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艳蛊,猎君以毒》作者:清风流火【完结】(2013.03.01补全缺章) > [书香门第の爪爪]艳蛊,猎君以毒.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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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风流火 当前章节:1484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8:24

御琅穹应该没走太远,他也不会像一只丧家犬一般奔回自己的阵营中,但是夏瑶一点儿也不担心。御云蕊不是收拾不了那些骨架子,只是她不想。区区剩下不足千把的骨头,碰着御琅穹一根头发,她愿意跟任何人姓。

骨架子奔涌而过,却不碰两人分毫,视她们如无物,这种被忽略的感觉简直太好了。

紧紧搂上傅青虞的腰,夏瑶却不抬头看他,低声嘟囔道:“青虞,你瘦了。”

傅青虞的身体一僵,抱紧了夏瑶,轻声道:“对不起。”

“嗯。”夏瑶点着头,接受他的歉意,“其实我最想知道,究竟是小倌被提拔做了将军,还是将军跑去做了小倌。”

“我是吴国定远将军傅卓一的四子。”

“哦,那还真是委屈你了。”夏瑶还是点点头,若不是周围还有绵绵不绝的骨架子奔走,两人仿佛又是在蓝衣坊的高阁之上,相拥轻谈,“不过,话说,傅将军我也不算陌生,他三个儿子均在朝中任职,我怎么不知道他还有个四子?”

☆、战场夺妻 (6)

“歌女所出。”

“唉,可怜的孩子。”夏瑶叹息一声,竟然轻轻拍着傅青虞的后背,纵然有盔甲在身,那纤细的腰单薄的身体,还是能让她感受到,他瘦了,风光无限的将军比不上悠然闲散的小倌。

轰的一声,一股灼烈的余焰奔涌而来,前去追击御琅穹的骨架子如被收割一般,几乎成片化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恶臭。

但是,骨架子是不知道害怕的,它们只知道听从命令,踩过焦土,挥舞着武器继续扑上去。

“青虞,吴国那个老不死的拿什么要挟你?”夏瑶一边问着,一边瞥眼瞧着身边奔涌而过的骨架子,恐怕待这队亡魂兵走光了之后,傅青虞也就不会这样与她闲聊了。

“傅家满门性命。”

“嗯,这倒是他的做派。那将夜用什么来要挟你?”

“两万兵将的性命。”

“啧,就没点儿新花样了么?”夏瑶讥讽唾骂一声,她终于明白,当初为什么会觉得青虞与她相像,为什么会觉得她该拉他一把,原来,她们有着同样的被人要挟身不由己,甚至,有着共同的敌人。

吴国皇帝,还有南皇将夜……

“花流痕还活着么?”夏瑶一边用手抚着青虞的后背,极尽安抚,一边偷偷看着身边掠过的骨架子,偶尔还瞟一眼远方,那一抹如妖精般的鲜红。

“他……早已经离去,不知在何处。”

傅青虞紧紧搂着她,诡异喧天的战场中,两人高高坐在马背上,仿佛爱侣重逢相拥,极其引人注目。下方是涌动着的森森白骨,如漂在波浪中的小船。

可是,这样的奇景,面对生死关头勉力拼杀中,又有几个人会注意到?

或许只有御琅穹,也或许还有一个将夜,不,或许还有那些已经被推在屠戮边缘的两万兵将。

夏瑶突然深吸了一口气,身边的骨架子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她已经无法再跟傅青虞在这里继续叙旧。随他一起去跟将夜套套交情?还是去与御琅穹重逢?

其实两边都不是她想要的,但是,一面刀山一面火海,她总得选一个。

“青虞啊,如果当初我执意要将你带在身边,哪怕你抵死不从,将你捆绑挟持也一路带走。是不是今日……那些所谓要挟便会显得很可笑?”

傅青虞的手臂又紧了紧,几乎想将她揉进自己怀中一般,“对不起,我不想算计你,但是,我赔不起傅家上下几百人的性命。”

夏瑶安抚着拍了拍他的后背,“我不怪你,既然你被吴国那些人利用,我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不少。我和你一样,不能选择抵抗。”

“夏瑶,你且放心,我既然有愧于你……便也以性命护你,不会让将夜……伤了你。”傅青虞的话已然坚定,却显然难有底气。

夏瑶轻轻一笑,手指划过傅青虞的后背,“不,是我有愧于你,所以,我却能底气十足告诉你,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你。对了,方才的话还有后面半句,你不能选择抵抗,那么,我来为你选择。”

☆、战场夺妻 (7)

话落,傅青虞手中的长枪慢慢脱手,被夏瑶轻而易举接了过去。他这个时候才感觉到,方才搂着夏瑶的那一刻放松,并非仅仅是心中的感觉。

身体的力量在慢慢消失,如同某一处开了一道闸,力量汩汩向外流淌,他本以为是再遇夏瑶身心松懈的感觉。

“夏瑶,你……”傅青虞难以置信开口,甚至无法直起身来看夏瑶的表情,只能保持原来的姿势伏在她身上,她的手臂一直搂着他,给予了他安抚的温暖,也将他成功带入了陷阱。

“青虞啊,有道是温柔乡英雄冢,我虽然不是什么英雄,却也还不想死在温柔乡里。虽说之前我差一点儿沉沦在你衣袍之下,可是,吃一堑长一智,我还学得会。”夏瑶支撑着傅青虞的身体,扫视周围,寻着退路。

“你……连我也阴?”

