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说道了一会,李其仁怕总提这些多少会让夏玉华心情会过于沉重,因此便有意识的说了一起其他的话题,只不过毕竟这样的时候太过轻松或者刻意的欢笑似乎也不太妥当,因此说说停停的,李其仁这个一向在夏玉华面前话不少的人一时间却也变得有些拘泥了起来。
想想也真是,说多说少,说什么都一样,似乎总觉得不太对,总担心让玉华想得太多,让她原本便担忧的心情雪上加霜的。李其仁突然觉得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般在意一个人的想法,而他好像也越来越明白父亲对于母亲的那种呵斥。那种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紧张与在意。
许是感觉到了李其仁为了顾及自己的感受而变得有些不太自在,夏玉华倒真是有些过意不去,所幸夏家也就那么大一个地方,刑部之人做事还算快,因此没继续等太久基本核查完毕。
有人在李其仁耳畔耳语了几句,显然是悄然向其报告刚刚核查的大致结果,夏玉华自然也不好多问,不过她心中清楚得很,自己家中不可能被人查出任何的问题来,因此却也没有任何的担心。
片刻之后,所有进入夏府里头核查的人员全部都回到了原地列队等候,李其仁见状自然也不再久留,朝夏玉华做了一个放心的眼神,而后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便带着所有的人离开了夏家。
等人都走了之后,夏玉华这才令管家带人重新检查了一遍家中,确定没有任何影响之后这才命其关上大门,没有特别之事不再接见旁的人客。做好一切后,她这才带着人去后院阮氏那里。
到了阮氏屋里后,见成孝果然还在,而且小脸上一脸的担忧,正在那里不停的询问着阮氏关于父亲的事。虽然他年纪小,可是应该懂的却已经懂了,知道父亲被无故下了狱,自然是着急不已的。
“姐姐,你来了?姐姐快告诉成孝爹爹到底怎么啦?问娘亲娘亲也不跟我细说,我都担心死了。”见夏玉华进来了,夏成孝二话不说跑了过来,直拉着姐姐要问个彻底明白。
见状,夏玉华拉着成孝坐了下来,见阮氏的神情显得有些无奈,便劝道:“成孝不必担心,爹爹不过是出门几天,办一些他所要办的事罢了。他不会有事的,相信姐姐好吗?”
“可是我知道父亲都已经被关起大牢了”对于这个答案,夏成孝显然并不太满意,嘟哝着显得很是不高兴。
“那是爹爹自己主动去的,为了就是想让那些欲陷害他的人还他一个清白。你想想看,如果父亲真的出了大事,刚才刑部那些人,还有皇上派来的那些御林军会这般客气吗,正因为他们都知道父亲是清白的,所以这才会有所顾忌,否则的话咱们早就被抄家,早就与父亲一样被人抓起来下了大牢了,是不是?”夏玉华反问道。
听到这话,夏成孝不由得思索了起来,仿佛是在权衡姐姐这话里头的意思到底可不可信,片刻之后,他这才微微点了点头,颇为着重地说道:“嗯,我相信姐姐”
见状,夏玉华很是欣慰地摸了摸夏成孝的头,而后才跟隐氏说起了刚才黄天刚来过之事,并且将李其仁所说的一些关于父亲的大概情况也都说了一遍,示意阮氏不必过于担心,父亲不会有什么事的。
阮氏原本心中也有些底,只不过刚才看到那些刑部之人如此嚣张蛮横,心里头还真是极不是滋味,好在玉儿年经小却魄力十足,相较而言倒还真是让她有些惭愧。
“玉儿,刚才是梅姨没用,让人家欺负到了头上却半点办法也没有,害得要让你一个没出阁的小姐出面来处理这些东西,梅姨对不起你。”她真心觉得有些对不住夏玉华,也有负老爷的托付,不但没有照看好这个家,照顾好玉华,还反过来让这孩子小小的肩膀来扛起家中的这些事。
夏玉华见阮氏竟如此想,当下便说道:“梅姨,您想太多了。这是我的家,你们是我最亲的亲人,保护家、保护亲人谁说只是您的责任?况且我也不觉得出面来处理这些有什么不妥之处,咱们夏家本就不是那种世俗之家,没那么多表面上的东西,只要这个家实实在在的好,一切便足够了”
听到这些,阮氏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默默的点了点头,心中感慨良多。
几人又说道了一会,无非就是夏玉华示意阮氏与成孝安心一些,不必过于着急,至于父亲那边的事自然会有人去办,有什么消息她也会第一时间过来告诉她们。
不知不觉中,夏玉华俨然已经成为了这个家中的另一个支柱,在父亲以及夏家处于整个命运最关键的转折点时,她已然不会再有任何的顾忌,全力以付才是唯一的路。
接下来的三天里,夏府倒是平安无事,从李其仁以及黄天刚派人送过来的消息里可以看得出来,此刻刑部也好、皇上也罢自然都并没有找到什么真正有作用的所谓的证据能够证明陆相诬陷夏冬庆的那些罪名成立。
可是皇上却也并没有马上做出释放父亲的命令,反倒是故意在陆相等一小部分朝臣的再次联名请呈下美名其曰为彻底弄清楚事实,免得冤枉了大将军王,反倒是再次特意指派了两句官员,专门负责审理夏冬庆的事情。
如此一来,这倒是完全在夏玉华的意料之中,皇上果真借此事要做文章了,怕是就算明知什么也查不出来,父亲一时半会也没那么快能够从此事中脱身。
这倒也无妨,反正父亲早就已经想好了对策,用不了多久便能够安危脱身,并且让那些成天挖空心思的人得到应有的教训。只不过夏玉华心中却终究有些担忧,在这个过程之中,父亲在明,而害他之人在暗,若是发生些什么意外或者不测的话,又当如何?
