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临摇摇头,盯着自己的腕伤默然。恩主满身的旧伤向他言明,即使那是巫师弄出来的幻像,也绝非平空捏造无中生有,那些,是恩主的过往,她难言的伤。
“初临哥哥……”
“嗯?”初临侧首朝小青看去,见他欲言又止地捏着衣角,出声问道:“怎么了?”
就见小青摆手往后退,“没什么,我去看药煎好了没。”
初临看着小青略显慌乱地背景,喃喃问道:“这孩子,这几日瞧着甚是古怪呢。”
青语瞟了他一眼,“真真是迟钝得无可救药!”说着叹了口气,“也罢,日后有这孩子在你身边,怎么也能少些风波。”
初临滞然,他已经沦落到要靠一个孩子来庇护了么?
“值么?”
闻言,初临有些无奈,正待说什么,小青撞翻了屏风跌倒在地,他急声询问时,一团白影飘进。
“跌一跤,他皮粗肉厚的,能有什么事,倒是小初子你自个快快起身梳妆!”
小青难得的没同章歌白争吵,快速地从地上爬起,连灰尘也不拍,奔到初临面前将被子掀开,“初临哥哥,快,恩主回来了!”
恩主回来了!
平地一声雷,炸得初临神魂俱摇,咬牙挪动软绵无力的四肢,满心满眼只装了一句话。她,回来了!
“躺下!”
初临被小青搀扶起至一半的身子,被自见到章歌白便冷下脸的青语按下。
“他现下这样,哪起得来?姓宋的要有良心,该是亲自过来才是,难不成,还得他亲去门口迎她不成?”
漫说亲身自门口迎宋墨,就是让他爬去城门迎她,初临也是千肯万肯的,可青语却是说什么都不肯让步,急得他掉泪,最后章歌白一咬牙,以扇拍手,“不迎也罢。”
却要他们将初临的脸色画得苍白一些,青语冷讽,“你又发什么抽?”
章歌白苦笑,对着青语作揖,“好语儿,等会再跟你解释行不?先给小初子上妆。”
青语冷哼一声,拍掉小青在初临脸上乱抹的手,细细地给初临敷粉。
见初临心焦着挣着要起身,章歌白忙道:“小初子,你先听我说。”
来的,不仅是宋墨而已,是谁,章歌白不敢明言,只是隐晦地暗示,此人大有来头,不管是为着宋墨还是自己本身,都不可将她得罪。
“……也关乎你往后能否与小墨厮守终身!”
初临见小青附和着点头,又见青语先是微瞪眼,后轻声问章歌白“可是那一位?”,初临抿嘴,狂乱的心在章歌白闭目颔首中慢慢平复。
“那一位”,是哪一位?听起来,来头真真不小,世女让着恩主,能让恩主让着的,又会是谁呢?
无论如何,能见着她,以哪种方式都可以吧?更别说,往后还能跟她相守……
是以,四月温阳满室的香间,虚弱得“完全”无法起身的初临,在宋墨盯着他腕伤满眼阴霾时,再无法自持地痛哭出声。
你果真回来了。
真好。
☆、40抽风小剧场(内附初临绘图)
某年某月某深夜,坐落于城郊的某处旧宅忽发惊呼,音大如雷,让人惊悚,但,发声者--云摇表示,她个人比谁都觉惊悚。
且看她瞪目结舌,抽气连连,震惊与质疑并存(做不出这个表情的都面壁思过三秒,再对镜练习去!),抖着手指问道:"教授,您刚说什么来着?"她不想再穿越了啊,谁知道这次会不会遇上什么诡异的事。
被云摇唤做教授的那一位约莫二十上下,脸圆如蛋眼小如缝,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让亲爱哒你穿越到某本女尊小说里去做课研报告。"
话音刚落,屋外寒风强行自窗外闯入,撩起教授那一头似拖把又似面条的黑发,几根发尾销魂地扫过早已石化的云摇的脸颊。
(注:教授扮演者为拖面与总攻合体而成。)
见此,云摇放弃了挣扎,直接应下要求,只因她知道,被总攻附身的拖面,不抽个昏天暗地是绝无法恢复正常的。希望归来之时,能看到正常的教授,云摇默默祈祷。
"那啥,教授,请问这回我要如何才能穿越过去?时空穿梭机不是损坏了么?"
对上云摇清亮的眼神,拖·攻教授灿然一笑,"孩子,你只需高喊三声'更文会拖,面皮要厚',便可穿越进去那本书里。"
云摇艰难地吞咽一口口水,"教授,这好像偏离科学的……"
"科学?毛叫科学?都写到巫术上去了还毛科学?玄幻你懂不?都拐到玄幻上去了懂不?"拖·攻伸长脖子吼了一通,趁云摇没回神之际,用她那销魂的头发轻扫着云摇的脸,"么么,吓到你啦,最近拖面卡抽了,撞了好几回墙,一直接受不来文崩了的事实,你多担待。"
云摇讪笑,伸手将额际的冷汗抹去,依言高喊三声"更文会拖,面皮要厚"。一心只想远离抽疯拖·攻的她,哪里会想到自己真的只念了几句话就穿到小说里了呢。
且还穿得那般凶险!
