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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求月票.31

作者:素素雪 当前章节:1544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3:59

玉体横陈,即便衣衫齐整,他已能想象那衣下的瑰丽,只因梦中他早已将她瞧了千百遍。只因这个女人早便为他下了蛊,她知晓躺在这里,随意地摆上一个姿势,抛来一个眼神,他的身子便渴望的发涨发疼。

完颜宗泽动容,如受蛊惑,做了方才在花园中便欲做之事。他低头吻上她的脚尖,含着她小巧的指头,吻上脚背,一点点往上吻她纤细的脚踝,像梦里一般放肆地去吻她散发着诱人清香的双腿……

男人粗重而温热的气息喷抚在身上,带起一股股酥麻沿着脚背往上爬,锦瑟睁着氤氲的眼睛瞧着完颜宗泽,他的面庞在羊角灯的光影下那么迷人英俊,他的动作那样虔诚优雅,即便半跪在那里也显得那样尊贵英挺,他的额头和鼻尖已渗出了汗水,汗珠晶莹闪烁,可他仍旧那样不厌其烦地吻着她,像她是最珍贵的宝贝,值得他用尽力气去珍惜。

她的腿被他大掌握着,抬高,绸裤散落下来,露出一小截已浮起粉云的大腿,眼瞧着他沿着小腿内侧吻上来,一点点接近她的少女秘密,她呼吸越发困难,心都失跳了,他猛然加重力道吸允,轻咬,她禁不住浑身燥热,腿侧浅浅痉挛,叫出声来。

那声音在他耳边炸开,令他握着她腰骨的手猛然用力,似想将其折断,抬眸瞧她,却见她红唇轻启,漾着水润的艳色光芒,可恶的诱人。

他目光锐若恶狼,偏她无辜地伸出粉舌轻轻地舔过唇瓣,那唇色愈发若雨后艳红的海棠花瓣,叫人想狠狠地将她采摘下来蹂躏成泥,融进骨血中。

他压上她,急切而狂热地吻住她,她竟抬手捧住他的头热情回应,他受不住地将大掌探入她的腰下,蛮狠地揉捏她的臀,她探手到他颈后不安分地一路抚下去,沿着他紧绷的脊骨揉至腰间,轻抚慢撩,他倏然抬头,盯着他的目光似有火星迸溅,她便嫣然笑出声来,那模样像个勾人的妖精。

她这分明就是在勾引他,完颜宗泽终于确定了这点,轩眉轻挑,将她锁在如深蓝夜空般的幽深眼底,似笑非笑地含着些不明意味的克制和暧昧,低低的在她耳边道:“微微,我的自制力没你想的那般好……”

锦瑟闻言又笑,抬手抚摸完颜宗泽脖颈下一处极浅的伤痕,轻声道:“这可是为我而伤?这几年很辛苦吧?”

清浅的抚着,感受到他呼吸粗重起来,她却明眸流转抬起头凑唇上去轻吻那疤痕,一点点慢慢的啄,直亲的他忍不住轻颤,方在他耳边吹气如兰地道:“这样的伤口身上有多少呢?叫我瞧瞧……”

她说着那右手竟就飞快地扯下了他的腰带,接着两手扯住他身上那件玄色金纹薄衫的襟口猛然拉开,他强健而坚实的胸膛便彻底暴露在了眼底。身上已布满了细密的汗水,蜜色的肌肤在那晶莹的光芒下显得健康而富含力量,每一处肌理都那么完美,性感却不显粗蛮,滚烫的肌肤紧实如铁。

她露出满意的笑来,瞥了眼完颜宗泽幽暗不明的面庞,这才轻抚他胸前几处淡淡深深的伤疤,似抚慰,似撩拨,见他难耐地喘息,她偏仍不肯放过他,坐起身来便跪在他身前,一手环着他的脖颈,一手扯住他的单裤,倾身过来用红唇轻咬那一道道伤痕,那贝齿咬过身体便酥麻难抑起来,他心底那簇火似被添了把柴,烈焰瞬时腾窜数丈高,双手紧握成拳,垂在身侧微微颤抖,似极怕一经碰触她那娇躯,便再难克制。

锦瑟瞥了眼他那手,却扬眸瞧他,再度轻声道:“这么多的伤,这般卖命可是为了早些回来见我?你便那么喜欢我吗?”

她言罢用手接住他滚至胸间沟壑的一颗晶莹汗珠,揉碎那汗水,用指尖划着他的肌肤一路向下,至在他的小腹上打着圈,大胆而放肆,他齿间轻嘶一声,只觉随着她那小手,一股热血自脑门往下蜂拥,汇集在身下某点,冲的血脉喷涌,却没个出口,直憋的身体因疼痛而发僵发颤。

他开始确信,锦瑟这是想将他逼疯,更确信再让她这么玩下去,他一定会被欲火给烧死。再不能忍受她的胆大妄为,他猛然抓住她的手,将她推倒在床,压上去,将她的双手用左手死死箍住压在头顶,右手便去揉弄她的丰盈之处。

唇也压了下来,在她唇角,下颌,脖颈,襟口散开而露出的肌肤上烙下火热的吻。锦瑟扭动身子,用玲珑的身子去磨蹭他,完颜宗泽见她根本无惧无怕,似全然不知要面对的是什么,便用力地挺了挺身子,用烙铁一样的温度警告地直抵她身下柔软,恶狠狠地盯着她,道:“是,就那么喜欢你!所以你这般招惹我,便该知道后果,也莫怪我不顾念于你!”

