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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拖面 当前章节:14952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7:47

刘君女同世女二人便有些相线较劲的味道,埋怨对方坏了思主的胃口,话里话外的意思叫他有些糊涂,再加他一心扑到恩主心上,听了几句,也就丢开,把心思花在劝她多吃两口上。

对暗卫伤了世女的事他却没多少惊讶,毕竟那些暗卫对世女不敬也不是第一次了,只觉得这次比以往下手更不知轻重。

对着别人也罢,下半晌待他恩主也是一句都未搭理,害他好一阵纳闷,想着可是又做了、说了什么让恩主发恼的话,直至傍晚回楼用餐才发觉她不对头。

眉头紧皱,还时不时去摸自己的脸,后来坐在餐桌前死死抿着嘴连汤都不肯喝一口,他心里生疑,又急她这一天没什么东西下肚,也顾不得她曾下令不准弥修上人出现在餐桌前,暗地里支了小青把人请来。

不想,不是她不用餐,而是无法用。

居然因那几丝笑意把筋给抽了,虽是他害的,可他还是想说,恩主大人不愧是恩主大人,连“不适”都是那般的于众不同……

作者有话要说:囧了,本来这章想写议亲的,结果还是没有,我果然还是二千多字一章写得比较顺好,三千一章才难了,呜呜……

PS:大家别以为把脸笑抽筋是拖面瞎掰,起码笑得下巴脱臼是亲身经历过的。

话说某年某月某天,拖面捂脸吃不下饭,张嘴说话都疼,拖妈急了,拉着拖面就去看医生,于是那个医生说是下巴脱臼,于是拖家俩女人觉得神奇了,真的有下巴脱臼的事啊,于是医生伯伯很和蔼地说,唱歌唱得太大声或是笑过头了就会,五声不全的拖面从来就不唱歌,于是在医生伯伯的点拨下想起前一晚看灌篮高手时哈皮过头了,于是下巴悲摧了==……

☆、55惊变前1

章歌白笑不出来了,不单因她下巴被宋温卸了,还因宋墨摆出一副不欲管她和青语的模样,只差没黑纸白字写出“管你死活”四字。

刘攻也笑不出来,宋墨以字代口,“赶”她回京。初临耷拉着脑袋,诅丧得不行,宋墨又让他到外间守夜去。唯有弥修不受影响,时而“呵呵”时而“嘎嘎”地笑着。

“墨表妹,这事不急,等你跟初临的亲事定下来,为姐再回京也不迟。”

宋墨眼也不抬,在纸下写下斗大的四字:秋后完婚。刘攻瘪瘪嘴,她哪能待在岱城那么久,思绪刚一转,立时又振奋起来。

“墨表妹说笑了,咱们哪能在这久待。”她刘攻不能,她宋墨更是不能久待。

宋墨刷刷几笔:永安县令。

刘攻神色一僵,手半握圈在嘴边轻咳,“为姐先回房去了。”弥修随她跨出门口,乐呵着说,“初临公子不知会如何作想。”刘攻与她相视一笑。

这一日下夜后,初临绞着手指,垂头立在床头前,那眼睛却一直往宋墨身上睃去。即是“睃”,那便是隐蔽不欲人知,可偏偏他“睃”得颇为光明正大。

将视线落在宋墨身上,待她看过来才收回去,如是反复,宋墨便有些无奈。

床是黄花梨鸳鸯戏水架子床,原本挂着的是牡丹花罗帐,他似知她嫌这些过于靡艳,换了顶水云花罗,屋里其它各处经他一番捣弄,看起来通透明亮,风爹爹曾笑言,这哪里他们风雅楼的欢厢房,明明就是世家大户的气派。虽是有奉承讨好的意味在里头,但宋墨私心想着,这话还是有几分真的。

她墨王府未来的王夫在装扮这方面,还是很能拿得出手的。

许多事她还未开口,他已弄妥帖,吃穿用度上从来无须她费神,说他愚笨,单这一项上,却又有些冤枉他。

往往她一个眼神过去,他再怎么不情愿,也不直面驳违她,常是绞着脑汁变法说服她,虽手段总不高明……

宋墨伸手撩开床帐,轻声喟叹,初临却是立时喜笑颜开,宋墨横了一眼,便不再理他。一夜无梦至天明。

宋墨倒也没有像弥修说的那样,需得修养两三天,晌午便已好得差不多了,当即也不闲着,问初临,“刘君妇昨夜同你说什么?”

初临帮她撸袖子的手一顿,抬首笑道:“君妇说不日恩主便要动身去永安了。”别的便不再多说。

宋墨看得分明,知他藏了话,冷说了句,“那巫道尽多事。”却没再逼问,由他瞒话。

初临眨眼,不明她为何又骂上弥修,尔后宋墨请了刘攻过来,不久章歌白也被她招来,三人关在房里商量到月升,其间只让他送了两顿饭食过去,人却不给进。

而弥修,则端坐在门口,道是静怡厢采光好,她正好借光吐纳修行。

这一晚,宋墨三人未出房门一步,初临同青语、小青移至养涵厢休歇。

明月皎皎,如水清莹,勾得人无心睡眠。小青趴在罗汉塌上数刘攻等人赏他的银锞子,先是分轻重,后分花样,装了肥肥几个荷包,小脸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初临失笑摇头,目光垂落在自己手上打了一半的络子上,举到月辉处细看,喃喃自问,“是不是素了些?”