到时怕是不但打乱了父亲的计划,而且还会让父亲真的处于危险之中。可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却已经由不得她了,夏玉华唯有暗自期盼一切父亲顺利安好。
今日已经是父亲被关的第四天,而对于夏玉华来说,今天的意义却并不仅仅只是如此。前世的今日便是父亲被害而亡的日子,所以于她而言,这是一个极其重要也是特殊的命运转折点。只要过了今日,那么一切便可见分晓,只要父亲能够平安的度过今日,那么她相信上一世的厄运便将完全真正的改变。
所以她特意让李其仁帮忙,选在这一天去刑部看望父亲。其实,昨天开始,李其仁便已经托人去打理此事了,而最后的探访时间也如夏玉预期的一般定在了今日下午。
正当众人都在做着下午去探视老爷的准备之际,管家却匆匆忙忙的跑来禀报夏玉华,说是外头有五皇子府的人有事要求见于她。
一听说是五皇子府的人,夏玉华倒是不由得愣了一下,这些日子实在是事情太多,倒是险些将欧阳宁所交待的给郑默然看诊的事给忘记了。不过算算日子,应该还有几天才对,为何今日那边便派人来了呢?难不成郑默然这个月身子突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所以需要提前诊治吗?
犹豫了一小会,她还是让管家先将那人给带了过来,先问清状况再说,若真有什么事的话,毕竟也是人命关天,不可大意,毕竟她是答应过先生会照看好郑默然的病,再怎么样也不能够言而无信。
那人进来之后,很快便恭敬的朝夏玉华行礼请安,直道自己是五皇子派来给夏小姐传个口信,说是他家主子昨晚便感到身子有些不太舒服,今日一早起来更是严重了不少,所以想请夏小姐现在便过去一趟,赶紧跟他过去一趟五皇子府,替他家主子诊治。
一听果然真这般不巧,夏玉华当下便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所幸的是离下午去看父亲还有好几个时辰,时间上倒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冲突。
见状,她也没有再多想,让香雪留在家中协助好阮氏,而自己带着凤儿赶紧则收拾好东西先行去一趟五皇子府再说。
135与五皇子的较量
这是夏玉华第二次踏入五皇子府,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欧阳宁的话,她真的不愿意再进这里半步面对那个显然很是阴阳怪气的郑默然。如今家中的事已经够让她应对的,却是没有多余的心思与精力再去应付着此人了。
而且夏玉华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郑默然早不病晚不病,为何这么巧赶在这个节骨眼上身体不舒服了呢?先生临走时不是说他病情近来都十分稳定的吗,怎么这么快病情便出现了变化?