完颜宗泽说着便去撩锦瑟的裙角,锦瑟这才抬起身子在他耳边轻声道:“可是怎么办呢,这会子含裘姐姐还在屋中等着我带你过去呢……”

见完颜宗泽只顾着低头咬她腰间的襟带,好似完全没听到她在说什么,又好似听到了却又根本不在意,她便又道:“含裘姐姐有可能是你失散多年的姐姐呢,完颜宗泽……”

锦瑟那话落在完颜宗泽耳中却依旧没能使他反应过来,事实上他咬着她衣带的动作更急躁了些,一只手依旧抓着她的双手,不叫她挣扎,另一只手已扯掉了裤带,褪去了裤子。

他的心中犹在嘲笑着锦瑟在此刻却想反悔的行为,到了这时候才知道害怕,方想着用事情转移他的注意力,阻止他的行为,这女人竟也能天真至此?!

他已是决议一定要给她些教训,要叫她知道勾引他的后果,叫她像在梦中一般躺在他身下求饶才行。

可下一刻她的话到底在他脑中慢慢地由一句话而延展成一个他能消化的意思来,他蓦然停下动作,剑眉紧锁地去盯着她。

锦瑟见他终是停下了动作,却扬起一个明媚的笑来,挣开被他抓着的手,抚着他剑眉间的折痕,道:“人是我从肃州寻到的,和你给我的那张你母后的画像有八分像,她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我试探过,觉着十有八九没寻错人。”

锦瑟的声音清悦,俏丽的面庞上虽布满了红晕,可那双眸子却黑洞洞亮晶晶的,一如她清悦的声音是清明的,哪里还有方才动情的模样。

完颜宗泽算是明白了,锦瑟如今这是在报早上的仇!他说她怎一直不怕真玩过了火,大胆的好似真要将自己交付给他一般,又似笃定了他不能将她怎样,原来她这是早便备好了杀手锏了。

她就是非要撩拨的他浑身都疼,才在这时骤然喊停,说她不愿意和他玩了,先前只是在逗他罢了!

偏他这时候已被她几句话浇灭了心火,可他的身子却又火气正旺,疼的要命。

她怎能可恶至此!完颜宗泽盯着锦瑟的面庞狠戾而阴沉,锦瑟却无辜地眨眼,道:“寻人这种事看来是得靠缘法的,我和你姐姐甚为有缘,你瞧,你本事那么大都寻不到她,偏就被我先找到了呢!你不感动吗?”

他上身早已光裸,裤子掉在腿弯,满身大汗,满脸潮红,狼狈的窝火。而她身上衣衫齐整,神情平静而无辜,云淡风轻地和他说着这些不疼不痒的话。

完颜宗泽恨得一口咬在她的右胸,撕扯一些,直令她疼的叫出声来方咬牙道:“你是故意的!”

锦瑟氤氲着目光却挑眉,道:“哪有啊,要不咱们继续?”

锦瑟说着不怕死地又抛了个媚眼过去,完颜宗泽气结,这会子他身下还一柱擎天,可听了她的话,那还有心思继续?没了心思还如何继续,他怎可能拿她发泄欲火?!

他恨的咬牙,猛地将她拽起来,令她翻趴在腿上,狠狠地拍了下屁股,这才道:“人在哪里?”

锦瑟失笑,跳下床瞥了完颜宗泽那身下一眼,又明眸轻转地在他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似在嘲弄他此刻的狼狈,直将他瞧的俊面又黑了两成,这才一溜烟地往净房去,道:“我换下衣裳带你过去,你先消消火。”

她言罢掩唇一笑身影便消失在了屏风后,完颜宗泽瞥了眼身下,摇头苦笑,深深吸了口气,却觉鼻尖还都是她身上的幽香,他恼地捶了下床榻,这才念起锦瑟说的话来。

她那口气竟是有十成把握寻对了人,当真是姐姐吗……他的心口发起热来,竟是有些迷茫和失措。

当年如非姐姐扮成他引开追兵,兴许他已死在了草原上,他为此一直歉疚。深恨自己当时年幼,无法阻止母亲的决定。

那年他五岁,可记忆却似刻在了心头,清晰的恍若昨日,他记得,母后决定要护住他而放弃了姐姐时,他曾大闹着挣扎,然而母后却一掌披晕了他,强迫他和姐姐换了装束。

为此他有两年都不愿和母后说一句话,他恨她对权利的热衷,指责她不配做一个母亲,甚至用最恶毒的话谴责她,说她护她,完全是因他是皇子,更能为她的尊荣添柴加瓦,能令二哥的太子之位坐的更加稳固,而姐姐作为公主在她眼中作用有限,她才会那般将借机推了出去,才会将年幼地他狠心地送来大锦,让他远离故土,受尽磨难。

他那话刺耳又尖刻,刺伤了母后的心,可他的心中又何尝好受,唯他自己明白,他是因为不能原谅自己,因为无法接受姐姐流散的事实,因为害怕再难寻到姐姐,害怕姐姐受尽世间疾苦,方才拿那话去伤害母亲,也伤他自己。

