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艳蛊,猎君以毒》作者:清风流火【完结】(2013.03.01补全缺章) > [书香门第の爪爪]艳蛊,猎君以毒.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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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风流火 当前章节:148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8:24

说着,对上袭风那张饱含痛心的脸,她自然明白,袭风心疼的不会是她。

高高举起手臂,将道道伤口放置在袭风眼前,一字一句笑着道:“好事将近,千万别功亏一篑。御琅穹堪称过目不忘,千万别试图挑战他的记性。这每一道伤有多长有多深,切记,如、实、炮、制!”

那一道道狰狞的伤口,似乎从未上过药也未仔细包扎,暴露于空气中任由其风干止血,会留下什么样恐怖的疤痕,袭风再明白不过。

而那道剑伤,几乎深可见骨,他看了,心中已经在隐隐抽痛。

袭风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手臂有些难以自持的颤抖,几乎快要拎不住食盒。他更加清楚的知道,夏瑶身上每一处伤,必要完完全全落在另一个人身上,那个他发誓要以命追随,却只能仰望的人。

“你……纵然是有些宵小之辈,可是……以你的武功……”袭风咬痛了牙根,仍旧不愿相信,眼前的伤痕是真的。

夏瑶垂下手臂,艳红的衣袖重新将伤痕掩去,轻笑道:“百密仍有一疏,更何况,袭风,若不是你一意孤行偏要贱兮兮的回去领罚,又怎能让那些蛇虫鼠蚁钻了空子伤我?你要怪,就怪自己太愚蠢好了。”

不管夏瑶怎么说,袭风却认定,她是故意的。正如他一直所担忧的,夏瑶从来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棋子,这么多年来,她纵然倾尽全力做事,却也总在一些细微之处拿捏分寸犯着各种各样合乎情理的小错,而这些看似无伤大雅的失误,其后果,她也要拖着所有的人一并去承担。

他一直觉得,夏瑶是个不好控制的人,多年来铤而走险也这么过了,只是,似乎就在遇到御琅穹之后,一切在慢慢脱离原有的计划,一切……让他越来越感到恐惧。

而她今日的骤然逆反,他竟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竟然无法得知在山谷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给自己留条后路……”

“后路?”夏瑶像是听到了个无比荒唐的笑话,玩味着这两个字,笑得很凉薄,“你以为我三岁?后路?呵……袭风,我有没有后路,你难道不清楚?”

袭风偏过头,垂敛眼眸,道:“你让花流痕去保护青虞的事,我没有向上禀报,功成之时,我必为你留条出路。”

“出路?”夏瑶又是反问一声,接过袭风手中的食盒,眼眸一冷,慢慢转身走向竹林,“你只不过是一条忠心耿耿的狗,何以为她人留条出路?不过,你提醒我了,如果青虞少一根头发,我就自行砍下条手臂送你把玩,说到做到!”

她从来不吝啬于威胁袭风,是哥们兄弟还是一世仇人,是关切还是侮辱,全凭她心情。

他们欠她的,无端负累在她身上的,她只是随手收几分利罢了,总有一天,她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致命诱惑 (8)

夏瑶眸光中猛然闪烁一抹戾气,忽而又变得云淡风轻,话说,她什么时候要花流痕去保护青虞了?明明是那个没有操守的男人……突然又有些担忧,青虞……应该不会被欺辱了才对。

没有操守归没有操守,她还算了解花流痕,他从来不会强人所难,总的一句话,他不是坏人。

刚刚踏入竹林中的阵眼,又听后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鞭声呼啸,遥遥一声急切的呼喊,“姑娘且留步,敢问阁下可是千绝谷神医凤绝?”

姑娘?神医?凤绝?

夏瑶竟觉得有些好笑,来找凤绝求医的人不在少数,可是,连是男是女也没打听清楚却是头一遭。神医?毒医已是抬举,凤绝就是条喜怒无常的毒蝎子罢了。

转过身去,只见无路荆棘中,一匹膘肥体壮的骏马飞驰而来,马背上的男子一身墨黑束腰衣袍,风尘仆仆,却并不显得很狼狈。

见她停下来,男子更是满腔急切,临近腾身而起,好利落的轻功!

“我不是凤绝,你若找他求医请回,他手伤了,纵然不伤也从不救人。”

男子纵然听她说不是凤绝,仍旧极其有礼抱拳,客气问道:“不瞒姑娘,在下乃是北齐皇宫中人,敢问……”

“你是太监?”

男子面色一窘,尴尬道:“在下是侍卫。”

“哦,御琅穹的人。”夏瑶后知后觉点点头,只不过眼前的男子虽然谦逊将身份寥寥带过,可方才那偶露的身手,比阮七高了不知多少,恐怕品级并不低。

男子一听大喜,又拱手道:“还请姑娘行个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我是你皇帝陛下钦定的皇后,御琅陌的皇嫂,你北齐日后的国母。”

“啊?”男子一惊,一时间竟忘了礼仪,抱拳僵着抬起头,露出那张满是尘土泥点的脸,却掩不住错愕。

夏瑶偷偷瞟了袭风一眼,这一连串的身份说出来能把人吓成这样,倒也是件挺愉快的事。

仰起头,假咳了两声,道:“免礼。”

男子这才回过神来,赶忙单膝跪地,极其标准的侍卫大礼,恭敬道:“属下无状,见过皇后娘娘!”

