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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皇后生气了

作者:恋茶留香 当前章节:1285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7:02

卿婷笑着对纯妃和舒妃道:“多亏有你们两位姐妹,要不然这段日子本宫非要忙得连喘气的工夫都没有。”纯妃、舒妃协助她办理宫务,她自然要多给她们倆些面子,至于两个人到底做了什么,她只需要心知肚明,运筹帷幄即可。

舒妃欠身道:“皇后娘娘这话真是打趣纯妃姐姐和奴才,谁不知道后宫那些事别人要忙三两天,到皇后娘娘手里不过眨眼功夫。”

纯妃也说道:“多亏皇后娘娘提携奴才,奴才帮娘娘打个下手还觉得有些吃力,奴才来,也是有些事要娘娘拿个主意才行。”说着,她向卿婷报道最近的宫务和处理情况,以及需要卿婷亲自处理的事。

卿婷微微蹙眉,这两位明争暗斗都不怎么掩饰,她肯定是舒妃闹幺蛾子,纯妃被她明里暗里折腾得快神经质了。她们私下怎么折腾她不管,只要不误她的事就行。当即,她对纯妃说了自己的处理意见,皇后这项工作做的顺手后,也就没有什么不能处理的。“这段日子也辛苦纯妃和舒妃两位姐妹,趁着这好日子,说说要什么奖赏,本宫能办到的一定办。”

纯妃、舒妃连称不敢。“能为娘娘做事是奴才的福,哪能向娘娘要赏赐,娘娘这么说,真是折杀奴才了。”

舒妃笑道:“要说真向娘娘要赏赐,娘娘倒不如把兰格格常带出来让各位姐妹多见见,兰格格又乖巧又伶俐,那张小嘴说出来的话,让人听着就舒服,多听听兰格格说话,这心里头也舒畅。”

卿婷听了,微微低下头,看着杯中根根树立的君山银针,心里想皇太后在背后怎么给舒妃警告,那个流言太愚蠢了,不过她要是聪明,就不会一辈子被其他嫔妃压制。“瞧瞧,主意打到本宫的兰儿身上,开惋惜啊,今个兰儿到慈宁宫陪老佛爷念佛经去了。”

庆嫔开口道:“听说外头的福晋太太们都知道兰格格兰质蕙心,很讨人喜欢,大家都说,将来要是找媳妇,就要找像兰格格这样,又聪明又懂事的。”

颖嫔也说道:“奴才也听说,说兰格格是娘娘养大的,肯定又孝顺又能干,还不知道哪一家有这福分。”

卿婷抿了一口茶,微微笑道:“不管哪家,孩子上进,身世清白,才是关键的,还有家里长辈也要好相处,这过日子可不就是小屋里头两个人相处,屋子外头一大家子相处,虽说面面俱到孩子不一定能做到,可总要相处融洽,兰儿这孩子你们也都清楚,娇憨得很,心里弯弯道道少,要找个公婆厉害的

,本宫可舍不得。”

纯妃笑道:“可不是,养女儿费心,这小的时候操心这操心那,心想着女儿大一些就能少操心,结果还没到该出嫁的年龄,就又开始操心未来婆家的事。”她有女儿,还是亲生女儿,深知其中滋味。只是想到自己的女儿在皇太后、皇上面前若有若无,心里怪难受的,要说妒忌皇后有个讨人喜欢的养女,她的确妒忌,可在后宫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做到贵妃的位置,她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妒忌深深埋在心里,现在她要做的是,找出对自己和孩子有利的形势。皇后这段日子偶尔会传四格格到坤宁宫,跟十一阿哥、十二阿哥还有兰格格一起跟皇上用膳。她举得皇后不是示好,说是尽皇额娘的责任更是闲扯,一时间她看不出皇后的意图,不过能对自己孩子好,她何乐而不为,至于皇后要从她这得什么,她难道一点应对的办法都没有?

