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艳蛊,猎君以毒》作者:清风流火【完结】(2013.03.01补全缺章) > [书香门第の爪爪]艳蛊,猎君以毒.txt

第 24 页

作者:清风流火 当前章节:147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8:24

夏瑶耸了耸肩,突然觉得眼眶又一次发烫,并不是因为御琅穹,而是为了凤绝。

她与凤绝相识本就是她的计谋,将凤绝无端拖入她的局中,这么多年来,凤绝其实不是不知道,他只是避而不谈,装作不知。

他与她屡屡争锋相对,骂得天昏地暗,可从没在她算计他这件事上大做文章去追究。

心甘情愿被她利用,予取予求,倾囊相助,如果没有凤绝,她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次,如果没有他,她的计谋无法得成。

或许,她欠的最多的便是凤绝,可是,凤绝想要的回报,她却给不了。

“凤绝……”

“我还没死呢,只要我没死,他就死不了,你哭谁?!”

☆、太凶悍的女人 (4)

夏瑶猛吸了口气,揉了揉鼻子,咧出一个自以为很灿烂的笑容,“还有青虞……也要拜托你放他走。”

“知道了,快滚!!”

夏瑶真的要滚了,她再不滚,凤绝恐怕真会揍人,再不滚,恐怕会死在去北齐皇宫的途中。

然,她这一走,再也没人见过她。

水玲珑,寂无,风归,独崖,千岁寒自此消失,也包括……夏瑶。

数年过后,当江湖中人再此提起她,无不赞叹其巾帼不让须眉的风范,无不怀念其当年对酒当歌称兄道弟的豪爽,也无不唏嘘其天妒红颜英年早逝的悲怆。

武林中人皆称,此女子笑傲江湖潇洒不羁,却有情有义,难能兄弟相称,却又能登顶随王伴驾的位置,如此女子,如此完美,才引得天妒之。

而街头巷尾乞丐们的歌谣中,几乎将此女子奉若女神般的存在,她身份高贵却一视同仁。是她给了他们这些处于世间最底层的人一个维护天下的机会,是她让他们纵是乞讨也能挺直腰板做人,数年过去,他们仍旧能自豪的说,他们曾经与一国帝王并肩作战,虽然他们曾瞩目的女子早已陨落。

然,不管是江湖人士还是丐帮中人,每每夸赞唏嘘之后,再谈起曾与之并肩的御琅穹,论调却是惊人的相似。

两个字,禽兽!!

…………

“殿下,此乃臣草拟犒赏三军之行案,还请殿下过目。”新科状元楚恒志恭恭敬敬递上奏折,垂眸静立,却是腿已经有些发抖,掌心尽是冰凉的汗。

不,他已经不是新科状元,而是刚刚上任仅三天的户部一个小小编修。虽说如今朝中正是用人之际,他连回乡探亲的假也被取消,可是,初一上任便给了他如此重要的差事。

试问,谁不知道这一仗犒赏三军有多困难,其中不乏伤亡战死,更是千古难寻一场大战,轻了难免凉了三军之心,重了又恐太过丰厚。

更何况,此次一战还有江湖人士甚至有乞丐立下功劳,其封赏完全无据可考……

他纵然自问写的详尽,也难免忐忑的快要晕倒了。

成也一遭,败也这一遭,楚恒志咬了咬牙,静等结果。

御书房内悄静无声,御琅陌端坐在御案之后,慢慢翻动着手中的奏折,洋洋洒洒数十页,他一目十行看过,便已了然于心。

可他的心思完全没放在封赏之上,距离大获全胜的飞鸽传书已经过了半月,陆陆续续传来皆是喜报,让他恨不得抓起茶盏砸向送信的人!

他要的是御琅穹的情况,要的是夏瑶的行踪!

但惟独这两条消息,似乎是被人刻意隐藏,来来去去无非是全胜之喜,已在归途,甚至包括将夜被送回南朝……

偏偏就是没有他想要知道的事!

楚恒志偷偷看着御琅陌,眼见他脸色越来越阴沉,甚至隐隐有要暴怒的迹象,不免心中一沉。

他在朝中全无根基,更无熟人帮衬,如今第一份差事便惹得御琅陌勃然大怒,丢了尚未适应的官位事小,恐怕脑袋都要保不住了。

☆、太凶悍的女人 (5)

“很好,辛苦了。”御琅陌随手将折子搁在一边,显然没心思有什么异议。

楚恒志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御琅陌,他甚至要怀疑自己的耳朵还是眼睛?殿下是被他气晕了还是……

“殿下,臣毕竟资历尚浅,还望殿下……不吝赐教。”

说完,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回复,便大胆抬头看去,只见御琅陌端正坐着,没在看他,也不知看着什么地方,眸光散乱,好像是在愣神。