“其实不算阴,是光明正大早就告诉了你们,可是,似乎谁也不相信。夏瑶,下药,我干的就是处处下药的勾当,你们却谁也不防备。”夏瑶心情极好解释着,拎起傅青虞手中沉重的长枪,轻轻一赶马,向着御琅穹那一方走去。

“夏瑶,不要,算我求你,傅家满门和那两万兵将……”

“不,不要求我,我是俘虏了你,而你棋差一招输给了我。我倒不妨告诉你经验之谈,所谓挟持,完完全全不会有圆满的结果。我当日所救只是两个人,并非是应了他们条件得的回报,而是拼了自己的全力救出。但是,你一己之力,根本救不了那么多人,无非是被人榨干了价值,最后落得抛尸荒野都算有幸,你谁也救不了。”

夏瑶极致详尽解释着,这确实是经验之谈,被挟持和等价交易是有区别的,被挟持的人,无非是被无尽利用,根本不会有得偿所愿的那一天。

她能筹谋保下两个人的性命已经费尽周折堪称豪赌,傅青虞能救下几百几万人?

“夏瑶,我不能被俘,否则后果难以设想。你要么杀了我……”

“闭嘴,俘虏没有资格谈条件。我只能保证,御琅穹会比将夜更加善待俘虏,再加上我的脸面,你不会缺胳膊少腿,仅此而已。”

咚,咚,两声战鼓响起,两方兵马一时间倾巢而出,而将夜的兵马却无端分成了两组,一组骨架子,一组是人。

骨架子自然纷纷扑向御琅穹,而人,却尽数涌向夏瑶这方,他们想要救回自己的将军。

可以没有情谊,甚至可以没有官职高低之分,他们或许知道,有傅青虞在,他们才不会变成一具具枯骨。

然,夏瑶早就已经想好了退路,堪堪绕过一个小弯,径直赶马向着御琅穹军队后方冲过去。

而与此同时,御琅穹的军队右翼也默契分出一队兵马,以两边包抄的阵型让开一条路,却成功抵御了后方来袭,将她们迎入后方安全地带。

夏瑶坐在傅青虞身前,一边赶马还要腾出一只手将他压在自己的后背上,直到冲入军队后方,她甚至有一种回家的感觉,虽然她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与御琅穹的重逢。

☆、战场夺妻 (8)

阵前杀声喧天,刀剑相搏中,夹杂着哀嚎与骨架破碎的声音。

而那阵阵撼地的巨响,蕴载炫目火光,随着手中炽红色泽的长剑挥舞,白森森的骨架如被大片收割之势,斩断脊梁,化为尘烟。

这不是属于他一个人的战场,但是,芸芸众生中,他最为醒目。

夏瑶突然明白御琅穹为什么会亲赴战场,他一个人的力量到了这里又有多大效用。

北齐历经磨难艰辛的兵将似乎看到了希望一般,他们终有一人能以一挡千,群情激奋,北齐曾经被屡屡挫败的军队,终于活了。

但是,御琅穹自己,又能支撑得了多久?

“青虞,将夜还是人么?”

“应该还是,我在军中……见过他用膳。”傅青虞如今连说话都有些吃力,接过话语继续道:“夏瑶,放我回去,否则将夜一定会杀人……”

“你还真是没有一点儿身为俘虏的自觉。”夏瑶的声音突然变得冷淡,“你我之交情,仅在曾经,你为小倌我为恩客,而如今,你是将军,我属敌国阵营。如果你还没有闭上嘴巴的自觉,我大可以将你之前的身份抖出来,国色天香的头牌小倌,在这里接客也能让你赚的盆满钵溢。”

“你……还是恨我……”傅青虞苦笑了一声。

“你玩弄了我的感情,按理说,作为回报,我应该狠狠玩弄你的身体。你特么再不闭嘴,我会邀请全军营的人一起狠狠玩弄你的身体!”夏瑶咬牙道。

咚,咚,咚,三声鼓响,竟是将夜先行击鼓退兵了。

…………

这是御琅穹率领北齐军队与将夜的第一次交锋,也是两国开战以来,北齐与南朝第一次不那么艰难打成平手,甚至逼得将夜先行退兵,也算是难得的胜利了。

军营中一片欢天喜地,北齐这一次的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人人脸上挂着久违的轻松喜悦,但是这里面不包括夏瑶。

