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艳蛊,猎君以毒》作者:清风流火【完结】(2013.03.01补全缺章) > [书香门第の爪爪]艳蛊,猎君以毒.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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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风流火 当前章节:149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8:24

“真的?”

“真的。”

“不问缘由?”

“暂且不问。”

“谢谢你。”夏瑶伸手搂了他的脖颈,靠在他胸膛上,幽幽道一声谢,却又问道:“你是不是也爱上我了?”

☆、青楼会故友 (4)

御琅穹笑着将酒提灌满递给她,“如果我说是呢?”

“那你死定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哈,我倒是记得,当日你讨要条件,说是个许要毁我一生的条件,却终是要我娶你。我至今也未想明白,娶你为何会毁我一生。不管你背后藏着多少秘密,我倒觉得,娶你为后,最起码此生不会乏味。”

“那是你见识少。”夏瑶倚靠在他胸前,一边喝酒一边嘲讽。

御琅穹低头看着依偎在自己怀中小口啜酒的女子,专注又餮足的表情,就像只饱食的猫儿。她浑身都是迷,云山雾罩中偶尔显露些许端倪,待他想深究下去,不管他如何威逼利诱,扬起锐利的爪子拒不合作。

她的武艺堪数高强,可是,他却隐隐觉得,她在被迫做着一件很危险的事。她偶尔显露出一种玉石俱焚的气息,就仿佛,当终有一天,旁人要毁灭她的时候,她宁可拉着所有人一同毁灭也不会独活。

然,他的担忧,却无处着手,夏瑶至始至终不肯信任他。

他曾经以为,当她无所顾忌与他亲密,那便是信任的开始,可是,他似乎错得离谱。

“夏瑶……”

“嗯?”

“想做什么便去做,想要我配合什么,尽管开口……呵,纵然我也并非万能,但是……你若是折腾个天翻地覆也好,我想我还扛得住。”

夏瑶愣了一下,仰头看着御琅穹,可是他没有看她,只是目视着前方。那一次又一次的诱惑,全然一副倾尽所有也要为她挡尽风雨的姿态,给予了她太多美好的憧憬。

他仿佛就站在她面前,伸出一只手,静静等待着她的倚靠,随时,随地。

他是个强者,为她撑起一片天空或许只是举手之劳,他一次次承诺甚至带着柔情,等待着她沉沦。

可是,她还有感动的能力么?

夏瑶挪动身体,趴在他胸前,将下颚放在他肩上,怔怔望着宁静的入夜山林,问道:“有条件?”

“保护好自己,别与他人搏命,不值。等你觉得可信我的一天,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

夏瑶没有再说话,趴在他肩头慢慢喝着酒,喉咙蹭在他肩头,不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酒洒了,肩头隐隐传来湿润。

“御琅穹……”

“嗯?”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希望你死。”

“呵……一直知道。”

…………

直到翌日清晨,夏瑶幽幽醒来,冷冽怡人的空气夹杂着青草香,可是身上却是暖的,不如火炉炙烤,也没有床板坚硬,极其舒适让人忍不住还想沉浸其中。

她记得昨天喝了太多酒,直至后来,她和御琅穹几乎喝光了身边所有的酒坛子,也是凤绝所有的存酿。

他肯定会暴跳如雷,肯定会来回暴走继而跌得七荤八素,肯定会愤然跳起抓起所有的东西扔她,肯定会伸手便揍她,甚至又用他的金线做一些不伤她反伤己的事。

一想到这,夏瑶森森打了个寒战,只觉得如此境况,还是走为上策!

☆、青楼会故友 (5)

“醒了?”一个低沉厚重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抱紧自己的手臂又收了收,似是怕她冷。

而她此刻才发觉,她的床……正是御琅穹。

心中一突,努力回想昨天她是不是真的走火入魔了,居然会睡在一个男人怀里,居然还是御琅穹?

“你对我做了什么?”夏瑶脱口而出,又觉得似乎真没有什么,直起身来,改口道:“为什么会在这里过夜?”

御琅穹的脸色并不好看,重伤初愈,一夜的天寒露重,让他的脸显的有些苍白疲惫,隐隐的憔悴给这个男人更加增添了几分沧桑感,纵然还是那么云淡风轻的表情。

夏瑶又改口道:“我以为你会把我送回去。”

“我也想。”御琅穹的笑声有些沙哑,望了望四周,道:“只不过,我怕一旦抱着你要走,你那些忠诚的护卫者,恐怕要把我吃得骨头都不剩。”

夏瑶望了望四周远远潜伏成一圈的狼群,笑了笑,“放心吧,它们都被养叼了,从来不啃骨头。”

说完,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将身上的衣袍递给御琅穹,见他一动不动仍旧直挺挺坐着,一挑眉坏笑道:“怎么?等着喂狼?”

御琅穹一大早又被她逗笑了,仰头指了指腿,“麻了。”

夏瑶的眼睛登时一亮,攥拳捏着手指,一脸邪恶道:“我帮你啊?”