"等等,这全是误会!"云摇闭眼惊呼,双手抱头,若非往日里被拖·攻时时锤炼出坚强的神经,怕是直接瘫软在地了。
二十四暗卫自暗处现身,二十四把匕首仅距她脖颈不到半寸,寒光闪闪,令人心惧。
"可是抽风院抽风系的云摇姑娘?"
温和的嗓音似柔风吹拂,轻轻拭去云摇满心的惊惶,只见她忙不迭地点头,急应问话者道,"正是不才在下。"
二十四暗卫如鬼魅,来去皆无踪迹可寻,云摇吁气,管他们是如何出现又如何隐身,只要他们不再阴森森盯着她就好。
"云摇姑娘请坐。"
云摇道谢,依言至右侧的椅上坐下,这才看清出声者的相貌。
二十左右的男子,倒不是多出众的相貌,含笑微微的眉眼却令人无端地对他生出好感,云摇不由自主地灿然一笑,"先生,哦不,公子贵姓?"
身着天蓝色曲裾深衣的男子敛眉浅笑,向她行了一礼,"姑娘唤奴初临便可。"
那一笑有如清风撩开云雾,露出淡淡月辉,云摇一下子迷了神,喃喃反复念着"初临"这两个字。
自拖·攻成了她的导师后,在各种小说里穿越对她而言,已是家常便饭,每回皆是凶险无比。如,穿到某本侦探小说里,最后竟被当成凶手拷了起来,灵异小说里则顶换主角被那些诡异的事纠缠个没完,云摇曾对师姐诉苦,为毛就没一回让她穿得正常点?为毛总要带伤回去?她不要穿越啊啊啊……
而今日,眼前这位男子让她看到希望,兴许,这回能躲过拖·攻的恶趣味?
正这般作想,便觉得脸上似被冰箭刺得发疼,寻源望去冷不丁被吓出一身冷汗。她收回方才的话,这回应也是凶多吉少……
云摇正襟危坐,手暗点了自己腰侧,启动被外衣遮掩住的输送器,现下所处的世界与所见之人生平这些资料,零星地传入她的脑海。
居然这么少!除却初临的感情,其他事情根本就还是朦胧一片嘛,也不知作者写这么多字是在写毛!
云摇这般想着,面上却不显,清了清嗓子,恭谨地起身请教,"敢问这位可是宋墨宋姑娘?"
初临身旁那一位身着墨绿的冷颜女子,收回扎在她脸上的目光,将桌上的茶盏端起,抿了一小口。
被冷落的云摇讪笑,心里暗自腹诽,别以为她不知道里面装的只是清水而已,装什么装。
见她尴尬,初临忙招呼她用茶,温和的与她交谈,解释他家恩主生性如此,并非有意针对云云。冰箭再次射到云摇脸上,她在心里小记一笔:宋墨,女,年岁不详,占有欲强,似对初临用情颇深。
至一半,云摇心"咯噔"跳了一下,忙放下茶盏问初临是如何知道她来自抽风学院。
温婉如水的男子浅笑盈盈,正欲开口,宋墨突然出声,"我脖子酸。"
初临听了,忙折回去帮她按摩,眼带隐忧,云摇的视线与宋墨在空中交汇,最终溃败在宋某人的冷系攻击下。不是我方不敌,实是对手强悍。
"拖·攻着人送信,言有交待。"
云摇忙敛神追问,她现下可没工夫哀怨为何不是初临为她解答,换个方式想,能让闷骚冰山主动同她说话,也是一荣事啊。
"教授可有言明这回的课研报告是何内容?"
云摇巴巴看着宋墨,祈望对方给予她肯定的答案。她是被整怕了啊,每回不明所以地被丢进这些世界,让她两眼一抹黑的到处碰壁,即要解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还得思索课研内容,摸不准拖·攻心思的话,报告还会被撕得粉碎,再次将她丢回去历经血泪,直到悟化……
话说,悟毛啊,她又不想去修仙,悟毛啊悟!再说,拖·攻那种人的心思要谁练得一猜一个准,那肯定也是修炼成那一类人了……
云摇满怀希冀地看着宋墨,看得她微微侧首,露出泛红的耳尖。
哎哎,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应该是宋墨标志性的害羞表情吧?云摇心中顿时感慨万千,难不得经过百般折磨后,她的人格魅力已上升到如此境界,只一个眼神便能让万年冰山溶化?那是否说,拖·攻还是有一定存在意义的?虽是扭曲了她的人生……
最后表明,却是她想多了,且听宋墨如何说。
"……妻夫性向十三问。"
宋墨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可语音偏又轻飘得很,若非云摇一直恭听着,定是听不明。
听明了,却是舒了一口气,只是问些性向问题啊,这个太容易太简单了。她差点涕泪,自进了拖·攻的魔掌以后,她已经告别简单的幸福很久了。
"别废话了,有什么快问。"
云摇忙不迭地点头,她也想快些完成任务,寒假到了,学校要放假了,她终于可以暂别穿来穿去的生活了。
"第一问,你们二人是什么时候牵手的?"