“他二人如今都在谷中养伤,你随我一同进去。”说完,夏瑶一扫袭风诧异的表情,看到很多复杂的东西。他有些不解她方才的激愤,有些费解她居然能轻言带旁人入谷却不带他,他也有些怕她,有些担忧……但是,他心中到底承载多少纠结,与她有什么关系?

施施然转身,凤绝的规矩,那是他自己的规矩。凤绝的地盘,却也是她的地盘。

男子这也才发现不远处有侍卫在外扎营,赶忙打了个手势,跟着夏瑶走入竹林中。

“你叫什么?”夏瑶开口盘问。

“追尘。”

“官位几品?”

追尘跟在夏瑶身后,谦逊笑了笑,道:“回皇后娘娘,追尘并无品级官位在身,只任贴身侍卫一职。”

贴身侍卫……夏瑶这才恍然,御琅穹身边一直没有伴其左右的侍卫,以至于让她错以为,阮七已是够贴身了。

☆、做不成皇后就做太后 (1)

“御琅穹有几个贴身侍卫?”

追尘对于夏瑶直呼其帝王名号的行为颇有些觉得不妥,可仍旧恭敬答道:“陛下身负绝世武功,并不需他人保护,多年来,也只有追尘一人。”

“你轻功不错?”

“谢娘娘夸赞。”

夏瑶背对追尘,淡笑着点了点头,有礼谦逊,不卑不亢,她就说,御琅穹这样的人,身边怎么就只有个一心想爬上龙床的小乌鸦呢?

一句话便能让他认定自己的身份,并非是他轻信无知,而是明白,这等身份没有必要信口雌黄来假冒,她从他身上得不到什么好处。

果然,这样的人,才配追随御琅穹。

“去帮我摘一味药材,以你的轻功必不是难事,崖壁之上乱石之中,有种九个瓣天青色的花,巴掌大小。摘下来包入丝帕中以防化了,不需多,两朵即可。”

“追尘遵命。”追尘毫不犹豫,纵然是一路马不停蹄的疲惫,仍旧向着夏瑶所指的方向飞身而去,却是没走多远又回返,抱拳道:“追尘失礼,借娘娘丝帕一用。”

夏瑶愣了一下,伸手向怀里掏,可是,她又不是卖丝帕的,仅有的两块,一块为凤绝包了手,一块擦净血扔了。

索性将怀里的布包掏出来,取出里面的首饰,想了想,又将两颗耳坠留在布包中递给追尘。

“耳坠中是疗伤愈病良药,快去快回,御琅穹可能需要你。”

…………

以追尘的武功,闯入山谷必不可行,可是,飞上悬崖峭壁去摘两朵花倒不是为难的事。只不过,山壁陡峭地形不熟,待寻到夏瑶所述那种极为罕见的花,夜幕已经降下。

恭敬将花朵递上,目送夏瑶离去,突然,拔腿就向竹屋后院奔去。

他没有放过夏瑶口中任何一句话一个字,既有赠药又有嘱托,便是意味着……他的陛下定是受伤了。

越过架空于地面的竹楼,一股浓烈的药味几乎凝滞了周围的空气,而后院之中,一座小小的竹屋,虽完整却显得那样简陋孤零,怎能配得上他的主人?

追尘站定在竹屋门前,仍旧有些不敢相信,迟疑了半晌,恭敬开口道:“陛下,追尘回来了。”

等了好一会儿,正当他以为是找错了地方的时候,漆黑的竹屋中传来一个疲惫沙哑的声音,却是那么令人激动,“进来。”

追尘这才意识到自己仪容不整着实不该面君,但也只能草草拍了拍身上,轻轻推门进入。

御琅穹背窗而坐,淡淡月光只勾勒一个挺阔的身形,纵然看不清面容,熟悉的气息略带虚弱,仍旧让追尘觉得眼眶发烫,弯膝双腿跪地,“陛下……追尘不该走……”

“无需自责,南朝境况如何?”

追尘低低一叩首,正色刚要开口,突然望向御琅穹身后的窗子,却见他慢慢抬了抬手,压下心中的波澜,禀报道:“南朝表面看似一派祥和,可近几个月中,总有匪夷所思的事闹得人心惶惶。属下查得并没有人在后推波助澜妖言作祟,可是,那些百姓口中信誓旦旦说见过有腐尸无端异动,也有人无端失去踪影。追尘以为,怪力乱神之说自古以来便有,不能否定其不存在,如今诡异说辞蔓延整个南朝,越过丰宁城,便是北齐地界。纵是子虚乌有,也不得不加以防范。”

☆、做不成皇后就做太后 (2)

“将夜怎么说?”