其实,他也知道身为监国的辛苦,虽逢战乱,北齐一切事宜照旧,御琅陌一己之力不知道做了多少事。

上朝议政,民生疾苦,外理战况军需,好像宫内还有个不甚让人省心的吴国公主。也正是如此情形,仍未取消科考,才使得他一介寒门学子,不至于再等上四年。

他也是由衷敬佩御琅陌的心思缜密手段独到,想跟随着他为百姓谋福祉为北齐尽一份心力,功名利禄倒放在了其次。

但他多少也听说,御琅陌的身子并不好,如此负重,也难怪会偶尔愣神了。

“殿下,若是累了,不妨去歇歇。”楚恒志本着为人臣子的一番好意劝说道。

御琅陌堪堪回过神来,只知道楚恒志似乎在跟他说话,但其实根本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心里一团烦乱中,竟有些失了仪态,恍恍惚惚不知该怎么答话。

他应该真的是累了,明里暗里的事他一人独揽,若说费力倒不尽然,可是,极其耗费心神。归属于暗帝的事,他大可以用尽一切手段也无妨,反倒要比明面上朝堂中的事更加轻松许多。一些明明众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却偏偏要辅以冠冕堂皇的说辞,让人不得不拿出更多的精力去应对。

或许到这个时候才发现,兄长这么多年来,不知道该有多累。

他曾经抑郁之余甚至腹诽过,兄长将暗帝的位置给他,是不想他自己的手沾染肮脏的血。他当时便是认了,拖着一副残躯,破罐子破摔,纵是行善积德,下场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而这个时候,他才明白,兄长是将一件多么简单的事交付于他。

不过,好在兄长已经打了胜仗,就快要回来了。

否则,他真不知道自己整日参汤补药这么撑着,还能撑多久。

“殿下……”

御琅陌总算回过神,对着楚恒志安抚的一笑,刚要开口,忽听门外有人禀报。

“启禀殿下,宫门外有一名女子求见,自称是……夏瑶。”

夏瑶?御琅陌心里登时像是要炸开,双手一撑起身,想也没多想就向外面冲。拦腰撞上御案,又踢倒了一旁的铜质烛台,脚踩衣襟,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好在楚恒志一直看着御琅陌,情急之下赶忙上前,伸手便挡住了铜质烛台,这才没将御琅陌砸个头破血流。

“殿下……”

何时见过云淡风轻的御琅陌激动到如此地步?

楚恒志放好了烛台,伸手刚要搀扶起御琅陌,只见他突然爬起来,一把甩开他的手,跌跌撞撞直向外面奔去。

☆、太凶悍的女人 (6)

一时间如鬼上身一般,有点吓坏了楚恒志,然,等他回过神,御书房内已经空空如也。

他该如何?继续等着?可殿下似乎也没什么事能与他说了。

那便是先离去?

楚恒志摇了摇头,转身离开御书房,而方向也与御琅陌走的相同,毕竟都要从宫门出。

只不过,他的速度显然比不上御琅陌,待他慢慢踱步到宫门的时候,御琅陌已经同那名女子相见,用执手相看泪眼……似乎也不那么恰当。

一身艳红衣袍的女子,身形秀丽,风姿卓绝,不过,浑身上下风尘仆仆的,脸上也染满了尘,唯有那灿烂的笑容,咧开一道雪白的牙,那眸子中闪亮的光芒,让他不禁觉得有那么点点熟悉。

其实,楚恒志并非有心窥探两人重逢之景,只不过,两人已经在宫门前站定足有一炷香的时间未动,他要出宫,也必是要走这道宫门。

他是臣子,纵然初为官也懂的规矩,若是目不斜视走出宫门,那对御琅陌是大不敬之罪。

可是,他若是上前行礼,又不免打扰了两人相逢气氛,实在是太不长眼的举动。

御琅陌的眼睛几乎一眨也不眨看着眼前的人,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他不知多少次想象这副景象,如今近在眼前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或许,比他想象中的要完美许多。

袭风告诉他,夏瑶的脸曾经被毁。他那个时候恨不得杀了袭风,也害怕夏瑶因着脸毁了,再也不肯回来。

虽然之后柳非烟一再澄清,只是当时情急一计,那伤绝对是假的。

可袭风信誓旦旦在先,他也是先入为主痛过了,心里的滋味总是不那么好受。

但是,如今事实摆在他面前,夏瑶完完整整站在这里,完好无损,只是那脸色并不好看。纵然言笑晏晏,可那脸色青白泛乌,怎么也掩不去的虚弱与憔悴。

夏瑶任他打量了好半天,突然一笑,伸手在他眼前晃晃,“陌?”