不过,基于医者的责任,她却是不得不来,否则真出了什么事的话,那她不但无法跟欧阳宁交待,而且也过不了自己的良心关。
进了府,却发现在前面带路的婢女并没有将她带往上次给郑默然诊治的书房,也没有去他休息的就寝之处,反倒是直接将她带到了府中一处水榭凉厅内便不再前行。
夏玉华纳闷不已,不是说要她来诊治的吗,这里再怎么看可不像是给病人看诊的地方,也不知道这到底搞的是什么鬼。
不过她也没有出声询问,只是盯着那带路的婢女瞧,婢女见状,连忙出声解释道:“夏小姐,五皇子吩咐了,请您先在这里稍等片刻,一会他便会过来的。”
“在这里等?为什么吗?你家主子不是病了吗?”夏玉华愈发的觉得自己先前的猜测可能是对的,这个郑默然十有八九压根就没什么特别不舒服的地方,是在装病。一想到这个,她心中便很是有火,对这人却更是没有什么好感了。
婢女见夏玉华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只得陪着笑容再次回答道:“夏小姐,您就先在这里稍等片刻吧,五皇子只吩咐了这一句,其他的并没有多说,所以具体的奴婢也不知情。桌上茶点都已经备好,亭子边上的池子里养了不少的鱼可以观赏一二,夏小姐请自便,奴婢先行告退。”
说罢,这婢女也不等夏玉华再出声,便连忙退了下去,似乎怕稍微走得迟了一点便会被夏玉华叫住脱不了身似的,一脸的匆忙。
见状,夏玉华倒是没有再叫回那婢女,朝四周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却也只好暂且在这里等候了。不来也来了,如今虽然估计郑默然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可是毕竟还没见着人却也不好一走了之。再怎么说人家也是皇子,眼下父亲与夏家正值关键时候,却是没有必要再多招惹什么麻烦。
凤儿在进府后不久便被留守在了原地等候,五皇子府里的人无非就是说他们家主子喜静,人太多怕影响到了,所以这会功夫也就只剩下夏玉华一人在这里了。
等了片刻,见四下无人安安静静的,估计着郑默然是没有这么快过来。夏玉华只得耐着性子坐了下来,半侧着身子看着那一池的锦鲤在里头游来游去。
细心的婢女还在亭栏边上留了些鱼食,夏玉华等得无聊了便拿了一点往池子里扔。这里头的鱼平日都有人打理,肯定不会饿肚子,因此也没见着那里头的鱼争抢得怎么厉害。喂了一会,夏玉华实在是觉得没什么意思,便直接将那一大袋子鱼食全往里头扔了进去。
“你这般喂鱼,估计用不了多久,我这府中的鱼全都会撑死掉的。”郑默然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出现在夏玉华的身后,见夏玉华如同泄恨似的将那么多的鱼食全都投进里头,不由得笑着出声了。
听到声音,夏玉华很快便回过头去,见这等的神人终于现身了,这才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五皇子终于来了,我还以为我来得太迟了。”她边说边稍微福了福,算是行礼了,总归是皇子,倒是没必要落人什么口实。
“你这话说得,我怎么听着像是在咒我似的?”郑默然倒也没有介意夏玉华的态度,解释了一句道:“本来是打算我在这里等你的,不过临时有点急事,倒是让你久等了。”
这样的解释对夏玉华来说却是可有可无,现在她只想知道这个看上去并没有半点不妥,甚至于精气神还挺不错的人为何要装病派人在这个时候将她找来。
“五皇子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怎么去我府中报信的人竟说你昨晚起就不舒服了,今日一早更严重了呢?”她也懒得等郑默然说,径直问道:“五皇子这样子,不必诊断,一看就应该没什么问题,不知道为何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见夏玉华一脸的不高兴,郑默然却是不急不慢,自顾自的坐下,先行端起其中的一杯茶喝了起来,如同没有听到先前那些质问之词一般。
见状,夏玉华更是一肚子的火气,看着那人一脸悠闲的样子,真有种恨不得上前一把抢过茶杯往他身上砸去的冲动。
“坐下先喝杯茶吧,这会喝,温度正合适。”郑默然虽然没有看夏玉华,不过却是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一股怒气迎面扑来,因此连忙抬眼看去,面带微笑,一脸无辜的邀请她坐下喝茶。
看到这情形,夏玉华顿时涌上一种说不出来的挫败感,转而取代了先前那股恼火。她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遇到一个这样的人。
郑默然与她所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明明是一个长年有病的人,成日一副柔软不已的模样,看上去完完全全没有任何的攻击性,可却偏偏总是给她一种无形的压力,总是能够轻易的打破她的冷静,让她的情绪变得有些不受控制。
这样的人真正让她觉得不喜欢,心底里下意识的有种排斥与想要远离的念头,实实在在的让她觉得有些无法掌控。
深吸了口气,她重新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不想自己的情绪被眼前的人所控制,牵着走。片刻之后,她也跟着坐了下来,不过却并没有喝什么茶,而是换了种较为平和地语气说道:“五皇子,如果您没什么不舒服的话,我想我便没必要久留了。先生交代过了,除非你身子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才可以提前针灸、更换药方,否则的话,务必得等到了时间进行例行诊治方才对您的身体比较好。”
细想之下,她倒也不认为郑默然真会这般无聊,装着病将她骗来开这种没有意思的玩笑。只不过,看这人慢条期理,不急不忙的样子,估计自己不主动提出离开的话,就算真有什么事他也不会赶紧着说的。
所以她这才索性冷静下来从着应对,如此一来倒是不会显得太过被动了些。
见夏玉华这么快便冷静了下来,没有再被自己的刻意举动而乱了脾气,郑默然心中倒是暗自赞许,放下茶杯后,这才说道:“我听说你父亲被前几天被关进了刑部大牢?”