“追尘没能见到南朝皇帝将夜。”追尘惭愧低下头,“纵是有陛下手谕信物,但是,南朝宫中人皆说,将夜早已骤然称病独居寝殿,谁也不见。南朝朝堂动荡一月之后,如今朝中大权已是宰相吴恒一手把持。此人刚愎自用野心滔天,素来不主张与北齐交好,故而……追尘被拒之门外,也只探得了些许民间传闻。”

追尘说着,又望了望御琅穹身后的窗子,继续道:“追尘曾试图夜探南朝皇宫,却不想,将夜并非独居寝殿那么简单,周遭尽是精锐守卫,分不清究竟是伴君护驾还是软禁。还有……连守三日观望之下,将夜的寝殿从未亮过烛火,也从未有人送膳食进去。追尘总觉得,寝殿之中要么并没有人,要么……”

“他没那么容易死。”御琅穹淡淡否定了追尘的猜测。沙哑从容的声音平复了追尘心中的忐忑,忧国忧民他自然心急,可是,他一直以来便认为,只要有御琅穹在,总是天下颠覆,北齐仍旧能保得一方净土。

见御琅穹并不多说,追尘从怀中掏出包裹着两只耳坠的布包,递上前道:“陛下,追尘惭愧,一走三个月有余,竟是如此无能只探得这些消息,还让陛下只身犯险,以至于受伤……”

“这是她要你带来的?”御琅穹看着布包中的耳坠,他自然记得这耳坠是夏瑶的,且也记得,耳坠中的药,救了御琅陌的命。

“是。”

“先去休息,其他的事,明日再说。”

“陛下的伤……”

“小伤而已,无需小题大做。”

“是。”

追尘应声退了出去,而御琅穹至始至终端坐于椅子上,久久未动一下,周遭一片漆黑,又掩去了多少追尘所担忧的真相?

突然,身后的窗子吱呀一声被打开,一抹艳红娇小的身影,双肘撑着趴在窗边,全然没有偷听人谈话的愧疚,压低了嗓音学他说话:“小伤而已,无需小题大做。”忽而又恢复了清脆灵动的声音,挑眉道:“就连在自己的贴身侍卫面前也故作强悍,估计哪天死了凉透了,也没人想起为你收尸。”

御琅穹无奈瞟了她一眼,也不想去反驳,只说道:“不是所有的事都能任你听去。”

“你让我听的。”夏瑶摊手耸肩,一脸无辜,“其实我对天下大事一点儿兴趣也没有,什么鬼啊怪啊朝堂风云,说的还是南朝的事,就更觉得乏味了。平白在这淋雨吹风听了大堆废话,谁来补偿我?”

“呵……”御琅穹不禁失笑,压了压心肺中的气血翻腾,喉咙溢着血腥,却仍是淡淡道:“强词夺理,竟是要天下都围着你转才是?你的武功堪称独步江湖不假,可正是如此,若有朝一日正逢敌手,便是难逃生天的灾祸。”

“呵……你是失忆了却偏偏还要来诅咒我?”夏瑶一副着实找茬的口吻,手一撑翻身入窗,窗子无声阖上,屋内更显得漆黑一片,靠在窗棱道:“要不要我身体力行的提醒你一下?我以后就不再是独步武林的野丫头了,而是你此生唯一的皇后。当然,如果你那么盼着做个鳏夫,我也必须要先行考虑,要不要尽快升职为太后。”

☆、做不成皇后就做太后 (3)

御琅穹并没有回头看她,拇指轻轻抚摸着手中光滑圆润的珍珠耳坠,听着她又一次说出他不愿去纠结的事实,心中却有别样滋味。

“你若真只是凭借武功独步武林的野丫头,总是这般逞口舌之快,已得罪了多少人?”

“你本就是强弩之末的身体,却总是强势支撑遮掩,不也没死多少次么?”夏瑶巧言讥讽反驳,慢慢踱步绕过桌椅,站定在御琅穹面前。

突然,双腿一分,径直跨坐在他腿上,向前倾身,双手按住他的手臂,慢条斯理道:“你说我只是逞口舌之快?是否是在暗示我……真应该对你做点儿什么了?不然,你似乎没将我们的交易放在心上。”

御琅穹皱了皱眉,对于他此刻的身体来说,夏瑶显得过于沉重,两只小手钳住他的手腕,引得他手臂上的伤隐隐作痛。

“听闻你与青虞已有白首之约,他如今正在丰宁城等你。”

“你是在吃醋么?”夏瑶轻轻一笑,黑暗中如鬼魅的精灵,“你也知道丰宁城是什么地方,自然也知道青虞来自哪里。欢场中的海誓山盟怎能作数?无非是玩玩罢了,更何况,我从来没碰过他,他如今也还在蓝衣坊接客,承诺又算得什么?不过,你能记起他实属不易,我就当是你心中有我,这样的醋意颇有情调,我喜欢。”

说完,一只手悄悄溜进御琅穹被汗水浸湿的衣襟,他胸前的肌肉紧绷着,随着她的触摸不自然的僵硬。皮肤蒙着一层薄薄的冷汗,触指却是滋润的感觉,饱满紧致不乏柔韧。块块隆起的肌肉似乎在向她无声展示他拥有的力量,坚硬却富有弹性,强悍却不强势,最起码这一刻,他任她为所欲为。

略显虚浮的心跳慢慢加快,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俯身轻轻在他耳边问道:“你在期待么?”