“添这个吧。”

初临偏头,朝青语所指处看去,眼睛一亮,抽出一缕艾绿丝线添到手头上,越瞅越得趣,忙向青语致谢。

“可是要络那块墨玉?”青语再次主动搭话。

初临点头,顿了顿,停下手,与青语平视,“恩主不肯收回,硬要我带身上,我整日里瞎转悠,不定几时就嗑碰坏了。”给他解释起为何要打络子。

青语视线落在未成的络子上,“是百福结吧,倒是牢密。”一副很想细看的模样。

初临将络子递过去,侧身给小青倒了杯水,后将他赶去里间睡觉,小青自是不情愿,初临便说明日炸果子给他吃,还允他做煎盘,这才了事。宋墨不喜油腻,桌上便少见煎炸的吃食,累得众人跟她一起戒口欲,也不怪小青嘴谗。

从里间转了出来,见青语捏着那半个络子出神,初临放重脚步,给青语和自己各倒一杯水,见青语闻声抬头,便递给了他,又拿了两个枕背,与青语歪在榻上赏夜景。

“你那恩主可曾说过几时迎你进门?”青语将络子塞还给初临。

被他冷不丁这么一问,初临有些反应不过来,青语也不在意,径自低语,“从京里赶到这,便是最快的马,也要两个多月,这般说来,她们根本就不是从京里赶过来的,你那恩主倒不出奇,指不定就是倒在境州,闻声的弥修赶了过去,可那一位呢,又怎么说?”

初临听到宋墨病倒在境州,想到她那一回的凶险,心里一拧,抽疼几下,青语的话他倒是没全听懂,可他仍静静听着。

“朝局不稳,国不可一日无君,离了这么久,也不知朝里现下乱成什么样,以她们两位的性情,不该这样才是。”

“就不怕有人趁机拉她下那位子么?还是说……,这根本是个套?可,套的是谁呢?”

从青语嘴里偶尔蹦出的几个字,让初临心跳了几跳,忙拿眼去瞧四处。猜测是一回事,若那位刘君妇当真是顶天的那一位,他还真不知要如何应对。若刘君妇是那一位,那他现下是不是便是戏文里唱的“得见天颜”?甩甩头,丢开这些不差五六的想法。

“……就这么点时间,赶不及去迎亲,那不是狠掴了契丹一巴么?小歌倒也罢,她们怎么不急?盼着与契丹再次结亲,可是有些年头了。”初临就见青语神色一凛,“莫不是另有人选?且,就在京里?”

“是了,若是如此,便解释得通了。”青语脸色转白。

初临见他嘴唇咬得无血色,忙伸手去拍他的手背,想要劝慰却又无从劝起,他不知青语在忧心什么。不想青语反抓他的手,颤声道:“若是毫无价值,她还有活路么?”

初临吃痛,却强忍着不作声,正想安慰他别急有话慢慢说,抬眼就见青语含泪看着他。这哪里还是那个要强的青语?当初被暴戾的恩客当腰飞踢一脚,痛得整个人打颤都不曾哭喊一声,现下……

初临脸露忧容,“青语?”见青语猛地绷紧身子,尔后神色渐明,初临抽出手,轻拍两下他的手背,又往一旁的杯子添水,“正正神。”

青语连灌三口才停下,深吸口气对初临说:“我没事。”

初临应声,心里头却是不信的。这段时日他一旁观着,觉得青语跟世女之间很不对劲,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之前是世女黏着青语,痴缠得很,而青语看似不搭理,心里头应是欢喜着的,世女给他挂上的饰件,他就没拿下过,要知他平日里最不耐这些琐物,说是一动便叮咚作响烦得紧。

后来世女冷着青语,青语也有意避着世女,情愿躲在静怡厢,一下夜恩主便赶他回养涵厢,可听籽露说,青语是回他们屋歇息。昨日世女受伤后,二人又走得近了,他心喜不已,但今夜青语这般模样,却又让他放心不下。

初临犹豫着开口,“青语,能同我说说么?”各有各私密,人行一世,总有些事不想、不好说与人知,他人不可强求对方说出,这道理他懂的,只是他怕青语压太多事在心里,憋出病来,方才不就险些失控了么?

且,若非憋得难受,今夜又为何主动与他闲谈,平日里,青语的话可比恩主多不了多少。

青语摇头,星眸在月色下更显黯然,“你不懂。”

“是……”初临观着青语的神色,“你是在担心世女么?”就见青语略带惊讶地看着他,后反问,“她跟你说了?”