宋墨冷哼一声,云摇也不指望他,看向初临,初临小小声道:"大年三十晚。"
"第二问,谁主动的?"
初临红脸道:"是我。"
"第三问,你们可有过牵手以后的亲密举动?"
初临用眼角斜看了宋墨一眼,脸上红胭又深了几分,微点了点头。
云摇来了兴趣,晶亮亮看着他,"详细说说。"
宋墨冷哼,"这算第四问。"
云摇嘴角微抽,决定无视她,看着绞着衣角的初临。
"也还是大年三十那晚,唇角擦过恩主的耳朵。"
宋墨的眼波微闪,云摇看到眼底记在心上。
"这么说起来,这一切都是初临主动的?堂堂大女人却一直让小男儿也主动,不是我说,宋姑娘你也太那啥了吧?"
宋墨神色还未变,初临已急急维护她,"不是这样的,我家恩主秉性高洁,乃正人君女……"
"再怎么君女,看到心爱的男人在眼前晃,总有些,咳,什么念吧?"
宋墨冷着一张脸,道:"这是自然。"
云摇立时扑上去,"说说,你都有过什么念?还有还有,第三十九章里说道初临解衫为你暖手时,你就转醒了,当时你有什么念头?"
初临听了,"呀"了一声,手足无措地埋下头,□的洁颈泛着喜人的红粉。
"你看到什么了?"宋墨微眯眼盯着云摇,神色异常骇人。
云摇忙退后两步,摆手道,"没没,我什么都没看到。"
"我宋墨的男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的!"
"是是是,小的记下了。"云摇狗腿应下,举着手发誓,"就连初临当时的内衫是什么样都不知道,我更加不可能看到他的胸……"
未完的话被生生截断,不知被哪个暗卫丢出窗口的云摇哀声,完了,课研报告还没完成,不知道教授又要怎么惩罚她了,嗷,她换个专业行不行啊!!!
☆、41相依相守2
不知是哪个哥儿在练嗓子,隐隐传来曲音,“最是艳情相逢时”。
但,并非每个相逢皆如所唱。
宋墨看了好几眼半躺在罗汉床上的男子,她于千里之外,偶尔闪神想起的人,初临。似经一番春雨洗涤,湿答答的鹿眼半带欣喜半带怯,像极无措的幼兽,祈盼主人能与他亲近。
宋墨不动声色掩去眸里的微澜,半阖上眼侧首拧眉。章歌白见了,忙提声问道:“小墨可是乏了?”
此语引得房内一阵兵荒马乱,初临尤为着紧,若非实是无法起身,怕早飞奔过去亲自将宋墨扶到床上安置,这让唆使他演戏的章歌白险些滑了脚,搭在宋墨身上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待宋墨躺好,一名不知自哪窜出的麻衣道人自袖里掏出一丝红黑纠缠的细线,示意初临伸出手,见众人皆无异声,初临压下惊讶依言顺从,道人利落地将细线两端系在他与宋墨的手腕上。初临这才看到,宋墨的右腕有着与他左腕极为相似的伤痕,也才明了为何要折腾着让宋墨躺到他右侧去。
结绳时道人似怕不牢靠,用力勒了几勒,初临心微发颤,急急出声制止,“上人,轻点。”
不过是一声没经过思虑的忧语,不想道人竟然搭腔,似笑非笑地睨着他:“可是勒疼了你?”
着白麻衣本就不吉,这道人双瞳竟也是如衣的眸色,只一眼便让人深陷她眼底,初临刹时只觉天地皆是一片白茫,悠悠晃神又似看到千万花开,正细数懒腰绽放的红梅,指节便一阵剧疼,他闷哼一声,心神也被耳边乍响的冷斥引得快速归位。
“滚!”