“你不过是趁人之危一逞口舌之快,我何以期待?”御琅穹动了动身体,如此挑衅还不值得他耗费最后一点力量去反抗。

夏瑶的手摸向他胸前一侧的凸起,恶意玩弄着,问道:“你当然可以期待,漫漫长夜,我们有的是时间。你如今的身体,我纵然用强的,你也没得抵抗。据闻北齐皇帝洁身自好,至今无嫔妃侍寝,也无男宠亵玩……想必缺乏些床第间的经验。但是,这副身子,着实勾人,想必也不会无趣。”

“你想要我的命?”

“难道你会以死捍卫清白?”温暖绵软的手指揉捏着凸起,感受着他在指尖中渐渐不能控制的变硬,夏瑶仿佛找到了好玩的东西。

御琅穹身体有些僵硬,不自觉挪动身体却躲不开玩弄的指尖,只得提醒道:“你忘了,在丰宁城,凤绝下的蛊。”

蛊?夏瑶愣了一下,滑动手指换到另一侧揉捻着,突然,指尖一滞。

“该死的凤绝!”她自然想起了是什么蛊,那胸前一抹鲜红的守身砂,漆黑中被她忽略了。而当时她告诉御琅穹的也并非危言耸听,真真切切是那只毒蝎子调制出来玩弄人的东西,若不是御琅穹倾心所爱,若行鱼水之欢,便是自寻死路。

☆、做不成皇后就做太后 (4)

她当时只觉得好玩,只觉得是凤绝捉弄御琅穹,让一国皇帝守身如玉纵然日后后宫三千也看得碰不得,可是……这一刻,她怎么无端觉得,是凤绝不想让她碰御琅穹呢?

“还有,肋骨的伤已经近痊愈,无需再查……唔!”

夏瑶手指一转,径直拧上那一粒凸起几乎转了个圈,骂道:“别在这自作多情,谁给你探伤了?!”

御琅穹僵硬着脊梁,身体轻轻一颤,却是笑了。黑暗中,那笑声倍显愉悦,一度让夏瑶以为他正是那种喜欢被虐待的变态。

“呵,你差追尘将药送来,后又紧随出现在窗边,若说是偷听不尽然,却让追尘见到我安好又不多谈。咳……你最为了解我的伤势,若是谈久了,恐怕支撑不下去。你也知道我兴许不会坦然相告,夏瑶……”

“我若是不偷听,谁知道你们在背地里算计我多少?”夏瑶恶狠狠说着,用力在御琅穹身上发泄怨念,甚至用指甲挑开他胸前被浸泡变软的伤疤,“那个叫追尘的,武功不知道比阮七好了多少倍,谁知道你会不会下令要他暗杀我或是动手脚?!任你们肆无忌惮聊个透,我晚上还能睡得安稳么?!”

御琅穹任由夏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肆意在他身上扯得他衣襟凌乱。他身上那些外伤,自从夏瑶为他上药,早已经几近痊愈,尚未脱落的血痂被挑开,没有丝毫疼痛,仅有些痒。

纵然她光滑的指甲与纤细的手指,很可能已经在他身上留下新的痕迹,可是,如若真是恨了,以她的武功,一掌拍死现在的他又有何难?

但是,一片黑暗之中,她的指尖偶尔压上他曾经断裂的肋骨,飘忽躲闪不着痕迹溜走。指尖悄悄拂过每一道伤痕,堪堪愈合的伤口极其敏感,她的动作却异常轻柔。

他看不清她的面容,却能感觉得到,她一头青丝发尾,在他身上曼妙撩动。

突然,肆虐在胸前的手指飘然离去,抠走了他掌心中两颗耳坠,紧接着,两颗药丸一并塞入口中。

一个邪魅极具诱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在想什么?莫不是这般便已沉醉不能自拔,莫不是……没碰过女人?”

“多谢你。”对于夏瑶的调戏,他一向拒绝回应,谢的,无非只是那两颗药。

夏瑶顿时泄气一声,眯起眼眸,她该说他是坚忍淡定还是脸皮厚?她上下其手,能捏的捏了,能拧的拧了,他居然仍旧能淡然向她道谢?他是一国帝王,对于这样大不敬的冒犯,总该有些愤怒。他是个男人,被一个女人为所欲为,总该有点难堪。

退一万步,他总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莫非……”夏瑶的嘴唇几乎要碰上御琅穹的耳垂,轻轻吐气,手指缓缓向他小腹移去,“你居然是不能人道?”

这应该是最令人无法忍受的质疑了,可惜,夏瑶此刻看不见他的脸,感受不到他身体有什么异动,只听见还是那淡然沙哑的声音,也在她耳边响起,“夏瑶,是不是有人逼迫你这么做?”