御琅陌下意识就要握住眼前的手,真真切切感受她确实在眼前,可抬起了手,才陡然惊觉,这里是皇宫大内,而眼前的女子,才是他未来……真正的皇嫂。

千言万语也不知该从何说起,曾经那么多想问的,一时间,也全都想不起来了。

“不认识我了?”夏瑶笑嘻嘻抬头望着御琅陌。

御琅陌淡淡一笑,微垂下头,“是啊,你若是再不肯出现,陌恐怕就真不认得了。”

“好没良心的陌啊,亏我这么快马加鞭回来找你。”夏瑶倒是不避讳那么多,一把拽住御琅陌的手就往宫内走。

御琅陌还是有些难以回神,突然问了句,“有事?”

“自然是有事,不过,说来话有点儿长,你总得吩咐人让我洗干净了再说,我还有点儿时间。”夏瑶一回到宫里,就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样,却是拽着御琅陌直奔他的寝殿,什么叔嫂避嫌,仿佛从未出现在她的观念中。

御琅陌这才听出些话里的意思,皱眉问道:“你还要走?”

☆、太凶悍的女人 (7)

夏瑶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过了半晌点点头道:“应该是吧。”

“还要去哪?”

“说来话长。”夏瑶只觉得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地方,虽然皇宫中的宫侍并不多,但是毕竟也算人来人往,而且,旁边似乎还有人一直在等着……

转头看向楚恒志,面容俊秀的书生样,带着几分谦谦儒雅,一身墨绿色的官袍崭新挺阔,应是新官上任。

只是……这人怎么看起来那么面熟?

拽着御琅陌走到楚恒志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直到对方被盯得都有些局促了,夏瑶突然恍悟,问道:“水馨媚是你什么人?”

楚恒志不料想,面前这个与御琅陌极其亲厚的女子,竟一上来是关心他的私事,且那私事……并不算很光彩。毕竟,作为朝廷官员,青楼亵妓已是品行不端,若是让人知道他欲将青楼中的女子娶回家中为正妻,笑不笑话他倒是不在意,可其中林林总总的麻烦事……

“啧,你也不认得我了么?”夏瑶等了半晌没听见回答,不禁有点惆怅,转头看向御琅陌,“我的脸有变得那么难以辨认么?”

御琅陌淡淡一笑,“是吓人了点儿。”

楚恒志这才抬起头,方才便觉得此女子似曾相识,可也没敢贸然就认,而如今再看……

有礼的拱了拱手,“让姑娘见笑了,竟是一面之缘再逢不识。水馨媚乃是臣即将过门的妻,臣本不打算大肆张扬,婚期已定在下月初三,届时,还要请姑娘上座。”

夏瑶这才欣慰的笑了笑,“喜酒恐怕是要遗憾了,不过,水馨媚是待我恩重如山的姐姐,她出嫁我自然不能亏了。这样吧,稍后我送上一份大礼,祝你们白头到老百年好合。”

说完,又转头看向御琅陌,毕竟她可真是身无分文,只能趁火打劫了。

御琅陌无奈笑着点了点头,“稍后我列份礼单,赶在婚期前送过去。”

楚恒志直到这时候才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赶忙一撩衣襟拜倒,“臣谢殿下,也谢过……这位姑娘。”

他虽然不知道眼前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不过,看她跟御琅陌的关系并非一般,他便知自己是遇见了贵人。

更何况,有贵人一言,水馨媚乃是她恩重如山的姐姐,他娶水馨媚的事,有这二人给撑腰,日后谁还敢诟病?

夏瑶辞别了楚恒志,心里一档事算是可以放下了。水馨媚终是不算看走眼,她的男人已经靠着自己的本事入朝为官,且也不算忘恩负义。虽然起初遮遮掩掩,倒也情有可原,毕竟,没几个人能活得像她那样没心没肺。不是不爱,而是人言可畏。

“陌,他现在是什么官位?”

“楚恒志,几天前新科状元,现在是户部一个小小编修。”

夏瑶笑了笑,着实是为自己的姐妹感到自豪,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如果此人没有什么大问题,还算用得,麻烦你多照应吧。能与我称得上姐妹的,也就那么一个。”

☆、太凶悍的女人 (8)

楚恒志恐怕想不到,他日后仕途一片明朗,官运亨通直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己本就有一番本事不说,可也全凭着夏瑶这一句话。

一生为官,平坦顺遂,妻贤子孝。生平全无贬官一类牢狱之灾,奉谏直言从不被帝王忌讳,娶妻娶贤,莫过于此。

夏瑶还是极其利落沐浴干净,毕竟她现在虽然成功回到皇宫中,她要做的事还很多,但是她所剩的时间却越来越少了。

虽然之后凤绝塞给她的那些药止住了口中的血,但也终是治标不治本,只能延续些时日罢了。

看着御琅陌担忧又不停揣测的目光,她又不想过多解释过多的坦诚,她如今所做,确实像是安排后事,确实是。

“陪我去看看君少雅和袭风,之后我们再详细了说。”

…………

“袭风,我什么时候做皇后?