抱着傅青虞翻身下马,寻了个面相看似和善些的副将,将人递给他,道:“他不是将夜的人,只是个傀儡而已。现在已经中毒不能动,非解药不能解,你随便找条绳子意思意思绑着便是。”末了,还是加了一句,“给他盖床被子,膳食也别为难他,他身子不好。”

周围霎时间安静下来,突然,视野中能见到的人齐刷刷矮了一截,“陛下。”

夏瑶幽幽叹了口气,硬将瘫软的傅青虞塞到副将怀里,哪怕是敌对的阵营,但敌人终归是那些骨架子。面对同类的人,副将多少还有些善意,接到御琅穹赞同的目光,将傅青虞带入一旁营帐中。

御琅穹一身乌黑锃亮的铠甲仍旧如新,没有半点伤痕,幽幽闪亮冷凝的光泽。唯有左臂几乎被穿透的伤,铠甲碎裂,黑洞洞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左手早已经被血染红。

“跟我来。”

夏瑶理了理连夜奔命蓬乱的头发,又抹了抹脸上的灰,小心翼翼按了按脸颊一侧的伤疤,一身黑衣被树枝荆棘勾破了扯碎了,恐怕再打理,也打理不出什么样来了。

☆、天生贱骨头 (1)

然,御琅穹虽然要她跟着他,却并非转身让她跟在身后,而是指了指另一边的营帐,让她走在前面,好像生怕一转身,她就又跑了。

“谁也不准进来。”御琅穹淡淡的一声,言语中却透着威严与冰冷,让外面的人不禁心中一悚,更让匆匆赶来的御医停下脚步不敢跟上来。

营帐布置得简单且仓促,书案上空荡荡的只放这个小箱子,恐怕是笔墨纸砚尚未来及拆封。椅子凑在营帐角落,一旁床榻上的被褥堆叠在一起,也没人收拾。

御琅穹出征在外并不带宫侍随从,而这一次,竟然连追尘也没带来。

夏瑶让着身后的御琅穹走入营帐内,目光扫视了一圈,又向门边蹭了蹭,打算这就是她的位置了。

御琅穹默不作声瞥了她一眼,拎过一把椅子坐下,道:“过来。”

“我在这挺好。”夏瑶还是打算与他尽量保持距离,却不想,又对上他那只被血染红的左手,好像他并没有把伤势放在心上。

犹豫了一下,转身就要出门,“你手臂上的伤不能这么放着不管……”

“你给我回来!!”御琅穹一声低喝,咔嚓,握在右手的椅子扶手瞬间粉碎。

夏瑶心中一颤,硬着头皮冲出营帐,一把夺过御医手中的药箱和水壶,无视众人的呆滞,飘忽又回到营帐中,仅仅那么旦夕间的功夫。

御琅穹明显心情极差,她明白,自己在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惹怒他,但是,她其实不知道怎么做才不算惹怒。

小心翼翼靠近他,看着那张残留着阴冷煞气的脸,带着几分卖好的温柔道:“我先帮你看看伤,我不走。”

突然,御琅穹猛地站起,一只手臂用力将她揽入怀中。强劲的力道让她几乎是撞上他的胸膛,坚硬的铠甲硌得她生疼,却隐隐感觉到了他的颤抖。

纵然经历一番杀戮,他身上仍旧萦绕着她熟悉的气息,令人觉得心动,让人觉得灵魂也陷入安宁。

慢慢回手抱着他的腰,夏瑶竟一时间有些怀疑,莫非是她这些日子长了身体?为什么她抱过的人,腰身都细了呢?

“你竟然真的一句话不留就消失,竟然真的……未曾信过我?”御琅穹的声音低沉沙哑,还带着些许恨意。

夏瑶默默享受着曾经一度以为成了回忆的怀抱,却没答话。没信过么?或许一开始御琅穹屡屡试探的时候,她是不可能信任。可是后来,她算不算一点儿都不信?毕竟,之后御琅穹没有再逼问她,她也没有选择坦诚。

天知道她有多痛恨那种想要诉说却不得不咬紧牙关的感觉,她有多少次想要痛下决心,不顾一切后果将所有的事告诉御琅穹,寻求他的庇护,享受他的温暖。

可是,她终究是做了,那之前不管有再多的纠结,也都没有价值了。

轻轻放开御琅穹,推他在椅子上坐下,解下他手臂上的护甲,一个狰狞的血洞,皮肉翻卷着,血早已经干涸变黑。

☆、天生贱骨头 (2)

长枪差一点儿就整个穿透了他的手臂,在另一侧,留下一条不算太长的伤口。

夏瑶从水壶中倒出些水,将伤口冲洗干净,小心挑出盔甲残留在伤口中的碎片,“可有伤及筋脉?”