☆、做不成皇后就做太后 (5)

夏瑶的手停在他肌理分明的小腹上,慢慢用力,恶意的向下压,对于一个身受内伤颇重的人来说,此一举已经堪比下死手。

“你的惺惺作态让我觉得恶心,身为一国之君,如此委曲求全,你自己就不觉得作呕么?”夏瑶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上一刻还是调笑如嬉戏玩耍,下一刻,已如面对毕生不齿的仇人。

御琅穹缓缓咬紧了牙,双手握着椅子扶手,纵然并非一点儿都动弹不得,可是,却没有即刻伸手推开她。

沉凝黑暗中,厌怒的声音低沉飘荡,真相,永远比目见的黑暗更加阴沉。

“你还要盼着我与凤绝的交情,让他拼力替御琅陌解毒,所以,你不能惹怒我对不对?

你其实根本不想娶我,只是一纸允诺在手,无以毁誉,便只能在此刻好言利诱,虚与委蛇,试图让我吐露真言,寻找一个能够摆脱我又不会伤害到御琅陌的办法,对不对?

甚至可以说,纵然此刻你不拒绝,待到我手中没有了你所求的东西,曾经允诺又算得了什么,谁又能可笑到以一纸加盖私印的承诺去强行要求一国帝王兑现?

又或者……待到我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为了让御琅陌不承受伤害,为了让你二人兄弟之情不生嫌隙,我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谁也……找不到。”

“我说过……”御琅穹艰难开口。

“你还是省省吧。”夏瑶利落打断他的话,倒是缓缓卸去手上的力道,一股暖流直入他丹田内,迅速与他的内力融为一体,“收起你的好意,我恐怕无福消受。也大可不必一忍再忍,我比你想象中更加了解你,一国帝王,又许是御神一族未来族长,偏生憋屈成一副小媳妇样,你不难受我比你还难受。”

说完,夏瑶竟然站起身来,伸手到他腋下将他架起,搀扶着一步步走向床榻。

若说喜怒无常也不尽如此,上一刻还是恨意滔天字字仇血,下一刻……似乎又变成了那个肆意调侃口无遮拦的夏瑶,前后差距之大,犹如恶灵附体一般。

“你之前便认识我?”御琅穹却总能从夏瑶的调侃中找到有价值的东西,他不是不会愤怒,也并非刻意隐忍,除了与她初识之时将她当成了疯女,之后再细想,她每一句话中似乎总不是那么单纯的意思,她的调侃,也并非全然是恶趣喜好。

或许这一句……便是她一直无端怨恨他的源头所在?

“嗯,算是认得。若不是你当年小小年纪之时便沾花惹草,我也不至于……”夏瑶说着,话语猛地卡住,愤然甩手将御琅穹扔向床榻,骂道:“你特么不说话会死么?!”

御琅穹借力撑住床边,一转身算摔算坐,重伤归重伤,倒也不至于真变成了废物。

然,夏瑶只说了一半的话更给了他太多提示,他当年小小年纪之时?那就是说,她在多年前便认识他?

可是沾花惹草……他便想不明白了。他在七年前便去了御神一族一直未出,直到两年前,他带着御琅陌一同回到北齐,正是这般波折,他至今未立后封妃,又何时与什么女子有瓜葛?

☆、做不成皇后就做太后 (6)

若是再往前追溯,他未离开北齐之时,才不到十四岁,那沾花惹草一说……

夏瑶的话是有深意没错,但是,她说起话里的荒唐,却也不能全当真。

也或许只是一派讥讽胡言,她对他向来百般厌恶极尽刁难刻薄,可是,她对御琅陌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相待,温婉柔顺,呵护有加……

也或许……只是他想了太多,能够降服这样的女子,唯是御琅陌?

可明是厌恶,为何偏偏执意要嫁给他?若是无情,只是图谋着什么,嫁他与嫁御琅陌……又有什么不同?

御琅穹突然额角一阵抽痛,直钻入脑中如针刺般绞动,他的体力与精力,显然不适合在这个时候思索这样毫无头绪的纠结问题。

一双手握上他的肩头,将他按向床榻,却是轻轻扶着他躺下,“无需忌讳,这里曾经是我来千绝谷留宿的地方,屋子是我搭建的,旁人不会来住。干净却也简陋,比不上你的皇宫大内,不过,我相信你是不会介意的。”

御琅穹放松了身体躺在床榻上,他确实非常需要休息。这一路上,本就是马不停蹄,以至于后来,两人一路轻功奔走,他和夏瑶轮流抱着御琅陌,竟是从未停下片刻休息。他的内伤没有机会调理,与夏瑶一同给御琅陌供血,已经让他本就不支的伤势雪上加霜。

他强撑着,只因为他不允许自己倒下,御琅陌需要他,那些侍卫需要看到他安然无恙,他从未忘记自己的责任,他是一国帝王,不管在哪里倒下,都意味着举国动荡。

但是现在,他或许可以休息片刻,让他的精神与身体,暂时抛开一切……

然,夏瑶似乎还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一并上了床榻,又一次跨坐在他身上,俯下身,调笑道:“那么,如今你已经上了我的床,是不是……该表示点什么?”