我是不是记错了日子?我已经是皇后了?那皇上怎么总就不来看看呢?

……

哦,对了,他打仗去了,那他什么时候回来?还会回来么?

……

哈哈,他不回来也好,等本宫生下了皇子,便是太子了,太子登基,本宫就是太后……

等本宫做了太后,第一个就先把御琅陌给砍了!谁让他那么不识相!

……

不过,袭风,我还是希望御琅穹能回来,我不做皇后也行,不做太后也行,我爱了他十年……”

御琅陌就在门外听着这些,面无表情,而夏瑶听着这些自说自话,脸上也没有太多的表情,君少雅疯了,或许也在她意料之中。

君少雅居住的宫殿四周仍旧被禁卫军重重把守,而整个院子内,只有君少雅和袭风两个人,比冷宫更甚,荒芜阴森像个鬼宅。

时时飘荡的疯言疯语,还在述说着宫廷美梦,其实若说惩罚,最轻莫过于疯了。

一个疯子,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中,她又懂得什么是失去什么是痛苦?

夏瑶顺着敞开缝隙的窗子向内看去,只见君少雅发髻整齐衣袍干净,脸上净是梦幻般的笑容,端坐在椅子上。

若不是两只手被捆绑在扶手上,谁又能看出,她是个疯子?

然,那双手,已经被毒药侵蚀至手肘。十指已经几乎被腐蚀露骨,泛着黑红,干枯比战鬼亡魂的骨手还要更加恐怖几分,而再往上,仍旧被药物不住侵蚀的皮肤,一片血肉模糊。

解气么?她曾经用毒药写下一本传记,等的无非就是这一天,她就是要看着君少雅自食恶果,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一点点烂掉。

可是,时至今日,真的并不觉得有多开心啊。

君少雅已经怀有身孕,算下来应该是快临盆的样子,虽然御琅陌并没有解释什么,但她若没猜错,那孩子应该是袭风的。

她还没有无聊到会以为孩子是御琅穹的,也没有龌龊到去怀疑御琅陌。

而当她的目光落在一旁仍旧一身劲练黑衣的人,那曾经挺直的腰背已经佝偻,不足二十岁,昔日一头漆黑墨发,如今竟是灰黑交杂,满头斑白。

☆、报应 (1)

“陌,帮我把袭风叫出来吧。”夏瑶淡淡的一声,向院子中走过去。

君少雅和袭风的下场,几乎没有太出她的意料,甚至有些细微之处的巧合,让这一幕更加震撼。

她的计划似乎从一开始便顺利得毫无悬念,算计了御琅穹,也算计着曾经那些残害她的人们,最终,全都没有变了初衷。

可是,计划从未改变,变的却是她。

她其实应该推门走进去,让那个疯子看见她如今健在且脸上没有伤痕,让她以为是冤魂索命也好,梦幻破碎也罢,让君少雅疯的更彻底一些。

她应该带着胜利的狂傲笑容,去面对那些曾经高高在上践踏她命运的人,狠狠给他们一个耳光,再用笑声结束这一切。

她甚至可以把君少雅和袭风推至街头千刀万剐,御琅陌为她留下他们,便正是此意?

可是,变的是她,复仇对于她而言,已经几乎没有了喜悦。

看着袭风一脸惊愕站在她面前,那浸染着枯败的眼眸中划过些许动容,慢慢屈膝,却是重重跪倒在她面前,深深叩拜,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她其实不知道袭风的腰为什么挺不直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头发会变得斑白,她其实……何曾真正针对过他?

但是,她又多少能理解,爱一个人的那种心情,她已能体味。

她亲手毁了他的爱人,也等于毁了他。

“袭风,一直也没问过你,你还有亲人么?”夏瑶的声音极其平静,仿佛面前,已是多年故友,而非一世仇人。

“我自幼家中遭满门抄斩,我已是唯一幸存。”袭风的声音如破旧的风箱,苍老得就像迟暮老人。

“罪臣之后?”

“是。”

夏瑶歪了歪头,突然道:“袭风,把头抬起来。”

袭风依言抬起头,曾经那个俊秀的男子已经不见踪影,眼前,只是一个面如枯槁死灰的人。

那双曾经如撒了碎星一般的眼眸,已经不再溢彩流光,像一潭死水,再也不会有波澜。

曾经的袭风,其实极爱干净,他喜欢将自己整理得利索,发髻一丝不乱,可如今,鬓边缭乱着发丝,身上的衣服也尽是褶皱,他已经没有心思再打理自己。

可是,一个没有心思打理自己的人,会极尽细致刮胡子么?

苍白的脸庞,下颚就连些许泛青也没有,她知道,还有另一种情况。

夏瑶的脸登时冷透,咬牙问道:“谁给你净身?”