她?初临眨眨眼,思忖青语指的应该是他家恩主大人,“恩主不是那种爱嚼人口舌的,要不我也不用上你这来问了。”看青语的模样,该是让他猜准了。说开了,这事倒也不难猜,青语的心落谁身上,能让他忧心至此的,那便只有那个谁了。

青语静默不语,初临便劝着,“一人计短二人长,连恩主她们那些女人都动不动就聚一块商量事儿……”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青语终是松口了。

“破落前,我也勉强算得上世家公子,那年家母升迁,举家进京。家姐是嫡女,家里头难免宠得过些,性子上便有些骄纵,有时也分不出好歹来,路上遇一伙富家少女……”

清辉下,花楼里,总以一袭天青裳示人的倔强小倌将生平娓娓道来,伤心处悄声落泪,欢颜时无声抿笑,天边鱼肚翻白,故事堪堪说尽,人却未能从往事里走出。

生命里最为斑斓的色彩,全都在涂绘一个章歌白,这天下太大,太得无法将她与他安置在一块,以至于,他从不敢轻易回首曾经。

相思不可怕,催人断肠的,从来都是相思后的灰凉。

爱,是苦,是煎熬,是深入骨髓的痛,是听到“章”、“歌”、“白”这些字眼,便会疼到窒息,是看到折扇便心绞不已。

望断世间肠,唯愿尝得忘生汤,将你剔出我骨血,永生永世不爱人。

我爱你少一些,是否你便也能爱我少一些?将情意一点一点取回,还原彼此,想来,你当能解脱。

☆、56惊变1

静怡厢的房门刚打开,初临同小青便迎了上去,青语却是钉钉立在原地,初临光顾着宋墨,一时不察。待入了屋后,见面有疲色的宋墨询问,方知青语还未入屋。鬼使神差地朝章歌白望去,见她满脸颓然,不由一怔。

此时,青语移步入内,身后还有一人,鬓乌眉绿,谦谦含笑,齿皓唇红,不是弥修是谁。

连爱笑的章歌白都绷着脸,屋内气氛甚是压抑,不到片刻,已有大石压心感,初临抿抿嘴,润润喉,请示是否让人上晨食,眼睛滴溜溜往宋墨身上转。

宋墨回以一视,眼生犹疑,半响,只让小青去外头作耍,且令他将门带上。自此,屋内只余六人,刘攻,宋墨,章歌白,弥修,初临与青语。

宋墨第一句便是让青语拜在弥修门下,初临被劈得尚回不过神志,青语已毫不犹豫下跪,口呼师父,给弥修重重嗑了三个响头,弥修笑意不深不浅,受了青语的大礼。

初临直到被使唤着倒请师茶,还晕乎得厉害。若他没记错,凡入道门者,便不许再沾染凡尘事。

昨夜听青语诉情一宿,言犹在耳,恩怨纠葛堪只听明五六分,可怜着为情所苦的青语和章歌白,盼着花开结果,有情人不离,可今这一遭,唱的又是哪出?

看着弥修乐呵着喝下请师茶,从袖兜里掏出一支紫檀簪,初临的心不由一紧。

契丹人喜戴手镯,他们大庆则不论老幼男女,皆爱发簪,这簪也分个三六九等,做工不同,材质不同,这里面的意头也各不同。之前恩主买给他的福簪,含有福禄寿的意头。

而紫檀做的簪子,只有一类人能戴。

绝尘世、断情根的道家弟子。

青语若就此簪上,日后便不能再与世女续旧缘……

“情深缘浅,强求不得,今生只望不再牵连她。”想起昨夜的无声泪言,初临不忍地别开头,原本有些模糊的事,渐渐浮清。

世女不容青语有事,而刺不拔,刘君妇又岂肯罢休,恐是他家恩主从中周旋,让她们双方各退一步,这才有了弥修上人认徒一幕。

或许在恩主还未开口前,青语已料算到这一桩,才跪得那干脆利落,初临越发心疼,那般玲珑剔透的男儿呵……

弥修闭眼念着道家经文,双手掌心向上,紫檀簪静躺其间,幽幽泛泽,让人心底阵阵发凉。

初临奉完茶,犹豫半晌,退至宋墨身后。无论如何,活着才有希望,此时若丢了命,还谈何往后。

他家恩主曾直面讥讽弥修上人是瞎道,可观上人平日的举动,却是半点不像目不能视物者。现下,正稳稳当当将发簪往青语那一头鸦青上送。

簪子入发时,屋内响起一声呜咽,如负伤幼兽的悲鸣,震得初临几近忍不住鼻端眼周的那股酸意。

“瞧你那点出息!”

急吼与碎了一地的杯盏,是刘攻的震怒;额上的殷红与红得几近滴血的眼眶,是章歌白的绝望;僵直的背,漠然的神情,是青语的隐忍。此时此刻,有的只是痛失所爱的三名凡夫俗子,说不上谁比谁苦,谁比谁痛。

弥修神色不曾变动过分毫,轻摆衣袖,让青语起身,章歌白却匍匐跪倒,哽咽乞求,“姑姑,我反悔了,您让我做什么都行,求求您成全我们吧!”