初临忙侧首,见着宋墨正逼视道人,他微动了动被她紧拽的手,这位上人极有可能是……
道人畅笑出声:“老道又自讨没趣了。”
听得章歌白的干笑,又见青语借着掖被的动作隐晦地朝他眨眼示意,初临屏耳不去听屋里那几位贵客的的笑语,转而将满腹心思放在宋墨身上。其实自她甫一进门,他的视线便紧粘在她身上,尖瘦的脸紫绀的唇刺得他眼里心底火辣辣生疼,早先若非青语时不时掐他一下,他哪里分得开心去应付那位贵客。
“……初临公子,小墨就劳你照料了。”
正克制自己不伸手去揉宋墨额角青紫的初临,闻言忙道不敢。照料恩主本是应该的,哪敢说劳不劳。
待贵客被章歌白迎到别的厢房憩息,初临再忍不住让青语和小青忙帮他张罗温水和吃食去。
女人终是比不上他们男儿家来得心细,再怎么关心也免不了照料不周,要不是世女之前凝色叮嘱他见到恩主后不可多言多行,他怎忍她奔波千里后,不单未洗风尘,还不得马上整休。
许是知晓宋墨的脾气,青语将温水和粥端上来后便退到门外,让小青忙活去,初临本想亲自动手,但被宋墨用劲按一下,记起自个正“病重”着呢。
他只要一想开口,置于被下的手便会被宋墨不轻不重捏一下,如是两回,他知晓宋墨约是同章歌白一样的心思。只是,那位贵客都不在了,他仍不能多言么?这般一想,初临便有些紧张起来,方才他的应答,应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吧?可千万别让那贵客恼了才是。
等屋里只剩他与宋墨时,初临偏头一看,宋墨双眼紧闭,长睫掩不去她眼周的乌青,初临在心里一遍遍轻唤她,不敢扰了她的休息。此时的宋墨用骨瘦如柴来形容怕也不为过,衣附她身让人觉得空荡荡无所裹,与他交扣的手指骨节突出,冰冷的触感直蔓他心,可再怎么不舒服,初临也舍不得松开手。
也舍不得睡着。
奈何近几日困意频发,今日也丝毫不减,初临只得拼命往脑海里塞东西,期望保持清醒。
那位着淡紫繁纹深衣的贵客进屋同他寒暄几句后笑言,她是他家恩主的表姐……
世女诚惶诚恐招待的贵客是恩主的表姐呢,他并不尽信,虽是表姐妹(注:本文因女尊背景,设定亲戚间为表亲堂疏,表亲同姓,堂亲异姓),但一位姓刘,一位姓宋。且,恩主待那位刘姑娘也不显亲近,比待世女时还不如。只不过那眉眼与恩主有几分相似呢,或许是远亲?
虽对方态度温和,可就算没看到恩主那记皱眉,他也不敢真如对方所说的那般唤她表姑娘,即使往后有足够的理由能常伴他家恩主身侧,也不代表他有资格同她们攀亲带故。
除却这位刘姑娘,那位被世女唤作弥修的上人来历怕也不简单,那本事……
那暗哑的嗓声,还有那声长笑,几乎让他肯定是一个月前在幻境里引他见恩主的那位仙人。若非亲眼所见,真难以想像帮了他们的竟是这样年轻俊秀的道人,他以为会是年迈的老者呢。真正让他肯定的是方才触及弥修上人眼神时突从脑子里晃过的影像,那种能力……,若不是恩主扣得他手指生疼,他怕就溺在那幻像里了。
“想什么?”
初临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恩主还没睡沉啊?缓了两拍后又眨了眨眼,恩主的意思是,可以说话了?
反应过来的初临忙答:“恩主,弥修上人便是帮了我们的仙人对么?”
“世上哪来的仙人!”
初临张了张嘴,怯怯地看着一直没睁眼的宋墨。冷言里的鄙厌再次清晰可闻,不是错觉,虽不明缘由,但恩主是真的很讨厌那位弥修上人。
宋墨打开眼帘与他直视,“你不怨她?”
墨晶不再纯粹,细小的红丝盘缠其中,初临鼻头发酸,伸手将盖在她额际的温布巾扶好。恩主大人定是没好好休息,是脚上的伤又害她不能入眠么?
吸了下鼻子,咽了口口水,他尽量以轻快地语调同她说话,“恩主,你说怨谁?”
就见宋墨嫌恶皱眉:“那个盗名欺世的巫道!”
初临不明她为何这般厌恶弥修,也不懂为何她如此问,咬着下唇想了一会,小心翼翼观着她的神色,“恩主的伤,不是弥修上人医治好的么?”见宋墨脸色沉了一分,轻言,“弥修上人的声音,像极了初临在幻境里听到的仙人的声音。”
宋墨沉着脸久久不语,初临见此,细声细气规劝她闭眼好好歇一歇,引得她深看着他,这是第二次,她与他离得如此近,鼻间充盈着彼此的气息。
想着她时,心酸得落泪,现今对着她,为何仍是酸得想哭?明明,高兴的呀。
初临拼命眨眼,扭过头不敢让宋墨看到,下一瞬,轻叹声在耳边响起,在被下与她交扣的手紧了几分。
“怎的又哭了?”