父亲之事这几天早就被传得沸沸扬扬,所以郑默然知道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夏玉华倒并没有太过吃惊,只是不明白以他的身份为何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提到自己的父亲。
“既然五皇子明知我夏家正值多事之秋,何以还要无故将我找来,难不成就是为了跟我讨论我父亲进刑部大牢之事?”夏玉华觉得跟这个人说话实在是有些累得慌,因此直接说道:“五皇子有什么事还是直说吧,一会还我得去刑部探视,若是错过了时间的话,怕是不太好。”
“你只说对了一半,准确来说,我今日借故叫你过来是为了救你父亲。”郑默然这会倒也没有再绕,猛不丁的扔出了这么一句极富震撼力的精简之语出来,只不过于他而言,此刻的神情却依旧如故,仿佛刚才说的只是请喝茶之类的闲话似的。
夏玉华心中一怔,瞬间看向这个向来都让她瞧不明、看不透的五皇子,脑海中快速闪过各种念头与猜测,同时也在判断着这句话的真假以及目的性为何。
“怎么,你不相信?”见夏玉华半天都不出声,只是满脸质疑地望着自己,郑默然笑笑地说道:“是不相信我有这个能力呢还是不相信我会有这等好心呢?”
他倒是并不忌讳,直接道出了夏玉华此刻心中的想法,似乎也并不在意自己在别人心中的看法,而且还会随时随地都能戳穿你的内心似的。
听到这些,夏玉华很快回过神来,她并没有顺着郑默然的话回答,而是自行说道:“虽然家父现在身陷大牢,但他却是为了证明自己清白而自请入狱,家父素来行得正坐得端,忠君爱国众人皆知,又岂会被几句流言污语所构陷。”
说到这,她停了停,看着郑默然那张略带苍白却精神还算不错的脸继续说道:“本就是无罪之人,何来救不救的说法,等皇上替家父正名之后,家父自然会堂堂正正的走出刑部大牢。五皇子有心了,不过此事倒还真不是不必麻烦您。”
话音刚落,却见郑默然边点头边鼓起掌来,但脸上的神情明显带着几分并不赞同的笑意。夏玉华见状,却也懒得问他这是什么意思,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倒还真是有种言多必失的感觉。
干巴巴的拍了几下后,见夏玉华只是看着自己却并没有其他反应,郑默然稍微扬了扬手出声道:“夏将军的为人我自是不会怀疑,可官场上的事往往不是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便能够避开祸端的。你也知道你父亲是自己主动进的刑部大牢,但如今查了几天,连你家都核查过了,我父皇可有要放你父亲回去的意思?”
“五皇子的意思是,皇上已经偏信了陆相之言,即便这几天并没有查出什么不利于我父亲的证据,但却并没有打算马上还我父亲清名?”夏玉华这回会是不由得上心了一些,她自然知道郑默然的话并非没有道理,而皇上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也是不言而喻。
可是身为皇上的儿子,郑默然凭什么来说救她的父亲呢?
“我父皇如何想我自是不敢妄自猜测,不过陆相等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大好的机会。”郑默然看着夏玉华直言道:“其实有些道理你也清楚,所谓日久生变,你难道就不担心你父亲聪明反被聪明误?”
一句聪明反被聪明误,让夏玉华顿时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她不可思议的盯着郑默然,不知道这个人到底知道了些什么东西。她看得出来,郑默然并非张嘴乱说,此人心计实在太过厉害,她真的不得不防。
“五皇子这是什么意思,有话便直说吧,您身体也不怎么好,绕得太多话浪费力气。”她稳了稳心神,转而端起桌上的茶喝了起来,借此掩盖一下内心的不平静。
见状,郑默然倒也如夏玉华所愿,不再多绕,点了点头一副你听好了的样子径直说道:“在我看来,你父亲虽是武将,性格耿直,眼中容不得沙子,可是他却是个直而不粗、有血性却不会鲁莽之人,所以单凭陆相的一些没证没据的污告之言便如此意气用事,冲动的自请入狱,以求清白,这一点细想之下并不太合情理。““所以,你父亲自请入狱应该是有其他的目的,而并非简单的以求清白,对吗?”他反问了一句,却也不指望夏玉华的回答继续说道:“只不过,任何事都有两面性,即便先前谋划得再好,有些风险却也是很难预料的,就好比……”
“好比什么?”见郑默然停了下来,若无其事的看着她,却并不再继续下去,夏玉华倒是有些沉不住气了。
话一出口,她顿时又有些后悔,如此一来,岂不等于是默认了郑默然的话了?一时间她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却偏偏无法说道出来,只得暂时忍着先不去多想其他。
看到夏玉华脸上的神情变化得极快,郑默然不由得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没什么好懊恼的,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世上只有我不想知道的事,没有我不能知道的事。你也不必否认,当然也不需要承认,只需如上次一般听着便可,我说我知道的,你选择信或不信,这样的默契不是早就已经形成了吗?”
