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正嬉笑着,小青跌撞了进来,青语斥责他鲁莽的话还未出口,便被小青的话惊得花容失色。
——章歌白起兵谋反,围困京都,女皇急调八方诸候回京救驾!
作者有话要说:鞠躬,再次感谢还未弃文的亲们,谢谢你们一直以来对拖面的宽容……
☆、73惊闻2(大修)
却说宋墨逼那些富绅拿钱将他们行贿的物件“赎”回去,惹得那些富绅恨骂连连,初临烦忧不已,青语将他的心思引开,二人正嬉笑着,便隐隐听得小青的高呼,“小爹小爹,不好了不好了!”
一连几声,人却未现。
“这孩子又瞎咋呼些什么?”青语蹙眉,他向来对小青不怎么端庄举止看不过眼,“人还没进院呢,满院子都听得他的声音。”又横了轻笑的初临一眼,“自离开岱城到这,是越来越跳脱了,也不知你这当爹的怎么教的。”
初临反问:“教不好,当爹的有错,你这小爹便没责任?”
“又不用我帮他找夫家。”青语话音刚落,小青就冲了进来,手臂撞到门板上,弄出好大的声响,惹得初临“哎哟”一声,起身过去看他伤得严不严重,他自个却是一边揉着手臂吸气一边嚷着“小爹,不好了”。
青语说:“我又没嗑哪碰哪,怎就不好了?”
“你这孩子,怎么走路的,我看看伤得严重不?”初临说着,便去撸小青的袖子。小青扭着身子不让他弄,说,“我没事儿,是混蛋世女出事啦!”
青语一听,道:“小歌?她出什么事?你能知道她什么事?”话虽如此,却一下子坐得笔直。初临愣了愣,瞪大眼睛看小青,“可不许胡说,不能拿这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见他们不信自己的话,小青气恼地跺脚,“是真的,我今天在茶肆听到的,都在说世女起兵谋反,连夺源州好几座城,圣上大怒,让都卫大将军带兵平叛,军队快到源州了……”
“不可能!”初临和青语异口同声,不同的是,相较初临的坚决,站起身的青语眼底露出几丝犹疑,初临见了,便宽慰他,“若真有这样的事,妻主定然知晓,可这几日,都没见她提起。”
青语点点头,又摇摇头,“可若是她想瞒着我,不让我知晓呢?”越想越有可能,“难怪她让我们这几日不要出府,原以为她是怕你听了外头闲言闲语心里不好受,实则怕是想瞒着我吧。”神色开始激动,“小歌这么大的事,怎能瞒我?”
“你也说了,世女要真发生这么大的事,妻主怎可能瞒你?”
“源州离永安一千多里,若真没这种事,消息怎么传这么远?”青语说着,越发担心,“消息是从源州传过来的,这么长的时间,说是军队快到源州,不定现下早开打了。”他扭头急问小青,“那些人可有说皇上什么时候下旨发兵的?”
小青被他严厉的神色吓了一跳,平日里青语待人虽严格,但都是云淡风轻的口吻,几乎这般上火,不禁缩缩脖子,往初临身边挨,“没说。”
初临见此,说:“我们在这瞎想也没用,索性到妻主跟前问问去。”
青语暗骂自己急糊涂了,拔腿就往外跑,初临跟小青险些追不到,索性不追了,放慢脚步,初临又让小青把在街上看到的说出来。小青就将他如何易装,又如何从后院的小门钻出去,到了茶肆茶博士如何对他献殷勤,又是如何听到那些对话一一说出来,“初临爹爹,这事恐怕是真的了,我看到官府的公文贴出来了,文书上说大将军带了二十万大军呢,大家都说这仗不用打了,大将军准赢的。”
听小青说得有鼻子有眼,初临不由动摇了,都卫大将军便是以前在风雅楼伴着自家妻主的武桑,那人的功夫他见过,确实了得,且又带那么多兵,世女……,想到这又摇摇头,不会的,先前他也问过世女的事,妻主皆说她自有安排,她向来说到做到,以她同世女的情份,定不会出事的。
他们赶到的时候,青语正红着一张脸喘着气质问宋墨,初临瞧了宋墨一眼,见她仍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慌乱的心一下子定了下来。他松开小青的手,在经过青语身旁时又捏了捏他的手臂,青语是个聪明人,一下子明了初临是让他冷静,由其出面。
初临移到宋墨身旁,福了福身,软着腔调道:“妻主,我今日在街上听外头许多人都在造谣世女谋反,您看,要不要派人查查?”
宋墨瞥了他一眼,又朝小青看去,淡问:“都有哪些人在传?”
小青也不指望能瞒过去,跪下认错,“干娘,不关爹爹的事,是宝晴自个偷跑上街的。”
青语恨得跺脚,“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小歌到底怎样了?”
宋墨抬了抬下巴,初临麻利地给她倒了杯茶,她呷了一口,把青语急得差点上前打落她的茶盏,才道:“这事你怎么看?”
青语被气得险些失态,“什么消息都被你扣着,她在哪过得如何我几时能知晓?我知她什么事?”