带着几丝无奈几丝怜惜,这样陌生的语气由她口中说出,她主动的亲昵皆让他生出许多胆量,反扑过去埋首在她怀里。
我知道您的意思,也希望您知道,漫说减寿,就算真是把命全抵出去,只要您安好,初临都愿意得很。这本是我许的愿,也是我的福,弥修上人该是天神派来的达成我愿望的,我怎么会怨呢。
☆、42同人不同情1
在静怡那一出,任谁都看得出宋墨不待见弥修,弥修却是一副大为欣慰的样子,“墨王的精神劲不错,看来这舒家公子当真是她命定之人,老道总算了件心事了。”
章歌白轻咳一声,“上人,您要是不自称老道,绝对没人觉得您是‘老道’,再把这身衣裳换了,走出去可不知要迷了多少公子哥的魂,您老要不要试试?”
“越大越发浑,上人也是你可以随意调笑的?”开口训斥章歌白的,是那位方才在静怡厢以宋墨表姐自居,姓刘名攻的紫衣女子,约摸三十上下的年纪,五官与宋墨有五六分神似,尤以那对入鬓的长眉尤甚。此刻对着章歌白说是训斥,但微扬的嘴角怎么看都是纵容。
弥修右手伸出两指比了比自个双眼,“老道迷魂只需用眼,世女不信但可一试。”
章歌白忙打开扇子挡脸,躲在扇后谄笑:“歌白凡胎肉骨庸俗得很,哪值得您老动用幻术。”说着凑近弥修身旁,用手肘撞她的臂膊,“倒是这养身驻颜之术可否说与……”章歌白朝弥修飞桃花,露出一副“您老懂的”的模样。
弥修稳稳当当将手上的茶盏送至嘴边,轻抿几口,滴水不洒地放回茶几上,看都不看挤眉弄眼的章歌白,“世女别忙活了,老道这双眼可什么都看不到,有话还是直接说的好。”
章歌白闻言勾住弥修的脖子,压低声音故作神秘,“不然同我们透露您是怎么在双目失明的情况下,仍走得稳稳当当的?”又用扇子抬高弥修的下巴,左看右看,好奇啧声,“莫不是用这俩鼻孔看路?”
弥修淡笑,任由章歌白耍弄,只道:“修道之人总有异人之处,世女要是有兴趣,可拜入我门修习。”
就见章歌白手一抖,急忙跳开,似碰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将手不停往衣上蹭,边后退边讪笑,“歌白与仙道无缘,更是愚笨无慧根,您老莫开玩笑了,您跟姑姑一路奔波想来也乏了,我就不叨扰您二位了。”
还来不及喊外头候着的侍人进来伺候,就见刘攻对她比了个手势,章歌白脚步滞了一下,后巴巴贴近她身侧作洗耳恭听状。
“在舒家公子身边侍伺的那位小倌,你可看着眼熟?”刘攻说完,扫过章歌白微僵的背脊,“洛家那位公子要能活着,想也是这岁数吧。”
也就弥修抿了一口茶的工夫,章歌白直起腰,摸摸鼻子道:“姑姑好记性,是他没错,”说到这里正了正神色,“姑姑明鉴,歌白也是前些日子才知他沦落到这花楼。”
“哦?”刘攻挑眉看着她,这一简单的动作由她做来,竟逼得人险些透不过气。
“歌白再浑,终是堂堂一大女子,又岂会违背自己立下的誓言。”
刘攻垂下眼睑,右拇指摩挲左拇指上的扳指,漫不经心问道:“小歌曾立何誓?”
“章歌白此生,绝不,求娶洛青语,若有违此誓,刘素死不瞑目,永世不得超生。”章歌白耸肩。
“难为你还记得,”刘攻满眼仁爱地望着章歌白,“可还怨恨我和你爹爹?”
章歌白抚额长叹,又连连作揖:“姑姑,往后还是别总说我是您看着长大的,就这事还拿出来问,我是什么个心思您还能不知?不知情的,还以为咱俩的交情多掉价,”还不忘拉上弥修,“上人您说是不是?”
弥修“呵呵”发笑,刘攻一脸的哭笑不得,作势踢章歌白一脚,“到成我的不是了,真该将你这嘴缝起来,整日犯浑,还不赶紧去看上人的厢房弄好没!”
待章歌白拐出厢房,刘攻轻叹一声。
“主子因何发叹?”
刘攻摇摇头,起身背手踱至窗边遥思,“当年入读太学,她二人性情不同但年纪相仿,小歌调皮捣蛋,小墨不爱说话但却是最不肯吃亏的,常在课堂上斗得太傅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向母皇哭诉。”
“出人意料的,小墨居然同她感情最为深厚,无论老三、老四家的几个怎么去拉扰,小墨就是不买账。”
“母皇给的赏小墨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谁都不让碰,唯独小歌一开口就给。闯了祸,一个将错往自身揽,一个推得一干二净,异口同声说小歌是晚辈不当罚。”刘攻转身摇头失笑,“平日里小墨来小墨去的,怎就不见她们讲究辈份了。”
弥修微笑,“您就是不开口,墨王也都将好东西给您寻来。”
刘攻似是很得意,大笑起来,让侍人进来添茶,抿了一口,同弥修谈了几句茶经,挥手让侍人退下,再次叹气:“你说这俩人明明性情差了这么多,却又怎么那么相似呢?”
