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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守醉初(女尊)》作者:拖面【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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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他是小倌馆一名容貌有损的相公,日夜为明天的生活所担忧,说他低三下四也好,怯懦无能也罢,他所求的不过是一份温饱和平安。
虽不清她的来历,却也猜得出她身份尊贵,清冷的外表下,有颗温柔的心,知她越多沦陷得越深,午夜梦回,才知自己已忘初衷。
罢了,就算此生无安宁,哪怕爱的不是他,他也会一直陪在她身边,那满身满心的伤交由他疗养可好?
看多了穿越女尊,想自己动手写个本土女尊(还请不要纠结这个称呼对不对
本文1V1,典型的女尊男卑,虽是治愈系,但与时下的女尊宠爱文不同,望大家不吝赐教。
男主纯良,女主面瘫,两人皆深情,行文风格及女主的情感沸腾度奠定了本文将会是慢热的= =|||其实我有努力加温,但就不知给不给力……
☆、1有贵客到?(修)
暮色渐浓时,华灯已上,花街的夜总是比别处来得早些。
拢拢外裳,这时节的风透骨发凉,轻应一声,初临将探出窗外的目光收回,尾随在同屋的三个兄弟身后,一如既往的低眉顺眼。
一路穿堂过巷竟是通便得很,心中微讶,同屋的息微早将疑惑问出口。
“怎的一路都不见上屋的人?”
接话的是籽露,“不知哩,若每天皆如此那该多好。昨日爹爹恼火得不行,说往后若我们兄弟几个再迟到,不用去大厅伺候,直接到下巷去。”
初临脸色微白,只觉得身上冷意更甚。
“爹爹怎的如此!分明是上屋一再刁难,又不是我们故意赶得迟,爹爹这心眼也偏得太过了!”
“嘘,我的祖宗,这四处透风的你也敢大小声?这话在屋里悄声说就罢了,要传到爹爹耳朵里,我看你还要不要这张嘴!”
息微本就是个泼辣性子,籽露这话哪里唬得住他,他索性止步,仰头叉着腰:“本就是偏心,怎的惧人说?要不是他们每日堵在这刁难,我们兄弟几个怎会迟迟不至大厅!”
“人家有让爹爹偏心的本钱,你有么?”
初临微一抬眼又快速抽离,微微有些担心,青语言语一惯毒辣,可不要吵起来才好。
“若没有,就闭嘴。”
果然,息微被他这话激得浑身发抖,甩开籽露的手,一个大步横在青语前面:“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见势不好,忙上前挡在两人中间,籽露也反应了过来,将息微往前拽,祖宗祖宗的哄个不停,息微那边还没被哄住,就见青语欲再出言相讽,他壮着胆子出言打断。
“哥哥们回屋再争可好?去迟了爹爹恼火事小,若让上屋的人见了白白笑话去,这里子面子皆没了,往后怕更令他们觉得可欺。”
这话果真见效,虽两人脸色照旧不好看,可总算是整整齐齐地往大厅走去。
籽露趁他们俩没注意,悄声对初临耳语:“还是你知道他们的命门,否则这吵起来怕是没完没了。”
他推说了几声便不再开口,直到籽露觉得无趣不语他才悄悄松了口气。
还未踏入大厅便被拦住,突地就想起爹爹欲赶他们到下巷的事,息微同花娘们吵些什么他全听不进耳了,当下只觉得心惶惶然,终就还是没能躲过么?
是将籽露拽回魂的。
“怎么了这是,脸色这么苍白?”
他压下慌张,扯了个笑容,不用照镜也知自己现下脸色有多难看。
“你们赶紧回屋去,别在这冲撞了贵客!”
这才知道自己走神得有多厉害,竟是连爹爹几时来了都不知。不敢有异议,他同籽露行了一礼后忙退下,青语早自顾自走了,只有息微脸色发青跟在后头。
“也不知是什么贵客,竟能让爹爹封楼,除了上屋所有的哥儿,我方才还瞥到上堂的凭栏、迎风都在厅里候着。”走了几步,籽露悄声说道,他含糊应了一声,却对籽露说的事没半点兴趣。
无论是什么样的贵客都好,都与他这个花楼里不得宠的小相公无关,他只想有碗饭吃,有月银可拿,安安稳稳活到舒文病好的那天。去了下巷,不仅要伺候扎堆的女人,每月半吊的月银根本不够付舒文的药钱,他,不能到下巷去!
坚定的神情从脸上一闪而过,下一秒又苦笑起来,这些哪里由得了他,寻常的相公也罢了,只要不犯错一般不会发放到下巷去,可像他这般破了相的,若不是凭栏公子说情,早被爹爹赶出去了。
这一恍神脚下便慢了下来,只觉得背后被人猛推一下,身体不受控的向前跌去,好在籽露及时出手相助。
“眼长到哪去?路都不会走!”