好似只有这样他方能平静一些,方能好受一些,他清楚,姐姐一日寻不到他和母后便一日都无法回到幼时的亲密,他们母子之间插着一根刺,那根刺便是姐姐。

如今若果真是寻到了姐姐,他却有些害怕和彷徨了,若是姐姐这些年过的极不好,那该怎么办……

她为何会叫含裘,这样的名字,带着一丝旖旎意味,可是因为……

他不敢再想下去,甩了甩头,又深吸了一口气,方才整理起衣衫来。

锦瑟自然已确定了含裘的身份这才会用肯定的语气告诉完颜宗泽此事,她原本就有七八分的把握,而让她彻底拿定此事却是今日清晨完颜宗泽离开廖府后。

她叫白芷将完颜宗泽来府的事情传到了针线房,含裘听闻竟是自针线房跑了出去,直追出了二门。

锦瑟已肯定,含裘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她还记得完颜宗泽。也因此,当小半个时辰后,她站在院子中,听到屋中传来女子撕心裂肺的呜咽声,看到窗上影子,完颜宗泽轻颤着手拍抚着含裘的长发时,她长叹了一口气,却并未吃惊。

窗影上,完颜宗泽的背脊微弯,似不能承受含裘那撕心裂肺的痛哭,锦瑟心口沉闷,方才她刻意向完颜宗泽提及了含裘的名字,便是想他能有个心理准备,可显然,含裘这些年所受的苦还是令他难以接受,钻心伤痛了。

一百六六章

完颜宗泽自屋中出来已经是三更天,夜的凉气浸染了空气中的燥热,天际一片乌云遮挡了清辉明月,院中树影斑驳,漆黑如许,见锦瑟竟还立在院中,夜风将她身上裙袂吹的飘扬起来,显得身影愈发单薄纤弱。

完颜宗泽微诧了下,眸中闪过暖色和歉疚。他几步下了台阶,迎上含笑而立的她,将她一双沁凉的手笼在掌心暖着,却说不出责备的话来,只因出来便望见她,他楚楚作痛的心竟然神奇地平复了几许,无所否认,他如今很需要她。也只有她,是这凉夜中的暖风,能抚平他心头的所有伤痕。

锦瑟瞧出完颜宗泽的脆弱和动容来,将手自他掌中一翻,反抓了他的手放在自己腰间,这才松开手靠进了他的怀里,一双冰凉的小手钻入他的薄衣贴在他胸口上寻求温暖,笑着道:“你身上真暖和,有你在身边,真好……”

完颜宗泽闻言无声而笑,却抱紧了怀中娇躯,低头嗅着自她身上散发出的幽幽香气,禁不住长长的喟叹了一声。

两人相拥良久,锦瑟才微微抬了下头,道:“姐姐今年才双十年华,她的大好岁月还在后头,人生才刚刚开始而已,先苦后甜和先甜后苦,我一定会选择前者。从前,我也曾觉着极苦过,可是如今我有了你,有了家人,再去想以往的一切便只觉着云淡风轻,就好似最美的风景都藏在最深的山谷之中,不跋山涉水便永远都看不到一般……如今我们已找到了姐姐,我相信有你在,姐姐以后的日子都会是甜的。”

锦瑟心知有些伤痛并非用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便能够抹平的,故而说了这几句,听完颜宗泽轻嗯了一声便未再言语,半响方听完颜宗泽道:“谢谢你替我寻到她。”

锦瑟闻言倒笑了,抬头抚着完颜宗泽清俊的面庞,道:“是你寻到她的,也是你……寻到了我。”

眼前这个男子,他的爱像是金子一般纯粹,若非前世他死都要护着姐姐,她又怎能知道含裘人在肃州?!若非知道此事,认定了他是重情重义之人,兴许在船上再遇他时,她根本就不会和他有过多接触,若然是那样,便也不会有后来两人之间的牵扯。她原本一颗心已凉透了,若非他给予的那么纯粹而不留余地的爱,若非他一直紧追着她,即便她冷眼相向,都不肯放弃,她许就要错过他了……

锦瑟念着这些心有动容,苍天待她不薄,她何其有幸,得到了这样一个他……

完颜宗泽听锦瑟这般说,虽是稍有不解,可感受到她此刻的依赖和柔情,却也未再多言,只将她抱地更紧了些。待一弯弦月儿自乌云中钻出,清辉满院,锦瑟方道:“当年之事到底为何?”

完颜宗泽闻言片刻无言,接着才道:“母后带着我回到京城,此事查查之下最后却落到了父皇的贞妃身上,以贞妃饮鸩赐死,其九族流放而终结。可那贞妃却到死都还喊着冤枉,贞妃膝下虽有大皇兄为嗣,然大皇兄不得父皇喜爱,贞妃身世也不高,当年即便我和母后死在草原,对贞妃也谈不上有多大益处,她实犯不着冒那么大的险策动草原一场政变。母后和我皆怀疑当年真正所为乃是贤妃,贤妃姓马,马之一姓在北燕乃是大族,贤妃生养了三哥和八弟,三哥素被父皇所爱,八皇弟也聪敏好学,贤妃这些年一直恩宠不断,和母后多有不睦……只无奈贤妃处事谨慎,当年查不到她任何破绽罢了。如今姐姐好容易寻了回来,只是她如今这样子……总是要为她安排一个合适的身份方好接她回去,只怕姐姐还要多劳烦微微照顾。”

锦瑟自然明白,若含裘的身份不处理好一定会引起乱子,后患无穷,便笑着应了。完颜宗泽却也笑了起来,道:“说起我那三哥,倒也是个能文能武的,此次燕军的西路军便是三哥所率。他这一路基本没遇上什么阻力,只今儿旁晚,我却收到军报,半个月前三哥在顺昌遭了重击,损兵折将,弄的好不狼狈,顺昌大胜,使得云州各地军心大震,一改先前颓势,三哥无奈已被迫退回肃州。微微可知,那献计击败三哥西路军的是何人?”