袭风慢慢低下头,“我自己。”

突然,夏瑶一把将袭风拽起,几乎是用了最大的力气,一记耳光将袭风打得滚出老远,甚至犹不解气,几步上前拎起来还想再打。

可是,袭风一动也不动,任由嘴角淌下血,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袭风,我一直以为,你会爱君少雅,就必然也有自爱的能力!!”

袭风低着头,至始至终也不敢看她,半晌,轻轻说道:“杀了我吧,我曾经有亏于你,我知道一条命不够还。但是……公主已经怀有身孕……”

☆、报应 (2)

“你以为,一切只要死了,便能全数偿还了么?”夏瑶咬牙问道。

袭风慢慢摇头,“不能,如果你要泄心头之恨,怎么对我都可以。”

夏瑶突然笑了,又笑得有些悲凉,她和袭风几乎是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她与他究竟有没有些许情分?

幽幽叹了口气,她如今没有时间与他叙旧了。

“袭风,我不杀你,吴国你们是回不去了,那就留在北齐吧。你的孩子快要出世了,是你唯一的血脉。我让人在都城中给你们买下宅子,自食其力,日后也没有人再会为难你们。不过,唯有一点,你们不能离开都城,否则,千里追杀。”

袭风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看着她,本是抱着一死的心,本是抱着谁也保不住的打算,却不想,夏瑶竟这样就放过他们?

他们对夏瑶已经是赶尽杀绝,夏瑶有幸逃出生天,却是……以德报怨。

夏瑶从怀里摸出个药品,塞给他道:“这是君少雅中毒的解药,涂上药以后,三个月别沾水,皮肉还会长出来,几乎完好如初。”

扑通一声,袭风用力跪倒在地上,直到此刻,仿佛才从枯槁中回到人间,身体不住战栗。

“……谢你……”

“呵……别把我当成什么善人,世间唯有解脱便是死,我又怎会让你们痛痛快快的死了?”夏瑶笑得凉意四射,拒绝了他的谢意,却伸手将他扶起来,几分得意道:“我知道,你这人还有良心在。既然有良心,那就怀着愧疚去痛苦吧,你越痛苦,我越高兴。”

袭风的脸色一时间更加难看,究竟是愤怒?喜悦?愧疚?绝望?还是无可奈何?

夏瑶已经不想去分辨那么多,好在御琅陌一直都是静静看着听着,也不曾向她要一个解释。

只是他的脸色从一开始便不大好,以他那样的身体,支撑这么长时间繁重的国事,已经太勉强了。

“陌,走吧,去做我们该做的事。”

有时候,夏瑶的心很大,她曾经想拉着世间所有人陪她一起下地狱,管他是不是无辜。她曾经想让所有的人都不幸福,原因仅仅是她不幸福,她就想让所有人都陪她一起别幸福。

她的心大,从一开始便不是个顺服的棋子,算计着局中人,也算计着局外人,甚至从没放弃算计着自己所谓的主子。

可是,她的心又很小,装不下一片天,也装不下几个人。掐指算来,她所在意的人,林林总总也就那么几个。

她的心,装不下天下风云,装不下荣华富贵,装不下那些纷繁纠葛,只有那么些情,也总让人觉得淡薄。

是以,走到如今这一步,君少雅疯了,袭风残了,她便已经觉得够了。

要不要赶尽杀绝,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曾经恨极的时候,她想将他们千刀万剐碎尸万段,可是,真的有必要么?

纵然把他们剁成泥,她曾经受过的苦难,人生被篡改得满盘凌乱,也已经回不来了,甚至无从弥补。

已经够了,甚至在她看来,最起码袭风的结局,已经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你若是真想如此,我便吩咐下去。只不过,如此对于他们来说,不是太过宽厚了么?”御琅陌第一次带着这种杀之而后快的口吻,夏瑶的放手,他显然有些难以接受。

“嗯,就这样吧。人家说,积德行善,好心会有好报呢。”

…………

☆、报应 (3)

胜利的大军,可回归速度却并不像凯旋之师,御琅陌坐镇都城,多方调令安置大军回到原有驻地,一系列安置下回馈的蛛丝马迹,倒让他对隐藏起来的事多少有了了解。

御琅穹伤重,是拖延了大军速度至关重要的原因,虽然从旁有凤绝,但他只是神医却不是神仙。

而究竟伤有多重,也直到御琅穹被一干人等小心翼翼围裹着抬进宫中,他才能去亲眼目睹自己都不敢去想象的事实。

他不是没有见过御琅穹受伤,曾经一次次与御云蕊交锋,一次次哪怕命悬一线仍旧要固执己见,他其实都知道,也知道那些伤究竟有多重。

可是,哪怕曾经命在旦夕的御琅穹,面对他时候仍旧屹立不倒。而如今,他真不敢相信,眼前已经养了一个月伤却仍旧气若游丝的人,真是他那个从不会倒下的兄长?