“没有。”

“呵,感觉你已经不知道疼了。”夏瑶下意识摸向头上,却才想起来,头上的钗早已经给了君少雅,里面的药给了追尘。

不过,好在凤绝知道她不是来送死的,也给她备了不少药。从怀中暗袋里掏出一个扁扁的小瓷瓶,将药粉均匀抖落在伤口上。

“那你知不知道疼?”御琅穹一直定定看着夏瑶,伸出手便要触碰她脸颊上的伤痕,却被她下意识躲了过去,手停滞在半空,久久不落。

半晌,手掌慢慢捏成了拳,夏瑶不让他碰她,他们真的已经变得如此陌生?

“我知道,你想问的事一定很多,不止是疼不疼这么简单。”夏瑶在话语间也瞬间与他拉开了距离。

恍惚中,他们似乎又回到了曾经初识,他为了救亲弟百般迁就只为目的,她挟以救人漫天要价,他们之间,仿佛又只剩下冷冰冰的交易。

仿佛曾经的笑语欢颜,曾经的彻夜缱绻抵死缠绵,都是假的。

夏瑶用干净的白布细细包裹好他手臂上的伤口,就像是完成了她本职的工作,又退回门边上,给自己留了极佳的后路。

御琅穹眉心微蹙,“看来,你是真的一言不合便又要离去了?”

“如果是为了保命的话。”夏瑶一副无奈公事公办的口吻,倒也并非十足的警惕提防,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门边,只是离他有些远。

“此前,御琅陌身上的毒是我下的。”夏瑶一句停下,看着御琅穹微变的脸色,深吸一口气,“给他下的毒名叫‘从寒’,症状是周身寒冷结霜,需供以炽热内力甚至血液。但是同时,也催生了他身体中另一种毒提前发作,所以,他一度命在旦夕,都是我造成的。”

御琅穹静静听着,一动也不动,仿佛一座冰封的雕塑,但是夏瑶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心境便已经不能平复,他有多么在乎御琅陌,她从一开始就明白。

“给御琅陌下毒,无非是想引你出宫去找凤绝,并且耗尽你的功力,方便凤绝能一举将你擒获。所以,说到这你也应该能猜得到,将你卖入楚家易市又千金购回,是我与凤绝演得一出戏,真正的卖家是我。

我无非是想借替御琅陌解毒的条件,和出手救你的情分,要你应下娶一个人为皇后,不过,想必你也知道了,那个人不是我。

我知道,一个所谓的条件,并不能有力要挟一国帝王。所以,我排挤你身边的阮七,在你受伤的时候为你疗伤,在你需要的时候助你,无非是再铺垫一个情分。简单一点就是,让你对我动些许心思,不至于仅仅是交易。

舍得一身伤为御琅陌取药,仅仅是因为我陷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入局,不想让他死,再顺便从你那里讨些心许罢了。

☆、天生贱骨头 (3)

而之后,待到君少雅行进至北齐,我与她换了身份之后,我的局便结束了。”

营帐中的空气一时间沉凝,寂静得连彼此呼吸声也无,营帐外众人退守,仿佛身处另一个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翻出一个令人心灰意冷的过往谋局。

御琅穹从一开始就知道,夏瑶不管做什么都是有目的的,他猜测过与夏瑶楚家易市相遇并非偶然,猜测过她一意要做他的皇后目的并不单纯,可是,当一切大白,疑云被拨开,方知,他至始至终都是她的棋子。

他曾以为是御云蕊的手段,可是,后来才知道,这个局,跟御云蕊没有半分关系,是他不知何时招惹了吴国公主。

“你的局也不近完善,若要与我相交情分,何必开始的时候对我愤恨滔天?”

夏瑶挑起双眉,紧着嘴一脸古怪的表情,“那就是让你见笑了,确实不近完善,是我无法控制自己做到天衣无缝。你要知道,君少雅爱了你十年,也因为你的存在,毁了我近十年。剁碎了我的弟弟一块块拿给我看,囚禁了我的父母偶尔带给我一缕头发,我真的找不到理由不恨你。”

“至始至终?”

“不,最起码现在不恨了,毕竟都已经过去了,我父母现在安好,我就算是杀了你,也换不回我的弟弟。”夏瑶极尽坦诚,说出来的话如白开水一般无味。

“可还有对不住我的事瞒着我?”御琅穹的声音极其阴冷,就像他们相逢之时的语气一样,或者,更加寒冷,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冷意。

夏瑶想了想,摇头,“应该没有了。”

“那我来告诉你。”御琅穹微眯眼眸,幽幽泛着冷光,“反骨如你,应也想过,引我爱上你,终识破君少雅李代桃僵之计,让她十年谋划落空,终究身败名裂甚至毁于我手。吴国终有愧于你,若无将夜攻伐之事,我必率兵扫平吴国,也算是为你报了仇。

你若与我只讨要条件,我纵然应下也未必能识破替身之人,可若生了情意,总有一天会看穿身边的人。届时,君少雅,袭风,吴国皇帝……只借我的手,便能让迫|害过你的人,全都万劫不复。