“好比什么?”夏玉华见状索性什么都不顾了,再次重复问道,现在她只想弄清楚与父亲最息息相关的事,这比什么都重要。
对于夏玉华所表现出来的急迫,郑默然显然很是满意,匆容置疑,他已经完全明白了眼前这个女人的软胁到底是什么,当然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也的确是夏玉华一个极为珍贵的品格。
因此,他也不再逗她,出声而道:“比如今晚,今晚你父亲恐怕会有**烦了。”
“什么麻烦?”夏玉华手不由得一松,连桌上的杯子都差点给弄倒了,郑默然的话显然让她急得不行。
今日是前世父亲被害死的日子,如今却听人说今晚父亲将有麻烦,如此一来,她又怎么可能不害怕。
看到夏玉华头一次如此失态,连脸色都变了,郑默然倒是有些诧异,当然,如果他知道今天这一天对于夏玉华的意义的话,想来也不会这般奇怪了。
“今晚有人想要你父亲的命,他们会让人在给他送的食物里下毒。”见状,郑默然倒也没有再故意卖什么关子之类的,直接爽快的将谜底揭了开来。
“下毒?”夏玉华喃喃重复了一声,目光瞬间变得阴霾无比,果然如此,看来这些人的招术依旧如故,只不过形势略有不同罢了。上一世他们成功了,而这一世,她绝对不会再让这些人得逞看到夏玉华眼中瞬间布满的阴霾与恨意,郑默然一时间却是沉默了起来,眼前的女子愈发的让他觉得不那么简单,那种完全与年纪、经历不相符合的气质、情感更是让他觉得迷惑不已。
正想着,忽听夏玉华再次出声道:“若我猜得不错的话,这指使之人应该是陆相了,对吗?皇上都还不急,他倒是急得要出头,就不怕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心中清楚,皇上不可能会选这样的时候以及这样的地点让父亲这般不明不白的死在世人眼前,若是皇上授意的话,定然会选一个最为恰当的时机,最为完美的理由,会如同上一辈子一般让父亲的死在世人眼中就是一个最可惜不过的意外。
所以,她敢断定,这一次的下毒计划一定不是皇上所为,而是陆相。想来陆相这些天清查之后竟然找不到半点父亲的罪证,一时有些急了,即担心要为先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同时也担心父亲出去后更是没有机会再对付父亲,并且还极有可能会被报复。
所以,陆相才会出此下策,反正他心中清楚皇上对父亲也是极其猜忌,而且巴不得早些除去父亲,所以即使到时皇上知道是他所为,也不会太过追究,相反说不定还会极为维护于他。所以他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夏玉华的准确推测让郑默然不由得点了点头,原先还以为她第一反应会以为是皇上要借机除去她的父亲,却没想到她看得比谁都清楚。
“没错,正是他。看来你已经心中有数了,我倒是不必再担心夏将军的安危了。”略带轻松的笑了笑,郑默然却是很快恢复了一贯的神情。夏冬庆有这么个女儿,还真是够有福气,看来这一次的麻烦应该是不足为惧了。
平息片刻之后,夏玉华也没急着向郑默然道谢,而是一脸正色地问道:“五皇子,您刚才所说的一切,玉华自是不会怀疑,只不过,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想知道您特意告诉我这些的目的”
郑默然可不是那种爱管闲事,打抱不平的人,先不论他是如何得知这些消息,单凭平白无故的告诉你这么重要的秘密,肯定是有所图。所以夏玉华索性问个清楚,省得自己瞎猜测。
听到夏玉华的询问,郑默然咦一声,而后做出一副考虑的样子,片刻之后这才一本正经的说道:“如果我说,我是因为喜欢你才会将你父亲的事透露给你,你会信吗?”
“不会”夏玉华毫不犹豫的否决了,而且脸上没有半丝的异样,并没有让郑默然的戏弄得逞。虽然郑默然看上去一副极其认真的样子,可是她却是再清楚不过,绝不可能。
见状,郑默然这才轻快地笑了出来,一副竟没有骗到你的神情,略微还带着那么几分可惜的样子:“算了,不逗你玩了。其实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功利,只不过是不想看到像夏将军这样的将才白白死在一个奸臣手中罢了。当然还是那名话,信不信由你。”
就这么个原因?夏玉华倒也不是完全不相信,郑默然或许真有这方面的原因,但这绝对不是唯一,更不是最主要的。像他这样身份的人,无故施恩于夏家,若有私心的话,无非就是冲着父亲手中的那几十万大军罢了。
任何一个皇子,若是有了父亲的支持,便等于坐拥了半壁江山,夺位那是极其容易成功之事。所以皇上才如此忌讳各皇子私底下与父亲走得太近,同时也对于父亲没有放心过一时一刻。而像二皇子、四皇子等等皇子,虽然一个个迫于皇上的重压不敢暗中拉拢父亲,但是估计着谁都有此私心,只是暂时没有这胆罢了。
难道郑默然也有此心?想拉拢父亲,借助父亲的势力而争夺皇位?这个念头一旦闪过,夏玉华看向郑默然的眼神亦变得完全不同了。其实这种可能并不出奇,郑默然虽然身体不太好,可是心智极佳,众皇子中怕是没有谁比得过他。
而且,别看他成天一副深居府中不问世事的样子,可是却消息灵通、无所不知,若是暗中没有超乎常人的势力与能力的话,试问又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你想让我父亲日后能够站到你这一边,对吗?”她定定地望着眼前的男子,瞬间明白了许多。
136被骗还是奇遇?