锦瑟听完颜宗泽语中带笑,又这般问自己,哪里还能猜想不到?更何况三年前廖书意执意从戎,如今正在云州顺昌城中做守备,文青所去也正是云州。她不觉惊喜地抬头瞧向完颜宗泽,道:“快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完颜宗泽扬眉,却道:“顺昌北濒应水,南临清河,是屏卫束河的要地,也是西路军南下必经之地。西路军逼近顺昌,你那大哥便下令凿沉船只,示无退意,又将城外数千户百姓都迁进了城中,分遣部将扼守四门,增筑壁垒,整修城防,西路前锋军刚渡过应水,进至顺昌郊外,廖书意便探知了其扎营之处,乘前锋军立足未稳,便遣兵夜袭,前锋大将马之恩没能料到顺昌守军竟敢主动出击,初战便告败。廖书意为了麻痹马之恩,让部将曹诚故意被俘,曹诚谎称廖书意不过是一介儒生,年轻气盛,根本就不懂战守。马之恩轻信,向三哥西路大军求援,三哥信了马之恩军报中所言,为了加快行军速度,留下攻城器械,炮具,令全军轻装急进,不到七日便疾驰了一千余里,初六兵临城下,还令众将折箭为誓,势要一日破城。初七,西路大军从东西两门猛攻顺昌,三哥亲率三千重甲精骑往来为援,谁知廖书意坚守不战,至午后天气炎热,攻城大军人困马乏才出西门佯攻,三哥再次误信接战,廖书意却亲带了精兵潜出南门,突入阵中短兵搏杀,一场酣战,三哥精锐便损了二三,三哥没料到一路顺利竟在顺昌咬到了硬骨头,准备久困顺昌,岂料当夜大雨,廖书意又遣军夜袭,我燕军原便不擅夜战,岂有不大挫之理?那献计令曹诚诈败的人就是你那好弟弟姚文青。”

锦瑟早听的双眸都亮了,笑意难掩,扬眉道:“燕军远来兵疲,不惯酷暑,不善夜战,哥哥和茂哥儿这以逸待劳,以攻为守,以长击短的战法倒是漂亮的紧。”

“何止漂亮,简直是不动如山,动如雷震,这以少胜多,以步制骑的战事原便不多。三哥的西路军原便是牵制镇国公的大锦主力所用,便是因肃州一带大锦兵力空虚,父皇才将西路军交给了三哥统领,如今三哥竟是大败,只怕战报早已上呈父皇龙案之上了。今日在廖府撒野的马思忠实是三哥的亲舅舅,他领兵冲进廖府,只怕也是早收到了此讯,狭私报复。”

锦瑟闻言心中却一凛,看来这位三皇子果真极得盛宠,燕皇这不摆明了给三皇子送军功呢,只却不想三皇子竟叫他失望了,十拿九稳的军功却葬送在了顺昌。

锦瑟眸光闪了闪,便又往完颜宗泽的怀中靠去,笑着道:“怎你燕军都打了败仗了,你这做将领的倒还幸灾乐祸,却比我还高兴?”

完颜宗泽闻言将锦瑟拖出来,轻点她的鼻尖,道:“小没良心的,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你。父皇历来尊贤重能,最惜那年轻有为的青年,廖书意和文青这仗打的漂亮,一定会给父皇留下极深印象的。将来,他们能好便是你好!只是他们这仗打的再漂亮,却也不及微微在临关的布置啊……”

锦瑟见完颜宗泽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不由面庞微红,心知自己在江州的所作所为果真没能瞒过他去,却闻完颜宗泽又道:“微微只消令义军打着镇国公的旗号,扮成自前线溃散的主力军,又掐断了临关和外头的联系,令镇远侯郭琦以为义军已和我燕军合力夹击大败了镇国公的大锦陆军主力,郭琦便慌了神,竟领着临关精锐大军自己弃了临关,奔赴凤京护驾,叫义军不费一兵一卒就便白捡了临关,微微这才是谋略过人,叫小生我不得不服呢。”

完颜宗泽言罢见锦瑟掩着嘴笑,便又道:“这镇远侯郭琦倒也是个忠心护主的。”

锦瑟闻言却摇头,道:“非也,祖父曾评点过这郭琦的性格,此人虽作战勇猛,可却是个刚愎自用,好功喜大之人,他一直不服镇国公杨建。以为杨建在朝中能够压他一头,不过皆是因皇后的裙带关系罢了。这回他听闻镇国公吃了败仗,京城不保,是不是真忠君且不论,慌忙地带大军进京抢功却是真的。你想,镇国公一旦战败,郭琦能保住临关精锐又护驾有功,以后便可上辅佐君王,控制群臣,下安抚百姓,整理秩序,将来他也必会受到重用,成为真正掌握大锦朝政的那人,既有名又有利,又能自此压镇国公一头,依着郭琦的性子,他岂会不做?”

