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
“雯雯，我下飞机了，我看了你的短信，我不认识叫曾芸的，我看一定是寄电报的人把地址写错了。”
“我想也是。”
“你把电报还给邮局吧！”
“我会的。”
“雯雯，你那边的声音好吵，你现在在哪？我打电话到家里怎么没有人接。”
“我……在买菜。”
“买了些什么吃的？”
“我一个人还能吃什么嘛！都是熟菜。”
“早……点回去……我这里信号接收不太好……”
“乐乐，我想你。”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我好想你，乐乐！”
“丫头，我离家几个小时而已。”
乐乐，如果你在我身边该有多好！
“……怎么不说话？听不见吗？”
“不是！我在听。”
“雯雯……就来！我要断线了，同事在叫我。”
“你去忙吧！”
“雯雯，看好我们的家。”
“你放心。”
“晚上我会再打给你。”
握着对方已挂线的手机，雯雯缓慢地放在手臂。
总想象着前面有什么东西，自己拼命地想要抓牢，但总是空手而回，眼睛看不见，双手摸不到。梦中是这样。清醒时有时也会无意识地向前或向上做出抓举动作。
“丽，你在抓什么？”
“没有啊？”
“蚊子吗？”
“萍姐，秋天哪来的蚊子？”
“夏天遗留下来的呗！”
“开玩笑。”
“如果是晚上，我还当你梦游呢！”
“我自己怎么没觉着？”
“所以说像梦游嘛！丽，你以前就有这个习惯吗？常常见你这样无意识的举动。”
“我有吗？”
前方是什么，雯雯现在看得很清楚，那是乐乐，她生命中唯一可以抓住的东西——向上攀爬的阶梯。
为什么那么义无反顾的帮小云？
相似的理由——小云就如同另一个自己，雯雯不是在救小云，而是在救雯雯她自己！
乐乐，你能明白我吗？我没做错，对吗？
“丽丽姐，你笑什么？”
“嗯？”
“你怎么看着手机发呆呢？”
“我哪有？”
“是情人，对吧？”
“是哥哥。”
“哥哥？我看是情哥哥才对吧！”
“小云，你懂什么？”
“我也有哥哥，可我从未有过你这种眼神。”
“我是爱他，但他只把我当成妹妹。”
“不要告诉我那男的没碰过你噢？”
“他没有……同你说也说不清楚。”
“丽丽姐，你可别胡涂了，男人都一个样——好色！”
“这点我还不比你了解？”
“我怕你陷进自己的爱情里。”
“你顾好你自己的事吧！衣服试过没有？”
“太合身了，就像定做的一样。”
“是我量你的尺寸买的，当然不会差到哪里。”
“丽丽姐，你对我真好，我告诉你一个小芙姐的秘密。”
“又是秘密？你到底有多少个秘密啊？”
“你要不要知道嘛！”
“知道的太多并不是好事，尤其是别人的秘密。”
“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啦！是小敏告诉我的，你知道小芙姐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不知道。”
“她以前是大学生哎！”
“是嘛！”
“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啊？”
“做我们这一行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同的理由，何须弄的那么清楚呢！不了解或许是件好事。”
“你这样想？”
“小芙姐、秋叶姐、芬姐各自有着他们不同的故事，但她们选择了同一个生存方式，结局会有不同吗？”雯雯说着替小云梳顺头发。
“你是说我们早晚会成为秋叶姐一样的人。”
“小云，你想成为什么人？”
“当然是好人了。”
“做一次好人好简单，做一辈子好人很难，但要成为一个坏人可能只是一瞬之间。”
“丽丽姐，那你是好人吗？”
“不是！”
“但只有你肯这样不问回报一次又一次的帮我。”
“哼，那是因为我傻啊！……还好你的头发没有染色，不然还要染回来就麻烦了。”雯雯将小云的头发分成三股结成辫子。
“丽丽姐，不要编起来，现在很少人梳辫子了。”
“是你说要回到原来的样子。”
“非要编辫子吗？像个乡下人。”
“朴实一点不好吗？”
雯雯放下木梳，对着镜中的小云亲切地笑着，“第一次看到秋叶姐带你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模样。”
“你说好就好吧！丽丽姐，可是主人要我到哪里去找？头痛死了！真后悔我写什么做保姆嘛！”
“小云，其实我原来也想过假装你的主人，但年纪上面……”
“丽丽姐，你愿意帮忙真是太好，我在信上并没写主人的年纪，只说女主人快要临产了。”
小云说着便取出两个圆型的背垫放在雯雯的肚子上，再用跟细绳子圈在雯雯的腰上。
“丽丽姐，挺像的！你如果穿上孕妇装就更像了！”