初临轻咳一声,拉了拉宋墨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在这时惹青语了,暗叹息,也不知自家妻主跟青语二人怎就总是不对付,不是我做一事气气你,便是你行一棋激激我,平日也便罢了,他当是俩人童心未泯闹着玩,而今事关章世女,没瞧青语急得眼眶都红了么,妻主怎还玩呢?
被他那么一拉,宋墨才慢吞吞从书案上抽出一本小册,青语眼尖,上前抢了过去,口道:“这是什么?”一边却快手翻开小册子看得目不转睛。
一直跪着的小青不由得好奇地伸长脖子去看,被宋墨发现了,他连忙跪端正,初临心疼,“妻主,地上凉,你先让他起身吧。”
宋墨似笑非笑盯着他,初临被看得腿脚发软,这是他家妻主打定主意,要跟他秋后算账才有的表情。他不禁反思,他哪句话又惹恼她了?
正想着,青语已看完册上的内容,抬首急问宋墨,“小歌真没事?”
宋墨呷了口茶,以示自己不屑回答他的问题,青语恨得磨牙,初临咳了一声,正欲发言呢,被宋墨扫了一眼,转而研究书案上的雕花。
“宝晴,给你初临爹爹做碗银耳粥。”
小青听了宋墨的吩咐,扁扁嘴磨磨蹭蹭起身,闷闷转身带上门,初临隐隐听他不服气地嘟喃,“我又不是小孩子,做啥不让我知道,还是我最先听说的呢。”
初临暗道,恐怕你干娘便是惩罚你多嘴,才将你支开的。不过他心底是赞同宋墨不让小青知晓太多的闱秘的。
小青一走,青语便语气犀利地问宋墨:“你们这样做太冒险了,万一她不信小歌是真的要反呢?”
“她这不是信了么?”宋墨示意初临去点个火盆来。
青语开始动手撕那本小册,“万一当初要不信呢?小歌只身一人在她的府邸中,只要露半点马脚,那可不就是……,你们真是,真是……”
初临不知他们口中的“她”是谁,只知他们谈论的事定与这次的传闻有关,当下一边点火,一边留心听着。
他看到宋墨轻勾嘴角,“看来,你也知道‘她’是谁,不愧是第一才子,果真聪慧。”从他的角度看去,总觉得这个微笑些许讥讽。
青语明显一滞,神色有些讪讪然,初临便看到宋墨嘴角的弧度加深一些,便是这一弯,激得青语收起表情,言语冷硬起来:“当初家母受她鼓动,起了不该有的心思,罪累全族,我记她记得深,闲时便爱琢磨她,琢磨深了,自有所获,当不得亲王大人一声称赞。”
说完,蹲身将撕碎折纸片扔到点着的火盆烧掉,暑夏未过,屋子又只留一个窗户,他与初临二人凑得近,不一会脸便烤得微红。
“即是说,你也觉得她是‘她’?”
“往常平南郡王是个什么性子,墨亲王你比小民清楚,再者,”青语冷哼一声,配合着初临动作,慢慢往盆里添碎纸,“除了她,还有谁能计计毒辣?”
接下来,他二人再未说什么,等册子全部烧净,确认半个字迹都未留下,青语忍不住再开口,“小歌……”
宋墨微扬眉,“兵在于勤练。”也不知这话有什么乾坤,青语舒了口气,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满,“你为何瞒我?”
宋墨不语,青语咬牙,“宋墨,再没有比你更遭人恨的了!”
初临微咳一声,青语便忿忿转身,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取熄了火的盆子,一副要走的样子。
这二人就这样算说开了?初临皱皱鼻头,几丝不快浮上心头,早知道他随宝晴出去好了,同样是不知真相,还不用被火烤被烟熏……
想着,哀怨地看了宋墨一眼,却发现她又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忙上前去讨好她。即管青语总说他用情过深,被他家妻主吃得死死的,往后会如何如何,该如何如何,才能如何如何,他仍是改不了,一见她,便欢喜得想不了别的,哪里有空计较谁爱多爱少。
双手在宋墨的颈边力度轻轻按摩,想了想,选了个他自觉妥当的话题,“妻主,今晚烧个狮子头给你吃可好?”
宋墨颈部的肌肉慢慢松弛,初临加重力道,便见宋墨像只在太阳底下晒太阳的懒猫,舒服地眯着眼,他跟着笑弯了眼。
宋墨的声音便懒懒响起,“小歌没事,那些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她与武桑不过是练练兵,过过招。”
初临“嗯”了一声,随后又轻笑出声,宋墨仰首,见他乐得见牙不见眼的神情,摇头,“就这么高兴?”不等初临回答,侧身将他勾到怀里。
初临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轻呼一声,宋墨帮他调了姿势,让他坐得舒服些,后又将下巴搁在他发顶,双手扣在他腰间,初临又将手叠在她手上。
“又在瞎乐些什么?”