哪里有半分天皇贵胄的模样。

刘攻气得浑身直颤,也不忍着,抬腿就踹,宋墨侧身一挡,遮住初临的视线,是以初临只闻得其声,不见其形,可也委实够心惊。听那声响,是实打实落在身上,生生挨了这十几脚,也够章歌白受的。

章歌白也不喊疼,只一个劲求刘攻成全,后头越说越不像样,连做猪做狗都喊出来了,刘攻气得七窍生烟,抽出腰间的软剑便刺过去,说是于其让她丢他哥哥朝阳皇子的脸,倒不如现下便了结她。

宋墨急忙让惊雷卫出来拦着,自己将初临护在怀里,半点隙缝都不透,本是不想让他受惊,可光听那劈里啪啦一通乱响,初临反倒被自己凭声拼凑的打斗场面给吓得脸色煞白,担心与他同样不识武功的青语受剑光刀影所伤。

刘攻的身份摆在那,宋温几个既要拦着,又不能错手伤了她,束手束脚间,章歌白身上被刘攻划了好几道口子,偏她还不解气,手腕一转,剑往青语喉头直刺。

洛青语是章歌白此生的逆鳞,一碰就疼。宋墨就曾说过,你就是从那硬骨头心头剐下一块肉来,她眼都不带眨一下,可谁要惹着洛青语,她就是浑身碎得只有牙齿能动,也要活活咬死对方。

刘攻攻势极狠,若只有青语一个,是怎么也避不开的,或许是觉得不好白受人家一生师父三个响头,弥修一手拨开青语,另一手用两指轻轻夹住刘攻的剑尖。

可,终是慢了一步。

在那当口,章歌白急怒,扬声大喝,振臂一挥,甩开宋温和思特,直逼刘攻。

她怒言,“刘巩,我要你命!”

喊的不是化名,乃今上名讳,说的是大逆不道的妄言,蒲团大的铁扇直取今上命门,若非那些暗卫反应机警,被利刃封喉一招毙命的,恐就是今上了。

就这几个弹指间,有些事,注定无法挽回。

下夜,从青语处拖着满心疲惫回静怡厢的初临,仍是参不透,“世女平日里是个极通透的人,怎就突然犯傻了呢?”

宋墨侧身问道:“若你是她,觉得如何做才是?”

“恩主,你说,世女要的究竟是什么?”初临不答反问,宋墨亦沉默,让他自己寻答案。

“若只为青语能平安度余生,恩主的安排便是极好的了,君妇宠信上人,上人瞧着也是护短的,青语留在上人身边,那是再安全不过。”

可章歌白说她反悔了,求着刘巩成全他们。章歌白所求,从来就是她能与青语长相厮守,单只是平安,哪里能满足得了她。

“洛家公子猜到了?”

初临抿唇点头,良久,见宋墨未在说一言,他不免有些惴惴,“恩主,你说世女会往哪去?”

“他猜不出?”

宋墨夜睡不喜燃灯,水云罗帐垂下入了屋的月辉更淡了,若非他二人并躺着靠得近,初临想也不能将宋墨的神色瞧清。

宋墨淡淡地说:“不哭不喊的,倒让人以为一切在他掌控中。”

有些伤心人,流不出泪,常是一口口咽下苦楚,苦到旁人看不出。青语便是这样的人。

听了他的话,宋墨隔着锦被轻拍他的背,“昨夜至现下,你可曾歇过一时半会?”

累,却无半点睡意,闭上眼,一会是青语的恬笑,一会是他的泪容,一会是章歌白的恣意,一会是她满身的鲜血。

“他们的事,自有我,你且放宽心过你日子。”

初临想起晨间章歌白跳窗脱逃后,刘巩捏着青语的下巴恶语,“一瞧见你,我便想起我那双儿女,你无辜,他们便该死不成?”那一腔恨意,初临现下想起都惧。

宋墨耐着性子宽慰他,“你道小歌为何独自逃走,不带洛家公子?”接着跟他说,想不明白明早去寻青语,将这句说与他听,不定那位公子能琢磨出这里头的意思。

“恩主,寻到世女,刘君妇会如何做?”

虽总不着调,可一想到那位常是一脸笑,晃步摇着扇子唤他小初子的风流世女,要被……,他心里就睹得慌。

宋墨径自睡去,初临想得难受,又不敢翻身,怕弄出声响吵到她,睁着眼睛望着帐底出神。

夜沉沉,泼满墨色,可有人却嫌它还不够隐密,长长叹息一声,对床侧的人道:“附耳过来,我有一言说与你听。”

计中计,险处逢生,环生环,步步是套。

初临反复嚼着这十几个字,像是要背下来说与谁听,后吟着一抹笑,心满意足入梦乡,宋墨抚额。

堂堂未来墨王王夫,竟是那等被人卖了还乐颠颠帮着数银子的角儿。小歌也不知是什么眼光,竟爱那种浑身长心眼的男人,哼!

作者有话要说:咳,拖面终于磨出一章了,让大家久等了,真不好意思,汗……

PS:谢谢舞月帮我抓虫,我马上爬去改上一章,还有么么妖姬,你上一章的留言让我好感动啊~~~

咳,再次抓虫,囧

☆、57惊变2

“你家恩主当真是这般说的?”