夏玉华的直言不讳倒是很让郑默然欣赏,同女人说话,能够如此爽快利索还真不容易。而他似乎也没有打算掩饰自己心中的想法,从派人去叫她过来开始,所谓的摊牌本也就在预料之中。
“如果日后你父亲愿意站在我这一边的话,我自然高兴,不过若是他不愿卷入这样的纷争之中,能够保持中立,不成为我的阻碍,这便已经足够。毕竟不论日后谁主江山,像你父亲这样的将才都是朝庭的基石。我与父皇想法不同,对于功臣能将,若非万不得已,绝不会除之而心安。”郑默然坦诚无比,于他而言,只要不是敌人他便少了一大隐患,其他的事也就容易得多。
而夏玉华却是没有想到郑默然竟这般明确的承认了自己的野心以及对于父亲的态度,一时间倒是不由得愣住了,片刻后这才再次出声问道:“你就不怕我泄露你的秘密?”
“你不会。”郑默然摇了摇头,一脸肯定地说道:“况且,万一我料错你真的泄露出去的话,也无所谓,因为不会有人相信,即便有人相信那又如何?身为皇子,有没有此心都不重要,因为在我父皇眼中,除了太子以外,每一个儿子都是他防备的对象。所以归根结底,这样的事,你说与不说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不同。”
听到这样的答复,夏玉华不由得对郑默然的胆识与境界有了一些新的认知。她不知道郑默然如今到底已经有了多大的实力,但有一点却是清楚,如今皇上众多皇子之中,真正的贤能者寥寥无几。相较而言,郑默然除了身体较为羸弱以外,其他各个方面的确都胜那些人许多,只不过这么多年以来一直为了自保而隐藏了锋芒罢了。
而最让她觉得认可的一点,便是郑默然对于功臣的主张,如此胸怀与气魄倒有几分明君的样子。个人猜忌是小,江山社稷为大,太平之时杀掉功臣将才那是给自己的江山自挖坟墓,寒了人心不说,动乱之际江山更是岌岌可危。单从这一点来说,郑默然倒是比他的父皇要强上几分。
权衡片刻之后,她却也没有再多做质疑,郑默然的条件也不算太高,并没有以此为交换,强行拉拢于父亲。想来以他的聪慧也想得到,凭父亲的秉性受此救命之恩,日后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会立于其对立面。
“五皇子大恩,玉华感激不尽,所谓大恩不言谢,这份恩情家父与夏家都会铭记于心。”见状,夏玉华也不再多问其他,明白了这些却已足够。
于郑默然来说不过是个顺手人情,两不相误,于夏家来说得此人情却也不必有太大的负担,唯独有些东西却是心照不宣。权利相争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而她们所能做的却是不主动卷入其中,只是在适当的时候适当的机会还掉这个人情而已。
说罢,她便想起身告辞,当务之急自是赶去刑部大牢,将一切危险提前告知父亲,提前做好应对,出奇制胜,解除危机。
而郑默然亦十分清楚,今日自己的目的显然已经达到,无论如何,夏冬庆都会记得他的这份恩情,即使他日这个大将军王并不明确的支持自己,但最少在时机成熟之际也不会成为牵制、影响他的拌脚石。
对于这样的大将军,他不能够要求太多,否则的话人情反倒成了威胁,让这样的人感到不安的话,对于自己只是一种隐患,因此这样的程度刚刚好。他同时也相信,总有一天,夏冬庆会主动的站到他这一边,与他合作,只不过这种事却是不能过于着急,毕竟欲速则不达,而今日已经是一个不错的开端。
见状,郑默然自然也没有阻拦,这会夏玉华心中肯定急着去解决夏冬庆的事,当然就算没这事,估计这姑娘暂时也不是怎么太过待见于他吧。
“行吧,反正再过几天咱们很快又会见面的,不是吗?”他笑嘻嘻的看着准备离开的夏玉华,提醒着到时可别忘了过来给他诊治。
“五皇子请放心,玉华自当谨记先生的交代,不会影响到您的身体健康。”夏玉华淡淡的笑了笑,算是对郑默然先前的一切表示感激。说罢,再次行了一礼,转而抬步走出了水榭凉厅。
可还没有走太远,身后却再次传来郑默然满含笑意的声音:“对了,上次你生日时,我送你的那幅画像可还满意?”