听得息微的怒喝,他闭上眼苦笑,息微被爹爹落了面子心里正堵着气呢。
低声向籽露道谢,便垂着头任凭息微数落。
若说他该到下巷去,那么容貌出众的息微和青语本该在上屋伺候,可这俩孩子一个骄纵一个心高气傲,难免得罪人,被人暗地里使了绊子赶到下屋,爹爹不仅没出声还时不时偏颇那一方,叫他们怎能不恼。
青语倒也罢,息微就没那么省事了,偏嘴皮子没青语厉害,撒泼又没对方来得势众,气急了除了掉泪就只能拿他出气。
青语看不过常出言讥讽,一来二去两人越发说不到一块去,好在都记着不能让上屋笑他们窝里斗,才勉强维持着表面上的和气。
他倒无所谓息微拿他出气,这孩子除了脾气坏了些,心是极好的,若没他们的帮衬,舒文哪能天天喝上药。只不过驳了青语也不好,但看着他们为他争吵心里也不好受,只能平日里多注意些,看能帮上他们什么。
临到年关,这风越发不含糊,为了接客花楼里的相公们穿得俱不多,厅里有火盆窗户又关得严实,就是敞开领子也不觉什么,可站在外头被穿堂风一吹,即使着了里外三层也全身发僵,息微和籽露虽比他多了件大氅,总这么吹着也不是事。
正劝着息微回去,不想却被突如其来的一行人惊断。
“这位小相公长得可真标致,不知许了人家了没,若无,不知某可有这荣幸摘得娇花。”来人说完径自笑了起来,用扇抬起息微的下巴。
他忙将眼垂下,满耳是清亮的女声。
“既知我是相公,哪会不明我许没许人家,这位姑娘说话颠三倒四甚是荒唐!”
息微长得娇艳,美目一瞪别有风情,那份令人厌烦的骄纵便被压了下去,有些恩客爱吃这一套,每每被他娇斥越发爱得紧,若不是三个月前摊上那祸事,想来爹爹也不怎么舍得赶他到下屋。
这位恩客显然也爱吃这一套。
“美人既能看出我这病理,想是也能治,今晚就有劳了。”说着就将息微拉进怀里,拥着往厅里走去。
初临微讶,往常息微不都要推一推磨磨恩客们的耐性,今日怎的……
又不敢抬眼看个究竟,只因另几名恩客仍站在前面。盯着那几双黑色长靴,他心里直打突,正思忖着要不要开口告退,却见她们有所动作。
领头的那个大步离去,迎面扑来一阵冷风,夹杂着一股他辨不出来的香味,他同籽露闪身避礼,正想着待她们离去他便可回屋去了。
“发什么愣,你们俩快跟上!”
他与籽露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讶,却也不敢怠慢恩客,急急跟了上去。
“她们会不会是爹爹口中的贵客?”
他心下一沉,有九分肯定籽露的揣测。今日既已封了楼,除了要接待的恩客,是不会让别的人进来的。这可怎么是好,爹爹叫他们避开,孰料竟在半道碰上,但愿不会让爹爹着恼。他伸手摸了摸左侧脸,近耳边那块疙瘩让他揪紧了心,虽能用发丝遮掩,可一摸便知,但愿不会“冲撞”了贵客。
籽露想是与他想到一处去,满眼的忧虑却咬着下唇不再多言,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期望能通过这样的方式令籽露心安些。
“大不了,我们一起到下巷去。”籽露感激一笑。
心下感动,想到终年躺在床上的舒文却又笑不出来,在拐角处,他回望了一眼来路,若是方才走快些,不定就回屋了。
人生便是如此莫测难料,谁想会因一转角,一止步,一句话,便走上与原本截然不同的路,而不走到最后,又有谁敢断言那是福还是祸……
☆、2花楼异客(修)
踏入大厅,迎面来的热浪打得他浑身战栗,迟疑着是要上前还是躲在一旁,与籽露对视一眼,决定悄悄混入人群。贵客们只让他们跟上,并没有指定让他们服侍,再者,这满楼的美人在侧,怎么也轮不到他们上前。
这事倒也不难,那群贵客甫一入大厅,爹爹同其他的哥儿都拥了过去,你推我挤的正好给了他们便利。
"呼,好在爹爹不曾看见。"
他心同所感地微微一笑,只要瞅准机会悄悄溜出去,那么今天就算平安过关了。
"也不知息微怎样了?"