卿婷也深有同感地说:“可不就是这么说的,兰儿看着还小,可还能小几年这事情,看来够本宫操心的了。”也不知道自己和世豪的女儿将来会嫁给谁,那个年头要找一个努力奋进,而不是那种脑子里除了革命就是革命的以及脑子里根本没有革命这两种的人,这种人都不适合居家过日子。或许她该放心,益清的品味和眼光跟她一样好,知道哪些男人可靠,哪些不可靠,哪些跟世豪一样,糟糕的时候可以当挡箭牌,榨干利用价值后就能一脚踹开。不过兰馨也是个聪明的孩子,无需担忧,只要把西贝货干掉,就皆大欢喜。

白常在斟酌着开口说道:“奴才听说,硕王府的世子十二岁,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舒妃接口笑道:“妹妹不早提起他。皇后娘娘,奴才也听说过,这孩子别看年纪小,做事可让人称道,捉白狐放白狐的事连皇上称赞不已,保不准将来有大造化。”

鄂常看皇后似乎心情不错,便也开口道:“奴才曾听人说起,这位硕王爷府里只有福晋和侧福晋两人,这位硕王爷可见是个长情的人。”

卿婷微笑着听她们喋喋不休,示意初凡给自己续茶。卿婷用茶杯盖滤着茶叶,说道:“这君山银针虽说是去年的旧茶,但这煮茶的水可是小十一、小十二还有兰儿晴儿,一起采的梅花上的雪,你们都尝尝,看看这水够不够轻浮。”她没有接她们的话茬,而是转移了话题,下面做的都是人精,立刻知道皇后不喜欢这个话题。

庆嫔抿了一口茶,笑道:“果然跟一般的水泡茶不一样,比奴才夏天收集荷叶上的露水泡出的茶不一

样,果然轻浮无比。”庆嫔心里揣摩,看来皇后对富察家不是很待见,也对,元后的家人,继后心里肯定有根刺。

颖嫔也笑着说:“早听人说煮茶是个大学问,奴才只知道个皮毛,这滋味果然不一样,难怪皇上也喜欢用雪水煮茶呢。”

庆嫔又笑道:“还是十一阿哥、十二阿哥和兰格格孝顺,奴才还是托了娘娘的福,才能尝到这么好的茶水。”

有的时候听着别人在面前比赛着奉承自己,也挺有意思的,飘飘然的感觉她倒是没有,看戏倒是看得挺欢。“一杯茶而已,一个个嘴上就跟抹了蜜一般。”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宫妃,最后将目光落在两个常在身上,她俩都是十五年封的常在,然后就在常在的分位一动不动上呆了几十年,看样子老实本分,容貌不差,端庄清丽,却不是乾隆喜好的那种类型,性格也不够吸引乾隆,于是在后宫白白浪费着青春岁月,唯一让人称道的是,她们活过了乾隆,卿婷对熬死乾隆的女人都很有好感。她记不得这两位刚进宫时的样子,是否春风得意过,因为后宫发生的事情都会过得飞快,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显赫一时,也能一夕之间落入泥潭,这样的事情太多,那拉氏都不放在心上了。但是,这两个现在在后宫几乎透明的常在,都能随口说出硕王府的事,看样子硕王府比自己想象中人气高,还有,貌似兰馨和西贝货在那些家长里短里面被一起提及。这就是流言的导火索,一开始没有关系的两个人,因为被一起提及而被牵扯到一起,说不定下一次,他俩就干脆被凑成一对,三人成虎就是这个道理。

鄂常在想起,十一阿哥、十二阿哥和兰格格各送了慈宁宫和养心殿一小坛雪水,当即说道:“要说到孝心,两位阿哥和兰格格不愧是皇后娘娘教养大的,连老佛爷都称赞不已,万岁爷也说,两位阿哥和兰格格在孝心上合万岁爷。”

卿婷知道她们说的是什么事,永瑆、永璂还有兰馨跑到御花园收集白梅上的雪,不知道想起什么,就像贾宝玉把新开的花送了贾母和王夫人一样,三个孩子亲自把雪水分成三份,亲自送到慈宁宫和养心殿,于是两大巨头感动得一塌糊涂,赏赐一堆接一堆,老佛爷更是跟贾母一样,见人就夸孩子孝顺,结果,这母子俩对坤宁宫越看越顺眼。“小孩子哪能经得起你们那么夸,本宫现在知道了,你们今个来,都是冲着本宫的孩子来的,让本宫瞧瞧,哎呦,竟然是空手来的,想拐走本宫的孩子,怎么着都该有点诚意吧。”

坤宁宫里笑语一片,

等她们一走,卿婷就让人给自己额娘递话,明天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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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拉老夫人入宫不是一次两次,轻车熟路,前段日子没怎么递牌子进宫,是怕劳累了自己女儿,但听女儿有事相商,第二天早早递了牌子。宫门自然也不会为难皇后的额娘,

那拉老夫人看到女儿时,女儿手腕上还挂着佛珠,眉目之间,似乎有了几分慈祥之色,愈加平和。

卿婷免了那拉老夫人的行礼赐座,叫宫女上上好的老君眉,但老夫人还是遵守礼仪,谢了恩才坐。“奴婢瞧着皇后娘娘的脸色,比以前好了许多,一点都看不出这段日子操劳了。”