完颜宗泽见锦瑟说的头头是道,不由玩味地盯着她,直瞧的锦瑟都不好意思了方才将她又揽进怀中,道:“这三年多,是否也过的很辛苦?微微,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让我知道三年多来,并非唯我一人在傻傻的坚持。我已将我们的事都告诉了母后,她很想见见你呢,等平定了南方,我便请父皇为我们赐婚。你的谋算我都明白,我已将一切都如实写下军报上呈了父皇,父皇定然也是希望能招安义军,免除一场战火的,彼时这招安重任,唯微微是最合适的人选。我想,义军的统领们定然也最是相信你,由你来做这招安使臣,此事定成。”

锦瑟听完颜宗泽将她的谋算都说了出来不觉微笑,当初她走义军这一步棋,也是在谋此功。大锦若亡,她和完颜宗泽的身份无可避免将相差的更远,纵然完颜宗泽承诺给她一切,可她不能允许自己低至尘埃去仰望他,可腐朽的大锦王朝灭亡原便已是无可阻挡之事,那么她便唯有在这次战乱中,尽可能地为自己造声势,建功业。

更何况,义军原本都是可怜的百姓,前世义军被镇压,朝廷不知杀了多少无辜百姓,今次她若能相帮义军避过此难,也可使这块土地上少些杀戮和血腥,双赢之事她为何不做?!

燕国对女子的约束不多,还曾有女将军出现,相信有完颜宗泽的军报,皇帝一定会将此事委于她的,只因确实没有人比她更为合适了。

锦瑟只是没有想到,完颜宗泽竟然已向金后提起过她,听他的语气,似乎金后并不反对他们……

她诧了一下,却未多问,只扬起头来,道:“你何时离京?”

完颜宗泽见锦瑟面带不舍,盈盈地瞧着自己,心一柔,抚着她的面颊叹了一声,道:“天亮便要离开了,如今三哥的西路军在顺昌受阻,倒是给镇国公所率大军留了喘息之机,现下主帅的中路大军战事吃紧,所以我得尽快领兵杀出凤京,以图东西夹击镇国公。”

完颜宗泽虽说已进了凤京城,然而镇国公的大军却仍旧在和燕国的中路主力军对峙,而南边更有郭琦所率大军被逼地在青州一带驻扎,马绒的西都军虽在凤京折损严重,可手中仍旧有雄兵四十余万。

而疆毕王,汝南王的大军在这次大战中几乎没动一兵一卒,尚在观望之中,如今大锦的形势可谓复杂难言,若这些势力能联合起来抗击燕国,那么鹿死谁手当真不好说。

只是在锦瑟看来,这几波势力却多半无法联合,如今明孝帝已死,京城一破,大锦已然亡了。镇国公和郭琦素来不睦,和军的可能性并不大,而西都王马绒是杀死明孝帝大千古罪人,镇国公和郭琦不夹击他已是仁慈,万不会和他联手。至于那汝南王和疆毕王,京城尚保之时,两人已是观望态度,显然是欲保存实力,只顾自身立足。

如今大锦已亡,只怕两人更会观望下去,左右只要手中握着兵马,最终形势不管如何,他们的荣华富贵是丢不掉的。

虽说如此,可此刻燕军能否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扫平残军,将其个个击破却是要中之要,如今凤京已基本安定,完颜宗泽自是不会守在此处的。锦瑟虽知晓这点,可却也没想到他竟然天亮便走,没想到他们好容易重逢,相守的时光却总是如此短暂,这便又要分开了。

锦瑟埋头不啃声了,完颜宗泽见她低落,心便又柔了几分。他何尝愿意分离,尤其是这回相逢,他都还没来得及和她好好说说话,没来得及仔细瞧瞧她,被她撩起的火气也还烧的他难受……若是可以,他恨不能什么不管不顾,只醉死在这温柔乡中算了。

只是他到底不能,不管是身上肩负的责任,还是他允诺给她的未来,都需要他继续前进,不能现在停下脚步,错失了战机。

他要的是和她长相厮守,而并非一响贪欢。故而完颜宗泽叹了一声便勾起了锦瑟的下颌,锦瑟被迫瞧向完颜宗泽,却见明月清辉之下,他的一张俊面上竟全挂着幽怨之情,那一双蓝眸更是盈盈幽幽的瞧着她,神情夸张的要命,样子像个欲求不满的小怨妇,锦瑟不防,被他的搞怪惊到,打了个颤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完颜宗泽眸光因她的笑靥而为之一荡,复才低头,贴上她那粉嫩的唇瓣含住,用舌尖舔舐吸允起来,锦瑟抬手勾住他的脖颈,无声回应,两人缠绵拥吻,半响完颜宗泽才松开她,在她耳边低声道:“最后一回了,等这仗打完,我再不离你身边,便是再有战事,也定将你拴在裤腰带上时时刻刻都叫你陪着我,也免得我受这身心的双重疾苦……尤其是这身子,再这样折腾下去,只怕真要出毛病了……”

完颜宗泽言罢便顶了下腰,察觉到他身子竟又有了变化,那处蠢蠢欲动地贴在她的腿侧,锦瑟面上红霞方散,便又再度腾起,嗔了完颜宗泽一眼,却闻他一声怪叫,恨声道:“没心没肺的丫头!你莫得意,总有我们大婚之时,当时候瞧我……”

完颜宗泽说着低头贴在锦瑟耳边低语两句,直臊的锦瑟面红耳赤地抬手捶他,他方朗声而笑。

一百六七章

十日后,江淮王府,一场秋雨打落樱红无数,也带走了夏日最后一丝燥热,府中原便因大少奶奶落胎而气氛沉闷压抑,如今秋雨淋淋,四下空寂,愈发多了两分清冷之感。

彩慧院的正房早已改成了月子房,四处的窗户上都蒙上了黑布,天才刚刚进秋,屋中已笼上了火盆,廖书敏面色依旧苍白的躺在床上,靠着大引枕用着一碗桂圆红枣燕窝粥。廖二夫人胡氏坐在床沿上,见她将一碗粥吃尽,这才露了笑,道:“这便对了,你还年轻,即便这回孩子无缘去了,养好身子,明年再怀上一个便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若是折腾坏了身子以后才有你哭的。”