“小云，你把镜子拿下来，让我自己看看。”
雯雯走到小云放在饭桌上的镜子前，双手撑腰转了两三圈。
“还真像那么回事呢！”
不知道乐乐看见了会怎样？他不是要我为他生孩子吗？
如果这个从肚子上鼓起来的东西不是假的而是乐乐的骨肉……
“丽丽姐，你笑的好开心嘛！是不是想为什么人生小孩啊？”
“胡说八道！我就是觉得好大肚子也挺好玩的，只是怕万一漏了馅，那就糟了。”
“我们可以把绳子扎牢一点。”
“正好这几天他不在家，你哥来的话就到我家吧！”
“可以吗？”
“我也只好帮你到这一步了。”
“丽丽姐，我真不知该怎么谢你才好！”
“回去后好好过日子就算谢我了。”
“丽丽姐，我会想你的。”
“不想我也没关系，你最好把这里的都忘了。”
“我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你对我的好我会记一辈子！”
“我听的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雯雯解开肚子上的绳结，两个背垫掉在了地上，“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我这里虽然挤，但睡两人女人还是没有问题的。噢！丽丽姐，你是急着回去看心上人吧！”
“你又知道了？好了，明早我会再来看你的。”
雯雯走出小云的小区门口，心跳的异常快。
乐乐要打来了！雯雯急急地叫了一辆租出就跳上去。
“司机先生请你开的越快越好，我会加你钱的……快！快点！……冲过去！又没车子，也没警察，你冲过去啊！”
“小姐，红灯就是红灯，我可不想为了你区区的几块钱而丧命，只怕到那时钱也拿不到我手上了。”
“先生，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叫你快一点罢了。”
“小姐，你急，其实我比你还急呢！你没看到在你上车之前我已经挂下租车的牌子了。”
“我没注意，先生，我付你双倍钱。”
“我不会多要你一分钱的，小姐，我老婆叫我能帮人则帮人，我想难得做回好人吧！却遇上了你这么个主！小姐，看见你左手的那盒蛋糕吗？”
“看见了，怎么？”
“今天是我老婆的生日，我答应她要早点回去。”
“原来这样，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算了，人与人的相遇也算是一种缘份。”
“你们夫妻一定很恩爱吧！”
“去年刚办的事，所以还算是新婚呢！不过明年的现在我就可以当上爸爸了。”
“恭喜你。”
“谢谢。……小姐，你结婚了吗？”
“没有。”
“看你年龄也不像，那你是不会知道长时间等一个人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还要不时担心他路上是否安全。所以当我老婆告诉我她怀孕的时候，我答应她，从此以后我的生命不再是我一个人的，而是负着三个人的生命，因为爱她们，所以我会更爱护我自己。”
“你真是个好丈夫。”
“小姐，两年前你就不会这么说了，那时我还没遇到我现在的老婆……能遇到她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份！”
“你们真幸福。”
“你也会的，小姐，你说的地方到了。”
“谢谢。”
谢谢你的祝福，雯雯关上车门心中默默念道。
雯雯跳跃着奔上四楼，喘着气打开了铁门。
“铃……铃……”
“等我，乐乐，等一下。”
雯雯手忙脚乱地打开大门，拉上铁门，还未打开屋里的灯，雯雯便急不可待地冲到客厅的电话机前，半路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重重地摔倒在地。
“喂，乐乐吗？”
“是我，已经睡了吗？对不起，吵醒你了吧！”
“没有。”雯雯忍着痛，强装笑颜道。
“虽然是同一个中国，但我们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地域上是不是有点时差？你那边已经半夜了吗？”
“没有，刚过九点而已。”
“和我这里一样。”
“一个北安时间嘛！”
“这我知道，雯雯，你在干么呢？”乐乐在电话里的声音好亲切，如同在身边一样。
“我……在看书，你的电脑书呗！”
“怕我回来检查你吗？”
“才不呢！我是为自己学的。”
“长大了嘛！”
“不过我现在看不成书了。”
“因为我的电话？”
“不是！你前面说半夜也没讲错，我这边刚才突然断电了，为了接你的电话，我被电话线给绊了一跤。”
“真的？疼吗？”
“怎么不疼！但你又不能替我揉伤口。”
“丫头，学会撒娇了嘛！”
“人家疼都疼死了，你还取笑我？”
“我现在就回来，好不好？”