卿婷从手腕上褪下佛珠,握在手里,用手指一颗一颗拨过。“有人帮着额本宫,本宫何必让自己辛苦。额娘,听说府里一切安好,额娘要是有空,就递牌子进宫,本宫很想和额娘说说话。”

“奴婢也想着娘娘,可怕进宫次数太多,让娘娘劳累着。”

卿婷拨动着佛珠,身边只留容嬷嬷伺候,对那拉夫人笑道:“您是本宫的额娘,何必说这种话,本来呢,不应该等着有事才想着额娘。”卿婷收敛了笑容,问道“额娘可清楚那些说硕王世子的闲话怎来传出来的,还怎么着拉上了兰儿?”

那拉夫人说:“这事奴婢知道大半。”那拉夫人向卿婷讲明,是一帮子贵妇聚在一起家长里短,自然而然说起兰馨,都夸兰馨如何如何的好——兰馨好不好是一回事,但作为地位比较稳定的皇后的养女,她会好上加好。这种话题,说着说着就说到兰馨未来的婚事上,于是就有人说,硕王府的世子比兰馨年长两岁……

卿婷一挑眉,问道:“那这刚开始说这话的人,又是什么人?”

那拉夫人想了想,说:“是硕王福晋的手帕交……娘娘也不用担心,娘娘要是不喜欢,不是没有办法的。”

“有什么办法,这什么都没有说开了,咱要是说什么,反倒给坐实了,哼。”雪如以为她在干什么,玩鹰么?就不怕被鹰啄了眼。卿婷冷冷一笑,拨动着佛珠,问道,“额娘,硕王福晋最近身子骨怎么样?”

“据说这阵子好了不少,说来也怪,硕王福晋这一次,病的怪,好的快,也不知什么缘故,哦,是投了善缘,悄悄救了

个姑娘,在府外找了房子安置下来,谁都不知道,这好事一做,她就立刻好了。”那拉夫人抿嘴一笑。

卿婷点点头,也笑道:“那就好。”卿婷低低对那拉夫人说了几句话,示意让雪如更“舒服”些。卿婷心里盼着雪如好好享受“母女”重逢的“喜悦”。

卿婷和那拉夫人又说了会儿话,卿婷问家里的几个侄子的情况,特意叮嘱道“叫几个哥儿多努力用心些,现在几个人家的公子少爷出挑的稍使把劲不就显出来的,咱们家的孩子都忠厚老实,这本宫是知道的,也想让几个哥儿有个好前途,别的不说,本宫脸上也好看。都说了咱也不要孩子文能当文状元,武能做武状元,只是本宫不想听别人夸皇后的外甥怎么怎么好,而是要听别人说,孩子自个怎么怎么好。”乌拉那家倒不是刻意低调,而是能拿的出手的小辈真的没两个,真的全都平庸了,唯一的好处就是不会惹是生非,也知道什么事能干什么事不能干。家里出了个皇后姑姑,好处没摸到多少,倒是各个都记得,不能给皇后姑姑抹黑,比起其他八旗子弟,至少让家里人省心。

那拉夫人讪讪笑道:“可不就是皇后娘娘这话,谁不希望他们兄弟几个能出息,娘娘您放心好了,家里的小辈都是肯用功的,办事也认真。”那拉夫人没事也冷眼瞧着,别说就他们这一房,就是整个一族,都扒拉不出几个出挑的,想给自家姑奶奶添助力,却让人羞愧。

卿婷换了个口气,说:“也不要逼得太紧,孩子嘛,懂事了就好。”卿婷停顿了一下,“本宫刚才口气严厉了些,别因为这样就回去给孩子横眉竖目的。”家里的长辈弟兄,那拉氏心里最清楚,教训起小辈那叫一个严,卿婷觉得,随便拉出一个就是贾宝玉他爹,跟孩子有仇似的。

那拉夫人答应着,回去后把皇后的意思向老爷一传达,家里的小辈又被多念了几遍紧箍咒。

等那拉夫人走后,容嬷嬷看卿婷揉着脖颈,忙叫进宫女给卿婷揉肩。容嬷嬷问道:“主子,小厨房刚刚做好糖蒸乳酪,主子要现在用吗?”