“一、世女不会有事,”初临每说一下就用手指轻敲宋墨的手背,“二、青语不用担心,三嘛,”他扭了扭身子,“不告诉你。”
宋墨扬眉,随后趁其不备,双手袭向腰眼,痒得初临迭声求饶,“我说我说,妻主,饶了我吧。”
宋墨却说她不稀罕了。
“哎哎,妻主,求你了,稀罕吧……”
宋墨偏头含住他的耳朵,“为妻真的不稀罕,不就是高兴我主动同你说事儿么。”
初临渐渐红了脸,水眸笼上轻烟,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不是因为被宋墨看穿了心思,而是被挑逗的,宋墨觉查到他的变化,突地想起初临小日子刚过,男儿家这时最不经女人逗,二人顿时僵着不敢动。气氛有些尴尬,宋墨清了清嗓子,企图用话题活跃气氛。这还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你不总奇怪我跟洛青语不对付么?当年受北静王唆使,洛家、容家同她合谋,意图谋反,因忌惮我宋家的五千精兵和十二惊雷卫,便诓了弥修那老道做了法,又诓了洛青语破了惊雷卫的雷阵,”宋墨不太习惯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而也不知为何有种心虚的感觉,不敢低头去看初临的表情,好几次差点咬到舌头,“惊雷卫只有思特四人死里逃生,五千精兵死伤过半,若非洛青语太过聪慧,当年,应不会……”
初临本浮躁着,听得她的口吻不对,忙压□子里的躁动,认真听她说。
“不过,他也非有意为之……”宋墨反抓住初临轻抚她的手,“他不过不忍洛氏一族惨死罢了。”说到这,她摇摇头,“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最后还是没能救得族人,还因此累了小歌一生。”
“初临却以为,被情所累,好过一生无情。”
怀里的男人含笑晏晏,波光醉人,想到方才她的无心他的意动,想到二人成亲至今除却新婚那几日,她再未与他亲近,心底长出愧疚的藤蔓紧束心脏,勒得她隐隐发疼。
她宋墨磊行一世,此生,唯欠他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写得实在太渣,实在忍不住全章推翻重写,买过的亲请重新再看一遍,又给大家添麻烦了,实在抱歉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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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这一章的时候删改了很多遍,一直拿捏不定要怎么写,文写至此,差不多到了收尾部分,因之前拖面一直写得太晦涩,笔力太差,情节常常脱节,导致许多地方让大家看不懂,埋下的伏笔也都没挑出来,==现在想要一一挑了,可又怕写得太直白了,让人变得比原先更加乏味,总之,各种疼……
—————我是道歉的分隔线—————
首先要说不起,说好隔日更再一次失信,昨晚上JJ,看到111亲的留言,羞愧难当,于是虽然还不太满意,但还是把新的一章放上来。
半年前,作者群里的其他作者说我的读者是最好的读者,因为我RP这么不好,老是对你们失约,你们都不刷负==|||昨晚看到111亲的留言,我想,我这人太不知好歹了,老是利用大家的宽容一再失约,默,我真的很可耻……
不知道111亲弃文了没,在这里,我要向你道谢,不知道你能看到不,感谢你点醒我,真的非常感谢!以后我尽量做到自己的承诺,加尽量二字不是诚意不够,是因为我是不修文会死星人,常常修着修着,就又拖过时间了……
☆、74惊闻3
初临发现宋墨霎时止声,怔怔看他,眼神幽深难明。一个低头一个抬首,冷木香萦绕在彼此鼻息间,初临却有些压抑,没多想,伸手去摸宋墨的脸,素手轻描,从眉至眼,从鼻至唇。
宋墨回神,疑惑地注视他,似要从他神色中寻出些什么端倪。
初临弯了弯眼睛,“妻主长得真俊。”宋墨立时无语,顿了顿,抓往他仍在她脸上游走的手,警告性瞪他一眼。初临笑得更欢,顺势将头歪在她的颈侧,蹭了蹭,“世女长得也俊。”话毕,便发觉某人紧捏他的手,还重重哼了一声。
初临壮着胆对着宋墨下巴“吧唧”了一口,“不过还是我家妻主最好看。”后缩在她怀里不敢抬头。
宋墨诧异地盯着做乌龟状的初临,愣了愣,不太自在地说一句,“又不是男儿家,要好看作甚?”话虽如此,脸部的线条却柔和许多。
又觉得初临做贼似的模样甚为好玩,忍不住扬起嘴角。暗笑,他二人情事上虽做得少,但平日里的小动作却还是有的,哪就羞成这样呢。正想着,初临露出半边脸满口倾慕,“我今始知,前人为何有‘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的感慨了。”
宋墨骇然,后失笑,笑声惊动隐在房梁上打盹的思特。初临却被突然现身的思特吓了一跳,忙从宋墨怀中跳了起来,他想与宋墨亲近是一回事,当着旁人的面与她亲近是另一回事,即使那个人是宋墨的贴身暗卫。
对上思特崇拜的眼神,初临红着一张脸嗑嗑巴巴跟她说没事,只不过是她跟宋墨说了个笑话而已。思特听完,对他更为崇拜,道她们姐几个跟宋墨这些年,几乎把全天下的笑话都说遍了,愣是没见主子赏脸笑过,末了,好奇地问,“主夫大人,方才思特睡着了,能否把你方才说的笑话再讲一遍,让我也跟着乐乐?”