“不用。”御琅穹心觉不好,赶忙挣扎着起身,却猛地被夏瑶扑倒在地,两只手在他腿上极尽恶意的揉捏。如针扎蚁咬般的痛麻袭|来,并不是武功强悍便能抵挡。

两人在草丛中肆意滚成一团,直到御琅穹喘着粗气将夏瑶一把按住,刚要说话,却不想,嗖的一声,一道黑影猛地扑上来,继而又是几道黑影紧随,不见嚎叫,只闻风声。

御琅穹瞬间腾空而起,一甩衣袍穿上,朗声道:“不陪你玩了。”

夏瑶仰头大笑,一指御琅穹飞奔而去的身影,“兄弟们,给我上!只许扒衣服不许咬人!”

…………

“夏瑶,你能安然与我在山谷中过夜,这应该是你第一次尝试着相信我。”

“嗯,也是最后一次。”

梦,做做也就罢了。温暖,偶尔一次便足矣。一个任人庇护的美梦,该梦的时候梦,该醒的时候就要醒,万万不能死在梦中。

正如美梦之所以美好,之所以让人感觉留恋,必是因为与现实差距甚大,才显得弥足珍贵。

就像此一刻,夏瑶曾在梦中多少次想将袭风大卸八块剁成肉泥,可在现实情况下,此时此刻,她却只能泪眼迷蒙一脸心痛看着被她重伤的袭风,饱含愧疚道:“对不起,我不想伤你的,你也知道……我自从修习那种武功,以至于心性越来越反复无常,昨日……我竟然一时间已经看不见你是什么样子,只以为……”

“无需道歉……”袭风有气无力说着,他还处在劫后余生的后怕中,他在那些侍卫的关照下养伤,却也是被软禁。而事实上,他重伤在身,哪怕不软禁,又能做得了什么?

☆、青楼会故友 (6)

而看着夏瑶一脸歉意,他又能责怪什么?他明知道,那两个人能够牵制夏瑶的举动,却是万万碰不得。是他先贸然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平衡,又能怪得了谁?

“夏瑶,事成之时,我必能保得你们全家团圆……我向公主讨过承诺,她答应了。”

“谢谢你……”夏瑶的声音有些沙哑,似是喜极而泣,继而又愧疚看着袭风,从怀里掏出几个药瓶轻轻放在床榻边,“我向凤绝讨的药,对伤势极好,放心吧,他不会动手脚的。”

袭风仍旧有些迟疑看着药瓶,知道夏瑶要同御琅穹去采药,刚要嘱咐几句,忽然感觉到周围有人来了,赶忙闭上嘴。

“可以走了么?”御琅穹一边说着,撩帘进入,轻轻揽过夏瑶的肩头,一副极尽维护的姿态,轻声道:“仅是去几日罢了,待回来他伤势必也好转,届时再长谈?”

夏瑶的眼圈有点红,乖巧的点了点头,倚靠在御琅穹怀中。

而袭风一脸呆滞望着眼前一幕,虽然是他心中所愿,可是……从什么时候起,事态已经发展到完全合乎他的要求了呢?

御琅穹面对夏瑶是呵护与温柔,但是面对他,又恢复了威严与冷漠,甚至还带着丝丝厌恶,“袭风,安分守己,便没有人为难你。”

“是……”

…………

两匹快马一路向西,他们要去的地方确实是夏瑶所熟悉的,千年寒潭万里焚谷,那是她曾经为了练功而苦苦挣扎的地方,也是她……差一点儿就沦陷在花流痕怀里的地方。

“到了前面的镇子,我们留宿一夜便要分道扬镳,你去千里寒潭,我去万里焚谷。千年寒潭的东西不难找,你若是运功潜入水里,自然就能看见冰白色的花,寒潭中只有一种植物,且并不算少见。拿了东西以后,我们在千绝谷汇合。”

夏瑶利落安排着后面的事,御琅陌解毒不容有失,但是,她永远也不想再去千年寒潭。

其实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千年寒潭长什么样,她去不去也就没那么重要。

当年是花流痕陪着她在那住了半年之久,天天用布蒙着她的眼,否则,就凭她怕水怕到要死的毛病,功没练成就先吓得走火入魔了。

“你自己一个人去是否危险?”御琅穹认真问道,他们二人的武功均是炽热,他可以运功抵御严寒,可是,若是遇到酷热的地方,那真真是束手无策了。

夏瑶狠狠挥动马鞭,畅快一笑,“那里就像我家后院,每块石头我都记得,一起去的话时间过于紧迫,且凤绝所说的火中土并不好找。不过,放心,我会留着命,还要做你的皇后呢。”

御琅穹微微一笑,是他多心了,夏瑶从来不是个不能保护自己安全的女子。

北齐地域辽阔,山水富饶,走不了多久便能见得繁华城镇。这是一片宁静祥和的土地,而御琅穹在位期间,驭下之术手段甚严,曾一度为惩治□□污吏斩首百余人。不管这一决策是他还是御琅陌,却极其见效保持了淳朴的民风,所到之处,远比南朝和吴国要安定得多。