廖书敏将汤碗递给身边嬷嬷,冲胡氏乖巧地点头笑了下。锦瑟坐在一边的锦墩上见廖书敏笑容苦涩,一双眼睛也因消瘦而显得愈大,原本莹润的银盘脸,此刻已尖削地厉害。这么闷的屋子,她已浮了一头细密的汗水,她却还盖着厚厚的锦被,虚弱的厉害,锦瑟心中便是一痛。

廖书敏嫁过来近三年,好容易才有了这个孩子,又是嫡长子,原便极为珍视,岂知……孩子都已成型了,竟生生落了,此事搁在谁身上都难以接受。这一个月来,她镇日的以泪洗面,身子迅速消弱,也便是前日闫峻回府,规劝了她两日,她才精神一些。

念着廖书敏落胎的原因,锦瑟心中难免生愧,道:“二姐姐快些养好身子,我还等着二姐姐发落我呢,若非我……”

锦瑟话未说完,廖书敏便向她伸出手来,锦瑟忙起身将手递给她,任她握住,便见她轻笑着道:“微微这话我不爱听,二姐姐非是那不讲道理的,你在江州帮助那些难民百姓是给廖家积福,二姐姐岂会因你做了好事而见怪于你?!何况,此事你早写了书信回来,也是祖父允了的,更有,当日若非你扑在我身上替我承受了两脚,只怕此刻我连命都没了。我这场祸事,冤有头债有主,若非小人加害,岂会如此?!她便是要趁着王爷和夫君都不在府中,才瞅准时机对我下手的,即便没有江州之事,她也会用别的法子,寻别的手段加害于我,结果都是一样的。只怨我,到底还是棋差一招,不如她阴狠,防范不够,才落得如此。如今即便她为我那可怜的孩儿偿了命,也是无用了,我真悔不当初,若是早先我能狠一些,不折手段一些,兴许那孩子便不会……”

廖书敏说着已面色悲愤,又哽咽了起来。廖书敏口中的她却说的是江淮王妃,这几年,江淮王府内宅争斗不断,廖书敏和江淮王妃各有胜负,而此次明孝帝会不顾众议突然对廖府发难,也皆是拜江淮王妃所赐。实是江淮王妃从中作梗,令刘婉璧给明孝帝吹了枕边风,廖家方有此劫。 而当日明孝帝分明下旨令禁卫军抓廖家几位老爷入狱待审,廖书敏得到的消息却是皇上下令即刻斩杀廖家老爷,抄家流放。

听到这样的假消息,廖书敏哪里还能在府中呆得住,这才匆匆赶去了廖府,而禁卫军中江淮王妃也早安排了人,只等廖书敏一到便趁乱对她下手,最好能打得她难产死在廖府中。廖书敏一死,闫峻也必定大受打击,等到江淮王和闫峻回来,她也早便将一切都处理干净了。

就算闫峻有所怀疑,也必定找不到实证,只能恨皇帝,怪禁卫军,这江淮王府便又是她的天下了。江淮王妃养尊处优,整日都生活在歌舞升平的京城,她又是宗师女,有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只以为朱姓王朝将永垂不朽,从来就没想到大锦会亡国,更没想到闫峻会因明孝帝最终的所作所为彻底寒心而归顺燕国,如今江淮王的水师大军在战败的情况下也已归降,闫峻和闫国安几乎同时回京,江淮王妃岂能不慌神?

大锦没了,她这个魏王庶女便也没了尊贵的身份,相反,还成了碍眼的存在,这时候若是她对廖书敏的所作所为再出了纰漏被挖出来,后果可想而知啊。

而显然,老天并没有听到江淮王妃的祈祷,今日除了胡氏和锦瑟来了江淮王府之外,廖二老爷和三老爷也到了,正是为给廖书敏撑腰,欲向江淮王讨个公道而来,只因完颜宗泽的人审问了婉贵妃宫中太监,那太监招认了明孝帝突然治罪廖府的原因,将江淮王妃给供了出来。

却原来,柔雅郡主所嫁的安南伯世子和刘婉璧的哥哥南郡王是狐朋狗友,此事江淮王妃是令女婿走了南郡王的门路,这才令刘婉璧给明孝帝吹了枕边风。

昨日完颜宗泽的人将太监送到了廖府,今日廖家两位老爷便带着人过来兴师问罪了。

廖书敏言罢,锦瑟无言以对,只能紧紧地回握了她的手,却在此时,闫峻自外进来,廖书敏见之,一下子从大引枕上弹坐起来,紧紧盯着他,锦瑟和廖二夫人也忙瞧了过去。

闫峻大步到了床边,冲廖二夫人微微欠身才上前握住了妻子的手,道:“证据确凿,不容她抵赖,父亲已决议将她送回丰宁老宅幽禁,此生都不再接她回京。至于柔雅,出嫁之女已不算王府之人,父亲将不再认她,往后也再不准她登王府的门。”

胡氏闻言冷哼一声,却道:“我那可怜的外孙儿还没出娘胎便这么生生没了,便该叫她一命抵命,到底便宜了她!”

