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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当前章节:14961 字 更新时间:2026-7-3 22:57

  “住手!”正在此时,一道微带严厉的声音突然从上方传来,清和的音色中带着冷冽的气息,不是多高的的语调,却是夹着不容人质疑的威严。

  底下众人一惊,皆抬头看去,繁星也跟着看去。

  这一望,她的人生,至此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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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穿男装的都是女人啊!

  高墙上站着两个男子。

  左边一个缎带束发,面容俊美,目秀眉清的脸上神色微怒,低头看着下方,一身清简的团花纹蓝衫穿在身上极显雅致,腰间坠一绣梅花图案的绵质荷包,很是漂亮。

  右边一个一看就是主子,头上戴着束发用的嵌翡翠银冠,身上穿着滚云纹湖蓝边的月白色广袖绸面长衫,身后披着的是滚白色貂皮边的同色披风,腰间一指宽的同色腰带,腰带当中是纯白玉螭纹三连环带扣,左边腰间挂着透雕的鱼戏莲间翡翠佩,脚蹬月白色水纹锦面厚底靴,身形纤长、体形清瘦,望在眼里,端的是临风玉树、俊逸清华,从下仰视上去,更是矜贵天然、气度翩翩。

  眼里似有雾气,还未看清相貌,繁星只觉容光玉脂,姿逸无双,一股逼人的风华扑面而来。

  她浑身一颤,呆在了原地。

  莫歆……

  莫歆莫歆!

  是你么?你也觉得我一个人在异世孤寂,所以来陪我了?

  下边的几人一看后,早也是呆了呆,见是两个容貌英俊的女子,当头面恶的那个认得其中一个,面色一变,似有惧意,讪笑着向巷口退,口里告着饶:“谭公子,不不不,谭小姐,这个……好说好说,我这就走,这就走!”说着,竟是不顾同伴,拔腿而逃。

  其他几个人一见头领都吓得逃了,虽然不认识,却知道是个厉害的,也跟着一哄而散,四下而逃。

  “哪里跑,我家小姐东西还来!”左边穿蓝衫的喝了一声,追着那个面恶的而去,瞬间就走了个没影。

  谭思成见底下的人虽穿着普通的女装,却是面容清秀、身形瘦弱、个子不高,一看就知是男子,再加之那眼泪汪汪的的样子,带着悲伤,竟是让他心里软了几分。不知怎的,他虽觉这男子面貌平常,却有一股引人注目的气质。

  他从墙上跳了下去,姿态优雅至极,站在了繁星面前,清朗的声音里带着七分柔和,笑着道:“好了,不害怕了,以后出门小心一点。”说着,拍了拍繁星的肩。

  繁星此时已经回了神来,用衣袖一擦眼泪,看清谭思成的相貌,眸如泼墨,鼻若悬胆,唇似新樱,虽是同样的容貌精绝、世所难见,却已大不相同,不是那个会凤眼上挑的男子。同样发如墨染,却是鬓若刀裁,不是那个奔跑间短发飞扬的男子。同样是容光玉脂姿逸无双的风华气度,却是相貌不同,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了。

  她面色黯然的低下了头,吸了吸鼻子。

  莫歆。

  我以为。

  我以为……

  我以为我已经忘记了你!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一个风华气度与你有六分相似的人?

  谭思成见繁星那双亮眸里失了光泽,黯淡下去,从怀里掏出绽碎银并一串铜钱,放到她手里:“这个给你,快些回去吧!”他在墙上时,远远的刚好看到她的荷包被偷了。看那荷包的大小,以及他的衣着,想来最多也就装十多两银子了。

  他并没有看到在这之前,“繁星的”荷包是怎么来的,所以判断错误,被她的柔弱给骗了。更加之繁星个子不高,又无女子英豪,遇事湿眼睛,用袖子抹眼泪,看着弱质盈盈,他就将她误当成了男子,才对她亲近。

  繁星只是听着有些词熟悉,却没听懂,见给银子,就笑着接过揣进怀里。不要白不要,她才不是傻子。

  这时,心里忽有所悟,猛然抬头看着谭思成,要不是有胭脂水粉掩着,她面上青白交错早就被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谭思成见她面色怪异,疑惑的问她:“怎么了?”说着,伸手在脸上摸了摸,也没见有什么脏东西。

  繁星真是欲哭无泪,她见这人穿的是男装,就将她当成了男人,却是忘记了,在这个异世里,穿男装的都是女人啊!

  或者说,女人都是男人啊!

  那么,这个她以为像莫歆的人,其实并不是男人,而是个女人!

  天杀的,这变态的世界!

  繁星直想爬地挠墙。

  悲催啊,她刚才的眼泪,真是对着一个女人流了!更悲催的是:白流了!

  时已至秋未,天气渐冷,衣衫加厚,所以对于觉得男女都是偏中性、现在还不能区分男女的繁星来说,如果不是胸特大的女人,她区分男女的标志就是靠衣服,穿男装的都是女人,穿女装的都是男人。

  她连与人沟通都是困难,更别说知晓这个世界为人乐道的轶事,并不清楚谭思成其实是男扮女装。是以,她将他误当成了女人!

  你说什么,看男人的喉结?

  抱歉,到现在,繁星还没有见那个男人有过喉结,于是她怀疑,这个世上的男人是没有喉结的,更甚者,这世上的男人,会生孩子也说不定!