也或许,若不是诸事有变,就凭你恨我数年,曾也想过将我一并铲除。一颗守身砂,若是碰错了人,我死,御琅陌也不会放过所有的人,甚至手段会比我更加残忍。”

一时间,营帐中的空气又沉重了几分,几乎令人窒息。

两个终能保持冷静的人,最终真相大白的对话,冷静翻出彼此都不愿承认的真相,竟是真的伤人伤己。

久久,夏瑶突然苦笑一声,无奈一摊手,“谢谢你提醒我我有多卑鄙,没错,这些确实也在我的计划中。我从未对君少雅有过半点忠诚,至始至终,我一边看似是为她做事,其实也一步步算计着怎么置她于死地。而事实也正是如此,你早已经识破君少雅和我并非同一个人,她和袭风现在一定过得生不如死。”

☆、天生贱骨头 (4)

“那为何终是放过了我?”

夏瑶的脸色顿时有些不自在,何为放过?无非就是那一夜绯色缠绵。她终还是没敢去赌御琅穹能一眼识破君少雅,不敢去想象御琅穹在惊愕中死于蛊虫噬心。

“可以不必在意这个,当时我已经算不恨你了,你对我一直都不错。”

“仅此而已?”御琅穹一直盯着她,眼眸中泛着冷光,步步紧逼,仿佛真相从她口中说出还是由他道来,意义大不相同。

“好吧好吧,我承认。”夏瑶还是败下阵来,抿唇低了低头,“我也不算是十足心善救你,给君少雅找堵也是真的。她爱了你十年,守身如玉,却在最后一刻不能保得处子身,一定很有趣。”

御琅穹的目光中划过一丝伤痛,稍闪即逝,却深及眼底,“你是如何向她诉说此事?”

“我就说是你强了我,你是皇帝,没有人会不相信。”夏瑶终于学会了坦诚。

“嗯。”御琅穹点了点头,“我还真是个禽兽。”

夏瑶淡淡一笑,抬起头来对视他的双眼,深深吸了口气打算结束了,“不过,终还是要谢谢你对我百般宽容,否则,以你的谋略,我必定玩不过你。如果你对我多防备几分,如今生不如死的可能就是我。”

说完,站起身来,当一切都坦诚,她无非只是个卑鄙下作不择手段的恶毒女人,御琅穹没有愤然掐死她,已经算是……或许是被她气得已经不能动了?

而结束了,这一天来得有点儿快,但也让她心里很舒服。

“仅此而已?”

夏瑶转过身,仔细想了想,“真的没有了,要么,再祝你和陌长命百岁?”

“过来。”御琅穹说着,似乎也想从椅子上起身,但仿佛真的有些力不从心,还真的是被她气得不能动了?

但是夏瑶不会天真的以为她很安全,御琅穹眼中的怒火与寒光屡屡交杂,纵然曾经宽容如圣人,又有谁能容忍自己成为一颗棋子,至始至终蒙在鼓里,被人利用得淋漓尽致?

更何况,他是一国皇帝,更何况,她差一点儿就害死他最重要的人,让御琅陌受尽苦楚。

“我再说一遍,过来,否则,以你的武功,纵然先行逃出门去,你以为我追不上你?”

夏瑶想了想,认命点点头,走到距离御琅穹两步距离的地方站定。

“坐下。”

夏瑶乖乖盘膝坐在地上。

“你真名叫什么?”

“……苹果。”

“苹果?你父母是什么人?”

“父亲是山里的猎人,母亲曾经是江湖女子,山野小民起的也无非通俗易懂的名字,配得上我这个山野丫头。”夏瑶老老实实答道。其实在她看来,这些事跟御琅穹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她之前所说都是与御琅穹有关的事,说完了他那一部分,看来接下来,无非是满足御琅穹的好奇心罢了。

“你今年多大了?”

“十……七。”

“看着我!”

夏瑶猛地抬起头,噌的从地上站起,“这个身子你都摸遍了,是不是十七你不知道?我骗你作甚?!”

☆、天生贱骨头 (5)

“你与君少雅并非同胞,为何会与她长得一模一样?”

“你以为我愿意跟人渣长得一模一样?!”

“去给我铺床。”御琅穹突然冷不丁一句,从质问变成了理所应当的差遣。

夏瑶登时没转过神,狐疑打量着御琅穹,“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御琅穹冷笑着反问一句,“明日与将夜必有再次恶战,我带着伤,不抓紧时间休息让你继续在这气我?”