卿婷说了声好。“别忘了给老佛爷也送去,还有晴格格,都挺喜欢这口的。”

容嬷嬷笑道:“这还用娘娘吩咐,娘娘都吩咐过好几次,老奴忘不了。”

“瞧本宫的记性,总是忘事。”卿婷示意給自己揉肩的宮女停下,搭著容嬤嬤的胳膊走進內室,吩咐宫女道,“冰泉,把本宮的佛經拿來。”

容嬤嬤低聲說道:“娘娘,今個万岁爷翻了庆嫔的绿头牌,算起来,万岁有几日没翻延禧宫的牌子,那位到现在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容嬷嬷其实心里急的是,自家娘娘一点动静都没有,皇上就是初一十五祖制的日子到坤宁宫应个景,她观察许久,这已经好多日子都是徒有表现,皇上根本没宠信过娘娘,娘娘竟然还能在坤宁宫念经。她知道皇后年纪越来越大,能怀孕的机会越来越少,虽说名下有两位阿哥,可惜一个是隔肚皮的,再不抓紧,以后可就难说还能不能生下小阿哥,就是多一个得皇上爷喜爱的小格格也是好事,要是五格格还在,还不知道皇上爷怎么喜欢,肯定能把延禧宫的七格格比下去。

卿婷不为所动。“入宫这么多年,沉不住那点气的,哪个有好下场?她有什么沉不住气的,翻翻起居录,别人就是捡她剩下的。要说沉不住气的,该是舒妃……论脾气,她倒是跟本宫有几分相似,可是性子爽利是一回事,愚蠢就是另一回事了。”卿婷笑了笑,“不过几日而已,这几日一过,得好处最多的还不是她。”卿婷拿起佛经,漫不经心说了一句,“本宫最近抄写了不少佛经,自觉不仅能够积累功德,还能陶情适性,大善,大善。”

容嬷嬷听得似懂非懂,动了动嘴角,不知道该说什么,见自家娘娘已经翻开佛经,拨动起佛经,当即肃穆,不敢打扰自家娘娘做功德。

卿婷想起一事,怡妃在历史上到死都只是一个嫔,现在却被追封为妃,不知道自己对乾隆说的那些话,起了几分作用。

晚上照旧把永瑆、永璂、兰馨接到一块用完膳。容嬷嬷偷瞧着卿婷的脸色,一如往昔,仿佛什么烦心的事都没发生过。永璂跟卿婷说自己今天学会了哪些成语,其中一个成语是“莼鲈之思”。“晴儿姐姐前个念诗,有一句‘得句会应缘竹鹤,思归宁复为莼鲈’,原来‘莼鲈’的典故出自此处。”

卿婷笑道:“这个词出自《世说新语》中的‘张翰传’,永璂还没有看《世说新语》吧,这个不急,不过永璂能牢牢记住晴儿念的诗,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她把目光投向永瑆,“听说永瑆在书房里得了表扬,师傅夸你小小年纪,却能解出书本中的深意,皇额娘很高兴,永璂,可要多向你十一哥学习,光学会几个字,几句诗是不够的,那些都只是根基,要能从根基上学会更深层的学问才是重要的。”夸孩子不能只夸一个,永璂不妒忌卿婷夸别人,而不夸永瑆却容易让因丧母而些许敏感的永瑆感到不受重视。

永瑆连忙说道:“皇额娘过奖,儿子只是谨遵皇额娘的教诲,不敢浪费光阴,刻苦读书而已。”

永璂说:“皇额娘说的是,十一哥学习比永璂快,字也比永璂写得好,”

兰馨抿嘴一笑,说:“你们两个小家伙,比着谦虚不成?皇额娘,依兰儿看,全是前几日小十一、小十二凑在一块说什么天下美食引起来的,不是记住了一句诗,而是念着那鲈鱼的美味。”

永璂撅了撅嘴,告密道:“皇额娘,其实兰姐姐也爱吃,那日兰姐姐还说,要是她掉到盛满糖蒸酥酪的缸里面,等她吃够了再救她。”

“没有,才没有。”兰馨脸微微一红,女孩子可不能落下个贪吃的名声。

永瑆给永璂作证道:“我也听见了,兰姐姐就是这么说的。”

卿婷、容嬷嬷等人不由自主笑了起来,卿婷想起某人曾经说过:“要是我掉到可可缸里面,千万别救我。”当时卿婷认真地回答:“我绝对不救你,我就往里面倒辣椒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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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雪如,自认为菩萨保佑,自己的“女儿”竟然回到自己身边,而且“女儿”视她为救命恩人,对她感恩戴德,百依百顺,让她既心痛,又欢喜。她本想把“女儿”带回硕王府,但秦妈劝住她。