☆、青楼会故友 (7)

两匹快马直接奔入重阳城,待休息一夜便是两人要分开的时候,跃下马背,夏瑶却没有同御琅穹一起走入客栈,反倒如回家了一般悠悠然向外面走去。

“你要去哪?”御琅穹开口问道。

夏瑶狡黠的一笑,挑着眉梢,“如此繁华之城,必有不少好玩的东西,放心,我不会误了明日时辰。”

御琅穹怕她人生地不熟,还是有些不放心,道:“安置用膳之后,我同你一起去。”

夏瑶笑得极其诡异,拍了拍御琅穹的肩膀,笑道:“非要我说出来不成?我去逛窑子,带着你做什么?这一路你和陌连累的我半点荤腥吃不着还不够么?”

“你……”御琅穹登时语塞,眨了眨眼,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一意孤行偏要嫁给他做皇后,纵然确实是假的,可他也应了。而她此刻,大大方方对他说,她要去青楼??

“今晚我不一定回来,不必等我,明早见。”夏瑶轻快说着,完全没有顾虑到她未婚夫的感受问题,施施然踱步,消失在客栈门外。

她其实极其不愿与御琅穹再独处,自从知道了御琅陌是暗帝,她越来越觉得,与御琅穹再相处下去,总有一天会露出破绽。

而他,屡屡用极其优厚的条件诱惑她,她自问自己不是圣人,诱惑放在眼前的那种挣扎,能避就避。

毕竟……她从一开始踏上的就是条不归路,再多的挣扎再多的心动,她也……不能再回头了。

重阳城她来过,这里是北齐重要的商业重镇,南来北往的商客均在这里易货论价,客栈酒楼处处都爆满,青楼楚馆更是绵延了一条街,自傍晚就挂满了红灯笼,格外壮观。

花香粉香充满了整条街的各各角落,男男女女倚门揽客,纵然是冬天,身上的衣袍轻纱也是能少则少,能薄则薄,干哪一行都不容易。

夏瑶回头看了看御琅穹并没追过来,显然是被她气得够呛,笑了笑,轻车熟路迈入一幢锦绣楼阁,纵然有个俗气的名字,望春阁。

生意不算兴隆,大堂中只有三桌坐着客人,还都是男客,没有气氛也只是搂着喝喝酒,更显得冷清了。

夏瑶敲了敲柜台,对着掌柜道:“我找你们当家老鸨。”

掌柜上上下下打量了夏瑶一番,带着些歉意道:“这位客人,我们当家不接女客。”

夏瑶一皱眉,“她在哪?我自己上去找她。”说完,径直迈步就要去楼上。

掌柜赶忙走出几步抬手拦下,躬腰道:“这位客人,当家房里现在有人。”

“她就算是正办这事,也得给我先拔出来。”

一句话落,本就冷清的大堂顿时鸦雀无声,男男女女一同看向夏瑶,那脸上的表情已不是抽搐足矣形容。

夏瑶恨得咬咬牙,一把推开掌柜,直接上楼,索性面子里子都不要了,大喊道:“水馨媚,给老娘滚出来接客!!!”

吱呀一声门开,也没看清到底是哪扇门,只听一个娇柔又爽利的女音自走廊那一端就开始响起。

☆、青楼会故友 (8)

“哇!苹果啊,姐姐想死你了!!”

话还没落,顿时一股香风扑来,结结实实把没有防备的夏瑶抱了个满怀,丰满的胸脯更是挤在她脸上,一时间,只见得满眼肉色。

夏瑶用力推开几乎要憋死她的丰满,恶狠狠提醒道:“不许喊苹果!”

话刚落,丰满再次毫不客气挤上来,深深的沟,圆滚滚的白嫩,说是亲热,但夏瑶更觉得是炫耀。

果不其然,水馨媚向后退了半步,双手握着她的肩膀,目光在她胸前不住盘恒,半晌,咂嘴道:“多住些日子么?姐给你好好补补,看这身子,不细看还以为是我阁里的小倌。”

“去死。”夏瑶一脸抽搐,推开她道:“我明天一早就走,就是顺路来看看你。”

“那正好,我也有事找你。”水馨媚说着,转身将夏瑶带回自己房中,一身粉红纱衣摇曳坠地,蜂腰肥臀婀娜多姿,走起路来如弱柳随风,叹只叹,同为女人,上天给予的待遇差别甚大。

水馨媚房中确实有人,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子,倒是衣衫整齐着,见人来了赶忙想让,说是去楼下吩咐布置酒菜。

夏瑶目送那人出门,挑了挑眉问道:“新姘头?”

“啧,说话还是那么粗鲁,那是我家亲亲~~”水馨媚媚眼一挑,着实是风韵曼妙。

亲亲……夏瑶吐了吐舌,施施然落座,刚要开口,只听门外有人敲门,继而进来两个眉目清秀的男子,淡雅笑着低头,极有规矩。

水馨媚向两人招了招手,又对夏瑶道:“放心,我阁里的头牌,还都是干净的,出去也不会乱说话。”

“不收银子?”