好啊！雯雯心里想说，但没有说出口。
“来电了。”
“它自己跳回来的？”
“是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雯雯坐到纱发上，打开了桌上的台灯。
“不会是你在唬我吧！”
“乐乐，你不相信我？”
“谁叫你一直骗我来着。”
“乐乐，告诉你一件事情，之前我上了辆租出车……”雯雯将刚才租车司机的话转述给乐乐听，最后她感叹了一句，“简单的幸福。”
“什么形容词！”
“他们的生活极其普通，但他们又是多么令人羡慕！”
“丫头，你今天什么时候叫的车？”
“嗯……买菜回来的时候。”
“未免奢侈点了吧！”
“不是菜买的太多了，我一个人搬不动嘛！”
“你下午不是还说一个人随随便便吃点就是了？”
“我一个人当然随便吃了，但……想到你几天后回来，我……也要准备一下嘛！”
“说什么呢？讲清楚点。”
“还说我奢侈，长途电话就不贵吗？”
“嫌我罗嗦了，那好，我挂了……”
“不……是的。”雯雯懊恼自己的失言，无奈地放下听筒。
“铃&……&……&……”
雯雯提起电话就接，“乐乐……没有通话音？看我胡涂的，是手机响。”
雯雯忙从皮包里掏出手机，但屏幕上显示的并不是乐乐的手机，而是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是接，还是不接？会不会是小云打来的？
“喂？”
“丽丽吗？”
“我是。”
“我还当你换了新手机呢，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
“你是……”
“我是程医生，这几天你能不能抽空上我这里来一次。”
“有事吗？”
“来了我再告诉你。”
“不会是……我怀孕了？”雯雯调笑道。
“还在生我那次的气吗？”
“怎么会？我都忘了！”
“那你会来吧？”
“明天我会去的。
“我等你。”
对方挂了，雯雯缓缓地放下手机，却没想铃声再度响起。
“喂！”
“丽丽姐……”
“小云，你怎么了？说话有气无力的。”
“我……好难过……丽丽姐，你能过来吗？”
“现在？是不是着凉了？多喝点水就会好的。”
“我喝过了，但没用，身体从上到下都不对劲。”
“小云，你能不能忍一忍，明天一早我就过去。”
“如果可以忍的话，我也不会打你手机了。”
“好吧！我过来。”
挂上手机，雯雯重新套上了风衣，锁上大门，关上铁门。
“丽丽姐……”
“你怎么爬在地上，不是给你搭了个小床嘛！”
“我……好难受！我……害怕，丽丽姐。”
“别急，以前有没有过？”
“从来没有过！……啊！又来了！”小云浑身猛地抽搐一下又一下。
“这样不行！上医院吧！我扶你起来！”
“给我！”
“什么？”雯雯吃惊地望着瞪大双目的小云。
“给我烟！烟！烟！我受不了了！！”
“天！你……上瘾了？”
“丽丽姐，怎么会这样？”小云说着头歪到一边，抽搐变成间断性的，从她口中流出白色的泡沫，雯雯用纸巾擦去，很快又冒了出来，“我要……死……了！”
“还说吸着玩的，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我没……想到那玩意会这么厉害……啊！不行了！丽丽姐，给我烟，我忍不下去了！”
“喝点水，可能会好一点。”
“没用的！我都吐出来了！……丽丽姐，求你了！给我一根，就一根！我只要一根就好……”小云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着，鼻子里，嘴里不断的有液体渗出，白色的，透明的……
无能为力！站在这里，却无所作为！雯雯转过身，打开了大门，跑了出去。
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一幕？不仅仅是恶心，更是残忍，好端端的一个人，一时间却变得不成人形了。
“咚！咚！咚！……”
硬物捶击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雯雯听萍姐讲过毒瘾发作时的表现，她能想象到此刻屋里的小云或许正用四肢不断敲击着地板。
一声，又一声，直击雯雯的心脏！
除了心痛，还是心痛！
“叫你别出去……”
“1801的朋友你能不能安静一点！你做什么我管不着，但你别影响楼下的人好不好？我明天还要上班呢？我是靠苦力赚钱的，可不像你……”
“老头子！”中年女人打断了她丈夫的话，她带着歉意的微笑向雯雯说道：“对不起，小姐，我老头有点那个，你别介意。”
“什么话！你见他们怕，我可不怕！”中年男子满口怒气的说。
“走啦！”
中年女人硬拽着她的丈夫匆匆走下了楼。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