“我已经尽力了。”凤绝淡淡说道。

“什么意思?”

凤绝扫视着周围,至始至终也没看见夏瑶的影子,御琅穹回来也算是声势浩大,她不应该藏着不见。

“就是话里的意思,夏瑶人呢?”

御琅陌顿时心里又一沉,一个月,仅仅一个月,仿佛过了有一世之久,全都变了,物是人非,也就那么一个月的时间。

深吸一口气,竟拿出了身为王者的威严,道:“你先告诉我,他状况如何?”

凤绝的脸冰冷着,正如御琅陌也不再温和一样。他与这两兄弟本就没有什么情分可言,若不是夏瑶,纵是天潢贵胄,又哪里轮的着他们这样对他说话?

“一个月以来,他的伤势虽在愈合中,可苏醒的次数越来越少,继而更加不利于伤势。我查不出症结所在,也只能尽力而为。”

就连凤绝也无可奈何?御琅陌的心陡然沉到了谷底,一直以来,其实都是御琅穹在掌控着大局势,为他一次次制定着方向。可这一次,谁来告诉他,该怎么办才好?

谁人都说是死局,可是,让他接受?谈何容易。

凤绝有点儿等不及,又一次开口道:“你身上的气息已然不同,你拿了夏瑶的内力,她如今人在什么地方?!”

“是,我拿了她的内力。”御琅陌淡淡点头,看向御琅穹,心中一片颤抖,狠下心道:“但是,若他最终……你便永远也不会知道夏瑶在哪里!”

“你……”

突然,御琅穹的手指微微一动,似乎是用了极大的努力,可仍旧没能睁开眼。

“皇兄……”

御琅穹似乎在拼力挣扎,可又像是……垂危之人,唇角慢慢动着,睫毛颤抖却已无力睁开。

又似乎是在感受着周围的情形,半晌,一个沙哑无力的声音,几乎听不清晰。

“陌……夏瑶呢?”

“她跟她爹娘在一起,此刻许是有事耽搁了……”

“陌……你不能骗我。”

御琅陌脱口的话顿时噎住,是啊,他就算是有再天衣无缝的谎言,如今也全都会被现实拆穿。

御琅穹重伤归来,夏瑶却不在身边,还有什么事实……

☆、报应 (4)

“皇兄,陌没有说谎,她真的是跟她爹娘在一起。改日等皇兄身体养好,陌一定将她带来……”

“她怎么了?”

“她很好,只是没有了内力而已,她……”

“罢了……”御琅穹轻轻一声,似乎是在叹息什么,无论如何,夏瑶没有在这里等他是事实。他已然猜到了什么,可他仍旧拒绝谎言,“她……还活着么?”

御琅陌一把握起御琅穹的手,试图给他递过去内力让他再清醒些,“皇兄,陌没有说谎,她真的活着!我带她来,现在就去……”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御琅穹重新变得均匀单薄的呼吸声,似乎还有一声叹息,已是绝望。

不是他不想带夏瑶来,他只是不知道,如何改跟重伤的御琅穹解释,他不知道那算不算得打击,可如今看来,见或不见,都是沉重的打击。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到了这一步。之前两人诸多波折,其中又有战鬼欲屠戮天下,而现在一切都明了,天下太平一片祥和,可是为什么……他却仍旧看不见曙光?

…………

半个月后。

已又是进秋时节,秋高气爽一片丰收景象,金黄的阳光斜照,打在宫墙石路上,金灿灿的一片,显得格外静谧安宁。

御琅陌一身寻常衣袍,摒退了身边的人,独自从皇宫偏门回府。

他的府邸已经修葺完成,且就与皇宫一墙之隔,如果不是政务过于繁忙,他已经不再随便住在宫中。

或许,他要开始适应新的生活,他手中还握有整个北齐的命运,皇兄曾经拼了性命维护的土地,他岂能颓废任其再次分崩离析?

一场浩劫之后,通常是群雄四起,趁着皇权不稳,欲要瓜分天下。

他已经在宫中几日不眠不休,今日离宫尚早,府内还有他惦念的人。

午后的阳光格外刺眼,暖融融的让阴暗许久的心也不禁变得明亮,僻静的小巷偶尔跳跃着寻食的麻雀,安逸的生活似乎已经离开他很久了。

然,还未拐过巷子口,忽听一声明亮的娇喝,生机勃勃,格外喜人。

“道歉!再不道歉,我就告诉你爹去,让你爹罚你顶夜壶!!”

转过巷子口,一条窄小的胡同中站着几个孩子,当中一人一身艳红的衣裙,头上梳着两个团髻,却是未戴花,分外利落几分。

脚踩着一个趴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小男孩,而一边,另有一个哭的怯生生的小姑娘。

“呜……我就不道歉,她就是长得丑!”被制服的小男孩犹不肯认输,一边哭着一边挣扎。

而踩着他后背的脚又使几分力,“你才丑呢!瞧你这脓包样子,以后千万别说认识我!”