初临当然不肯,总不能跟她说,哦,方才我在向你主子示爱呢。思特以为他想藏私,,忙表示,她听过就算,决不会拿去讲给宋墨听,抢他的风头,反正宋墨也听过了,她就是好奇,想知道什么笑话如何强大,居然使得她家主子开怀大笑,弄得初临哭笑不得。再一看宋墨,撑着额头笑吟吟望着他,半点为他解围的意思都没有,初临大窘,又是捏拳又是跺脚,“妻主!”
宋墨觉得看乐子看够了,挥手让思特去外头守着。
思特腆着脸转求宋墨,想从她身上套初临说了什么笑话,无果,转转眼珠,义正词严说自己还要值勤。宋墨瞟了她一眼,“如若让宋温知晓你在轮值时打盹……”
她话未完,思特的脸皮已抖了三抖,嘿嘿笑了两声,“两位主子好生歇息,思特到屋外守门,保证听不到里头半点声响,也保证谁都不能进来搅了‘好事’,您二们爱做什么都行。”虽然这县衙里三层外三层都被清理过了,安全得很,轮值也不过是走个形式,但若让宋温知晓她打盹,定又要罚她的月银,这个月她就别想有钱买酒喝了。想到这里暗恨,早不睡晚不睡,偏偏在主夫大人说笑话的时候睡,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思特捶胸顿足地走了,初临看到了,但宋墨少有的废话起来,“她走了。”一边撑额含笑,一边朝他招手,满目促狭。
初临咬牙,剐了她一眼,低头整理起整齐的书桌。哼哼,平日里她哪会这般直接让他坐到她怀里去,哼,分明是听到思特说“您二位爱做什么都行”,所以故意糗他,坏妻主,太恶劣了!
像是在应证他所想非假,宋墨收回朝他伸出的手,敲着桌子一拍一拍说道:“牡丹花下……”
初临又跺脚,“妻主!”
宋墨再次发笑,初临第一次觉得其实他家妻主笑也不全是好事,涨红着一张脸上前去捂她的嘴,手心触及一片清凉,目光触及一片晶亮,心一软,气势又下来了,撅嘴嘟喃着控诉她的话。
宋墨假装听不清,“思特又不在这守着了,说那么小声给自个听?”
恼羞成怒的初临干脆重重坐在她膝上去,还故意扭动几下,得意地斜了宋墨两眼,宋墨扬眉,他反倒过意不去,扭捏一会,低声问她疼不疼。宋墨便吟咏,“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初临恨得磨牙。
他今日总算信了青语他们说的,只要她宋墨愿意,能凭几个动作几句话就气得你死去活来。记起思特几个他说的,她曾把某个贪官关在鸟笼里,又故意每日在对方用饭的时候绕着笼里绕几圈,气得对方吃不下饭,想到这事,他又忍不住想笑。
结果,脸色绷不起来,干脆垮着脸直白控诉,“人家不过是想同你说,世女不会怪青语连累她,我更不会后悔续命给你,无论今后过得如何,不悔就是不悔!”
宋墨听了,捏着他的鼻子来回轻摇,“像这样直言多好,本就不聪明,非学人家七拐八弯绕着说话,也不怕把自个绕晕了?”
初临瞪她,“那你往后也不许动不动便觉得有愧于我!”
宋墨闻言,渐渐敛了笑意,深深凝视了他良久,方轻应一声。
初临对此感到不满,“又是‘嗯’老是‘嗯’!说了不悔就是不悔,我才怕你后悔呢,我有什么好,能跟了你……”
“我又有什么好,能让你跟我?”
初临直接忽略了宋墨的轻叹,皱眉,“即使青语不待见你以前的那一位,但我听得出,连青语都觉得他相貌好。”
“貌之一事,见人见智。”宋墨不以为然。
初临继续忽视,“出身也高,见识也多,举止优雅,待人和气,勤俭持家……”
宋墨听着他口中蹦出的一个又一个的词,怎么也无法把记忆中的那个男人联系起来,等到初临说到忠君爱国时,忍不住叹气打断,学初临方才对她的举止,用手封了他的口,“我看你以后还是离洛青语远些,才多长时间,便学得有话都不懂怎么说了。”
初临不停眨巴着眼睛,努力装出“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弄得宋墨又险些失笑。虽不清楚他究意在在意些什么,但想了解容樱是什么人,直问不就好了?男人呐……
可话说回来,同是出言试探,她怎么就觉得怀里头的这位,都比旁人来得顺眼呢?
“他相貌好,这确实不假,出身么,”宋墨似想起什么,淡淡一笑,“原左丞相之子,先皇的侍君,出身着实不低。”
她还要往下讲,初临却揪着她的领口惊讶得语不成句,看得宋墨好笑不已。
“先、先皇……的侍君?”初临此刻觉得即使把眼珠着瞪出来,都无法表示他的震惊,“先皇、先皇不是……”
宋墨帮他拍背顺气,一副体贴得不行的模样,还好声好气为他顺出整句话,“先皇便是当今圣上的母皇,亦是我的皇姐。”比我大几十岁,与我情同母女的皇姐。宋墨在心里默添了这一句。
“我知道,可,可侍君……,你……”如若不是宋墨另一手扣在他腰间,初临早跳起来了,“你”了半天,最后抖出一句,“你居然抢女皇的侍君?”