“就算是睡下了,姐也不能收你的银子。”水馨媚大方承诺,随后又啐她一声,“小气鬼。”

夏瑶也一笑,调侃道:“没钱的人自然要小心,否则,我就得留在这接客了。”

说话间,小厮进来摆满了酒菜,水馨媚撩着袖子为两人斟满了酒,招呼两个男子陪着,犹豫了一下,问道:“你现在叫什么?”

“夏瑶。”

“呦,想做女人了?”

夏瑶靠在一个男子怀里,端起酒盅,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你的师兄找不到你,索性差人捎了封信放在我这,说你迟早会来。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无非是他又撬走了你的男人,知会你一声罢了。”说完,水馨媚递上一封信,对身边的男人碰也不碰,索性推到夏瑶身边去。

夏瑶注意到这个,一瞥眼,“你还真从良了?”

“老了,不想再玩了。那人是个穷书生,但是为人甚好,满腹经纶。我出银子让他去考个功名,日后就卖了望春阁做官夫人了。纵然考不上,我也能养得起他,女人么,终究得嫁人。”

对此,夏瑶却不敢苟同,老了?与她相比年龄是长了不少,可是风韵犹存正是大好年华。

“奉劝你还是防着些,他要真有了功名,恐怕……”夏瑶不说了,戏本里已经演烂了这种桥段,不需要她说明白,她和水馨媚都知道。

☆、吴国公主的秘密 (1)

慢慢展开信,果不其然,是花流痕那一手骗得无数人心之荡漾的潇洒墨迹,不过,洋洋洒洒一大篇,写的却是件极其糟心的事。

小小师妹见字如面,我与青虞相见恨晚,已是情投意合,他日不再烦劳师妹惦念。若是师妹大事已了,择日再补喜酒一杯谢媒。

落款是你风流潇洒的师兄,花流痕。

“这个混蛋!”夏瑶咬牙道,她就知道花流痕从来不安什么好心,若不是她此刻无法分身前往,她肯定得扒了那个下作东西的皮!

“呵……何须恼怒呢?花流痕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不过,这次倒是分外像真的。”

是啊,花流痕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曾经,只要是与她有过几面之缘的男子,或是她在青楼中能聊上几句的男子,终有一天都会落入花流痕的魔掌。

他这次是像真的?可是,她对青虞,也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真的啊。

夏瑶将信揉碎,仿佛想找个倚靠一般,揽着身旁男子的腰,躺在他怀中。她对青虞是有几分真,而她其实不愿相信,青虞会被花流痕的花言巧语骗了,但是,花流痕勾引人的手段她也见过,她有点……心里凉凉的。

“来来来,喝酒,无非是一个男人么,听闻那个男人只不过也是个小倌。你若是看不中身边这两个,改日姐姐要是看见了好的,替你留下便是。”

夏瑶摇了摇头,有些兴趣缺缺,倒也端起酒盅一饮而尽,辛辣的酒完全比不上凤绝酿的七情,她突然很想念青虞,虽然身边两个男子的姿色并不输青虞太多,可是,感觉是不同的。

起身索性坐在男子腿上,突然又想起御琅穹的身体,瞬间用力摇了摇头,那一晚,在她眼中,御琅穹和这个男子没有什么区别!

水馨媚见夏瑶有些不高兴,打圆场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与花流痕同门出师,他竟比你风流了太多,超乎世俗中人想象。”

“呵,兴许真是怪我。”夏瑶笑了一声,水馨媚备的酒酒劲极强,几杯下去,心也松了。夹起一筷子菜,却是送到身边男子口中,又道:“或许是儿时我把他给祸害了,当年习武之初,他还是挺单纯的。师父说要背内功心法,我偷偷用一本闺房秘籍给他换了。结果他还真背了,当着师父的面琅琅上口,之后被罚面壁思过半个月。那许是他启蒙的东西,影响深远……”

“呵……”身边的男子突然一声轻笑,继而惶惶不安看着她,动了动嘴,不知道该不该解释。

夏瑶伸手揽上男子的脖颈,趴在他胸膛上问道:“觉得有趣?”

男子垂敛了眼眸,低声道:“姑娘眼中大千世界,随意一隅已让人觉得精彩羡慕。”

“觉得有趣不妨就笑,一生悠长,该笑不笑岂不太委屈了自己?”夏瑶宽宏说着,趴在男子肩头慢慢喝酒。或许,青虞真的是不同的,他会客气,也会陪她玩闹,会说出至死追随的诺言,却从来没有阿谀奉承过她。

☆、吴国公主的秘密 (2)

直到酒过三巡,夜色也深,水馨媚去楼下招呼了一会儿,待再回来,发现夏瑶竟真的有些醉了,由男子抱着,默默喝酒。

突然才想起来正事,却也等不到夏瑶清醒,有些愧疚道:“夏瑶,还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说呗,我又没醉的不省人事。”夏瑶醉意朦胧笑着,将酒盅递到男子嘴边。

“有人在查你的底,不过,好像还没查到什么。”

夏瑶的手一抖,酒溅湿了男子的下颚,赶忙伸手替他擦擦,问道:“知道是什么人?”