“主子可是说这男女之情?”
“莫不还有别的?”刘攻苦笑,“你说情这一字,怎就如此作弄人呢?”
“小墨倒也罢,她从小认死理,那个容樱同她共过患难,”说到患难二字时,她咬得极重,颇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在里面,“又是个有心计的,小墨当年会被哄得冒天下大不讳也要娶他,到也不足为奇。”
“你再看看小歌,为保洛家的那个儿子,她这些年没少做荒唐事,顶着浪□头衔,不就是为了挡那些世家公子嫁给她么?”刘攻眯了下眼,视线落在玉扳指上,“原本该死去的人就在岱城,她的眼皮底下,几年不见,偏生托小墨的福,又见上了,弥修啊,我这侄女,端的是好心思啊。”
“或许,世女并无害墨王之意呢。”弥修不改笑意,恰巧有侍人请示,道是厢房已收拾好,上人可要移步,弥修顺势而起,同刘攻话别。
白色麻衣于暮阳下彰显出尘,仙风道骨的道人额上细碎的青丝却被染出几丝寂寞,眼瞳里是令人心畏的白茫,风流倜傥的世女倚在门框上摇着她华丽的羽扇,笑得放荡无羁,“老上人,歌白收拾的厢房,包你住得乐不思蜀,里头可有好些好东西。”
弥修回以一笑,“老道谢过世女,有劳了。”
情么,她也说不好究竟是什么,之于她,是再无法见到那个人,便不愿再睹天下一物一人。于墨王,是逆天不悔。
那么,章歌白,之于你,又是什么?
☆、43和风吟1(倒V)
当真是睡了一个好觉。
初临已许久不曾这般好眠,倒也不是说睡不着,可之前于梦里,胸口似总被压了块石头,闷得慌。而今卸下那块大石一觉到天亮,晨起时整个人都分外爽利,再看近侧正在洗漱的宋墨,心情又是一通舒畅,乐啊乐的,笑意便满满当当从心里、眼底、嘴角溢出来。
“大清早的,怎又傻上了?”
这貌似不是什么好话,但无损他的好心情,初临笑得见牙不见眼,接过布巾置于清水中揉搓两下,拧干放好,又蹲下去帮宋墨系鞋带。
“恩主,今早有您喜欢的红枣小米粥,您可要多尝点。”
宋墨淡应一声,反手招了小青过来,“让人给刘君妇送上一份。”(注:本文背景设定,尊称年逾三十的女人为某某君妇)
“恩主,刘君妇还不曾起身呢。”小青脆声回答,犹豫一会又道:“昨夜里世女领着凭栏公子侍候刘君妇去了。”
宋墨听了便皱起了眉头,小青似有所觉,“恩主放心,凭栏公子还是清倌儿。”
初临闻言有些怔然,又听宋墨薄嗔小青鬼灵精,神色复杂地打量起小青。
小青朝他眨眼,后又嘟着嘴扭着偎进宋墨的怀里告状,“恩主,初临哥哥笨死了。”
宋墨扫了一眼仍半蹲着的初临,竟如十分赞同般颔首,还不忘轻拍小青的头。
“可是小歌教他装病?”宋墨问这话时食指轻敲膝盖。
小青绘声绘色将昨日之事说出来,还着重详说一番他跌倒后章歌白幸灾乐祸的模样,再次控诉她是个坏蛋世女,这让初临对他找回了一些熟悉感。
宋墨的眼神若有似无的在他们两个身上打转,初临抿唇一笑,喊来外头的侍人将洗漱水拿去倒了,正打算亲自去厨房端晨食,就让宋墨给阻止了,初临只得劳侍人们帮他走一趟。
“真当自个好利索了?”