“那是你自己要把旧账翻个底朝天。”夏瑶小声嘀咕着,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走到床边,抖开堆叠成一团的被褥。

御琅穹脸色确实一直不大好,气息也不甚平稳,不过,听过了这些事,若能还面色红润心平气和,那就真不是人了。

“扶我一下,替我更衣。”御琅穹坐着未动,仿佛面前只是个他用惯了的使唤丫头。

夏瑶犹豫了,她不相信御琅穹会真的就这样轻描淡写既往不咎,她对他的算计,利用,伤害,折辱……

“就连在自己人面前也故作强悍,估计哪天死了凉透了,也没人想起为我收尸。”

御琅穹又莫名其妙的一句,竟是她昔日用来嘲讽他的话,而自己人……夏瑶苦笑摇了摇头,御琅穹是吃定她了,这一刻,她担心的仅仅是他怒不可遏要杀她,却绝不会下手再伤他。

除去他身上的铠甲,褪下外面的衣衫,用力扶起他未受伤的手臂,这才发觉,里衣之下,他身上竟然也缠裹着绷带,已经变得发硬,而脖颈触手灼烫。

方才她触碰过他受伤的手臂,冰凉一片只知道是流血受伤,却不想……

“你在发热?”

“已经十几日了,习惯了,不妨事。”

御琅穹所谓的不妨事,就是不会妨碍他上阵杀敌,不会妨碍他清楚的思考,但是,他还是人吧?

夏瑶只觉得心里滋味怪怪的,一抹酸楚,一袭疼痛,或许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亏欠了他太多,他自己的事已是自顾不暇,她还谋了个局,让他更加焦头烂额。

扶他在床榻上躺下,想了半晌,还是忍不住解开他里衣的衣带,胸膛腰际被白布层层包裹,从中渗出点点血迹,却更多是晕染着淡黄色,未包裹的边缘,隐隐泛着焦黑。

“御云蕊是不是有病啊?!她明知道你要上战场,不帮忙也就罢了……”

“不是她……”御琅穹淡淡说了声,收敛一身冰冷杀气,整个人显得虚弱又无害,闭着眼,让她读不到他心中所想,“我去了一趟御神一族。”

“结果被人打回来了?”夏瑶皱眉问道。

“呵……”御琅穹突然笑了,“你就不能拣点儿好听的说。”

“好听不好看,刚到阵前,你身上哪里还有一点儿能看的地方?”

御琅穹却反而笑得更开,他终于知道,君少雅和夏瑶到底缺在了哪里。为什么他对一模一样面容的君少雅,总觉得无话可谈,而夏瑶,每一句话都让他想要留在心中去回味。

☆、天生贱骨头 (6)

他曾经总觉得君少雅身上少了什么,如今才知道,灵气,不是每个人都能有,也是绝对学不来的。

“你在关心我,心疼我,对么?”御琅穹轻声问着,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添了几分威严与恐吓道:“给我说实话。”

“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若没什么事,我就走了,你这样的伤势,也不一定追的上我。”夏瑶说着,掀起一床被直接盖在御琅穹身上,转身就要逃。

突然,从锦被下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腰带。

若说抓了衣袖可以断袖,可断了腰带,那麻烦就大了。

“你很忙?”御琅穹睁开眼,眼中的伤痛有些遮掩不住,他本以为,显露伤势之下,夏瑶多少会心疼他,却不想,她知道了他的伤,却作为逃跑的大好机会。

他以为,夏瑶哪怕利用他,哪怕是逢场作戏,那也该多少有几分真情,难道真的到他临死,也看不见他想要的情,听不到他想要的话?

“倒不是很忙。”夏瑶有些尴尬,“只不过,你御驾亲征,营帐中却收着个女人,有损士气。”

“这样便要走?”

“我的出现就是个巧合,也顺带俘虏了将夜身边的将军给你,多少算大功一件,你放过我好不好?”

“你要是敢走,我就杀了他。”

“那你随意,他在我心里,早就是个死人。”

御琅穹的心渐渐凉透了,胸口仿佛有一股刺骨的冷风钻入,如冰锥一般扎在心上,冥冥中想起夏瑶曾经说过的话,谁先相信,谁就输了。

他只信了一点,那曾经过往点点滴滴,相信她无论如何对他已有情愫,他就是输了。

慢慢松手,如脱力了一般搭在床沿,“你走吧。”

或许他不该奢望,大战已至,他不能再顾念儿女情长。拼命一搏,他可能护不了任何人,或许天下覆灭在所难免,夏瑶不在他身边,反倒还有一线生机。

“真的放我走?”夏瑶倒有些不信了,“那你也别杀傅青虞,当我求你的?”

“把他也带走。”

说完,御琅穹背过身,而就在他转身之际,脚步声越走越远,消失在门外。

原来,没有谋局,她便是这般无情。她知道他身上受着伤,绷带几日未换,她知道他身体的高热已经持续半月,她甚至知道他没带着追尘,身边无人能用,但是……她就这么走了。

或许,一切一切,无情便是答案。

…………

夏瑶走出营帐,众人纷纷侧目,一个莫名其妙的女子擒了敌国将军,又被皇帝带入营帐许久,没人知道该怎么对待她,其实夏瑶也不知道她该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

或许,任何一个御琅穹不在的位置都可以,她看见他会心慌,会心痛,会觉得……生命从一开始就很糟糕。

但是,人就是那么感情复杂且矛盾的动物,御琅穹留下她,会让她想起她的生命有多糟糕,可御琅穹放开她,她又觉得,生命更加糟糕了。

☆、天生贱骨头 (7)

她也知道,似乎御琅穹对过往的事不是那么暴怒,他们之间很可能就隔着一层纸,兴许一捅……

“捅个屁啊,我把他糟蹋的还不够?非要最终惹得他不杀我不行,那就舒坦了?”