迎上青语热切的眼神,初临重重点头,见他眼睛一点点亮起来,随后又一点点暗下去,初临凑近揽着他的肩头宽慰他,“我琢磨着恩主话里头的意思,世女应无大碍。”

“嗯!”青语将眼睛睁得老大,待眸里的水光不再晃漾,半哽咽着笑骂,“她狡猾着呢,怎么会有事!”更别说还有个比她更狡猾的主在暗地里帮着,一定不会有事的!

青语在心里发狠,章歌白你要是有事了,往后我都不见你了。紧接着又反悔了,暗自给自己好几个呸声,重新起誓,章歌白,你要是好好的,以后做什么都依你。

他拉着初临的手,细数章歌白年少时种种顽迹,往白了说,便是将章歌白比做一只狐狸,初临静静听着,不时附和几句,两人心下皆明,青语是想借此证明章歌白有足够的才智应对一切,为自己求个心安。谁都不敢提到章歌白昨天是负了多重的伤逃走的。

也不知刘巩是对自己太有信心,还是看不起青语和章歌白,也不派人盯着,只要青语不出风雅楼,做什么都由他,也不拦着他见谁。见着初临来找青语说话,也只是让初临多喝些水,别渴着了。仍是关护有加的口吻,初临心底却有些发凉。

至后初临瞥到一旁的沙漏,用打趣的口吻道:“老要费神去琢磨你每句话里的‘她’,就不能别说到谁都用‘她’?两句话下来,都不知道这个‘她’变成哪个‘她’了。”

青语没好气瞪了他一眼,“知道你不耐烦陪我闲话,也用不着拿话将我绕晕,去去去,回屋陪你那个宝贝恩主去!”说着起身假意推桑着初临往外走,初临与他嬉笑两句,也不再多留,提着下摆勿勿赶回静怡厢。他应了宋墨这个时辰回去。

路上与一绿衣侍人擦肩而过,见对方脚步慌张,敲的又是养涵厢的门,不由踌躇立在原地。

青语以为是初临去而复返,打开门,劈头第一句就训上,“屋里头可没你落下的东西,还不赶紧回屋,免得你那宝贝恩主又要背后编排我。”看清面前的人愣了愣,随后冷着一张脸问是什么事。

绿衣侍人礼都没行一个,扒在门栏上向内张望,声称风爹爹找章歌白有急事。

昨日的事只他们几个知道,尚未传扬,也不好张扬开去,青语绷着一张脸道:“王府有急事,世女昨夜已赶回府了。”又问风爹爹找章歌白有何急事。

绿衣侍人如丧考妣,狠一跺脚便往回折,青语伸手拽住他,“说清楚!”

“出事啦,大事,爹爹说找不到世女,风雅楼的天要塌了!”绿衣侍人挣脱开,奔回去跟风爹爹回话,嘴里不停嚷着世女不在,可怎么是好。

青语与初临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中看到惊疑不定。在这种时候,任何有关章歌白的事,都让他们敏感不已。

“你回去问问发生什么事。”

“我回去探探恩主的口风。”

两人同时开口,青语顿了顿,“你回去问问,我去前头看看究竟发生什么事。”

一百名官兵将风雅楼围得水泄不通,只说奉命封楼,限风爹爹在三个时辰内将所有小倌遣散,任凭风爹爹使出各种手段,都撬不开她们的嘴,得不到别的内容,只知道被封的还有他们的死对头容樱楼。

风爹爹在女人堆里一向吃得开,不惯低声下气拿热脸去给人糟蹋,半晌后心里不得劲,口气便渐渐生硬起来,双方互相僵持着。

“郝县尉,你可知我这风雅楼背后站得是何人?”风爹爹蔑视地看着为首的那个官兵,“什么理都拿不出,凭你们还不配来封我风雅楼的大门!”

被他唤作郝县尉的官兵不为所动,冷笑道:“就是那个人能说动靖南王出面替你做主,姑奶奶几个今天也封定了!”

风爹爹闻言心中一突,知是碰上铁拳了,怕是不好躲,立时软了口气,郝县尉却不同他废话,大手一挥,她身后的兵丁齐刷刷亮出寒芒满身的大刀,森森杀气晃得花厅里的小倌、恩客软了脚。

“给你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还未安排好,我身后的姐妹们不介意帮上一手。”接着抬高下巴,冷睨四周,“闲杂人等快滚!别给姑奶奶们寻晦气。”

那些来寻欢的恩客忙不迭夺门而逃,让厅里本就惊恐的小倌越发花容失色,高声尖叫着有之,痛哭着有之,有几个胆小的还昏厥过去,还有扒在恩客身上指望对方能带他一同出去的……,场面混乱至极。

一个兵丁揪住逃到门口的小倌,一个大耳光甩过去,那小倌立时摔到风爹爹脚下,倒地不起,看不清伤势如何。郝县尉阴阴一笑,抽出大刀将高桌劈成两半,轰塌声止住花厅里一切声响。

风爹爹浑身直哆嗦,也不知是气还是怕,好一会才稳住声音道:“各位官奶奶息怒,奴家立时去办。”说着招手唤来一名小侍,小声叮嘱一番,又让人给郝县尉几个上酒菜。

“别忙活些有的没的,快收拾好让姑奶奶早点交差。”郝县尉又道自己对风雅楼是多么的体恤,若是寻常时候,只管将人轰出去,哪要花时间让他们收拾细软。

被她体恤的风爹爹娇笑着挨上去,亲自斟了杯酒送到她跟前,软言软语一通,被郝县尉一手挥掉,“你也用不着套我的话,别说我不知道,就是知道,凭你一介倌父的身份,还不配知道!”