初临眨眨眼,还没答呢,小青就已经抢着说:“初临哥哥最逞强了,上屋的佩容不时来寻麻烦,初临哥哥明明乏得很还强撑着听他讲那些有的没的,知道初临哥哥没精力,他还总让那些哥儿塞针线活过来,做好了又挑三拣四,将初临哥哥说得一文不值。”
“那几个人又不肯插手,”小青朝顶梁和窗口呶呶嘴,“要不是有一回被青语哥哥遇上了,让坏蛋世女的人将他们赶出去,指不定他们还会怎么闹呢。”偏头想了一下,重重点头,“一定会闹到恩主回来才消停的。”
初临看到宋墨脸色微沉,忙打岔,让她先用食。
可堵不上小青的嘴啊,一桩桩一件件细细数来,何日何时哪些哥儿嘴碎了什么、动了什么歪脑筋……
初临听得双眼瞪得浑圆,再怎么愚笨,身处其间多年,他也知晓花楼里最不缺的便是这种无端的嫉恨,对那些哥儿的小手段他并不感意外。他惊讶的是小青,这孩子居然知道那么多的事,且,听他说来,竟是他一一化解了那些烦人的事。
看着面沉如水的宋墨,再看看侃侃而谈的小青,初临默然,他好像有些明白青语的话了。
与小青同期的小侍人,有几个到现在还是干净的,不遭人惦念的?看息微跟青语便能窥其一、二了,能在上堂和上屋坐安稳的,凭的不单是容貌和才情而已,而那样有心计的一群人,往日里对小青虽说不上和气,但与待其他侍人相比,却是来得宽和。
也是一同侍候恩主与小青相处久了,慢慢琢磨,细细串连,才摸出一些道道来。
单拿他们那一屋来说。他手头拮据,楼里请来的裁缝总爱趁着那时机对哥儿们动手动脚,青语便不喜添衣物,多是给小青钱两和吃食,籽露的月钱也就那么些个,他本人又是个爱吃零嘴的,他们那屋里头,真算起来,就息微对小青最为大方,衣物总是时不时赏上一些。
小青却是穿得少,总穿着他改的旧衣,欢欢喜喜蹦哒,到他们屋里说哪个侍人爱上息微赏他的衣裳,眼搀得不行,一个劲夸息微人长得好心地也好,挑得衣服也是那般出众,死活要小青让给他,说是想沾沾息微的灵气,对方求得心诚,他不好意思不给之类的,哄得息微开开心心的。其实那些衣物,都是被他卖给那些侍人了,价钱还不低呢。
那些鲜艳的衣物穿在他这种无势可仗无人可依的小侍人身上,只会惹祸而已,换了银钱傍身,不论有无跳出火炕的一天,总不会有坏处的。
他琢磨出这些时,心是极酸的,小青才几岁,便懂得这样算计了,半大的孩子,要不是被生活所迫,哪需如此?是人都想活得自在快活些吧,唯唯喏喏,小心翼翼盘算周糟的人和物,个中滋味,他想,应是没人比他更懂的了。
看着小青在恩主有意无意的娇宠下慢慢多了童真,他欣慰不已,却也担忧,若往后恩主不能护着小青了,那要如何是好?是以在小青一改从前的态度对待楼里的哥儿,大有要将他们都得罪光的意思,他急得不行,总会硬下心对小青泼上一盆冷水,可这个鬼灵精,对他的话是左耳进右耳出,想怎么胡来还是怎么胡来。
而现下看来,他的忧心,倒真是多余的呢,这孩子远比他想像的来得精明,或许,哪一步要如何走,都细算过,而那些举止,想是也有深意的吧……
初临摇摇头,眨去眼眶里的酸涩,一指横上小青的头,“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仔细想多了变成糟老头!”
小青得意扬扬的神色慢慢变得纠结,似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巴掌大的小脸渐渐皱成一团,最后一跺脚,同宋墨告状。
“恩主,初临哥哥谁都不欺负,净欺负小青!”
初临不客气地一掌拍过去,“有时间想东想西,还不帮恩主将粥端过来。”
见小青嘟着嘴不情不愿开门让侍人将晨食端进来,初临回首想请宋墨用食,不料对上一双含笑的眼。
如同他戳小青那般,他也被横了一指。
“就这脑袋瓜能琢磨出什么?有人帮你还不好么?”
后又被轻拍一下脑门,“操闲心的糟老头。”
初临呆了,怔怔看着宋墨慢悠悠落座,目不斜视喝粥。
他有点纠结,真的。初临慢慢挪到宋墨身边,一边数着手指头,单两句,恩主就同他说了二十七个字,然后又主动碰了他两下,他是很高兴没错。可是,他才二十出头一点点,真的,他离糟老头还很远啊。早知道,就不拿小青开玩笑了……
恩主,不是说好女人不拿男人的年龄说事么,就算是间接的,婉转的,也有损君女风范呐!
二十出头了呢,他好像真的不年轻了说……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我被大家的留言说得愧疚死鸟,于是表示,这几天会努力更哒,呜呜,明天十五过节,不知能不能两章,但努力改出一章给大家看吧……
……两章的可能性真的不大的说~~~~
PS:那啥,看到有亲说要肉,默默对手指,不会写肉的拖面表示,咱们让小墨跟初临还是性、冷淡一辈子吧,一直清水下去,同意的举手,嗷,都举手鸟,全票通过,嘎嘎,拖面毫无压力地去睡觉~~~~~~~
☆、44和风吟2
只要望其色,便知这碗药极为难喝,初临用药勺拨弄手中稍凉的汤药,有些不忍让宋墨喝下。悄悄斜了一眼半躺在塌上的宋墨,收回视线,带着小小的希翼问道:“上人,真不能拿蜜饯给恩主送服么?”