一声嘟囔完,夏瑶这才发现,自己就站在营地的正中央,几乎所有在场的人,都一脸呆滞看着她自顾自的疯言疯语。

握拳在嘴边咳了一声,迈开腿半天却不落,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想要去哪,甚至连方向都找不到。

她曾经本想来偷偷再看御琅穹一眼,想认清了将夜的相貌,日后好报仇。

可是如今,她没什么仇能报了,而且还光明正大看了御琅穹很多眼。

“姑……姑娘,敢问陛下的伤势……?”终于,方才被她夺了药箱的御医,大着胆子上前询问。

“已经无……”夏瑶想说无妨了,可是,御琅穹明明浑身都是伤。这御医她连见也没见过,她在宫中也呆了些日子,然,放眼眼前的军营中,竟然没有一个和御琅穹稍显亲近的人。

“那在下就告退了。”御医一听说没她的事了,甚至没敢多问一句,转身就要开溜。

“等等。”夏瑶突然开口,犹豫了许久,终于叹口气道:“我给你写个药方,你去煮些药汁来。”

说完,还是跟随御医一起去准备药了,虽然她对傅青虞的事也有些好奇,可是最起码今天,她没有精力再去玩真心话的游戏了。

端着一盆飘荡着白雾的药汁,身上背着一个更大的药箱,夏瑶重新进入御琅穹的营帐中,竟然没人阻止她。

御琅穹还保持着她离开时候的样子,好像已经睡着了。

只不过,苍白的脸上泛着微微薄汗,嘴唇却红得有些异样,胸膛略显急促的起伏,又让她心里一阵说不出的难受。

夏瑶将盆放在床边,又从药箱中取出一大叠白布,浸泡在药汁中。

突然,御琅穹垂在床沿的手猛地一动,径直向她抓过来,指如利爪,却在她脖颈三寸处险险停下。

夏瑶身上登时激起一层汗,看着御琅穹锐利警惕的目光,扯动脸颊,算是笑吧。

“你又回来做什么?”御琅穹的声音低沉如负气,跌回床榻上,闭眼不再看她。

“那个……别问这么难回答的问题行不行?我没有恶意就是了。”夏瑶生硬敷衍着,撩起锦被,解开御琅穹里衣的系带。

从药汁中捞起一块白布,慢慢浸湿他身上的绷带。这绷带恐怕好几天也没有换过,早已经与伤口的血水水泡粘在了一起,若强行换下,就又是一身新伤。

“你可怜我?”

“不敢。”

“随你吧。”

御琅穹说完,重新闭上眼。他好像真的是生气了,或许也是又一次放弃了。

夏瑶记起,这种感觉与曾经御琅穹不再逼问她时候的感觉一模一样。被逼迫她玩命跳脚,没人逼她了她反而有点儿失落。果然,她生了一身贱骨头,用柳非烟的话说,她三天不挨揍,骨头缝都痒痒。

☆、天生贱骨头 (8)

用药汁将绷带慢慢浸透,小心用小刀割开绷带,腥红发黑的伤口已经开始化脓。从来没上过药,应该是御琅穹自己处理的,也就只有他,敢这么对待一国皇帝的身体。

“喂,动动。”夏瑶用手指捅了捅他的肩头。

御琅穹转过身,将后背给她,仍旧一言不发。

直到将旧绷带都清理干净了,夏瑶吸着凉气看着御琅穹身上的伤,完完全全像一幅地图,还有各种山河湖泊坑洼不平,再撒上药粉,万里山河一片雪白。

“不疼?”

“疼也是我自己的。”

好吧,看来御琅穹的耐性已经被她耗光了。

“我扶你起来好么?”夏瑶说着,勾起御琅穹的脖颈,一边撑着他,一边小心缠裹着绷带。

“裹紧些,松了行动起来反倒麻烦。”

是啊,再上战场,绷带松了反倒牵动伤口,可是,再这么裹紧,伤口什么时候才能好?

夏瑶也就只敢在心中唏嘘,手下倒是细致飞快,裹好了绷带,御琅穹除了那几句话,仍旧在装睡。

直到再扶他躺下,看着他明显松口气,夏瑶张了张口,想说话,又咽了回去,何必自讨没趣。

目光瞟向御琅穹的腿,她想看看他腿上有没有伤,但是,她敢去脱他的裤子么?