“我一手建立的心血就要不明不白被毁了,我还不配知道?”风爹几近咬碎一口银牙,差点挂不住笑脸。

青语跟在那名绿衣侍人从侧门进大厅,一眼就看到横眉怒目的郝县尉,用指甲掐着自己腿侧的嫩肉,深吸口气走上前。风爹爹听了绿衣侍人的耳语,身形晃了几晃,让一旁的小倌大为紧张,他借力站起后,看到青语很是激动一番,询问有关章歌白的事,在后者的静默中沉寂下去,脸上染了几分悲凉。

“你也别寻思着派人出楼去找你那后头的人,连容樱楼她都保不住,别说你这风雅楼了。”郝县尉捅破风爹爹最后的希望。

百名官兵退到楼外,把住门口,风雅楼的小倌齐聚在花厅,风爹爹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眼里有泪光闪动。

“喝了这杯水酒,大家伙便要各奔前程了,往后是好是坏,端看各人造化,”风爹让几个身强体健的花娘抬了几口红漆大箱,一一打开,里面各款金衩银环珍珠迷了众人的眼,众小倌的啜泣声息小,抽气声不断,“相遇总是缘,一起相伴着这么多年,想来我风尚雅同大家伙的缘分也不浅,也就不究是不是孽缘了。”

不再以风爹爹自称的风尚雅环顾四周,柔媚一笑,整张脸因他这一笑显得份外动人,清晰了他当年艳冠风华的轮廓,这才让人醒悟,岁月并未将那个有着种种流言蜚语的男人带远。是他自己敛了自身光芒。

“大家伙把这些分了吧,就当时我这个爹爹给儿子们的嫁妆。”

在此前,花楼间,谁跟谁结怨,在这分离的一刻,杯释前嫌。

不知是谁最先说了句“往后见了我,可不许说认得。”众人拿来相互打趣着,渐渐感染了几分悲伤。想着自己是从花楼走出去的,往后得幸落在哪户人家宅里,底气也不足。

风尚雅见了,笑着点头,“大家伙出去后,别落了咱风雅楼的名声儿,都给爹爹我使出浑身解数,勾个良家女,当个正经主夫去。有那成功的,其他兄弟往后见了,可不许拆台。”又拍掌,“好了好了,允你们走出这肮脏地,是天大的喜事,你们往后怕是做梦都笑哩。”

气氛又重新热络起来,这个说要勾个什么样的良家女,那个说要如何相妻教女,这个说真比起来,咱也不比外头的男人差,那个连连点头,说起自个入楼前的家世。

初临同青语没加入这些热闹中,远远瞧着,宋墨她们伴在他们身侧。

“我想过从这离开,可从不敢想能成真。”初临喃喃自语,眼里带着茫然和惶恐,“真的能离开了么?以后还回不回来?”宋墨眸色一深,紧了紧两人牵着的手,终是什么都没说。

待那个郝县尉进楼赶人,看到风爹爹和众小倌神色复杂地走出风雅楼,他们也从僻处撤了出去,有几顶不起眼的小轿在暗处候着。出了拐口便是风雅楼正门。

初临上轿前,隐约听到风尚雅大叫一声,说是有东西落在厢房里了,求着郝县尉让他回去寻,好求歹求,终于求得一刻钟的时间。初临心底隐有不安,轿起时风雅楼一角火光大盛,那是风尚雅的厢房,还未从门口散开的众小倌也反应过来,一个个叫喊起来。

那些官兵急忙扑去救火,看到青语扑到门口,被郝县尉推赶回,看那红艳的火苗里,初临想起某年风尚雅的醉言醉语:悔,等哪天风雅楼没了,风尚雅便去陪你。

那个混乱的夜晚,一呼一吸间,鼻端充斥的皆是焦味,他于轿里掀帘,恰与另一端的那个人对视一眼,那时他心里就在想,这世上若没了那个叫宋墨的人,他定没无法像风爹爹那般坚强,独活世上许多年。

再往里深思,却又不明白,爱究竟是让人变得坚强还是软弱?