弥修笑而不答。
那便是真的不能了。初临轻咬下唇,转而轻劝宋墨,“恩主,要不咱喝几口便好,初临拿水给您漱口?”顿一下,又硬着头皮说下去,“这药看着古里古怪,味儿也不是很好闻,可不定喝起来口感还是不错的……”
被宋墨冷扫了一眼,初临垮下脸,来回拨弄汤药。他实在编不下去了,这花花绿绿的颜色,又隐带焦味,这碗药怎么看怎么奇怪,且还不许他们用任何零嘴送服,说是会影响药效。他家恩主本就是不喜喝药的人,要劝她喝下这碗令他都打寒的药,实在是……
可总不能让她不用药?
“恩主,多少喝一口吧,上人给的药总不会有差,您要是不喝,这伤哪里会好呢……”初临细声细气劝说许久,宋墨态度未变丝毫,他叹了口气,将凉透了的药递给小青去温热,自己盯着宋墨发愁。
总不能哄恩主说喝完药带她上街玩吧,恩主又不是舒文……
就在初临愁得要去揪头发时,宋墨终于出声了,“巫道也能开出什么好药?”
弥修乐呵呵笑着,宋墨冷眼以待,初临怯怯地拉了拉宋墨的袖子,宋墨不耐地撇了他一眼,看到初临眼底满满当当的哀求,让她愣了一下,虽是极为快速地掩饰过去,却仍逃不过有心人的眼。
“不知姑娘可还记得自个现下这条命是怎么来的?”弥修微笑着起身,冲初临和宋墨行了一礼,“天色不早,老道就不耽搁姑娘休息了,告辞。”
她说得客气,宋墨回以冷哼,弥修脚不停步朝外走去,初临回神过来忙去相送,转出屏风,弥修对初临道:“公子且留步,不必相送。”
初临唯唯应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弥修对其笑言:“老道有两句话想劳公子转达姑娘,”听得初临急应声,她略提音调,“劳公子话于姑娘知,瞒天换命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受命者若死,续命者亦不能久活于世。”
初临听得一怔一怔,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恰巧小青温完药回来,初临接过手,揣着复杂的思绪给宋墨送药。
宋墨这回倒好说话,拿过药就喝个底朝天,只不过那阴沉的脸色和攥得青筋暴突的双拳让初临知道,他家恩主在生气。
“这个巫道!”
听她咬牙一字一顿如此说,初临想了想,蹲跪在她前面,双手轻抚她手上的青筋,似要平息她的怒火。
自相识来,他从未见过他家恩主如此憎恶一个人,若非他与刘君妇几人轮番说顶,弥修上人连进静怡厢都是不被允许的。寡言少语的她,却总在弥修上人为她诊治时,出口讥讽上两三句,有时说得甚是毒辣,刮人心肠。
他家恩主不是那等忘恩负义之辈,如此仇视有救命之恩的弥修上人,其中定为缘由,虽不明究竟为何,但他信她绝不会无故憎恶谁。
她的过往有太多的伤痛,他不敢轻易去揭,唯恐一碰便是满手的血淋淋。若有一日,她愿亲口对他诉来,他自是用心倾听,若不愿,也无妨,他巴不得她永远忘却那些黑暗,能开心快活过日子。
初临一下下来回轻抚,待宋墨嗑上眼慢慢松开拳头,才仰头笑看着她,“恩主,您猜猜园子里的红梅可还在?”
现今可是四月。
宋墨沉默半晌,哼了一声,初临不在意地眨眨眼,反正只要一哄恩主,总免不是被嫌弃技巧拙劣,他习惯了,想来恩主也是习惯的了。
“恩主,初临同您打个赌可好?要是赢了,您便应承初临一件事如何?”初临轻摇宋墨的手,笑吟吟道,“初临赌红梅开得正艳。”
宋墨瞟了他一眼,不予置否,初临只当她应下了,欢欢喜喜扶她躺下。
“您刚喝完药,不好吹风,先小睡一会,醒来后咱们同去赏梅。”
初临对小青使了个眼神,俩人凑到一起耳语一番,就见小青点点头,守在宋墨床头,初临一跨出门屋,宋墨便睁眼朝小青看去,那孩子却是双手食指在唇上交叉,笑得贼兮兮的,宋墨见此挑了挑眉,道:“去外头守着。”
小青便嘟起嘴,“恩主,就算人家不想说初临哥哥做什么去了,您就不能追一下问么?”
“有什么好问的。”宋墨薄唇轻启。
小青冲她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出去,“恩主你是嘴硬,你一定很想知道初临哥哥做什么去了。”末了不小心把门关得乒乓作响。
倒还知道怕。宋墨嘴角微勾,复又沉下脸比了几个手势,嗖嗖几声,四道黑影两成两排单腿跪在她前面。
“你们有何话说?”宋墨声音冷得几近不带一丝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