廖书敏已再次痛哭起来,眼见闫峻将她搂紧怀中安抚,锦瑟便和胡氏一起退了出来。

北燕大军气势汹汹,又得先机攻破了凤京,更善待百姓,安抚贵族,便连大锦宗室也礼遇有加,完颜宗泽和肃国公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平马绒的叛军,郭琦也难敌锋芒,归顺燕国,其后燕军又消灭了鲁王所建的南锦朝廷,便连镇国公也被迫率军退往疆毕王所处沽宁之地。

当年大锦和北燕隔江而治,使得不少江南百姓因战事被迫在滞留江北,后在江北安家。这些年过去,因燕国与民休养,善待百姓,他们早已成为燕国百姓,如今燕国攻下江南,朝廷令江北百姓回归故里,一时间凤京等地涌进了不少江北百姓,自然也传来不少燕国富庶百姓安居乐业实不知比大锦百姓好过多少的话来,这也使得百姓和官宦之家在燕国采取的各种手段之下归顺成风。

不出四个月大局已定,而此刻的夕华院已由葱翠满院,改为瑞雪初降,苍茫一片。

入夜之后,霜铺满阶,寒风一过便引得雪沫卷荡扑簌簌地落下枝头,卷下屋檐,被院前红风灯一照,红雪轻舞,碾落阶上,映地那青石板的台阶上一层薄冰闪动,愈显冷魄夺目。

屋中,锦瑟蜷在锦被中,放下书伸了个懒腰,眼见脚踏上白芷还低着头缝着那裘皮斗篷,不觉揉着微酸的眼睛,道:“我这看了一会子书便觉累眼,你这都忙了两个时辰了,快别缝了。我那么多旧衣,明离京穿那件不成,都是簇新的,哪里就赶着这一件了。我的好白芷还没嫁出去呢,可不能累坏了眼睛!”

白芷闻言未曾抬头,只哼了两声,道:“姑娘就拿奴婢寻开心吧,奴婢反正是赖着姑娘了,姑娘不嫁人,便莫想着将奴婢给送出去。这就缝好了,天寒的厉害,怎说冷就冷了,往年的斗篷自没新做的暖和,姑娘这回出京又匆忙,一路颠簸只怕风餐露宿也是有的,不带两件新制的厚毛料衣裳哪里能扛得住寒冷,姑娘最是怕冷了。”

灯影下,白芷的侧眼姣好,容颜秀美,一缕额发落了下来垂在脸颊上,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飘拂,欲发显得神情静美。

白芷今年已有十九,府中丫鬟一般十五及笄便会配人,最多也不会留过十七,如今锦瑟身边的白鹤,蒹葭和冬雪都有了着落,偏年纪最大的白芷说什么都不肯出嫁,非要守着锦瑟出嫁方可。白芷自五岁便伺候锦瑟,丫鬟们中锦瑟最看重于她,前世时她没能护好白芷,使得白芷含辱而死,今世身边丫鬟们锦瑟最希望能得到幸福的便是白芷,故而见白芷实在无心嫁人便也一直未曾逼她。如今眼瞧着她,锦瑟却是一叹,竟觉有些离不开她。

她正怔怔出神,便见白芷低头咬断线头,笑着抖了抖手中簇新的斗篷,道:“可算是缝好了,姑娘快试试大小可适合。明儿天不亮便有军爷来接姑娘,若是不合适,奴婢可得赶紧改了。”

现下完颜宗泽和北燕肃国公的大军已兵至临关,一日前锦瑟也终等到了燕皇的旨意,令她随前往招安,时间紧迫,天一亮锦瑟便要出发往临关去。这一路必定会日夜赶路,风餐露宿,恰两日前降了初雪,天一下子冷地出奇,白芷这才匆忙给锦瑟赶制新衣。

说话间白芷已抖着斗篷站起身来,锦瑟便笑着下床,道:“你于我做的,怎么可能会不合适?!天下红雨,也不会有此情况。”

这会子功夫,白芷已将斗篷给锦瑟披上,拢了拢,见略显宽松便笑道:“里头穿了棉衣刚刚好。”

锦瑟捏了捏白芷的脸颊,方笑道:“这下放心了吧,快回去歇着吧,三更天只怕就要起来了。”

白芷笑着点头,给锦瑟宽了衣,将羊角灯挑黯,退了出去。

白芷说的一点没错,锦瑟被一队燕军护送着往临关去,一路赶的甚急,仅仅七日便行了八百余里,直颠的锦瑟的骨头都酥了。这日过午,车队行径一处山谷,天上太阳极烈,炙烫着岩石,反射出明晃晃的光,赶了这许久的路,众人也皆累了,那领头的陈大人便令队伍暂停休整,也叫兵勇们到谷中溪边补充些水。

车中,锦瑟靠着腰枕揉着被颠簸的浮肿一圈的小腿,只觉汗流浃背。这越往南天便越炎热,只这七日功夫,竟似经了两个世界,出京时尚寒风刺骨,如今穿着薄棉衣也只感热气翻涌。

此次离京,锦瑟就带了白芷和蒹葭两人,昼夜赶路,三个女子原便吃不消,加之这天气变幻太快,锦瑟前两日便有些发烧,今日车中燥热,捂了一身汗倒觉好些,如今见队伍停下,她正欲唤白芷扶她下去动作一下,岂料便在此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重物滚落声,接着便是喧哗声。

锦瑟和白芷对视,尚未弄清楚这是怎么了,马车的车门已被自外猛然拉开,显出一张长相硬朗的中年男人的焦虑的面庞来,却正是此次负责护送锦瑟南下临关的四品军中指挥佥事陈大人。

却听他大喝一声,道:“下车!我们中了伏击了!”