他蹙眉,能让爹爹这般重视的必定不是一般人,但愿那孩子不要弄巧成拙,像上次一样惹恼对方才好。
"若能将贵人伺候好,息微哥哥也算熬到头了,不定明天爹爹就将他调回上屋。"
他听得籽露嘴里的羡慕,却没有多大的感触,但总要说一句才好。
他望着籽露平凡无奇的面容,真挚地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有时候平淡才是福气。"
他说的是真心话,貌美如息微、青语,貌丑如他,前者要防着别人的嫉妒,后者时刻担心明日的归处,细思起来,反倒没平庸的籽露来得有福。籽露没有家累,下屋的月银足够花用,有客接客,无客休息,只要不遇上有特殊爱好的恩客,日子好过得很。一直是他所向往的生活。
见籽露对他的说法不以为然,他也不再多言。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或许不合适宜的人是他。
他垂首敛眉,将满厅的莺声燕语挡在耳外,旁算着今日不用接客可早些歇息,明日将过几天要用的药钱给母亲送去,正算到现存的银两可撑多久,被惊醒过来。
"叫你们跟上,怎的躲在这里?"
浑厚的女音喝得他脸色一白,忙屈膝欲告罪却被强行打断。
"行了,别让姑奶奶再说第三遍,跟上!"
他跟籽露不敢迟疑,战战兢兢抖着身子尾随其后,满厅里的窃窃私语轰得他耳鸣,连贵客们为何会至角落寻他们出来都忘思考了,满脑子都是他们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风雅楼正厅上座是用来招待非富即贵的恩客的,平日里宁愿空着也不肯让身份不够的恩客上座,久而久之,这个座次成了身份的象征,楼里的相公们都以能伺候坐上此座的恩客为荣,即使只服侍上一晚,隔日身价必增。
此刻,息微被那名着银白镶黄边长袍的女子搂在怀里,他趁着屈膝请安时快速瞥一眼。这是他第一次,离正坐如此之近,满心惶然丝毫无喜。
"默,这就是你挑的美人?"
下巴被一把折扇抬起,他强迫自己压下心惊。不知这恩客什么时候放开了息微,正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上下扫了一眼,颇感无趣的放开他。
爹爹自知他容貌有损上不得台面,忙上前赔礼道歉,他垂眸不语,心知这一次是怎么也逃不过爹爹的处罚的,这下巷真是他去处了……
"闭嘴!"
声冷音不高,却不知为何竟能压下满堂喧闹。爹爹辱骂的话再说不出口,息微与那恩客调笑之声不再,就连四周小倌们拈酸吃醋的争宠声也停了。
"章姑娘,夜已深,今日长途跋涉的您也累了,早歇了吧。"
他认得这浑厚的女音,是几次叫他们跟上的,做侍从打扮的女子。
"唉,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的侍从,也罢,这兴子都让你们给扫了,今晚暂先散了吧。"那双银白长靴动了动,接着又听搂着息微的那名恩客说道,"美人,今晚就劳你陪姑娘我解这无边寂寞了。"
说着,竟是搂着息微扬长而去,不理会其他哥儿的含娇带怨的挽留,爹爹见此,忙令他们退下,自个在前头带路,一路好话不断,他进风雅楼五年,还不曾见过爹爹这般诚惶诚恐。
正怔神间,一双黑色长靴在他面前微一顿又朝前走去,黑色袍角擦过他的脸。又是那香味!
"怎的又傻了,跟上。"是那侍从。
他忙不迭地跟上。在花楼里,你可以不明恩客们的意图,但不可不听命令。
浑浑噩噩跟着上楼,直至迈进某间房才慢慢反应过来。
是要他服侍么?顿时惴惴不安起来,他这般样貌等会吓倒贵客可怎么好。
"风雅楼的相公便是如此待恩客的?"那名侍从不满地看着他,他一惊,低低告罪几声。
想着过去给那黑袍女子解外衣,竟被甩开,他又是一惊,慌得手足无措,虽不知自己错在哪,终究是惹恼了恩客,当下跪着告罪。
那侍从横在他前面,轻蔑地看着他,"这事还轮不到你,先去给我家姑娘倒杯水,再将床铺整理好,动作利索点,别误了我家姑娘休息。"
他不敢有所耽搁,却是学乖了将水端给那侍从再由她给她家姑娘,忙转身整理床铺,自始自终他都不敢抬头看那恩客一眼。
"武桑,你也累了一整天了,自去找房歇下。"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是她,方才在厅上冷喝爹爹闭嘴的竟是这人!
叫武桑的侍从,明显是不想离开她的主子,辩了几声不累,被那人冷冷一句"出去"轰了出去,临了不忘叮嘱他好生伺候,他忙屈膝应声。
说是整理,不过是将床被铺平,这活他是做惯了的,几下子就好了。
"打盆水来。"
他应了声,打开门吩咐房外候着的侍人打一盆温水来,绕过屏风看到她弯腰在解自己的长靴,他忙奔过去,察觉到他的意图,她先是一缩,后又将脚伸到他面前,他边解着边后怕,这恩客似乎不喜旁人亲近,但脾气还是不错,若换了别个,这一脚怕就踹上来了。
刚解完温水便已送到,想是爹爹特地吩咐过不可怠待这些贵客。
他擦拭的动作又被挡开,不敢再造次,只将拧好的毛巾递给她,垂眼立在一旁。心里微讶,这样的恩客他第一次遇到,到了花楼竟连擦脸拭脚这些活都不让男子服侍?