宋墨偏头,忆起先皇知道她看上容樱,气急败坏把宫殿砸了大半的场景,不禁加深了笑意,道:“是啊,可把她气得不浅,还下令让宫侍把小歌那只会背情诗的鹦鹉的毛拔了。”
“为什么要拔世女鹦鹉的毛?”初临问完差点要咬掉自己的舌头,重点不是在这啊,他果然是笨蛋!
“因它总替我背诗给容樱听。”宋墨说完,问初临,“可知晓北静王?”
本来有点犯酸的初临注意力马上转移了,点点头,“玄宗的嫡次女,先皇和妻主你的二皇姐。”
对了宋墨这位名响天下亲王的身世,在未相识之前,初临便在市井听过一些。
玄宗在花甲之年将当朝第一美将军,也是唯一一位男将军宋轻寒迎进宫,荣封凤后,宋轻寒时年二十有一,次年,生下十六皇女刘默。
老来得女,玄宗对这个幺女疼爱非凡,驾崩前紧拉着先皇的女,千叮万嘱,让她好生看护这位皇妹,恐先皇照料不周,更是下了圣旨,给年不满三岁的刘默诸多赐封——封亲王爵——庆国有史以为年纪最小的亲王,世袭罔替,赐免死金牌、护国符、圣言令,给予诸多特权,如跪天不跪君、国亡不上阵……说得直白点,便是即使庆国亡了,先皇也得护住这位小皇妹。
更有传言,玄宗临死前要先皇赌咒立誓,若护不住她的皇妹,玄宗便不认她,死后不得葬入皇陵。是以,刘默神秘失踪五年里,先皇想尽办法寻回不是没理由的,又传,先皇死后是侧身入葬的,因她觉得没护好十六皇妹,愧对玄宗的嘱托,无脸面见她老人家。
市井还有个美谈——花甲皇帝少年将军,那便是关于玄宗与凤后宋轻寒的。据说,玄宗驾崩前,凤后痛哭哀求玄宗带他一起走,玄宗怜他情深,只得答应他殉葬的请求。世人有感宋轻寒不论为将为夫,皆忠君爱国,赤心忠胆,是以谈及他,都赞他一声美将军,对于凤后这个身份,提及的反倒少了。
在未识宋墨之前,初临曾跟其他人一般,觉得她是上天的宠儿,诸多宠爱于一生,弥修未跟他讲那段往事前,他曾深信市井坊间戏文传唱的美谈。而今,透过层层绚丽的华羽,他想借用弥修一句话——花甲皇旁少年将军的传说,所有的美,全由少年将军的血肉模糊而成。
所谓的宠儿,又未尝不是上苍开的一个玩笑呢……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我修着修着又超时了……
眼睛睁不开了,虫下次再抓
PS:文荒中,求介绍一对一女尊好文
☆、75惊闻4
初临想起在回门那天弥修同他说的闱秘,有些忍不住想跟宋墨说,好在临到嘴边,记起了弥修的嘱托,忙转移话题,“妻主,说的是容樱公子,怎地扯上北静王了?”
宋墨深深看了他一眼才往下说,害初临的心漏跳一拍,惴惴地猜测她应没看出他的心虚吧?
“玄宗八子十六女,先皇排行五,性情温吞,生父乃忠照年间翰林学士郑易之子。”宋墨说到这里望着初临不说话,初临端看她的神情,猜她大概像平日一般,又想让他说一些自己的见解了。但就这么段话,让他怎么解啊,初临当下皱着一张苦瓜脸沉思。
不想不行呢,妻主跟他通过气,入了京,以他亲王王夫的身份,要打交道的都是那些说一句话会在脑子里转三个弯的人,不谨慎不行。妻主怕的是他被人诓了,虽她的身份、脾气在那摆着,“可总是有些不长眼的苍蝇撞上来,小心为是。”
他怕的不是妻主说的这些,使他下决心去理清那些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的,是青语的一席话,“她宋墨虽风评不好,但惦念王夫这个位置的却也不少,多少达官贵人削尖脑袋想把儿子送进去,可倒好,被你一来历不明的小子给占了去,人家不睁大眼睛看你做事才怪。”是以,若他举止不当,或应付不来那些好事者的刁难,不仅被人看轻,还会失了妻主的脸面吧。且,或许是他被妻主宠坏了吧,养出了些骄傲来,明知跟那个容樱公子比不了,他还是不愿让人觉得差对方许多……
初临摇摇头,撇开这些思绪,仔细分析宋墨方才的话,想起以前宋墨说过一些皇亲规矩和人事,忖了忖,犹豫着道:“排行第五,非嫡非长,不如当年的二皇女刘谦后来的北静王有贤名,才不如三皇女,武不如四皇女,”见宋墨隐隐含笑,受到鼓励地初临语气轻快了些,“外祖母任翰林学士一职,虽显清贵却是个闲差,无实权,生父至玄宗临死前才从七品的侍君跃升为从二品的贵君。无论是人还是所能依仗的势力,论理说,皆不当……选为储君?”