听到这话,夏玉华陡然停了下来,片刻后这才回过头看去,装做有些惊讶地说道:“原来那幅画竟是五皇子送的,玉华倒是现在才知,多谢了。”
略微点了点头,她也没有再说什么,不再理会那笑得有些让人浑身不太舒服的郑默然,大步而去。
看着夏玉华快速离开的身影,郑默然没有再叫住她,只待那抹丽影消失在拐弯处后,这才笑着摇了摇头,喃喃而道:“现在才知道吗,哎,装得一点也不像。”
略带叹息的声音轻轻散去,早已离开的夏玉华自然没有听到,而此刻,她一门心思想着的都是父亲之事。
在回廊处领上凤儿后,两人很快便出了五皇子府,大门外轿子已经等候一旁,只不过几名轿夫还有另外两名随行的护卫却全都围在一处大树底下,不知道在嚷嚷着说些什么。
见状,凤儿边走边朝那些人说道:“你们在干吗呢,小姐来了”
听到这话,众人这才连忙停了下来,赶紧着朝着自家大小姐的方向转了过来行礼请安。人一散开,夏玉华才看清原来他们先前是围着一个近七十多岁的白胡子老人家。
老人家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虽然补丁不少,但却干净得很,脚上穿的是草鞋,带子磨得都快要断了,一看就知道生活相当的不易。
问过之后,这才知道这个老人家因为家中遭了难,实在是穷得揭不开锅了,只好把原先珍藏的一本奇书拿出来卖,想以此维持生计。只不过据刚才已经瞧过热闹的轿夫与护卫所说,老人家的那本所谓奇书不过就是一本十分普通的地方杂记罢了,外头到处都有得卖,值不了两个钱。
可老人家却偏说这是一本奇书,还开价一百两,少一钱也不卖,所以护卫与轿夫们刚才都在那里劝这老人别再异想天开了,偏生这老人还倔得很,硬是说这些凡夫俗子不识货,说着说着,两方这才争执了起来。
“小姐,您是见过世面的人,您来评评理,他们都说我是骗子,想骗钱,可我这是实实在在的奇书,当世都难寻的,若不是家中真的到了揭不了锅的地步,怎么可能拿出来一百两就贱卖掉呢”老人如同赌气似的吵着让刚刚过来的夏玉华评理,边说边将手中当做宝贝一样的书本小心的递到了夏玉华面前。
“什么书这么矜贵,还要一百两银子?”凤儿见状,有些不太相信的说着,边说边伸手想要去接过来呈给小姐过目。
可那老人见是凤儿,连忙一缩手避了开来,一副生怕被凤儿弄坏了的样子,脸上的表情亦显得有些不高兴了。
夏玉华本是急着回去的,可看到这老人家如此可怜,一时间倒是生了恻隐之心,又见凤儿说话很是不客气,便出声训道:“凤儿不可无礼。”
说罢,转而朝那老人家看去:“老人家,我家丫环年纪小不太懂事,对不住您了,您别介意。这书,还能够让我瞧瞧吗?”
见夏玉华这般有礼,丝毫也没有瞧不起他这个穷鬼的样子,老人家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再次将手中的书递到了夏玉华面前。
夏玉华点头示意过后,便双手接了过来。却见封面上写着《梦林异志》四个大字,除此以后别无他字,连编写者的名字也没有,看上去倒像是一本手抄本。
翻开来后,她快速的扫瞄了几眼,发现正如先前护卫们所说,只不过是一本极其普通的杂记,根本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甚至于字迹也不是太过工整,显得有些随意,难怪轿夫等人会与这老人家争执起来。
可是,虽明知这书根本没什么特别之处,但夏玉华却还是打算将书给买下来。一百两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对于这个老人家来说却是可以安安稳稳的过完剩余的日子不需要再如此清贫困苦。
“老人家,这书我买了。”她冲着那老人微微一笑,而后朝凤儿问道:“凤儿,你身上带的银子够吗?”