将污水递出,转身见那恩客已睡下了,看样子似不欲他服侍,他怔了怔,正想询问是否要换别的哥儿进来服侍,却被她的话弄得愈加茫然。
"抱上被子,睡到塌上去。"
这人,难不成真是到花楼休息的?
直至躺在塌上仍止不住惊讶,息微的恩客唤她默,语气亲昵,身边又有自个的侍从,想来这人身份也不低。
想到这微微担心起来,他跟着这样身份尊贵恩客待上一夜,明日楼里的其他哥儿不知会如何反应,又想到息微竟挤掉两位头牌拨得头筹,越发担忧,凭栏公子心善,那迎风公子可不是好惹的,怕是他们这一屋,越发得罪惨了别的哥儿。
也不知籽露怎样了,他隐约看到他被某个恩客拉住了,他们哥几没回去,也没人给青语送个信,但愿他不要太担忧。
胡乱想了一通才沉沉睡下,梦里隐约看到一双清冷的眼眸自他身上淡淡扫过,有异香充斥满鼻……
☆、3贵客离去(修)
衣料摩擦的悉索声轻响,几乎同时的,初临翻身下塌,脚落地那瞬间眼堪堪睁开,只一眨,人已完全清醒过来。
也不整理仪容,急忙往声源处寻去。
轻声问了安,窥得女子的神色,弃了帮她着衣的想法,打了温水进来,却见不知几时,女子的侍从进了屋来,他见此,将洗漱的用品放下,屈膝行了一礼避了出去。
这俩主仆,竟都起得这般早?
初临垂首静立,直至那侍从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才又忙活开来。
若是别的花楼听得她们的要求,怕是要为难了吧。这花楼里的客人和相公们,哪个不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鲜少有要晨食的,好在他们风雅楼有不少尊客贵客,癖好颇多,爹爹不敢轻易得罪,事事备齐全,单拿厨子来说,就分了几拔,这样一来,哪个时辰都有人守着,方便客人们点用。
他不敢擅自决定,只拿了她们要的几样。两碗珍珠粥、一屉菜包一屉肉包和几碟小菜,他看了一下那些小菜,竟都是些软烂易嚼的。
他抬手轻扣三声,才推门进去,轻手轻脚摆放好就跟着两名侍人一同退出屋,谢别了两名侍人,他静静候在门口,被穿堂风吹个正着,他只往手心哈了两口气就不敢再动,唯恐吵到屋内那俩主仆。
待到进屋收拾的时候,身体已发僵,险些拿不稳碗,也不知是不是他多心,觉得有双清冷的眼从他身上扫过,打了个激灵,半点不敢分神地收拾起来。
“拿着!”
一双蒲扇大的手伸到他面前,手上躺着一锭闪闪发光的银子,他除了瞪眼张嘴,做不出别的反应。
“你这小相公是怎的回事?整日光顾着发傻?”那侍从眉头夹得死紧,狠狠瞪了他几眼,将银子扔到他端着的食盘上,“拿着,我家姑娘赏的,去买身厚衣。”
啊?
他越发吃惊,扭头看了一眼那静默不言的女子,却不想对上一道冷光,急忙收回视线,垂头不敢放肆。
那侍从许是见他呆傻得厉害,也不再管他,“跟章姑娘说一声,就说我家姑娘先走一步,让她醒了就快赶上。”
等他回神过来,那俩主仆已下得楼去。
他追至梯口方止步,那冷硬的银锭已被他攥得温热。待完全看不清她们的身影,他才缓缓转身,心口却“扑嗵扑嗵”跳得欢。
五十两,可抵得上舒文三个月的药钱了!这样想着,几乎喜极而泣,好在最后关头想起这不是他可放肆的地,将银两揣进怀里,继续收拾物什,待压下满心的狂喜后,才缓缓将门关上。
因他不知息微同那恩客宿在哪,略一思忖,决定把话交由爹爹转达,并将赏银拿给爹爹过目,也不知怎的,将陪寝一事瞒下,只说恩客惜言,看不出对他的服伺满意与否。
“即赏了你,想是还算满意,银子你自收下,只要记得往后皆要像这般,把恩客们伺候好了。”
在爹爹地注视下,他强压住心虚将银子收回。
离去前听到爹爹轻声嘟喃。
“那么多哥儿,怎的偏偏都选上那一屋?”