宋墨赞许地看了他一眼,道:“正是,可就是这样的先皇,偏被立为储君。”
初临突地想到,他家这位妻主啊,极敬重那位抚养她长大的五皇姐,有时说漏嘴了,还会皇姐皇姐称着,对着母皇却总是疏离地恭称玄宗。或许,那些事,妻主自己也知晓一些的吧……
看到初临忽然埋在她怀里不肯抬头,宋墨疑惑地“嗯”一声,初临摇摇头,声音闷闷的,“然后呢?”仍是不抬头。
宋墨早便习惯初临无人时爱与她亲近的行为了,以为他是又想赖在她身上,扬了扬嘴角,接着说:“玄宗立皇姐为储君,必定有她的缘由,但不论是哪一种,都让其他几位皇女不服。”
一位是皇姐,其他的被她唤作皇女,亲疏之间立竿见下,初临的心又隐隐抽痛,若非经历过事,谁会在血亲之间划那么大的区分。
“忠照年间,玄宗元后(结发夫,原凤后)于分娩时血崩而逝,太女落地便没了气息,二皇女生父乃当年的姚贵君,系忠照年间的右丞相嫡长子,论身份之贵,便是元后也比不过他。二皇女自小便被当成太女养,虽未明说,不过怕是玄宗自个,也一直以为储君会是她,谁想……”
“……造化弄人,”宋墨的语气越平淡,初临越觉得话里的冷讽不少。“玄宗的遗诏,是当着众臣的面下的,由不得她不受。”
“所以即使当年北静王不服气,也只能看着先皇登位?”这句初临自己说完也不太信,若事情都那么简单,弥修上人后来怎会……
“先皇登位后,荣封她为亲王,众姐妹中,除了我,便只有她一人是亲王,她领了封地便离京,三个月后,我从宫内失踪了。”
初临的心“咯噔”一跳,“难不成妻主是被……”
“谁都想不到吧,一个不在京的人,还能从宫城里偷走一个大活人,”宋墨的眼睛眯了起来,“那可真是位贤王,为了拉先皇帝下位置,先是把不满三岁的幼妹囚在地牢,后找巫医给其他皇妹下巫咒,只为了给先皇造一个‘不堪当天任’的名头。”
初临惊得捂起嘴,这一段,却是弥修未跟他说的。这便是玄宗十六女八子,个个早逝的原因么?所以妻主的伤……
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宋墨摇摇头,“我这身病痛确实与她脱不了干系,却非她一人所为。”
却说宋墨被偷运至地牢后,那些看管她的人从不在她面前开口讲话,即使逼她吃些肮脏东西,或是毒打她,也从不开腔,是以,三岁后,八岁前的宋墨只听过风声雨声,不识人语。
八岁那年,看管她的兵丁一时疏忽,竟让她得以逃脱,更加幸运的是居然遇上了正德女皇在民间寻找她的心腹。在宫中居住两年多,在正德女皇耐心诱导下,她不仅识书认字,渐渐的,也愿同人说说话,可直到十二岁那年,她在回忆地牢的日子方不再昏厥抽搐,凭着她拼凑出来的片断,佐以正德女皇这些年搜寻到的蛛丝马迹,才将矛头对准贤名满天下的北静王刘谦。
“……皇姐本设计周详,不想还是被她逃脱了,而帮她逃脱的人,正是容樱。”
即使当年尚未知晓北静王的狼子野心,正德女王也对她那位“贤”皇姐忌惮有加。
右丞相那一派是北静王的外戚,不捣乱便不错了,哪敢谈拉拢,诸方原因,让正德女皇的盯上了容樱,一个诏令将还未成年的他召入后宫。一是为了拉拢左丞那派,二是防止左右丞相通成一气,合两派之力,驾空她这个新皇的权。
“早先,皇姐怜他年幼,从不强他,不想他年纪虽小,气势倒不弱,皇姐那时初登大位,根基不稳,朝中诸多烦心事,一来二去,也不去他那里讨没脸。”
初临听明白了,三十几岁年华正盛的正德女皇,喜欢开得正艳的男子多过未长开的少年,哪怕对方是个绝美胚子。况且这名少年身份敏感,在未明左丞倒底与右丞、北静王是否抱成一团,她更是不敢轻易相托。
后为了平衡朝中的势力,巩固自己的皇权,正德女皇开始打压两位丞相的势力,右丞是贵戚,上有后宫的姚太贵君,下有颇有名望的北静王,怎么想,都不是能先啃的骨头,是以左丞便被当成儆猴的鸡了。受母所累,容樱入宫多年,常常侍与侍君这两个品阶上来回升降。
随着正德女皇一点点收权,从宗照年间便一直是群臣之首的左臣把这些当成不能忍受的折辱,“她忘了,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初临对政事不懂,听到这里忍不住问,“若先皇不收左丞的权,她是不是就不会叛变?”