“腿上是轻伤,无碍。”

“哦。”

御琅穹好像闭着眼也知道她的一举一动,之后又陷入一片沉寂,仿佛两人在暗中较劲着什么,谁先开口说话,谁就输了。

然,两人就这么静悄悄谁也没再开口,直到夜幕慢慢降临,直到太阳再次升起。

…………

战况仿佛僵持住了,将夜的亡魂大军仍旧如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御琅穹整日带着北齐十几万大军挡在前方,让将夜的亡魂军再也不能深入。

但是,这样又能坚持多久?屡屡打成平手的喜悦在将士们的脸上渐渐消失,谁都能看得出来,将夜并未孤注一掷的攻伐,只是每日持续不断的宣战,损失万把骨头便击鼓退兵。

北齐的大军也不敢乘胜追击,僵持是将夜的计,或许如果北齐打破僵持,便是中了他的计。

有时候是一天一次,有时候是一天两次,不管什么时候,御琅穹都要披挂上阵。似乎源源不断杀不完的亡魂大军,虽然全力拼杀不足以为敌手,可有时也会带几道伤痕回来。

骨头不会受伤,似乎数量也不见减少,可是,人会伤会亡,这样的消耗战,让人们越来越看不到希望。

夏瑶却没有离去,她可以在军营中肆意游荡,没有正经的身份,竟也没有人理会她管束她,没人知道该怎么称呼她。她就像个幽灵一般,仿佛所有人都看不见她的存在。

每天御琅穹出征回来,她也都自发准备好了药汁药品,跟进帐中去,替他褪下盔甲,换绷带处理伤口。

但是,两个人自那天后再也没说一句话,夏瑶像是理所应当忙活她的,御琅穹也像是理所应当接受,没有理由,没有半句话。

☆、要抱抱 (1)

哪怕她实在看不下去御琅穹身上的伤,整夜渡些内力给他,他也仅仅偶尔睁开眼看看,然后一言不发再睡去。

或许他是真的寒透了心,不想再多说什么了,或许他的耐心有限,已经耗光殆尽,再多说一句,就不是那么颇为宽让的话了。

待到御琅穹赴战场,夏瑶就又像个幽灵一般,整理好营帐,熬好药汁,准备药品,偶尔良心发现洗洗衣裳晒晒被褥,完完全全一副使唤丫头的模样,军营中所有的人对她视而不见。

唯一还让她能有些存在感的就是面对傅青虞,一个身体绵软的被俘将军,算得昔日旧情人?

“青虞,当时君少雅到底要挟你要做什么?为什么我想了许久,你似乎除了被迫身在青楼,也没图谋过我什么呢?”夏瑶终于问出久久想不通的疑惑,她至始至终没将傅青虞当做是敌人,也正因如此,他从来没害过她,甚至没有在她身上捞到一点儿好处。

傅青虞连着在床榻上躺了数日,本就被药物控制的身体,几天躺下来早就软得连说话也无力。

但他似乎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无论如何,他是敌国将军,来到这里没有被施以酷刑,没有被逼问半句,已是夏瑶最大的维护了。

“她两年前就要我等在丰宁城,与你相识之后……引你倾心于我。但是告诫我,不能误了你和御琅穹相处的事,不能跟你去北齐,只到你事成,心中有我且回丰宁城寻我。”

夏瑶点了点头,原来就那么简单。君少雅要她爱上傅青虞,又不能干扰了她与御琅穹的逢场作戏,待到事成……也或许傅青虞的存在又成为了她另一个软肋。

其实君少雅的计谋中,也已经算到了防着她爱上御琅穹,坏了她的计划。

“可是当时丰宁城还未覆灭之时,为什么又突然招你回去?”

傅青虞沉吟了一会儿,“因为君少雅好像察觉到你对我并不上心,我……失败了。”

夏瑶皱了皱眉,“不对吧?我对你有没有心没跟任何人说过,就连袭风都知道我对你极其在意。莫不是……你真的跟花流痕有一腿?”

“我没有!”傅青虞突然愤出一声,撇过头。

夏瑶古怪的一笑,那心里的滋味其实更加古怪,“你当时在蓝衣坊的时候,没有武功,我竟然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你有一身那么精湛的武艺。”

“用药封了内力,在风尘中浸染两年,还能剩下什么呢?”傅青虞苦笑一声,又道:“我那日……是有把握不伤你。”

用药封了内力,以完全不能自保的姿态在风尘中浸染两年,还剩下什么?或许就是夏瑶当日所看到的,仍旧不属于风尘中人的傲骨与隐忍。

将军之子,习得一身武艺,却被皇家投入风尘中,他若是不小心死了,恐怕也那么无伤大雅吧?

可是,他比她更像个笨蛋,一个视他如敝履的家族,他仍旧舍得一身维护。

☆、要抱抱 (2)

将饭菜放在床榻上的小桌,夏瑶扶着他坐起身来,塞给他一把小勺,他如今的力气,连筷子也用不利落。

不过,好在傅青虞绝食了两天后已经想通了,颤巍巍拿起勺舀着饭菜,一边问道:“将夜的亡魂军中可有新增的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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