他轻叹,可不是么,息微也就罢了,像他这般相貌,也不知哪点合了她的眼缘。这般想着,鼻端是淡淡的异香,脑中掠过与衣袍同色的长发,面容冷肃,即使不发一言地立在一侧,也令人无法忽视她,轻轻一瞥就让人不敢造次。
“我家姑娘赏的,去买身厚衣。”
想起这一句,他轻轻一笑,这名恩客并不像她外表来得冷厉吓人。百般担忧,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光景,不单没挨爹爹的责罚,还得了赏,此刻,初临觉得自己幸运至极。
回屋见青语仍熟睡着,略略心安,他就怕青语为他们担心着急。本想将钱送回家去,可见籽露并息微皆没回屋,到底不放心,想着上次送的钱母亲应还没用完,就回家的念头压后,用被子将自个包起来,坐在床上等着那两个孩子。
虽他老是“哥哥”的叫着,也不过是花楼里的规矩,若算年龄,他比他们三人里最大的籽露都大上三岁,可他没有名气,叫他们几个哥哥也是应当的。
竟是等得睡了过去,醒来时见青语端坐在椅上盯着他,或许是因着光线的原因,有莫名的光在眼睛里闪动,冷风钻进被子直入领口,他立马被激得汗毛直竖,这时才发觉,两边的窗户皆洞开着。而青语竟没有披外衣!这傻孩子!
他忙跳下床将窗关上,“这时节容易着凉,哥哥还是小心些好。”
没得到青语的任何回应,他也不以为意,这孩子平日里不怎么爱说话,呵,倒跟那恩客肖像。
他按惯例,先将青语的被叠起,再整理自个的床铺。摊开,抚平,对折,每一个动作都显得专注认真。
“昨夜竟是你们去伺候那群贵客?”
他一顿,“是的。”将被子叠好,转身将他们在哪、如何遇上那群贵客的,一一详说,同样隐下了陪寝一事。
是了,青语要知他们去向倒也不难,只需给几个小钱向楼里的侍人打听便可知,反倒是他白担心一扬。
青语垂眸看着手上的茶杯,右手食指轻抚杯沿,就在他以为话题结束的时候,青语轻声问道:“你可知她们的身份?”
他摇摇头,意识到青语看不到他的动作,忙说:“不知。”
青语再次沉默。
窗纸树影摇动,难免在少年脸上描上一两笔,拭去,又重描上,乐此不彼。初临细细看着,心里涌上了几丝悲凉。二十左右的年纪呵,如花般娇艳的年纪,比花娇的容颜,也只能在这花楼里熬到枯萎的那一天。
良家男子也罢,富家公子也好,入得这花楼,都是一般过法。
“哥哥们,可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籽露回来了。
初临起身,见他笑得灿烂,也跟着舒心一笑,想来籽露也遇上良善的恩客了。籽露一回来,屋里便热闹了几分,虽青语仍旧不搭话,他也只少少说上两句。
这样轻松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息微归来时。
☆、4狼狈的相遇(修)
几乎每个进了这风雅楼的女人,到最后都会成为楼里的常客。
虽觉得她应不是那种流恋花丛的女子,可心里又是赞同爹爹常挂在嘴边的话——哪个女人不爱娇不贪欢?
当她再次踏进风雅楼,初临并无多少讶意,只不过私心里想着,若是能换种方式面对她,那该多好。这样的会面,实是狼狈了些。
他蜷缩起着身子,死死咬住下唇,双手将身侧的碎布抓起覆在身上,这是个徒劳的动作,那些布条并不能因此遮掩住他的胴体,虽知如此,却忍不住不这么做。
敏锐地觉察到某道视线淡淡扫过他□的肌肤,他再无法隐忍,轻泣出声。
可不可以,不要让她看到这般模样的他?
似有风声呼呼,眨眼间,他被笼罩在黑暗中,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忘了哭泣。却并不惊慌。鼻端是近几日几度入梦的淡淡异香,包盖住他周身的必是她身上那件乌金大氅了。他悄悄伸手,抓起某一角凑在鼻端,深深吸了一口。心,没来由的安定下来。
“这相公,我家姑娘要了。”
他听得那侍从如此宣告,忙将头探了出来,却只看得那女子光洁的下巴,线条流畅,这人,连扬个下巴都比旁人来得好看。
他晃了晃头,将身上的大氅拢紧艰难地站了起来。现下不是分神的时候。
果不其然的,那侍从的话激怒了围在他身边的四名恩客。
“你家姑娘算什么东西?奶奶们的人都敢抢?”