“多谢。”又是一句谢,可是,却比之前那一句缺乏了太多诚意。

他已经没有精力再试图去了解她,她就像一只时时防备的刺猬,哪怕他无处下手仍旧愿意传递善意的时候,她便狡猾闪避,并且伺机回馈他一袭足以让他难堪到极致的痛楚。

他却也必须承认,确实是因为陌,他对她忍让再三,虽然不是全部的理由,但她说的没错。

或许,如果因为她,而导致他与陌的关系再也无以回寰的时候,如果她还是执迷不悟执意要伤害陌的感情,他……真的想过要除去她。

他和陌的人生已经太多风雨,他已经欠陌太多,他是陌的兄长,如今唯一承认他的亲人……

突然,御琅穹骤然出手,竟是一掌攻向夏瑶的肩头,仍旧迅如闪电,快得只在眨眼间。

夏瑶抬手挡下,指尖仅距离她肩头半寸,手腕翻转,却被御琅穹同样化去力道,奇虎相当的敏锐与身手,优势劣势在两人之间快速流转,出奇的均衡,竟不知……是谁斩断谁的手腕。

☆、做不成皇后就做太后 (7)

漆黑中,两人只能通过掌风的声音辨别招式,招招相克,那么,拼的便是……谁会使诈!

夏瑶猛地沉下身体,用力坐在御琅穹小腹上,空气中顿时弥漫一股血腥气,御琅穹的掌风一滞,被她扣住了手腕。

“怎么?想通要杀我了么?”夏瑶挑衅的声音幽幽飘荡,手指缩紧,指尖用力抠开他新近的伤疤,生生嵌入伤口中,“还是……趁着自己的弟弟生死未卜之际,却强占了他的心上人,而感到……惭愧?”

御琅穹粗重的喘息纵是漆黑也遮掩不住,身体剧烈起伏,如同一片在枝头摇摇欲坠的枯叶。温热的血顺着手腕淌下,润泽了指尖,又……染红了谁的眼?

“不必再徒劳挣扎,我大可明白的告诉你,不管多少手段,我的目的必要达成。”

“休想……”御琅穹愤然甩手,任由她撕开他手腕间的伤口,却在下一刻,染血的指尖,掐紧了他的脖颈。

“御琅陌的心思并不在我预料范围内,便也同样不在我顾虑范围中。别逼我做出更卑劣的事,我与你不同,你是光明磊落的帝王,我是无耻下作的小人,跟我斗,你输。”

如宣战一般的话语终于撕开两人之间勉力维持的平静,撕开那一道暧昧的面纱,让阴谋堂而皇之浮于水面,显露出狰狞冰冷的笑容,谁都能看得见,所谓感情,是那么苍白的东西。

拼力相助,图谋;舍身取义,陷阱;忍辱负重,演戏;曾也有戏谑调侃,细腻照顾……都像那一层薄薄的纱,一句话,便将其撕碎化灰,连梦幻也算不上。

百般隐忍,无奈;宽宏大量,被迫;予取予求,并非无私;他之前给过她一线希望,让她的心一度动摇,可是……也是假的。

“夏瑶,你同样没有选择……你是个处事清明的女子,自然知道,帝王的一言九鼎,兑现承诺的底线是不伤自身,否则,你所讨要的所有承诺皆是一纸空谈。你唯有信我,告诉我究竟是谁在你身后兴风作浪,告诉我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天下之大,莫过于皇权强军,若我一人之力无以替你解困,纵是为你兴兵天下,也未尝不可。”

御琅穹低沉凝重的声音缓缓入耳,似乎能震慑人的灵魂,而一席话重如泰山压顶,夏瑶曾经所做一切,仿佛都成了孩童的玩笑,经不起事实锤凿。

夏瑶的身体渐渐开始颤抖,似乎比御琅穹重伤的身体更加难以抑制战栗,淡淡的血腥气刺激着她几乎要崩断的神经,恍恍惚惚间,她竟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没有选择吗?至始至终,她何时有过自己的选择?似乎所有的人都将她捏在掌心中肆意玩弄,却又假惺惺的告诉她,她仍旧有选择。

“呵……你果然厉害,是我之前小瞧了你。我竟然没能想象,你与寻常帝王,有那么多不同。”夏瑶突然轻笑开口,不再跨坐在他身上,而是在他身边盘膝坐下来,似乎就那么一瞬间,她又从癫狂中恢复了正常,这样一夜的此起彼伏,让她也倍感疲惫。

☆、做不成皇后就做太后 (8)

摸黑寻到御琅穹的手腕,撕下里衣一块衣襟,淡然替他包扎,似乎那些伤与她毫无关系。

“那么,我们就来换个条件。”夏瑶犹不肯屈服道:“我要的东西仍旧不变,但是我答应你,尽我所能不伤害御琅陌,事实上,他比你想象的要坚强。还有,你也知道,我的武功内力与御神一族属同宗,大婚一年之后,我答应……将全部武功内力……都……传给他。”

夏瑶艰难说完这个决定,心中的压抑却突然间轻松了许多。这是她第一次不用计谋的方式向他人讨要承诺,第一次以自己珍贵的东西换取想要的结果,又似乎,本就是她给御琅陌下毒让他命悬一线,这样的代价,反而让她觉得才能称之为弥补,而非那些轻描淡写的所谓照顾有加。