“权,最易迷心。”宋墨摇头,“她既会因先皇收权而愤慨,那便说明她对权力追求无止境,其心之野可见一斑。”如若一个人会因皇上触及她的权益而不忿,试问,她岂肯甘心永远做个臣子?叛变,是迟早的事。
初临想了想,固然宋墨是站在皇权那方作想,但这番话也不无道理,但忍不住咬唇道:“所谓求仁得仁,求果得果,左丞之后的下场算是她一手酿成,只是可怜了容樱公子……”
“我当初也是这般想的。”
听宋墨这般说,初临不禁讶然,难不成还另有隐情?
原来,容樱与北静王的嫡女刘佑深青梅竹马,互有情愫,左丞与北静王都想与对方结盟,对这对小儿女的感情自是乐得其见,只等北静王登位便让他二人完婚,谁想玄宗打乱他们的计划,临死前公布的储君人选并非北静王。
“容樱进宫后,先皇再未添子嗣。”
这话不用宋墨详解,初临都知她在暗指什么,但还是不相信地问一句,“不是说他不稀罕先皇的宠幸么?怎的……”宋墨不答,含笑看他,电光火闪间,初临想到一个可能性,试探着问,“是想帮北静王绝了先皇的凰脉?”
“那些年有孕的常、侍、贵君频频小产,凤君把后宫清了又清,最后的矛头却是指向自己,若非先皇与凤君情深,只怕……”宋墨轻轻闭了闭眼,“那时谁都没想到会是他做的,我,更是没想到。”
“有些事,我记不清,有些事,却是我忘不了的……”她的语气轻如鸿羽,却压得初临鼻头酸酸,当下带着哭音跟她说,“妻主,要是难受,便哭出来。”宋墨立时被他逗乐了。
揉着他的发顶,说他傻里傻气,“女人掉眼泪算个什么事。”又道,“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只是回想起来,倍觉愧对先皇罢了。”
八岁半的宋墨被救回宫中,容樱已入宫近两年,那时正德女皇与左丞斗得正凶。说来也怪,宋墨与容樱分外投缘,那时她排斥任何人的亲近,唯独允许容樱离她一尺的距离。
“他身上没有我讨厌的宫粉的味道,我去他的宫殿,从未见过鱼、鲜贝或别的一点肉腥,”宋墨眯着眼,轻拍着初临的背安抚他,“他明明不曾守斋,但只要我在,桌上便不会有半点荤菜。当时,皇姐是观察了许多天,才知晓我不喜任何腥荤的,而他像是一开始就知。”
“不单如此,他知晓我怕什么喜欢什么,而这些,我当初从未怀疑过他为何能了解得如此透彻。”那时的她,满心把长她七岁的容樱当大哥哥一般亲近着。只想着,好不容易有人喜欢她,不打她,哪里还会去疑对方亲近她的举动。
随着宋墨的各种细化,又或者说是她有意无意的暗指,初临突然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或许宋墨的脱逃,并非兵丁的疏忽,而是北静王有意为之,安排宋墨进宫,让容樱跟他亲近,利用正德女皇对玄宗立下的誓言而不得不去照顾宋墨的心理,让她看到容樱对宋墨的影响力,让正德女皇减轻对左丞的施压,或者说拖延正德女皇对左丞的处置。
他这样问出口,宋墨冷笑道:“那你可真是小看我那位二皇姐了。”
幼年的宋墨目不识丁有口不懂言又从未出过地牢,进了宫有容樱在旁“照料”,他们根本不怕正德女王能从她身上得到什么线索。宋墨入宫两年才会开口说一些简单的话,四年才摆脱地牢给她的阴影便是最好的证明。
但若只是想帮左丞解围,根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北静王实是想通过宋墨给正德女皇下咒。北静王既想登大位,又想保住她一身贤名,那便注定她不能起兵造反,让正德女皇声名上有损远远不够,最好便是绝了她的子嗣,又让她暴病而亡,到时以北静王的贤名,必定名正言顺坐稳了宝座。
却不知为何,对正德女皇施展的任何咒术都不起作用,后有一术师便推算,正德女皇身边必有高手相助,修行远在她们之上,要使咒语有效,必得是在她心神激动时,日施夜加,徐徐图之方可成效。
多年的姐妹与对敌,北静王相当了解正德女皇有何心病,当下便设局把宋墨推到台前,就是她想心喜正德女皇比她预期的更重感情,几乎每回见不懂用筷,只懂用手去抓囫囵用饭的宋墨都要落泪。她窃喜咒术奏效,却不想正德女皇身边的高手修为超乎了术师们的推算,一连多年,正德女皇仍就康健,也低估了正德女皇的而心,在其数年如一日的关护下,宋墨不仅开口说话还摆脱了对地牢的恐惧,从而曝露出的她的阴谋……
北静王当初为了消除正德女皇对她的戒心,将嫡女刘佑深留在京中,正德女皇一直以为此女在她的掌控之中,谁想竟有一条暗道从刘佑深的世女府直通内宫,这给了刘佑深与容樱这对小情人通便。