只听得那侍从冷哼,“你这不是东西的还不配打听我家姑娘的名号。”
那四名魁梧壮妇被侍从的冷讽激得更怒,本就是莽妇,见口头上占不得便宜,个个抡起碗大粗的拳头朝两主仆扑去。
他看得惊险,惊呼出声,人也往前扑,只盼自己来得及替她挨那铁拳。
心急之下忘了力道,就那么直直地往前冲,直到听得一声闷哼才去了冲劲,却也进了两步才堪堪刹得住脚。
这一停,整个世界都跟着他一块静止。什么都还不及想,也没空去想,满眼都是那高高地立领,发顶上温热的气息。
直到被人往后一扯才醒了过来。
那些壮妇不知几时摊在地上翻滚嚎叫,而那名侍从虎目睁圆地瞪着他,他怯怯垂下头,暗地里朝右上方斜了一眼,见到那光洁下巴上的一抹殷红,想到那声闷哼,不禁又恼又疼。定是将她撞疼了吧。
“果真是个呆傻的,好心救你,不感谢就算了居然还伤了我家姑娘。”
他自觉理亏,也不敢辩解,垂着头任凭对方数落,而这时,爹爹终于赶来了。
想是因她身份尊贵,所以平日里不管下屋恩客的爹爹才会闻声赶来的吧。
不说上堂的头牌,下堂的红牌,就是上屋的哥儿,也比他们下屋的来得金贵。因此某些有特殊癖好的恩客,都是由他们伺候,恩客们并不怕玩坏了他们,只要给够了爹爹银子,就能了事,而这些被玩坏了的哥儿,都就被赶到下巷去,那可真算得上生不如死。
自他容颜有损后,被爹爹从上屋撵到下屋,也不是没遇上那样的恩客,只不过凭着几分机灵和小心,比起别的哥儿少吃不少苦头,也有躲不过的时候,那时只能认命,好在他运气不错,只一次伤得重,躺了三个月就将养过来。
可也将积蓄花个精光,舒文跟着被迫停了一个多月的药,心里又忧心着她,病情绵延至今。自那一次起,他便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伺候着往来的恩客。他,他绝不能受伤,没有生病的资格。
可不想今日却躲不过,待听得那些恩客说要在厅里同玩一个相公,鼠目在他们身上转溜时,他就眉头直跳,最后果真避无可避,也知若是挣扎下场会更惨,他只能温驯地躺下,期望他的乖巧能让那些恩客满意,令自己少受些伤。
却不想,在他衣不遮体当众受辱时,她居然出现了。
大氅的的温度渐消,寒气从他的赤足往上涌,他冷得打颤。她一定看到那些女人挥手重落在他臀上,他忍着痛媚叫的丑态了吧,还有那些女人肆玩他羞耻的情景,她一定都看到了!
眼角瞥见她在爹爹殷勤讨好下,大举步离去,初临只觉得身上的气力都被毫不留情地抽走,连呼吸都无法做到。
这样肮脏的他方才还伤了她,怕是,将她惹恼了……
“怎么又哭了起来?”
肩上被拍了一记,不怎么痛,却也让他心惊。
初临仓惶退了两步,慌恐的眼里眨落一串泪花。
武桑见此越发对他没好气,“慌什么,我又没那打男人的癖好,还不跟上!若不是要叫我家姑娘候着你?”
这话飘进他耳里只一转,他就连忙追上某道修长的身影,却是将武桑抛在身后,连武桑的嘟喃都没听见。
他,没被嫌弃。
那一刻的认知,令日后的他每每想起依旧心花怒放,对上某个女人困惑的目光时,笑得异乎甜蜜,每当这时,他总会大着胆子凑上前,踮起脚尖搂着她的脖子,轻吻那清冷的眉眼,道:“我很欢喜。”
没被你嫌弃,我很欢喜,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所以能轻易的原谅自己,以那么卑贱的身份、狼狈的方式与你相遇。你,可知道?
☆、5专伺(一)
仍是那间房。
这个巧合,令初临心快了一拍,也不知在欢喜什么。
他将情绪小心掩住,神情恭谨地端水、铺床、打水,许是见他颇为上道,女子略摆了摆手,那侍从低声说了声“姑娘早点歇下”便放心地退下了。
“回来。”
玉石相击般的声音。
他转身垂首束手,静待她的吩咐。
“换身衣服,摆浴桶。”
哎?他偷看一眼她的神情,见她目光落在他身上,一窒,这才想起大氅底下他几近□。喏喏应声,往她身后的衣柜走去,风雅楼每间房皆备有几身衣裳,那里用来给寻欢的女人助兴的。
领开直胸口,香肩□,私密几处若隐若现,换上它的相公一抬手一举足,春光寸寸露。与方才比之好不到哪去。
他将大氅挂起,朝女子福了福身,吩咐侍人准备浴桶和热水,脚步显略凌乱。明明对方闭眼歪在床上养神,他却无端羞涩。
他试了试水温,刚要唤她起身便见她睁开眼,透亮地眼神令他不敢直视,“恩客,水好了。”
“嗯。”
他上前一步欲帮她褪衣,想起她不喜人亲近立马止步,就那么进不进退不退地僵在那。
女子略一顿,“过来伺候。”
仍是冷清的声调,却让他雀跃不已。
上次息微回去说起,他伺候的那恩客是某个郡王世女,而她,能让那世女那般亲昵的唤她,且被她的侍从驳了脸面也不见世女气恼,必是与世女知交甚深,想来身份不低。
可眼前看到的光景该怎么说?