御琅陌轻轻一笑,加重了脚步向前走,艳红衣裙的小姑娘突然转身,见着他来,登时收了脚,如鸟儿一般向他扑过来。

胡同中的孩子见有大人来了,赶忙拉起地上的小男孩一哄而散,最后还缀着小男孩全然不死心的挑衅,“你就是个烂苹果,我就认识你,就认识你……”

☆、报应 (5)

御琅陌弯下腰,将堪堪只到他腰际的小姑娘抱起,看着那张粉嫩的小脸蛋上一道浅浅的伤痕,不禁无奈又有几分责怪道:“苹果,你又跟人打架。”

小姑娘顺势一搂他的脖子,带着几分稚气撒娇道:“陌哥哥,你好几天都没回府了,这不是闷得慌出来寻你,才遇上这群贼人?”

“强词夺理。”御琅陌无奈笑着,伸手擦了擦那张沾满灰尘的小脸,触手绵软柔嫩,让他不禁又有些失神。

世间的奇怪之处他已然见识了不少,可也从未想象过,他有一天会这样抱着她,夏瑶……

“陌哥哥……”一双小手在他眼前晃着,黑亮的大眼睛直对上他,狡黠且清澈,“你不会告诉我爹娘你今天看到了什么对不对?”

御琅陌一笑,“对,我不会告诉她们我今天看到了你在欺压良善。”

“我那叫行侠仗义!”小夏瑶撅着嘴抗|议道。

“好吧,女侠,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今天你又是从哪里偷偷溜出府的?”御琅陌一脸促狭看着她。

小夏瑶脸上一窘,犹豫了一下,翻着白眼道:“就是那么出来的呗,爹娘同意的。”

“撒谎会挨揍的。”御琅陌警告道。

小夏瑶嘴一瘪,“狗洞。”

“还撒谎?狗洞早就已经堵上了。”御琅陌再次威胁。

小夏瑶登时有些得意,眨着眼笑道:“堵上了还不能挖开嘛?多大的事?”

“你……”御琅陌无奈摇了摇头,为了保证小夏瑶的安全,府里能堵的洞都堵了,就连墙也加高了,可为什么就是关不住她呢,“外面毕竟不安全,你若是再这么不听话,我只能考虑给你派影卫了。”

小夏瑶赶忙双手搂紧御琅陌的脖子,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可怜兮兮,眨巴着眼睛道:“陌哥哥,你一定不会那么残忍的对不对?你不会派凶巴巴冷冰冰的男人眼睛都不眨的盯着我对不对?你自己都不愿带侍卫,把追尘哥哥远远打发说去找人了,为何还要为难我?娘说,我是大姑娘了,不能被人看去……”

“影卫中也有女子。”

“啊!!”小夏瑶突然哀嚎一声,头埋在御琅陌肩上嚎啕大哭,小手捶在他另一侧肩上,“陌哥哥啊,我这辈子遇见你是不是上辈子作孽啊?我连自由都要失去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爹围着娘转,凤绝哥哥天天骂人,就连陌哥哥你也要找人来虐待我了。没人疼没人爱,你说我还活着什么劲啊……你就别理我让我去死了吧……”

御琅陌一手抱着她,一手拍着她的后背哄,其实,他也明白,哪里是虐待了她,只是她口口声声说去死,让他心里颇不是滋味。

“罢了,不派影卫,别哭了。”

可是小夏瑶仍旧不依不饶,极尽痛苦不堪捶着他的肩头,哭声极为惨烈哽咽道:“我还是不如死了吧,活着哪里还有什么念想?无非就是那苏氏的桂花糖,秋家的栗子糕,巷子口的甜糯米……呜……活着没意思啊……”

☆、报应 (6)

御琅陌忍俊不禁,拍着她的后背,哄道:“我带你去买。”

小手突然就不捶了,小夏瑶趴在他肩头,闷声道:“真的?”

“真的,时辰尚早,这就去可好?”

小夏瑶登时改为搂着他的脖子,亲昵在他颈间蹭着道:“我就知道,陌哥哥对我最好,快走快走,晚了就卖光了。”

“那你先不许哭了。”

小夏瑶猛地抬起头来,那脸上半点泪痕也没有,就连眼眶都没湿,“不哭,走吧。”

御琅陌笑着摇了摇头,抱着她向闹市的方向走去。在他看来,夏瑶还是如同曾经那般灵动狡黠,如今也是一样乖巧可爱。

屡屡拿对她最好这样的话让他败下阵来,对她百依百顺,让他没办法拒绝。

可是,夏瑶啊,这世间其实有个对你更好百倍千倍的人,他只是……

小夏瑶欢欣雀跃,一心被好吃的所占据,也根本没有发现御琅陌一闪即逝的悲伤,再回头,只是问道:“陌哥哥,几块糖能吃穷你么?”