“福晋,咱们要把格格带回去,总要有个名头,毕竟格格的身份是不能曝光的,依奴才看,倒不如先找地方让格格住下,找几个可靠规矩的人伺候,顺便教格格府上的规矩,过上一段时间,就说福晋您需要添个伺候的人,再把格格带回去,王爷突然见到一个规规矩矩,又如花似玉的姑娘,肯定也欢喜。”

雪如拉着秦妈的胳膊,说:“你说的没错,不能让人小瞧了去。秦妈,槿然身边就一个丫环和一个老妈子伺候,是不是人太少了,还要找人教她规矩,这身边的人可要仔细挑选。”

秦妈笑道:“福晋,这我哪能不知道,小鹊和陈妈一个是我亲戚家的孩子,一个是我认识多年的好姐妹,不仅不用担心,还能放心。福晋,我有个主意,听府里的巧儿说,她家的邻居有个老嬷嬷,以前在大户人家教姑娘规矩,待我去看看,要是人可靠,就让她教格格规矩,早点学会格格早点能进府。”

雪如不放心地问:“

真的吗?小户人家怕是自个都不懂王府里面的规矩。”

“这您就放心,听说——”

作者有话要说:累死了,在这么下去,我不在压抑中爆发,也在压抑中变态。没检查,以后再捉虫。

☆、番外 杯上写芙蓉(捉虫)

念如的想法,一直都简单,嫁给一个对自己真正好,而且自己很爱的男人,一心一意过着两个人的小日子,她就是个平常的女子,有着平常的心态。在他人眼里,念如是个有些娇蛮任性的千金小姐,但他人容易对念如产生好感,因为她是个有着美丽外表和高贵气质的女孩,没人会对青春少女产生极大的反感。不过他人也知道,念如心肠不坏,可千万别惹到她,因为她爹对她太过宠溺了些,她的脾气不是很好,看着温柔其实不是个能忍气吞声的主,但这也是个好处,性子直爽容易看透,不是城府深沉,需要提防的人。

世豪因此喜欢念如,他本身就迷恋那种看上去高贵美丽,倔强又执着的女子,偶然展示一点个性,妩媚而又与众不同。念如在他眼里,如云端上的仙女,他锲而不舍追着那朵云,终于追上了仙女。他看到自己心中的仙女一小口一小口吃着雪白、软糯的棉花糖,仙女的眼睑不知不觉垂下,有几分谦逊,继而抬起眼睑,平视前方,似乎带有点保护性的傲慢,在世豪眼里,她什么都好,因为当时他很爱她。

两个身份差距很大的人相恋,大大违背规矩礼教,但两人都是那般深情执着,同时因为年轻单纯,固执的认定非对方不可,于是勇气充满心胸。念如对潘父说:“我要嫁给沈世豪,就是那个做小伙计的沈世豪。”她拿定主意的事,很少能改变,她的执拗连潘父都无可奈何。

但潘父还是说:“不可以”。他加紧步伐给女儿挑选合适的结婚对象,那些门当户对的少爷公子才是女儿最终的归宿。念如因此郁郁不乐,她听说过那些愿意和潘家结亲的少爷们的绯闻,她讨厌他们,她只好去找世豪,看他有什么主意。“世豪,”念如的额头涌出小小的汗珠,“爹说什么都不同意。”她绿玉耳坠摇摇晃晃,宛如忐忑不安的心,她做不到放弃,又怕世豪会放弃。

“放心吧,念如,一切有我。”很多男人都会说出这句话,可言出必行的少之又少,但世豪做到了,他站在潘父面前,神情坦荡坚定,请求潘父将女儿许配给他。很多故事的开始,都像童话故事,固守坚持,就能得到自己最想要的结果,世豪和念如想要的,就是被他人承认祝福的婚姻。

潘父最终松口,答应两个年轻人的请求,他甚至为了让女儿继续过锦衣玉食的生活,愿意给念如丰厚的嫁妆,以及上好的房产。他也有自己的盘算,潘家近几年开始败落,虽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外头看着还是那般热闹,可内里已经有些吃力,沈世豪虽说出身不怎么样,但人确实聪明,还有着年轻人少有的沉稳,稍

一点拨就是做生意的好手,女儿嫁他,那是下嫁,是有恩与他,这年轻人看性情不是忘恩负义的主,日后肯定对念如百依百顺,上门女婿最大的好处就是能控制在手里,他自以为世豪能低头,事事仰仗着他这个老丈人,但后来发现,这个年轻人跟女儿一样,傲气深入骨髓,但这是后话。