两条两指宽的疤狰狞交叉在光滑的背部,由肩上绵延骶骨,初临的手一抖,佯装镇定绕到她前面,可不想被惊得倒吸一口冷气,女子前胸心口里有个显眼的伤疤,他听得女子冷哼一声,不敢造次,忙将头低下,伸手扶她站在矮凳上。
虽看起来是陈年旧伤,可他动作愈发轻柔,唯恐弄疼了她,心一抽一抽发疼,明明该是养尊处优的人,怎会受这样的伤?那是心口啊!那个叫武桑的侍从,身手不是很了得么?怎么还让她受了伤?
“你还想摸多久?”
啊?
他猛地抬头,恰与那双冷眸对个正着,水气氤氲,却将那双眼涤洗得愈加清亮。
摸?
手被重重挥开,他差点从矮凳下摔下来,慌乱地抓住桶沿才幸免于难,而这时,女子已自水中站起,俩人此刻的高度相差无已,但被她那么一看,他竟觉得生生矮了一截。
他忙将浴巾披到她身上,待她走出浴桶,“扑嗵”一下跪在地上。他方才竟忘形的轻抚她的旧伤!
“将自个收拾整齐再来见人。”
啊?注视着她的背影,他愣了几愣才反应过来,又是一番的欢天喜地,没被责罚呢。
叫了房外的侍人将浴桶轻手轻脚抬起,自个随尾他们到澡堂,快手快脚地将自己满身弄干净,他怎能允许自己带着那些女人的气味亲近她呢。
给他送衣服的竟是籽露。
“怎的是哥哥?”往他背后探首,却未得见人影。
籽露冲他眨眼,“那些侍人粗手粗脚的,我怕他们将你的衣裳弄坏,亲自跑了一趟。”
他回以一笑,伸手去接籽露手上的衣裳。他是明白的,虽她不比世女尊贵,可也是个贵客,接连两次都被他这个下屋贱等相公伺候,楼里那些哥儿哪有不眼红的?花几个小钱教侍人让他出糗,是极有可能的。
往日若遇上这样的事,他必定会在恩客面前替哥儿们美言几句,让他们去伺候那些恩客,这样的“识相”会令他少吃排头。
可这一次,他却不想如此做。
将衣摆领口理好,他神情坚定起来。她在虎口里将他救下,他欠她人情,身卑力微的他怕是永无法报答的,可起码,帮她挡些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做得到的。
他谢了籽露一通,不理会他的讶异昂首走出澡堂。
籽露的心思他明白,可她一看便是个极爱清静的人,籽露碎嘴怕会让她厌烦,他即知这一点,必不会将她推给他伺候。
去的时候,无意外的女子已经歇下,他像上回一般,静静安躺在塌上。一夜好眠。
翌晨,吃过朝食后本以为她会像上次一样离去,却不想那侍从掏出银两给他,却是要在这住上半月之久,还点了他专伺。
惊愕过后是欣喜,直勾勾往她看去,被武桑粗喝几声才去找爹爹。
爹爹当众夸了他几句,越发令那些哥儿嫉恨,他虽被他们看得头皮发麻,心里却是欢喜着的。
回屋收拾了行装,其实也不过是几件衣裳几件首饰。籽露笑得僵硬,想是仍为昨夜的事耿怀,他哄了几句,许了许多好久才哄了过来。息微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们,这孩子自上次回来与青语吵了一通后,就没理过他们。倒是青语,冲他颔首,叮嘱了几句。
这孩子哪里做得来这种事,说不到两句就词穷了,“总之,凡事小心伺候着。”
虽担心他与息微越吵越僵,却无处可劝,只得压下担忧。他微笑着朝他们道别。
一路上心思转了几转。专伺呵,距上一次,怕有两年多了吧,那时他容貌尚完好,正是如花的年龄。
他盯着门匾傻乐,静怡厢,他将在这里专伺她半个月呢。
“怎的又傻住了?”武桑拉开房门,没好气地瞪着他。
他忙一福告罪,脸上的神情却是藏不住的欢乐,让武桑惊奇一阵,说是想不到他竟会笑。
他一窒,有这么明显么?