然,御琅穹所感受到的是她仍旧排斥远离的姿态,她宁可失去武功,也不愿坦然接受他的保护,而且……她势必要将大婚的事进行到底。

“夏瑶……相信我,很难?”御琅穹的声音丝丝沙哑,他一时间再也想不到,夏瑶究竟要什么他给不了,以至于仍旧坚持自己的方式。

陌的武功能恢复,是他毕生的心愿。

但是,传功必要心甘情愿是根本,更何况,一次传功便是所有的内力。他做不到,是因为他仍有责任,并且不能一意孤行让他和陌的位置仅是做一个颠倒。

要找一个人为陌重新蓄以内力,他不是没想过没尝试过,可是……御神一族失去内力形同失去生命,又有什么人……真能为陌心甘情愿不要性命?

陌如果能恢复武功,这才是他得以逃离追杀并且重新被御神一族承认的根本。

但是,这不意味着夏瑶的承诺会让他欣喜,他反而更在意的是,她还是不信任他。

“不是很难,而是根本不可能。”夏瑶断然拒绝,并且结束了这个话题,摸索着他的手竟给他渡来内力,又道:“陌的毒,应该有解。我了解凤绝,他若是医不好,便会在第一时间让玷污了他高傲心思的东西彻底消失,所以,陌至今仍在凤绝房中,便是有解。”

“如此古怪你也能论断?”御琅穹质疑道。

“当然可以。曾经,他房里也出现过一些垂死的小动物,几近枯萎的植物。若是有转圜,那些动物植物便会在他院中留些日子。若是没有希望,用不了一夜,便会消失的干干净净。说句玩笑的,我也试图寻找过他毁尸灭迹的痕迹,可是,从未找到。呵……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把那些东西完整吞进肚子里了。”

御琅穹慢慢勾起唇角,他终于发现,当他不试图去触碰她那些刺,她就会变得轻松。她总是能轻而易举找到令人忍俊不禁的东西,轻而易举忘却上一刻的滔天恨意,当然,似乎一句话,也能轻而易举将她点燃。

夏瑶的内力是他所熟悉的温暖,身为女子,修炼这种炽热的内力本就难上加难,更何况,她不是御神一族的血脉,练起来更是难如登天,想必吃尽了苦。

如若抛却那些阴谋不论,如今境况该是多么令人心驰神往,这样一个聪慧坚强的女子,愿意为了嫁给他,舍去半生心血。

若说她恨他至极,可是,自始至终,她也没有尝试着去点亮烛火。如果他没有记错,她讨厌黑暗,时时刻刻都希望有一盏灯点亮。而今夜,她竟是在顾念着他不愿让人看见他的狼狈么?

如果她不是陌心之所系……

“夏瑶,尝试着相信我,不争朝夕间。”

“御琅穹,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该死。”

“呵……自然知道。”

…………

☆、各种炸毛 (1)

夏瑶顶着一双阴沉发青的眼睛,出现在洋溢着药味的竹楼外。

纵然是一番近深夜的畅谈,直至聊得御琅穹体力不支昏厥过去,她仍旧不那么心情愉悦。

恰恰相反,正是与御琅穹的斗智斗勇,数次情绪的波动反复让她倍感疲惫,直至清晨也未能消散,而此刻,她总感觉心中不知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不上不下,吐也不是,咽又咽不下。

这样的感觉,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出现过。

轻轻推开凤绝的房门,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炽热却潮湿,几乎掠夺了她要呼吸的空气。

“咳……凤绝,你在煮什么?熬药会熬出这么多水汽吗?”夏瑶捂着鼻子,看着屋内雾气茫茫的一片,这哪里还是人住的地方?

“人。”凤绝干脆利索回答她。

夏瑶心中一悚,待眼睛适应了才发现,竹屋正中的空地上竟燃着火,火上架着一个硕大无比的石锅。她曾以为,那是凤绝用来沐浴的东西,却不想……

御琅陌静静躺在石锅中,墨黑的水几乎淹没了他全身,袅袅蒸腾着白雾,凤绝是真的……在煮人……

“他什么时候能醒?”夏瑶慢慢走到石锅边,轻轻捞起一缕浸泡在药汁中的长发,御琅陌身上的“从寒”已经解了,消瘦的脸上被热水浸泡出丝丝红晕,很安静,却也显得很脆弱。

“该醒的时候自然醒,不该醒的时候就不醒。”凤绝仄仄说着,挥手将几棵草根状的东西凌空丢入药汁中,瞥了她一眼,又道:“他身上的毒若是解了,自然就醒,若是无解,估计至死也不会再醒来。”

听到这些话,夏瑶更觉得心中又沉闷了几分,伸手轻轻抹去溅在御琅陌脸上的药汁。她不能为自己开脱,如果不是“从寒”加剧了他体内的毒性,恐怕没那么快就变成这副样子。而她其实根本没有想到,一些她本基于愧疚的照料有加百依百顺,却让御琅陌对她动了心。