“看着像官家的人,如果好猜的话,吴国皇帝肯定不查你,南朝与你也没什么瓜葛,估计就是北齐了。”

“哦。”夏瑶应了一声,仍旧坚持要身旁的男子喝酒,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她的话。

男子勉为其难喝光了杯中的酒,夏瑶极其满足笑笑,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似乎就要睡去了。

水馨媚叹了口气,吩咐道:“你带她回房吧,小心伺候着。”

“不用了。”夏瑶却突然起身,醉意朦胧的给了水馨媚一个大大的拥抱,突然叹了口气,“谢谢你,还有……保重。”

“夏瑶……还会回来么?”

或许只有夏瑶明白这一句的意思,想了半晌,重重点头,“应该会的。”

她还会回来的,等到一切事结束了,她仍旧是那个潇洒不羁的夏瑶,纵然青虞或许真的不再等着她,她也从来没想过要跟那些人渣一同下地狱。

她会回来的,就在不久的将来……

待她摇摇晃晃回到客栈,刚想抓过小二问问她的房间在哪里,却不期然见到一袭墨黑的衣袍出现在楼梯尽头,挺拔如松,那脸色,黑得跟衣袍一个颜色。

扔下小二慢慢步上台阶,仰头一脸笑意又挑衅的问道:“怎么?守在这捉奸?要捉也得去床榻上捉,你以为我会把人带回来么?又或者……你是在这里半夜没睡等我的?”

“我需不需要提醒你的身份?这里是北齐。”御琅穹的脸色显见凝重阴沉,他或许可以宽容,或许可以容忍她有阴谋随性惹祸,但是,他却看不得她如此放荡。那一身的酒气混杂着脂粉气,她真的是去了青楼。

夏瑶站定在他面前,迷离的眼眸注视着他,一把揪起他的衣襟,一字一句道:“不用你提醒我的身份,我还可以告诉你我的身份。夏瑶这个人根本不存在!我今年叫夏瑶,去年叫水玲珑,前年叫寂无!我的名字多到我自己都数不过来!风归,独崖,千岁寒……你却只认得一个夏瑶。哈……去查吧,别让我失望!”

…………

而与此同时,就在夏瑶与御琅穹分道扬镳赶往两地采药的时候,千绝谷外的侍卫还是丢了人。谁也没有想到,重伤在身的袭风,凭借着一身超乎寻常的轻功,还是逃离了监禁。

一路快马加鞭奔向吴国,他不仅仅要将御琅穹盖着私印的手谕送到,不仅仅是假公济私去见一见心爱的人……

☆、吴国公主的秘密 (3)

风尘仆仆回到吴国都城,来不及休整,经由皇宫侧门直入公主的宫殿,他有这个特权,也是唯一的权力。

“袭风,也就一月未见,你似乎又清减了不少。”君少雅,吴国唯一的公主,云阳公主,高高在上坐着,手捧一杯清茶。

“谢公主挂念。”袭风双膝跪地,双手奉上雪白的丝帕,偷偷抬起头,近乎贪婪望着仅一月未见的容颜。

他几乎日日与夏瑶相伴,可是在他眼中,却能轻易分辨出不同,绝无半点混淆,他心中的人究竟是谁。

君少雅展开丝帕,见竟然是夏瑶的大名落上,不禁也皱了皱眉,想了半晌,将丝帕收入袖中,开口道:“辛苦你了,尽快启程回返,莫耽搁误了事。”

“回公主,袭风此次回来,还因为……”袭风极其难忍,挣扎了半晌,还是痛声道:“公主,夏瑶身上又添了伤痕,为御琅陌以血抑毒,手臂上七道刀伤,曾遇袭,肩头也落下了伤。”

君少雅顿时皱紧了眉,阴沉着声音道:“袭风,为何会如此失职?你难道没有告诫过她,御琅陌的生死根本无需顾忌,纵然是遇袭,受伤更是不应该!”

袭风垂下头,双手伏地,“公主,御琅穹一直守在一旁,袭风不便提醒。但仍是袭风失职在先,还请公主责罚。”

君少雅一口气憋在心里,慢慢闭上眼,脸色极其难看。过了半晌才深深叹了口气,再睁眼,已是被迫认命了。

左右没有下人,自行卷起了衣袖,想了又想,还是狠下心道:“那你便知那些伤在何处……动手吧。”

“公主,且听袭风一言,夏瑶纵然有顾忌在我们手中,但是御琅穹为人极其机敏,城府颇深,夏瑶面对他的时候万般小心也险露破绽。袭风担心……担心纵然功成之时,能得大婚迎娶,偷梁换柱一计……难以骗得过御琅穹的眼睛。更何况,御琅陌在中毒弥留之际,竟也对夏瑶起了心思,只怕日后……公主,北齐两位国主均不是泛泛人等,袭风整日目见,越来越觉得,曾经计划只是纸上谈兵,如今也越觉得……不可行。”

袭风一番冒死进言确实是道出了实情,他只是个侍卫,根本没有资格质疑主子的决定,但是他天天看到的结果,便是两兄弟没那么好糊弄。

“她可有将发生过的一切尽数记录?”