“好好伺候姑娘。”
他应了一声,就见武桑急匆匆奔了出去。
却是揉了揉脸才敢进去。
静怡厢采光极好,晨光透过窗棂洒了满室温暖,那女子,不,从这刻起他该叫恩主才是,他的恩主背着光闭目养神,他的心顿时被塞得满满的。
“可识字?”
明明已将脚步放得极轻,却还是吵到了她,只见她闭着眼晴冷冷询问道。
他突地忆起,无论是喜是怒是恼,她都是这般语气,连着同武桑说话,也不曾更改。
“粗识几字。”
他略微迟疑才轻声应答,然后听见她唤他将桌上的书读与她听。
“……若疑于我,不若弃我,若、若……”
后面却是念不出来了,然后听她如此道,“果真只粗识几字!”
他顿时躁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恨不得找条缝将自个埋起来。
☆、6专伺(二)(修)
正当初临满心想钻地缝藏起来时,他的恩主又发话了,“就捡你认识的字读下去。”
他顶着满颊绯红,小声念着书本上认识的字,眼角睨到她微皱着眉头,忙将声音拔高两度。
好在后面的字大多皆认得,令他不至于往后满脸见她,存着不能让她嫌弃的念头,初临将满腹心思都放在那些黑乎乎的小字上,直到武桑归来时,才知已是饷午,在武桑的粗喝下,匆匆张罗吃食。
又是一惊。
从这两次的朝食剩余数量推算,他便知进食的不止有她,还有武桑,却不想俩人竟是同时进食!
武桑不是她的侍从么?怎么可以跟自家主子一同进食?
他这厢目瞪口呆,武桑却左右开弓吃得欢畅,而他的恩主,则慢条斯理地捡着青菜梗吃。
是的,捡着吃。一条条,捡得无比仔细,就连一丝菜叶都被她拔开。汤倒是都喝光了,米饭却是半点没沾。
这般吃法,莫怪那般瘦削。他动了动嘴,终究没敢出声相劝。
饭后,武桑将一个大包裹扔给他,“这是给姑娘和你添置的衣裳,收拾好了。”又拿出另一个包裹放在桌上打开,俱是书,他轻咬下唇,担忧不已,但愿不要太多生字。
“姑娘,你要的书还差一本,过几天帮你找来。”
武桑听得她轻应了一声,又对着初临道:“我要离开几日,你好生伺候姑娘,莫让她短什么缺什么。”
送走了武桑,回屋伺候她午睡,思忖了会,转去厨房叫人用骨头汤熬了小米粥,午食吃得那般少,醒来没点东西垫胃可怎么好。
到也不怕楼里哥儿动手脚,若因此驳了爹爹的颜面惹恼了爹爹,怎么算都划不过来。
回了静怡厢,轻手轻脚收拾起了武桑添置的东西,晨间那般匆忙,原来是为这事去了,就不知这回又忙什么了。
这念头刚起,就在心里唾骂自己。恩客们的事,岂容你多心多嘴!
武桑买的却是三身女子常服,三身男子常服,还有件银红大氅,他手背飞快往眼角一拭,就将它们折叠起来。
未时三刻,伺候她起身,看到小米粥时,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强作镇定地劝说这温热正合适,又说还未到夕食,先吃点垫垫胃也好。
她又看了他一眼,才将粥往嘴里送,他在一旁细观她的表情无异,不由得有些烦恼,这究竟是合不合她口味呀?最后她将小米粥吃得精光,他又欢喜起来,想来是喜欢的,不然怎的就吃得一点都不剩呢。
待他将碗撤下,便听她问道:“可会研墨?”
他忙应声,“会。”应得干脆利落。
她却拿眼看着他,不发一语。
仍是那种淡淡的表情,初临却看懂了她的意思,红着脸轻声说:“是真的会。”
或许是斜阳过于温柔,他竟觉得从她眼底看到一丝笑意,以致于研磨的时候走神得厉害,几点墨汁溅到桌上。
于是她冷声道,“又是粗识。”
初临委委屈屈地扭着衣角,是真会的呀,只不过恩主大人你老在我眼底心底晃悠。
最终没被打发出去,可也只许他候在一旁,初临闷闷地看着那方墨砚,其实还是被嫌弃了吧。
“找人将这信送出去。”
说完不再理他,在武桑帮她寻来的那些书册里抽了一本翻开。
武桑临走的时候塞了一包碎银给他,说是小额的花费从这里面出,别让姑娘费心。他掂了掂心惊不已,那怕是百两不止,居然被她说成碎银?
这也就罢了,他不过是个花楼里的相公,就这般将银两交给他妥当么?就不怕他贪了去?又想起俩主仆的吃相,重重叹了口气,这武桑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顾好主人的好侍从。
一道冷厉地视线射来,他连忙将纸捉起,飞快往屋外奔去。他怎的又在她面前忘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