说是软弱,又可以因她不惧生死,说是坚强,没了她又无法独活……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目标是到中午十二点前再写出两章,于是如果还有没睡的童鞋冒泡出来鼓励拖面一下吧吧吧,嗷,爆发之夜……

☆、58安居

初临迷迷糊糊间,听到耳边聒噪不休,偶尔几个字眼飘入耳,什么“惊忧”什么“休息”什么“费神”之类的,余下便听不清了。感觉有人不时拿手探他的额头,指尖微凉,那是他家恩主的手。

知道自己还在她身旁,心下一松,复又沉沉睡下。

“初临爹爹,你可真能睡,整整三天呢。”小青嘻嘻笑比出三根手指在他面前晃动。

初临装着听不到,说瞧着这装扮摆设,便觉得不是寻常地,问他们这是到哪了?青语可还好?宋墨冷哼一声,“先管好你自个。”

初临闻言有些讪讪,呶着嘴让宋墨把粥放下,见宋墨迟疑着,他忙抢着说:“恩主,我自己来。”

“你拿不稳。”

初临有些哭笑不得,哪就因为睡了三天连碗都拿不稳了,再者,即使他拿不稳,也不至于将粥喂到自个鼻端去,看着宋墨僵硬的动作,初临拭去鼻端的粥粒,小小声提议,“恩主,还是我自个来吧。”

宋墨便抿着嘴看他,眼睛里盛着不悦,初临汗然,他家恩主大人又闹脾气了,觉得自个能力受到质疑了。

“这粥让恩主您这么一喂,初临觉得比平日里美味上十倍了呢。”

宋墨却不领他这一记马屁,冷道:“上贡的珍珠米熬起来自是比寻常米粥来得好。”

初临只觉得老话说得有理,人这脸皮是越丢越厚的,在恩主手底下历练这么久,这种程度的事还真无法令他脸红,遂将眼睛弯成月牙,“那也是这贡米沾了您的光。”

宋墨照旧冷哼,但初临观之,却觉得她心里是很受用的,当下高高兴兴地任宋墨将粥继续往他鼻子上送。宋墨却很是不满,“你别动来动去。”

初临不敢喊冤,怯怯握住宋墨拿汤勺的手,这下稳稳当当将粥送进嘴里,见宋墨似有不悦,含糊着说他饿了。宋墨虽是将嘴成一张线,却没再拒绝他的动作。

月牙眼又弯了两弯,初临心下却在暗叹,他注意到了,恩主的手,似乎不大对劲,这么久了,给他别簪子总还别不上。可瞧着,又好好的,没伤口,弥修上人也说没骨折错筋什么的,只说伤的或许不是手。

不是手,那伤的是哪?

两碗粥见底,初临还想再吃,宋墨睨了他一眼,“食应有度,少不可取,过多也不可取。”初临闻言,哀声求着她再给一碗,说是自己饿了三天了,两碗不管饱。

他家恩主大人这是发小孩脾气,不满平日里他这般唠叨她,唔,难得她逮到机会,他便让她过瘾吧。这般想着,初临哀求得越发卖力,宋墨不动声色拨弄着汤勺,在他喊到第十三声的时候,盛了满满一碗,送到初临面前,道:“吃吧。”

初临傻眼了,他哪里还吃得下。宋墨眼底的幸灾乐祸就很明显了,“不是饿得厉害么,快些吃。”

除却老实认错,别无他途径,初临可怜兮兮地保证自个再也不自作聪明,妄想糊弄人,接着哀求,“恩主,别罚我去外间睡好么?”

宋墨轻叹口气,看着他摇头不语,小青自告奋勇,“干娘,初临爹爹睡迷糊了,我来给他醒醒脑?”见宋墨没反对,他跳上床去咯吱初临,嘴里念叨着,“醒醒,快醒醒,这不是静怡厢,没有外间。”

别看他小,力气没初临来得大,却是滑溜得像只泥鳅,初临束不住他手脚,不一会便被他闹得笑岔气,喘吁着告饶。

拜小青那毫无章法的挠抓所赐,初临白色亵衣有些松散,露出大半个香肩,看到宋墨眼底,成了上等的羊脂玉,她瞄了一眼,便将视线挪开,落在初临如施淡脂的脸上,因那通笑闹,翦瞳蓄着一汪秋水,鼻端挂着细细的汗珠,半启半闭的双唇含嗔含媚,往下是修长的玉颈,玲珑的锁骨,再往下……

她当下便有些坐不住了,只觉得连那一头乌发都是诱惑,重咳一声,吩咐道:“你们也别闹久了,梳洗一番,衣裳头发都理好,好生歇息。”离去的背影颇为狼狈。

原先倒也罢,自从她存了心要迎娶初临,便觉得这是她的正夫,不同于外头的男人,也不是寻常的侍夫,心里越发尊重着初临,方才窥了那寸小小春光,她觉得自个有些轻薄、唐突初临了。

若非弥修倍誓旦旦,道他二人若不同床共寝便会如何如何,甭说初临会不会那么重视夜晚到底睡外间还是里间,宋墨便是第一个不同意在没完婚前便与初临共宿一床的,在她看来,那仍是轻薄的行径。

至于平日里牵来牵去的手上动作,她倒是不觉得轻薄。又不是她主动去牵的,而男儿家脸皮薄,若她将初临手甩开,岂不是让他难堪?身为女人,总是要为自家夫郎留些体面的,不然他们怎么有脸见人?

初临待喘过气来,歪头蹙眉:“是我听岔了么?恩主最后那番话怎有些颠三倒四的?”梳理整齐了还好生歇息?那岂不是又弄乱了么?