“回公主,确有记录不假,可是,人非草木,纵然一模一样的人,细枝末节稍有不同……”

君少雅一挥手打断了袭风的话,阴沉问道:“既然你说不可行,但事已至此,那你说又该如何收场?”

袭风斟酌了一番,咬牙道:“不如将错就错,只当一切从未发生。”

“放肆!袭风,你是说,容着那个野丫头嫁给御琅穹做皇后不成?!”君少雅突然拍桌站起,阴沉的脸上一时间带着恨意,“这就是你带回来给我的消息?你究竟是忠于谁的侍卫?!”

☆、吴国公主的秘密 (4)

“公主,如今还有转圜的余地,若是夏瑶被拆穿了身份,吴国还可以拒而不认,反可以说是夏瑶冒名顶替了公主的身份。可是……如果一旦大婚迎娶,御琅穹发现端倪,必将勃然大怒,届时,不光是公主,就连整个吴国……”

“袭风,你知道,我已经等了十年,曾经北齐两次拒婚,这许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君少雅突然低沉了声音,缓缓重新坐下,“我也明白你的顾虑,可是,我爱了他整整十年,我愿意为他做一切。如果不是这副身子不能习武,再苦再难我也不怕,我愿意为了他扬名天下,让他以娶我为荣,而不是找一个野丫头代替我做这一切,毕竟现在与他朝夕相处的不是我!我若是在这个时候放弃了,十年心心念念竟是算什么?!”

“公主……”袭风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想说,十年,他也看了她十年,可是,他不能说,此一生都不能。

“不必说了,夏瑶与我几乎一模一样,相貌,伤痕,就连声音举止也近乎相同,御琅穹不会轻易察觉。就算他最终知道了又能怎样?那时候,我已经是他名正言顺迎娶的皇后,可能已经怀了他的骨肉,退一步说,我也是真真切切爱了他十年的女子,他一定会感动的,一定会的……”君少雅似乎已经有些沉浸在未来的幸福甜蜜之中,她已经得到了御琅穹的手谕,那么接下来,大婚已经指日可待。

还有什么能比爱了十年最终心愿得成更加喜悦呢?为了嫁给他,她什么都能做,什么危险也不怕。

袭风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君少雅,可是,他的担忧却也同样没有被君少雅说服,他知道,御琅穹绝不是任人玩弄的木偶。

“公主,若是御琅穹对她……”

“袭风,夏瑶就是君少雅,而世上只有一个君少雅。”

…………

凤绝所要的药材并不是要为难人,如果他要为难御琅穹,大可把人支到天边去,长了翅膀也飞不回来,要么干脆要龙肉凤骨,逼御琅穹割肉给他也未尝不可。

他脾气怪异是不假,可是,他又不想真正惹恼夏瑶,因为夏瑶仅是他在这个世上认识还唯一活着的人。

不,现在又有了旁人,御琅穹和追尘,或许如果顺利的话,还有御琅陌,只不过,他对男人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只想让他们赶紧离开,别闹腾了他的地方。

从御琅穹手中接过千年寒潭里采来的花,小心用药汁泡制,而夏瑶至今也没回来,不过想必应该快了。

御琅穹将追尘带至一处僻静的地方,问道:“追尘,你可知道水玲珑,寂无,风归,独崖,千岁寒……这些人是何底细?”

一大串的名字险些就把追尘砸晕了,可偏偏这些名字中还真有他认识的,诧异道:“陛下,上次跟您提起,您说不感兴趣。千岁寒和水玲珑属下知道,正是吴国的云阳公主君少雅啊,那些都是她行走江湖时候的名字,隔些日子兴许就换一个,方便行事。”

☆、吴国公主的秘密 (5)

御琅穹的眉头骤然拧紧,一时间,竟分辨不出心中是何滋味。夏瑶就是江湖中声名显赫的侠女,吴国公主君少雅?他曾经第一时便否定了这个猜测,在他看来,一国公主绝不可能是夏瑶那副样子,难道……竟是他错了?

或许可以理解为,一国公主在江湖中行走许久,沾染了不少江湖儿女的习气,可是,又总觉得一些细枝末节处处透着诡异,比如……袭风。

追尘等了一会儿,见御琅穹不说话,开口道:“陛下,可有不妥?”