卿婷来的,还真不是时候,潘父才刚刚答应他俩的婚事,她还不能立刻开口说不要,等她把所有事情理出头绪,把周围环境都了解透了,当即决定:嫁。不嫁世豪就要嫁给那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纨绔子弟,她不想跟舒适生活过不去,至于逃跑,清末年间,一个女子能跑到哪去?她要真跑了,毁掉的只能是她自己。若是她晚到一些年,那么她会顺应时代的潮流,想方设法解除婚约,还自己自由,去找个比世豪更为保险的人嫁了,但现在古老的制度依然屹立不倒,就要选择正确的方式,谨慎小心过好自己新的生活,世豪和念如的自由恋爱已经违背世俗礼教,订婚也是他二人的决定,自己顶着念如的身份,又要退婚,将来难以在社会上来立足,何况被拖累不仅是她本人,还有潘家,总不能吃人家喝人家拿人家的,又害人家。

她开始与世豪接触,很快发现他许多优点,商业上的天赋,不卑不亢的态度,固守的道德原则,以及他对念如的感情,此时此刻,是真真切切的,如果这个男人一直不变,那么他就是一个难得的好男人。可是,卿婷心里非常清楚,抑或她自以为自己很清楚,她没有爱上他,像她这种从不期望爱情的女子,良好的保障才是重点,井然有条的生活才是她的需要。

卿婷看着镜中的面孔,美丽精致的五官,微微翘起的嘴角,目光却有些冰冷渗人。乌黑浓密的长发被盘起,繁复艳美的头饰插在发髻间,有些沉重,再带上凤冠,时间久了,卿婷的脖子有些不太舒服。她终于见识到古老的出嫁礼仪,过去年轻的正经姑娘,要是没有出嫁,不可以浓妆艳抹,不可以像妇人一样,把自己的眉毛修剪的细细长长,第一次绞面,只能是在成婚梳妆的时候。绣着吉祥图案的喜帕盖到她头上,她下意识的有些许紧张,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自己的婚礼。

但很快她的紧张就被因为燥热天气引起的暴躁替代,以前人成婚挑日子,不仅仅是那日是个“好日子”才选择,这日子被选定后,都要让新娘家人再斟酌一下,要是新娘家人说不好,绝对要再选个日子。其实新娘家说日子的理由大都是用在表面上的,真正的缘由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那时候的人心知肚明,后来的人要细想一番才能明白,再选的日子,

与原先的日子相隔基本是十五日左右,这个日子很重要,因为成婚就代表着传承香火,女子嫁入他人家中,越快给丈夫生儿育女,就越被人欢喜。聪明的人应该已经猜出,这个日子对新娘有什么意义,所以也不要看轻古人的智慧,有些事不是只有现代人才知道的。卿婷的婚期就是这么定下来的,家族中的长辈为她选定了一个,然后因为某种缘由,念如的乳母轻轻摇了摇头,潘父找了个说的过去的理由否决,长辈也心知肚明,就定了另外一个日子,结果谁料到,这日艳阳高照,是个好日子不假,但穿着繁复的嫁衣的新娘,不是那么舒坦。卿婷微微低着头,耳朵上戴着的精巧交错花纹的金耳坠似乎也有些沉重,脚腕上戴着的金脚链,小小的铃铛发出的细微声响在婚礼上早就被淹没。

世豪拜天地的时候,目光时不时从新娘细腻嫩白的手上滑过,双手在大红的嫁衣,腕上翠玉镯子的映衬下,更为白皙。新娘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个银戒指,细小也没有什么图案,看上去根本不值几个钱,与新娘身上贵重的饰品很不相符。世豪眼中笑意更浓,对一个小伙计而言,省十文钱请千金小姐吃棉花糖不是件容易的事,而拿出个银戒指更不容易,可他不能让自己心爱的女子,身上没有一件是他这个未来丈夫送的饰品,这个戒指,是他手气好,赢了几个钱,又啃了好些日子的馒头,凑到钱买的,她没有嫌弃,成婚的时候都没有换掉。世豪觉得,自从他们被承认后,念如变得沉静,谨慎,这改变是件好事,作为妻子,就要比热恋中的女子多些智慧和成熟,他在成婚前,仔细观察过潘家的房屋和摆设,到处露出富贵和这个传承几代的家族的悠长历史,有些摆设,颇有出尘的宁静致远的感觉,使得潘家不像一些经商之家,透露出俗气,又不是过分高雅,造作到摆出不食人间烟火的矫揉。他向下人打听,都说是小姐的主意,趁着因为要举行婚礼,在原本的基础上做了些改变,结果潘宅焕然一新。下人言语中,有着惊叹小姐有些不太一样的意思。世豪觉得,这印证了自己选择的正确,自己看上的女子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妻子。