抬首就见小青笑得贼兮兮,冲他挤眉弄眼,“初临爹爹,你还是早些过门的好……”

尾音拉得那叫一意味深长,待顺着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胸口处,初临立时臊红了脸,将小青赶下床去,背过身整好衣裳,想到宋墨方才颇不自然的动作,心里又甜又涩。他到底对自己的出身没多大信心,平日里在宋墨面前端着良家公子的模样行事,时刻注意自己不把在花楼练了几年的举止带到她面前,就怕宋墨将他看轻了去。

只是,方才自己那番模样,也不知她会不会觉得自个轻浮?

当夜二人各怀鬼胎,宋墨觉得夏季将近,这被褥应铺得少些,初临觉得这不知是何处的宅子,没静怡厢来得通风透气。

左右睡不着,便寻话来说,可要说些什么,他二人又犯愁了。最后还是初临开的口。

“恩主,小青这孩子,才十一、二岁,就跟个小大人似的,怪让人心疼的。”

宋墨将小青拿来与同龄的皇女皇孙认真对起一下,沉吟半会,反问道:“是么?”

若说青语是天生聪慧的男儿家,那小青,便是让生活生生历练出来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嬉笑怒骂,都还是小心翼翼思量一番才做出来,初临观之,怕是对他,也是在唤他“初临爹爹”之后,才完全卸下防心的,说的做的,再没经过计算。

“……那孩子,该懂了都懂了,不该懂的,我瞧着也差不多都懂了。”初临想到下午小青那贼兮兮的样子,不禁有些头疼。良久见宋墨没反应,不由纳闷,“恩主,您真不觉得么?”

宋墨掂量着开口,“还算凑和吧。”顿一顿又说,“还不够隐忍。”

初临微瞪着眼,才十一、二岁的孩子,要怎样做才够得上恩主大人隐忍的标准呐?

“小孩子就该快快乐乐玩才是,没心没肺闹着才是正经。”

宋墨侧身盯着他看,初临想起下午的事,也不知怎的,心里便有些气短,闪烁着不敢与之对视。宋墨却似无所觉,凝注着他,“这说法倒是新鲜,我第一次见闻。”又补了一句,“谁同你说的?”

“我阿父,”初临话里染了几分思念和感伤,“若有谁家夫郎窜门,撞见我们姐妹兄弟在玩,都会劝一劝让我们帮着做工,可阿父总是拦着,说我们还小,该好好玩才是。”

宋墨心下微动,目光隐隐透露着忧心,初临见了,忙笑了起来,捡着小时候好玩有趣的事说与她听,宋墨自是知他的心思,淡淡一笑,承了他这个情。说着说着,便又绕回小青身上来,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有些担心小青小小年轻思虑过重,恐对往后的身体有碍。

宋墨挑眉,“也不知是谁忧得过了,生生睡了三天。”

初临委屈的扁扁嘴,道他真不知啊,定是恩主让弥修上人动了什么手脚,否则他哪会是一睡三天的主?

歪缠了一会,宋墨倒也承认初临说得对,思虑过重确实不好,往后会让小青那鬼精灵悠着点。

“那您可得记着,往后别动不动在他面前说什么隐不隐忍的。”初临忙追着她要保证。

宋墨看着他,突然低低一笑。她们这些人打一出生,便有人面命耳提,让她们学着隐忍,学着如何喜怒不形于色,学了杂七杂八一大堆,偏生无人对他们说,小孩子本就该好好闹腾,好好嬉耍。

突想起那个如母的皇姐,忍不住同跟前的男人说说她那段最为快活的日子。是了,皇姐虽不曾说过,可她却纵着她跟小歌,随着她们闹。

她人生最为恣意快活的时光。也是她记忆里最鲜明的刻印,许多旧事她记不大清,唯独它最鲜明。

给他讲她同小歌种种胡闹,内侍们的头疼,皇姐帮她们善后的无奈与纵容,看着他捂着嘴直乐,黑夜里两枚弯月熠熠生辉。

在黑牢底下,以防自己也像其他人一样被种种折磨逼疯,她便是默想着它打发一个又一个的暗日。那时的自己,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样的夜晚,会有这样的一个男人,听她讲旧事。

或许该说,那时的自己,怎么也想不到能活到今日。还觅得终身良伴。

作者有话要说:==吐血第二更完成……

呜呜,大家别霸王我,今天我再爆发一章出来……

☆、59再议亲

初临将手指扭成麻花,期期艾艾问道:“这儿,真是北村?”那一脸神色,竟是喜忧参半。宋墨只觉得心软软微疼。

这男人怕是近乡情怯吧。

她轻言,“生女在西村,生儿在北村,这话倒是不错。”她说的是岱城的俚语,西属金,显贵;北属水,性柔。还有童谣是这般唱的:嫁儿当嫁西村女,娶夫当娶北村郎。岱城当地说到西村的女人有出息,必有人在后面顺一句西村的儿郎多贤惠。

她这是变相在称赞初临。

初临一怔,红霞渐布玉颊,慢慢垂下头,雪颈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错过了宋墨眼底的那抹惊艳。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只需一低头或是浅浅一笑,就生出许多的风情来。那些别人仿不来的,只属于他自己的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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