“她们与夏瑶也是同一个人。”御琅穹有些认命道。

追尘一听,顿时喜上眉梢,拱手深深弯腰,高兴道:“那竟是要恭喜陛下了,其实属下一直对拒婚一事颇有微词,在属下看来,只有君少雅那样出身高贵又有侠义之心的奇女子,才配得上陛下。果然,有缘自是相逢,君少雅竟然在茫茫人海中能与陛下相遇相知,真可谓天作之合了。”

不知道为什么,御琅穹听到这些恭喜的话,听到夏瑶背后的身份真相大白,他竟然不觉得喜悦。

如果她真的是公主,袭风又是什么身份?敢以什么来要挟一国公主,又是那般时时无礼的态度?

如果她真的是公主,有一颗侠义心肠想要行走江湖,自是带着侍卫也可,学一些防身的武功便罢,就像袭风一样也少逢敌手,偏偏为何寻得他御神一族的武功,那练功的苦,真的是一国公主能吃得了?

太多太多的疑惑在他脑海中交织成团,但是,这似乎是普天下人都知道的秘密,他又不得不信。

然,夏瑶恨他是真,不爱他却偏要嫁给他也是真,退一步说,就算她是公主,她背后必定还藏着其他的阴谋,且……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峻?

是吴国皇帝指使她这么做?她所爱他人,吴国皇帝逼迫她嫁给他?所以她若是恨他,倒也能说得通。

他十年前去过吴国,吴国本就是小国,想要与强国联姻也无可厚非,而北齐两次拒婚,抹了吴国的面子,当然也算羞辱了君少雅。

“陛下,有件事追尘不得不说。初时听闻陛下已经许诺了后位,当时追尘就想提醒陛下,而如今陛下未来的皇后乃是君少雅,追尘还是想说……不管是谁,太后未必答应。”

是啊,御云蕊未必答应,她心心念念的,是让他娶御神一族的女子为妻,纵然他不肯跟她回去,她也一直未曾放弃。

她无法以武力带他回去,无法以御神一族代族长的身份命令他,但是……她还是北齐太后。

御琅穹深深叹了口气,感觉心里的担忧并没有因为夏瑶的揭露而减轻。他没有什么门第观念,反而,他更加希望夏瑶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江湖女子,一旦牵扯到两国之间,他并非护不了她,而是一切牵连了政治阴谋,心中那些情愫,顿时就变了味道。

“追尘,派人彻查,查查吴国公主君少雅……近些日子都在什么地方。”

☆、吴国公主的秘密 (6)

追尘倒是领会了御琅穹的意思,但依然不解的是,“陛下以为……此事还有蹊跷?”

“或许是奢望。”

嗷呜……突然,山谷外传来一声响亮的狼嚎,直飞天际回荡在山谷,引得后山群狼不住应和嚎叫,应该是夏瑶回来了。

在竹楼前等了一会儿,却不见人进来,御琅穹带着追尘匆忙穿过竹林阵法,然,并没有见到夏瑶的人影,只在竹林外一处大石上,见到一个铁盒子。

绝对是夏瑶回来了,但是为何避而不见?

“追尘,袭风在何处?”

“陛下……追尘有罪,您刚走没几日,袭风……逃跑了。”

袭风跑了,夏瑶回来了反倒不见人影,她又是吴国公主,到底跟袭风一唱一和的在图谋着什么?

御琅穹又突然想起了两人分开的前一夜,夏瑶居然堂而皇之去逛青楼!她们到底……将他当做了什么?!

“四处找找看,我先将药送进去。”

然,就当御琅穹捧着铁盒子刚刚进入竹林没走多远,只听后方一阵风声,追尘面色仓皇赶了上来。

“陛下,南地边境急报……!”

…………

凤绝接过解药的最后一味药材,看了看御琅穹身后,问道:“夏瑶呢?”

“不知道,方才出去的时候,地上只有这个盒子。”御琅穹有些烦躁道。

“所以你便对她置之不理了?因为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对么?所以,她如今是死是活,也就与你无关了是么?”凤绝凉薄问着,打开盒子,一块黑漆漆的焦土。果然不出他所料,夏瑶让御琅穹去了千年寒潭,而她自己去了万里焚谷。

“你究竟想说什么?”御琅穹口气不善问道。

“就是字面意思,你堂堂一国之君,竟是连如此浅显的话也听不懂了么?”凤绝慢条斯理将东西放进一只瓷盆中,缓缓注入清水。

御琅穹只觉得心里憋着一股火,他已经有多久没有像这样徘徊在愤怒的边缘,揭开了夏瑶背后的身份,却让他没有丝毫喜悦反而万般躁动。他也想现在就找到夏瑶,不管用什么手段也要让她说个明白,可偏偏……找不到人不说,还有个人在这里对他极尽嘲讽!

而方才,边境又传来极其糟糕的消息……

压了压心底涌动的火气,看向御琅陌,问道:“他什么时候能醒?”

“呵……”凤绝冷笑一声,仿佛极其不齿,“你怕我识穿了你利用夏瑶的诡计,就不给御琅陌解毒了么?你未免……”

“凤绝!我无需向你解释!”御琅穹愤然开口,纵是极力压着怒气,也已经气得脸色铁青,“如果你与夏瑶有更深的交情,她究竟在做什么,你应该清楚!”