因为世豪爱惜未来的妻子,而且卿婷早就跟他说过,自己不喜欢闹洞房闹得太厉害,世豪特意叮嘱过自己的朋友,又找了几个靠得住的人,在闹洞房的时候保护新娘,以免有些男宾做出让卿婷难堪的举动。不过闹洞房的人自己很快失去兴趣,因为新娘安静的坐在架子床上,嘴角似乎带着笑意,可看人的目光,让人不由自主的严肃起来,失却插科打诨的兴致,幸好新娘望向新郎的目光还是温柔谦和的,要不然,别

人还真要怀疑,这位穿着精致新娘装的新娘是否真像传言中说的,对新郎痴情。

世豪也注意到,等人都散去,洞房里只剩下自己和卿婷,才笑着说道:“念如,你太紧张了。不过,我很高兴,我终于娶到你。”他以为新娘仅仅是因为紧张,没有怀疑其他。

卿婷松了一口气,在世豪的帮助下脱下凤冠,繁复的头饰,以及披肩,淡淡笑道:“婚姻么,一辈子就有一次的大事。”她心里却想着方才饮“合卺酒”的时候,世豪对手上有胎记的丫鬟说的那句话。这件事是世豪和念如不幸婚姻的源头,现在她听了心里都不舒服,更不要说原本深爱世豪的念如,难怪这位被宠坏了的小姐会砍了那丫鬟的手给世豪送去,方才那一刻,连她都很想撕了世豪的嘴。

不过世豪已经把他随口说的一句话抛在脑后,他体贴地为卿婷揉着肩膀,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这么长时间,怕你心里闹得慌,吃点东西垫垫。”他看了看房中的西洋钟,他以前见过类似的玩意,知道怎么看,今夜他俩都不用怎么休息,大半夜都过去。

“不用了,世豪,咱们说说话。”卿婷摇了摇头,或者因为累,心跳得厉害让她有些不太舒服。

“歇一会儿吧。”卿婷脸上细微的表情没有逃过世豪的眼睛。

卿婷点点头,疲惫的和衣躺在床上,右手不由自主的按了按胸口,秀眉微微蹙起。世豪动作轻柔的为她盖上锦被。两个人低声细语,说着他们能想起来的所有的事。

这时候世豪和卿婷同时在心里感谢,幸好他们不是陌生的新婚夫妻,洞房之时才初次见面,免却了多少尴尬。

“念如,我现在终于得到你了。”

“还不算,你要是将来辜负我,一定会失去我。”

“不会,永远不会,我永远都不会失去你。”

两个人语气都是那么肯定,一本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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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世豪卿婷的生活是和睦的,新婚夫妻对居家过日子还是颇有兴趣的,世豪发现,自己的妻子对任何事物都有着学习的热情,不仅仅对那些书本知识,还有源于生活的经验,但凡有用的,她都愿意去学习,有些人不解,一个作为人妇的女子,要学的不过是相夫教子,掌管家务,往来应酬,剩下的,就不必知道。但是世豪并没有打击妻子的热情,对她百依百顺,何况卿

婷并没有因此疏忽对家务的管理,她颇有当家主事的才能,也树立起自己的威信,她对自己的心腹和贴身丫鬟管得很严,不让他们借此生事,家里仆人不敢肆意喝酒赌博,之间也没有大的纠纷,卿婷很懂得平衡的道理,他们势均力敌,即使出现争吵也很快能调节平息下去。

