候才不到早上七点钟。
苏湘叹了口气,洗好脸后坐在桌边和小姑姑一家一起吃早饭。
吃过早饭后,苏湘和小姑姑小姑夫说自己要去图书馆看书。小姑姑一开始并不让,说苏湘的妈妈现在不在,她要是在他们家出了什么问题,苏爸爸会发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