这不在她的计谋之中,她纵然想算得所有人都难得善终,可是……御琅陌并不在其列。

她纵然想让所有的人陪她一起万劫不复,就连御琅穹都被她划在内,可是……她从未想连累御琅陌到如此地步。

啪啦几声,凤绝又将什么东西丢入了药汁中,隐约见得几片鲜黄被黑色淹没,鼻端划过一丝辛辣且熟悉的气味。

“这又是什么?”夏瑶看着御琅陌脸上又一次被溅了药汁,自己身上也未能幸免,一边擦拭一边皱眉问道。

“生姜。”凤绝说话间便狠狠白了她一眼,站起身来,抓起一旁几棵鲜嫩的葱,站在石锅边,用小刀一片一片的削。

雪白的葱丝落入药汁中,一圈一圈极其均匀,慢慢飘荡着,像极了……

夏瑶不禁想起曾经的猜测昨晚的话,凤绝医不好的东西,向来如被活吞了一般消失,而此刻……难道是因为太大了吞不下去,干脆煮来吃?

隐隐打了个寒战,虽然想法很荒唐,但是,凤绝的古怪,也一向超出她的认知。

☆、各种炸毛 (2)

“你脑袋里又在想什么?!”一声厉喝,一条葱破空抽过来,夏瑶闪身一躲,下意识开口道:“凤绝,人肉吃了容易上火……”

长葱利落,嗖嗖抽向她,耳边尽是凤绝的怒骂:“说你不学无术!曾教你的医术,都学狗肚子里了?!”

夏瑶围着锅边一转,道:“够用即可,我又不指望悬壶济世。”

突然,脚下被柴禾绊了一下,啪的一声,长葱终于抽中了她的后背,也让凤绝暂时解了气。

夏瑶揉着被葱抽痛的后背,龇了龇牙,又看看昏迷不醒的御琅陌,认真开口道:“凤绝,其实我想问他什么时候能醒,便是问他的毒什么时候能解。你知道的,只要他的毒不解,御琅穹恐怕同样不会离开。你也知道我要做的事,越是拖久了,变数越多。”

“你会爱上他么?”凤绝静静问着,继续削葱。

夏瑶愣了一下,自然知道凤绝问的是谁,忽然无端想起昨夜那被冷汗打湿的身体,那沙哑虚弱,却能让她一次次沉入安宁的嗓音……坚定摇了摇头,“不会。”

“那么他呢?”凤绝用葱指了指御琅陌的方向。

“你在开玩笑。”夏瑶耸耸肩,纵然她很喜欢御琅陌优雅沉静的气质,很敬佩他从容淡然的心性,因为一份愧疚对他百依百顺,可是,那仅仅是欣赏,却不是爱。

凤绝瞟了她一眼,复又认真削着葱,“生姜与葱都是散寒的佳品,我暂且替他尽快祛除‘从寒’的残毒,至于解毒,需要从长计议,还有几种药,我断不准。”

夏瑶咧嘴一笑,伸手拍上凤绝的肩头,“我就知道,这世间没什么毒能难得倒你,如此谦虚罢了,恐怕已是心中有数,不愿那么痛快说出来而已。”

“滚蛋!!”

夏瑶满不在乎的翻了个白眼,看着御琅陌,面露欣喜。

“其实你根本无需愧疚于他,他身上的毒,恐怕除了我,下毒的人也未必能解。若不是阴差阳错中了‘从寒’,他死也是早晚的事。”

这一点,夏瑶却不能否认。凤绝并非是自负而是真正的自信,有些阴邪的毒根本无解,可是……却没有凤绝解不了的毒。

“那你能不能诊得出,这种毒大概是什么人会用?”

凤绝恨恨瞪了她一眼,“你偏要我承认并非无所不能,方才能开心么?”

“呃……抱歉。”夏瑶随口便道歉,礼多人不怪,用在凤绝身上,再好用不过了。既然御琅陌的性命暂时无忧,她就算一时间找不到幕后真凶,倒也能放下心来。随意向屋内扫了一眼,见桌上放着的食盒,整整齐齐。

若是她在谷中的时候,凤绝是断不可能自己收拾东西的。

“你没吃饭?”

凤绝锐利的目光再次射来,几乎想将她捅成个筛子一般,咬牙道:“是哪个畜生让我伤了手,却还在这里明知故问?!”

明明是你自己偏要……夏瑶回瞪过去,一时间,两道目光在空中迸射火花。

☆、各种炸毛 (3)

最终,还是夏瑶败下阵来,不与一碰就炸毛的疯子计较。

踱步到桌边,从食盒中取出早已经凉透的饭菜,明明是凤绝最喜欢的菜色,可昨天傍晚她送来之后匆匆离开,这些菜,他居然连碰都没碰。

他是个古怪的人,更可以说是个变态,每逢他伤了手她恰好又不在的时候,总能让自己瘦两圈。这么多年过去了,学会用左手拿筷子,很难么?

或许很难,凤绝的平衡感差极了。

“过来吃饭。”夏瑶一边招呼着,一边毫不吝啬用内力将所有饭菜暖热。

凤绝恨恨坐在桌边,几乎要用目光凌迟她。

“你昨夜去了哪,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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