凤儿一听,连连摇了摇头道:“小姐,奴婢出门可没带那么多,就是带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还有一点碎银子,可是不够一百两的。”
“全都拿给我吧。”夏玉华边吩咐边又往自己身上找了找,可她平日里也很少佩戴什么值钱的首饰,因此摸了一圈这才从耳朵上取下那一对精致的金耳环。
而后,她将取下的金耳环以及凤儿递过来的银票与一点现银全部都递给了那老人家,折合起来的话,倒是绝对够了的:“老人家,这些您拿着,这耳环是金子的,凑在一起应该是够数了的。”
老人家见状,倒也没有急着拿钱,而是朝夏玉华说道:“这位小姐果真不是凡人,怎么样,老朽这书不错吧。”
夏玉华笑了笑,只得说道:“小女天资不够,所以一时倒是看不出这个中玄机,不过等回去有时间时定会拿出来好好研读的。”
老人一听,再次赞赏地点了点头,夏玉华这话说得得体不已,即实话实说她并没有看出什么特别之处来,同时也留了余地,并没有那种施舍的的意味。
老人这才接过了银票与东西,转而将书重新郑重地递给了夏玉华,而后说道:“如此这书日后便是小姐的了,小姐记住了,这可真是一本奇书,千万别以为老朽是在胡说八道骗钱财。只不过这书跟普通的书读起来不太一样,小姐回去后细细研究自然科能够发现其中的玄机。”
说完之后,老人家也不理在场其他人一个个不可置信的眼神,拿着夏玉华给的东西笑呵呵的扬长而去。一时间,众人都不由得小声议论起来,只道这老人肯定就是一骗子,而自家小姐实在是太过心善了,明知那书根本就没什么特别之处,竟然还真给了那么多银子给他。
“小姐,您也太好心了吧,就算您觉得他可怜,顶多打发个几两碎银子就足够了吧。”凤儿好心劝道:“您以后可别再这样了,否则的话不知道得有多少这样的人来找您,到时就算有再多银子也是不够的。”
“是呀小姐,依奴才看这人就是一个骗子,您真不应该那么好心的。”其中一名轿夫也附合着凤儿的话,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听到这些,夏玉华最后再看了一眼那老人离开的方向收回了神,出怕说道:“你们不必多说了,我想他这般做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好了,赶紧回府,我有急事要处理。”
“是”众人一听,自然不敢再多说其他,一行人赶紧服侍着小姐上轿坐好,而后抬起轿子快速往大将军王府方向而去。
回府之后,夏玉华这会肯定没时间去研究这本所谓的奇书,将书交给凤儿,让凤儿好生收好,而后便直接往阮氏那边过去。
见到阮氏之后,她倒是没有将有人要毒害父亲的消息告诉阮氏,一来怕阮氏太过担心,二来这事牵扯到了另外一些势力在里头,所以也不便再让更多的人知晓。
询问了一下家中的准备之后,见没什么其他的事,夏玉华便让香雪去找一只温顺些的猫过来,但却并没有说明要用来做什么。
待猫抱来之后,阮氏这才听夏玉华说这猫一会要带到刑部大牢去的,一时间倒是难过不已,直道老爷在里头吃苦了。
夏玉华一开始还有些不太明白,后来又听阮氏念叨了一句带只猫好,晚上老爷才睡得安稳,还直夸她想得周到。这会她华才明白过来,原来阮氏是误以为自己带猫过去是放在牢房里抓老鼠用的,愣了一下后也只得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本想说点什么,见阮氏没多问倒还是忍了下来。
下午差不多到点的时候,管家来报小候爷来了,正在厅外等着,说是夫人与小姐若是准备好了的话,小候爷现在便送众人去刑部。
夏玉华一听倒是没想到李其仁替她们打点好了探视之事以外还亲自跑一趟送她们,因此赶紧着与阮氏动身准备出发,一来她们本就急着去,二来也不能让人在外头久等。
“小候爷,你为我们忙东忙西的,费了不少力气了,这会还让你亲自跑一趟,实在是太过意不去,真是谢谢你了。”见到李其仁后,阮氏满脸感激地说着,她这人没什么本事,能够做的也就只有一声打心里头的谢谢了。
见状,李其仁连忙说道:“夏夫人太客气了,您还是叫我其仁吧,这些都不过是顺手之事,不必放在心上。”
说罢,他朝一旁的夏玉华看去,见没有夏成孝的身影,便问道:“玉华,要去的人都来了吗?你弟弟呢,他不去吗?”
“梅姨说先不让成孝去了,还是等我们先去看过再说吧,刑部大牢毕竟不是什么好地方,他一个孩子,总归是有些不太方便的。”夏玉华解释了一下,而后朝众人说道:“时候也差不多了,我们边走边说吧。”
点了点头,李其仁也没有再多问什么,一行人很快便往大门口走去。外头马车已经备好,这会只等着主子们随到随走了。
偶尔一侧目,竟发现跟在夏玉华身后的香雪手中还抱了一只猫,一时间倒是有些奇怪不已,不过李其仁也没有问,只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并肩而行的夏玉华自是看到了,见阮氏在前头走没注意,便小声地说道:“梅姨担心牢里头有老鼠,会让父亲睡不好,所以才让带了一只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