“……刘谦做的那些事都在暗处,贤名又在明处,先皇根基刚稳,经不起风浪,只能慢慢谋划,将这只恶狼困住,而咒术虽见效慢,却非无效,我十六岁那年,先皇初次呕血。这时,弥修那个巫道消失了……”
那个原本该替正德女皇化咒的弥修失去了踪影,却在三年前,突然出现在宋墨带兵剿杀背叛军的现场。
那场血战,初临有听青语略微说起,宋墨亦不想让这些肮脏血事污了初临的耳,两句便带过了,往下说她跟容樱的恩怨。
“直至先皇驾崩,都未能将刘谦的真面目公诸于世,而我,那时明知容樱脱不了干系,仍不顾先皇的遗命不顾世俗的评判硬娶了他过门。”
过程如何宋墨说她不记得了,只知当今圣上刘巩登位不久,朝局开始不稳,因着北静王,宋墨深知名声于一国之主有多重要,是以办起黑脸,肃杀一切与圣命有违的奸臣,更组建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十二惊雷卫,用满身血腥护刘巩的安稳。
而刘巩则扮白脸,每当宋墨“闯祸”时她便以受先皇遗命所托,对她从轻发落,再施以小恩小惠安抚那些人的家属,章歌白则以上山求学的借口,遁隐在世人眼前,暗地里收买消息,正是她三人的默契配合,逼得北静王三年前终伪装不下去,也正因那场围剿战,章歌白为救青语,与刘巩起了争执。
在那场战斗里,刘佑深与宋墨缠斗,后被宋墨错手杀死,北静王不知所终,而容樱在宋墨惨胜归家后,下毒药害宋墨,宋墨被北静王的党羽押至幼时的地牢。半年后被章歌白救出,后与容樱和离……
作者有话要说:痛苦挠墙,我讨厌写又长又臭的政斗,真不想发上来……
= =话唠一个,我曾看到一个分析,说鳌拜是被康熙逼反的,于是我迷上了这种因果关系。然后写完这一章,我再次对我自己绝望,没事弄这个复杂的背景干什么,又长又臭= =|||
☆、76启程
在永安人气最盛的茶楼听了半天各种小道消息,初临与青语携手回府,奴侍告予他,宋墨正于书房与师爷阮清商谈政务。初临问得宋墨未用小点,匆匆换衣,又整置几碟点心摆在书房近处的花亭等候宋墨。
这名叫阮清的师爷原是境州举子,灾后迁至永安,也不知因何机缘,得了宋墨的青眼,抬举她做了师爷,境州、永安百姓之间的摩擦,宋墨常让她去调解。初临某次问起宋墨不怕阮清处事不公?宋墨漫不经心答,若非她为人过于耿直,也不至于直今仍是个举子。至此后,初临便对这个师爷更添几分敬意。
天边的圆轮从亮橙淡化为红橙,渐有隐入云霞之势,紧闭的书房方打开。初临扭头见宋墨亲送阮清出房,有些讶异,电光火闪间,他让身侧的奴侍将糕点装盒,又低声嘱咐两句,后提摆向宋墨她们走去。
说是送,到底上下有别,阮清一直低头走到宋墨身后,忽觉宋墨步伐加大,正纳闷着,便听得有人叫了一声“妻主”,温醇的男声煞是好听。听他如此称呼,阮清已知来者何人,正要行礼,宋墨指着她对来者道,“这是阮师爷。”又对她说,“这是贱内。”
如此郑重的引见,不仅令阮清大愕,连初临都呆了一呆才朝阮清深施一大礼。阮清回过神,长吸气,对着初临拜了一拜,微红的脸庞及眼里突然迸发的神采,任谁都看得出她此刻的激动。初临笑吟吟同阮清拉了几句家常,侍人恰时提着食盒走近,初临接过手递过去,“……这几个小点让您带给尊夫尝尝。”阮清恭谨接过,郑重谢了谢才告辞。
待她走远,宋墨垂眸问初临,“今日怎的去那般久?”明明是关怀的话,语气却淡得好似在问今日气象如何。
初临弯了眉眼,牵着她的袖角引她往花亭走去,“回府有好一会了,是我不让他们通报,免得扰了你们谈话,”见宋墨不悦地蹙眉,忙引开话题,“我让厨房做了盅养胃的汤,你趁热尝尝味如何?”
“天气转凉,回来也不在房里待着,瞎跑什么。”
初临反问,“初临出府前嘱咐妻主用的小点,妻主可用了?”
宋墨顿时语塞,初临窃笑。
到了花亭,挥退奴侍,宋墨坐在垫着薄皮毛的石椅上,注视着身旁为她张罗这张罗那的男子,尚未被吞噬的余晖倾倾在他身上,织出一身柔亮的金锦,宋墨被晃得微眯起眼,初临无所觉,注意力全在桌上那一盅汤水上,“不烫嘴了,妻主你尝尝。”
点点笑意在宋墨的眼里晕染开,心口被某种感觉涨得满满的,只觉踏实无比,这种感觉,除他之外,旁人未曾给过。她不是那种会对人说“别只顾着我,你自己也吃些”的人,她只将碗里的汤分两份,把碗推到人家面前,其间眼角瞄都不瞄对方一眼,但初临还是笑得甜蜜。待他二人用完晚饭,只见夜灯不见天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