世豪对此很是满意,他本人也是个积极向上的人,虽然自小生活困苦,朝不保夕,但他并没有被局限于沉重的生活中,他知道想要改变自己的处境,就必须改变自己,让自己和其他那些和自己处于同样环境中的人不一样。成婚后不久,岳父便出资让他办了钱庄,既让世豪有了自己的生意,又可以保障夫妻俩的生活。世豪并不像很多乍富的人,目空一切,急于炫耀自己的权势,或者因为害怕其他人不服自己,拿腔作势给自己制造所谓的威信。他虚心向他人请教,不急不躁,一点一点将自己的手段和能力展示出来,让人真心诚意信服他。当世豪换上长衫,穿的跟其他老板差不多时,在他身上也看不到拘谨,反倒举手投足间,有一种韵味在里面,仿佛他天生就该是个富家出身的少爷,懂得经商处事之道,而非出身贫家,孤苦无依的孤儿,不过苦难的生活让他拥有那些富家少爷少有的紧迫感,奋斗心,他珍惜每一个机会,该冒险时他有破釜沉舟的勇气,该韬光养晦时,他能逍遥垂钓,一些明眼人渐渐看出,这个靠潘家发家的小伙计,绝非人中龙凤,有人猜测,或者正是因此,潘家才放弃门当户对的联姻,而选了世豪,再一想想潘父无香灯继后,唯有一个女儿,怕是不愿从关系疏远的旁系过继一个不成器的继子糟蹋尽一生心血,想把所有的家产都留给女儿,这让本来想从潘父那里捞好处的远房亲戚颇为泄气,有的人不死心的找上卿婷,妄想挑拨夫妻俩的关系,妻贵夫贱本来就是个不稳定因素,但这夫妻俩竟然同心同德,联手将里里外外治理的跟铁桶一样,这才令那些人垂头丧气,不再因此打扰他们夫妻的生活。

这对世豪卿婷是件好事,省却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也不用浪费时间跟那些人周旋,除却正常的人际交往,夫妻俩关起门来就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潘父有他的兴趣所在,对小夫妻俩并不多加干涉,所以这对夫妻的新婚生活要比卿婷预期中好。但还是有遗憾的地方,成婚两个多月,卿婷一直没有消息,一开始潘父当夫妻俩太年轻,还需要等待一段时日,但是过了半年多,卿婷的信期依然如期而至。潘父不由有些失望,只是放在心里,不想给女儿压力,再则这种情形在年轻夫妻中也不罕见,潘父只当做缘分未到。而世豪,还不到着急的时

候。

卿婷倒松了口气,若是现在有了孩子,依潘父的意思,这孩子一定要姓潘的,世豪就算不说什么,心里也会存下极大不满,他可以为了爱情甘心当上门女婿,但不代表他可以让自己的孩子不姓沈。好在现在没有孩子,不至于为此弄得大家都不开心,潘父和世豪相处还是很融洽的。

卿婷是个娴熟于世俗智慧的女性,理解尘世生活的奥秘,有她主内,世豪可以对家万分放心,但她同样是个有着沉静气质的女子,会享受脱俗的生活,她总有办法保持自己的一片清净,远离红尘的烦嚣。北京的冬天干爽而寒冷,卿婷前世过惯了江南生活,一开始还有些不太习惯,但很快她就学会如何欣赏冬日璀璨湛蓝的天空,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心里偶尔想起南方的冬季,有时候十一月份还能听到雨水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厚厚的棉门帘,厚厚的地毯,手里捧着暖暖的手炉,身上穿着半新的貂皮大衣,温暖而舒适。世豪带着年轻的妻子品尝北京的各种小吃儿,这次卿婷相信,有些吃的,真的是天越冷越好吃。

在腊月二十,卿婷自己亲手煮了腊八粥,果仁糯软的仿佛一进嘴里就化了。潘父喜欢,连问女儿怎么做的比厨娘都好。

卿婷说:“我放了一点碱进去。”书上见过的浅显知识,没看过医书,看过林语堂的《京华烟云》也会知道。

潘父看着世豪,笑着说:“世豪,你小子太有福了,我这么好的闺女你打着灯笼找不着。”

世豪笑道:“要不是岳父大人的成全,小婿哪敢奢望,岳父大人肯将念如许配给小婿,此恩小婿铭感五内,永世不忘。”世豪心里纳罕,看书能做出好吃的腊八粥?他倒是记得卿婷看《浮生六记》看出了颇有情趣的玩乐之事。但卿婷与其他女人的不同,也是这个时候让世豪意识到的,卿婷说:“光绪三年,《申报》刊登了《浮生六记》的残稿,也就是那一年,大清的留学生终于去了英国。”

有几个女人会关心这种事?女人的目光不是一直停留在家长里短,丈夫孩子身上?世豪觉察出,自己的妻子不是一般的女子。女人其实都很贪,贪钱财、贪首饰、贪美丽、贪享受、贪爱情,贪图这些,男人都可以接受,因为他们能给女人这些,但当一个女人什么都不贪,或者贪的是男人理所应当拥有,而女人不能拥有的东西时,这种女人在男人眼里,就不可以简单视之。世豪听说过派遣留学生的事,但当时并没有怎么关心,可是自己的妻子,看上去颇有兴趣,这让世豪多了个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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