“怎么可能?”御琅陌强笑着道。

“那你哭什么?”小夏瑶说着,抬手指尖划过他的眼角,硬是逼出些许泪渍,举在他面前道:“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了哦,你看。”

御琅陌愣了一下,闭了闭眼,掩去眼中的湿润,问道:“你又何时看到过?”

“好几次了,你都是偷偷的。”小夏瑶仿佛极其贴心俯在他耳边,悄悄道:“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是啊,已经不止一次了。曾以为自己经历过生死边缘,已是看透了生死再无惧之人,却不想,生死若放在他人身上,他还是看不透,明显得就连个孩子都看出来了。

他一直告诉自己,或许怀里便是他唯一的希望,可是这希望,他该怎么用?

她现在是这副样子……

“陌哥哥,不用抱那么紧,我摔不下去,我也不跑。”

集市中还不是那么喧闹,过了午后未到傍晚,往来的人也极少,像他们在这个时候买东西的,要么是富贵闲人转转,要么是穷困潦倒出来捡些东西。

而御琅陌显然就属于那种看似是富贵闲人,老板热情的递过来一包桂花糖,小夏瑶挣扎着双手接过,拆开油纸包,吃得极为满足。

她已经不懂什么叫做悲伤,也不懂什么叫做惦念,除了他知道她就是夏瑶,旁人……又有谁还认得?

“陌哥哥,你尝尝,很甜。”小夏瑶沾满糖渍的手递到他嘴边一块,一脸期待望着他。

御琅陌吃下一块桂花糖,是很甜,却压不下心中苦涩,只是笑着点头,“很甜,以后会记得派人常买给你。”

说完,伸手向怀里摸银子,可怀里空空如也,再摸摸袖子里……他从宫中换了衣服出来,本打算走几步路就回府了,又哪里想过要随身带着银子?

而小夏瑶是偷跑出来的,府里哪里有人会给她银子备用的?

御琅陌只得解下腰间的玉佩,可就算是价值连城的玉佩,也等同赊账,还是没脸开口啊。

☆、报应 (7)

突然,一只枯瘦的手将一块碎银子放在案上,半两银子一包糖,不多也不少。

御琅陌回过头,看清了那人不禁皱眉,脸色骤然变冷,“稍后派人将银子送还。”

那人没说话,自然是不可能开口说送给一国掌权者半两银子,佝偻着背低着头,却一直不远不近跟在他们身后。

“陌哥哥,你变小气了。”小夏瑶吃着糖含糊不清道。

“为何?给你买糖还嫌小气?”

小夏瑶仿佛证据确凿,将吃剩的半包糖举到他面前,“就给买一包糖,你以前不是这样。”

御琅陌笑着摇了摇头,也坦诚道:“我今日没带银子出来,改日……”

“算了吧,你的改日根本不能期待,谁不知道你是天底下最忙的人。”小夏瑶失望道。

“那就今日,回去拿了银子,我们再出来,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御琅陌现在恨不得能将所有的东西都给她,可她偏偏,想要的也只是些零嘴罢了。

小夏瑶却没痛快答应,想了想道:“我今天偷跑出来,要是你能让爹娘不揍我,凤绝哥哥不骂人,我就不吃糖了。”

“好,必是要护着你,糖也少不了。”御琅陌说完,已经拐入一条无人的小巷子,转过头,脸上的笑意已全然不在,“有事么?”

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人正是袭风,本以为没什么可能再次相遇,却不想,会在这个时候碰见。

袭风佝偻着背,怀里抱着几个橘子,见他们停下,赶忙上前,扑通一声跪倒。一个橘子从怀里掉出来,金灿灿的,滚到御琅陌脚边。

“奴才只是……她……可好?”

小夏瑶看着那个橘子,挣扎着从御琅陌怀里下地,将橘子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土,本想给袭风送过去,却见他突然抬起头,登时吓了一跳。

小心翼翼抱着橘子,迟疑了半晌,问道:“老爷爷……我是不是揍过您孙子?”

袭风一脸震惊看着她,他能确定,眼前就是失去了武功的夏瑶,虽然变得如孩童一般,但是那相貌,他又岂能不记得?

明明就是夏瑶与他初见时候的样子,可是为什么……

“现在你看到了,你觉得她可好?”御琅陌声音阴郁问道,“这便是你们做下的事,强让她修习不该属于她的武功,恐怕你们也是算到,她最终会因为这身内力死于非命。她是侥幸没死,可是,她如今应该是十四岁的姑娘,可偏偏身形堪堪像是十一二岁,心智甚至不过十岁,你满意了么?”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