这陈卿宏得了完颜宗泽的吩咐,一路虽赶的极紧,可对锦瑟却极是客气照顾,她有什么要求也都尽量满足,昨日锦瑟生病,队伍也稍放慢了速度。锦瑟对他却还是信任的,如今听他如此喝,又见他神情严峻,心知不好,便也来不及细想,忙扯着白芷,蒹葭下了车。

她跳下马车,才瞧清,那一声声的滚落声竟是有人自山谷上滚下的巨石。而她们此刻所处的山谷两面临山,巨石从山头落下来,无可避免地砸中不及躲避的兵勇和战马,几乎瞬间,这静谧无声的山谷间便响起了一声声惨叫和战马嘶鸣之声。

锦瑟何曾见过这等情景,一时面色煞白,又闻一声巨响在身旁极近处传来,她回头正瞧见一块大石滚砸在马车上,瞬时便砸地车顶碎裂,巨石直坠而进。

倘若她们这会子还在车中,情景可想,锦瑟被惊地握紧了双拳,便在此时又闻陈参领惊呼一声,“小心!”

说话间,他猛然一扯锦瑟,直将她拉地险些跌坐在地,白芷已控制不住地尖叫出声,只因她竟眼睁睁瞧着一支白羽箭就贴着锦瑟的耳根飞了过去,没入一旁草中,竟直入箭半!

一百六八章

锦瑟跌倒在地,亦瞧见了那支插进草丛的利箭,她尚未来得及感受何为惊魂未定,便又有箭鸣声冲天而起,抬头间那箭光如蝗,黑压压地逼来,鸣响声震耳欲聋,便连天空的丽阳都为之一暗,所谓遮天蔽日当如是。

锦瑟大惊,也不知是从哪里冲出一股勇气来,爬起来匆匆扯了离自己最近已呆如木鸡的白芷便忙马车后滚。她滚动间方听陈参领惊呼一声,“快避到马车下!”

锦瑟闻声,再不敢耽搁,和白芷连滚带爬地钻进了车厢下,几乎同时,箭雨急下,咣咣铛铛地打进马车,不少就落在了锦瑟的眼前,插入地下,锦瑟甚至能感受到那箭羽射来的风声和锐气。

“啊!”

一声女子的惨叫传来,锦瑟猛然睁大了眼睛,面色唰的一下飒白,那是蒹葭的声音!她忙趴在地上回头去瞧,正见蒹葭倒在马车不远的地上,胸口上赫然插着两根白羽箭。那箭羽没进身体,使得她胸口震动,剧烈地喘息,随着喘息有大股大股的鲜血自她张大的口中溢出来,瞬间染红了脖颈和衣襟,她的头偏着,一双眼睛正盯着这里,她的眼神是那样的可怜无助,那样的迷蒙惊惧。几乎在锦瑟的瞪视下,她的眼神最终涣散,缓缓闭上了……

锦瑟只觉自己的心都要猝停了,眼眶发红,无法喘息,身旁响起白芷压抑的痛哭声,锦瑟猛然转开头,闭上了眼睛。

蒹葭,前世时那个到最后一刻都还和柳嬷嬷一起守护着她,从不曾忤逆过她,只要得她稍稍一称赞便会羞红面庞的姑娘……便这样离开她了吗?!

蒹葭甚至半年前才成的亲,这回离京,她原本不该跟着来的,因念着自己离京不易多带婢女,怕新伺候在自己身边的白蕊、白蕾不够精心,又恐自己身边只白芷一个得力人忙不过来,蒹葭才专门请命非要跟这一趟……她不该死在这里的,明明前世时她活的好好的……

锦瑟胸口沉闷难言,双拳紧握,再次睁开眼眸里头已满是愤恨,这会子她的心跳反倒渐渐平稳了,不可抑制地去想这队人到底是从何而来,为何要袭击他们。

如今他们所在乃湖州地界,此处早已被平定,一路当不会遇上任何危险才是,也正因为如此,陈参领才未防备会遭受袭击,随意地令队伍在这山谷中休息……

这一群攻击他们的人显然并非流寇之辈,这些箭簇威力如此之大,即便锦瑟身在闺阁也辨的出,这分明都是用最精良的弩器发出的,而且这偷袭的地点,打法也不似乌合之众。

锦瑟思来想去依旧没有一点头绪,而此刻外头已响起了兵勇们的惨叫声,马儿中箭而发出的嘶鸣声,兵器挥落箭羽的铛铛声更是此起彼落。外头陈参领已组织队伍进行反击,然而地势上的劣势使得士兵们便是再勇猛也无济于事,只能互相围成一团,相互帮彼此挥落飞来的利箭。

一阵箭雨稍歇,便又是一阵箭雨骤然而至,令陈参领心惊的是,这一批箭雨竟皆是火箭,而且分明是极有目标地,皆冲锦瑟所在马车而去,这莫名冒出来的一队人他们的目标是锦瑟!

“保护姚姑娘!”因事发突然,陈参领也弄不清楚这突然冒出的一队人是什么来头,如今见此情景,他这才蓦然意识到了此点来,忙大喝一声领着兵勇们往马车聚集,然而箭雨实在太盛,一时间他们竟无法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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