凤绝眉眼一厉,劈口道:“正是因为清楚!你是一国之君,位高权重一身绝世武功,你自然不知道什么叫害怕恐惧!但是你既然要利用她,是不是该为她留条活路?!她现在是生是死,是不是伤了……你已经漠不关心了!”

☆、吴国公主的秘密 (7)

“她何以没有活路?!她是吴国公主君少雅,堂堂吴国唯一的公主,何须我为她留活路?!”御琅穹咆哮出口,手指隐隐有些颤抖,归根结底,他最气愤最不能忍受的的,竟是夏瑶公主的身份。

“去她的吴国公主君少雅!御琅穹,我凤绝将话放在这,如果你陷她于绝境,就休怪我有生之年必要为她报仇!我卖了你一次,定然能卖你第二次!到下一次,看看还有没有夏瑶赶去救你!!!”凤绝愤然说完,一甩袖向门外走去,临进门前,回头道:“一个时辰之后,我来给御琅陌解毒,之后,带着你的爪牙,给我立即滚出千绝谷!!!”

凤绝发疯一般骂完,怒气冲天走出竹楼,直到走了一会儿,发现身后没人跟来,突然大步连奔带跑直向后山。

却没发现,自己跟御琅穹生气气成这样,却没有左摔一下又跌一下,反倒像多长了几只脚,多生了几个胆,也不再顾忌狼群了。

他方才根本没听错,那初时的一声狼嚎就是夏瑶,他如果没猜错的话……

果然不出他所料,刚到后山还没见到狼群,就见得草丛中隐隐约约艳红色的衣袍,似乎是坐在那里,应该是在等他。

凤绝撩起衣袍,几乎是扑了上去,然,拨开草丛,真的是夏瑶,却让他难以心安。

夏瑶临走时候新换的一身衣袍,又一次被焚毁的不成样子,满身的污浊褴褛,如同与大火搏斗了一般狼狈。

而更难让他接受的,是她一双手臂。

他知道,她不肯现身,很可能是受了伤,他也知道,万年焚谷纵然熟得像她家后院,取出其中的焦土也必要付出代价,只是他从来不曾设想……

夏瑶一身一炮的两只衣袖都不见了,纵然右臂经几年锻炼已经受得住火焰,仍旧布满了一层细细的水泡。而左臂更是惨不忍睹,烧伤灼烂的皮肉熏黑腥红,竟有水泡如南珠般大小。

“你……”凤绝心颤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手指也颤抖着,明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却一时间呆愣在了原地。

夏瑶抬起头,一头长发也被火燎了些许,一张熏黑满是污迹的脸,对着他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容,“没想到你这么快。”

她还笑?她还笑得出来?!

凤绝愤然抬起一只手,啪的一声打在夏瑶头顶,几乎快要咬碎了牙,脱口骂道:“你竟是个天底下最无知的白痴!!既然手臂都不想要了,干嘛要活着回来?!你自己不如找个地方死了清净!干嘛要来污我的眼?!”

一边骂,一边劈头盖脸就打,夏瑶赶忙伸手想护着头,却痛得嗷嗷直叫。凤绝的巴掌如雨点一般落下,竟让她无处可逃,一边躲一边求饶道:“我错了,别打了……错了还不行?”

凤绝终又是狠狠的一巴掌打上她的头,手掌震得发麻,仍旧止不住颤抖,气得胸膛起伏,眼前直冒金星,看着夏瑶又气又恨,眼眶渐渐有些发热。

☆、吴国公主的秘密 (8)

“你给我坐下!!!”

夏瑶赶忙乖乖坐好,伸着两只手臂,仰望着他,极尽乖巧。

凤绝深深吸了几口气,慢慢蹲下,咬得牙龈都痛了,从怀里一件一件掏出东□□。

“怎么会伤成这样?”

夏瑶无辜眨了眨眼,“万年焚谷就跟个火炉一样啊,那火焰喷出来十尺高,只是伤了手臂算幸运的了。”

“那你怎么不让他去?!就心疼宝贝他到了这般,他回来可是完好无损!”凤绝仍旧愤然质问着,手下却是极快,用金线飞速将水泡挑破,慢慢挤出里面的脓液。

“你忘了?我怕水啊。”

“你……”凤绝一时语塞,他还真忘了,夏瑶怕水怕得要死,更加不会潜水,“总有一天你会如愿以偿淹死!”

“放心吧,有生之年,有水的地方死也不去。”夏瑶说着,一边呲牙咧嘴,哀求道:“轻点成么?还没熟呢,有知觉的。”

“怕疼为什么不去死?!”

夏瑶被骂得狗血淋头,却根本找不出话来反驳。凤绝最气愤的事就是她受伤,偶尔她带着伤来,最严重的一次,凤绝拎着棍子追了她半个山谷。

她知道,恐怕这个世上最关心她的人就是凤绝,或许还有花流痕。但是,她没得选择,辜负了花流痕一番心意,她还可以说是嫌他太没操守。而辜负了凤绝,难道仅仅因为觉得两人性格不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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