  谭思成不见繁星回答,以为她被吓着了,就道:“那我走了,你自己注意。”

  繁星只听懂了“我”怎么“你”怎么的,见谭思成转身,下意识的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袖。

  谭思成奇怪的转身,看着繁星,即便是疑惑的表情,也是美的惊心。

  “我,我……”繁星想说,我给你打工,你带我走吧。可是这十个字对她来说,也太长了,于是精简成了五个字:我想跟你走。可——是——!

  ——奶奶,“想”字怎么说啊?

  ——他奶奶,“跟”字怎么说啊?!

  ——他奶奶的,“走”字怎么说啊?!~

  谭思成一见繁星结巴,连一句话都说不清,更将她当成了男子。这造成的结果是,他以后为此付出了代价。连带着,繁星也被强迫性接受的为此付出了代价!

  “小姐,你香荷包我找回来了!”此时,刚刚走了的蓝衫男子已经回来,笑着把一个吊五彩流苏的湖蓝色锦面荷包递给了谭思成,“东西一个不少,我还将那死女人一顿胖揍!打的她猪都认不出来!”

  “如愿,你是男孩子家,少说粗话。”谭思成转头,教起了人来。他也不怕繁星听见,反正知道他们身份的,也挺多。

  如愿想嘟嘴,却是收住了,低头应道:“是!”他只是高兴,一时口快嘛!

  繁星见说不清,也就松了手,如愿看了一眼她,将繁星被偷了的那个荷包给她怀里一扔,跟着谭思成走了。

  繁星三步之内紧跟着,如愿走了几步,贼笑道:“小姐,他跟着我们呢!”见谭思成不答,他又嘻嘻笑了两声,回头看了一眼繁星,继续走。

  唉,又是一个被公子女装迷住的!

  可惜“小姐”不是女子,注定要伤天下男人的心!

  可是他不知,繁星也不是男人啊!

  两人走到街上一家人少的店前,只见自己马车的车驾前坐着一个人,他头载斗笠,低着头。

  谭思成一惊,如影只在暗中,极少出现在明面上,现如今却在车前等他,一定出了大事。

  如影感觉到了来人,刚刚抬了一点头,却是注意到后边跟着的繁星,复又把头低下去,沉声快速的说:“小姐,出事了,快快回府!”

  ------题外话------

  PS:因为谭思成男扮女装,所以他穿女装时,别人都叫他“小姐”而非“公子”,就连他府里的人也是如此。而基本上,他很少穿男装。——本来是不想解释的,反正后边有解释,亲们也会看出来的,可是有一个亲说自己看的乱,我想我还是还来解释一下的好。

☆、006:此乃白痴一枚!

  谭思成迅速上了马车,身后的如愿见到如影,也是敛了神色,跟着快速上车。

  繁星也觉得气氛微有不对,但是不知道他们说什么,自作主张的跟着上了车。

  如影见此一愣,本想拦着,但想着繁星是跟着自家公子的,动作迟疑间,快速的繁星已经进了车里。于是他没有立刻驾车,微等了一会儿。如果公子让那个男孩下车,他就将他扔出去。

  谭思成看繁星跟着上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的他一愣,一时竟是不知说什么。

  如影在外默数了三声,不见动静,驾起车就走。

  里边如愿也是一愣,看着繁星如倒豆子一般快速道:“这位貌美无双胜王诺的小哥,我家小姐他其实是男扮女装,你也不用以身相许什么的,快快下车回自己家里去吧!”听他话里的意思,可见这种情况,他是见多了。

  繁星是有在听没在懂,只从如愿的语调里听出了三分戏谑与二分不耐,还有一分的排斥。她看了一眼如愿,一句话说这么长这么快,害我一个字都没听清,我记下你了!

  繁星与如愿的“仇”,就此结下!

  她将目光转到谭思成的脸上,认真的打量着,想依着他的面色来判断出如愿说了什么。

  谭思成疑惑的看着繁星,这才发现了不对。男子听到这样的话,应该有反应的啊,怎么他像是什么都没听进去一样?

  这一细看,心里一惊,才注意到繁星的目光纯净如水,像是不沾染世间任何杂污。他只是面色带着认真的打量,再无半点态度。

  如愿一见繁星不为所动,既不脸红也不觉难堪,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莫名的就上来了怒气,转头看向了谭思成,见他打量繁星,也跟着看去。

  “如愿,你有没有觉得,他有点……”谭思成扣歪头,指敲了敲脑侧,很是不确定。看起来很正常的样子,但是感觉不对。

  “啊?”如愿一愣,看着繁星,见她果真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就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你”“什么”的,她在问她什么?

  “你家里人呢?”如愿不见回答,也不见有表情,再问。

  “你喜欢我家小姐吗?”还是如上。有所了悟,再问。

  “你要看春宫图吗?”这样能令男子羞红了脸的话,都没有反应,他确定了,此乃白痴一枚!

  繁星见如愿一幅晃悟的样子,见多了这种表情的她,知道自己被当成了傻子,狠狠瞪了如愿一眼,低下头找钱。

  “哇哇,小姐,他竟然瞪我耶!”如愿惊奇的看着繁星,又转头去看谭思成。傻子也会瞪人么?

  繁星拿出谭思成给的铜钱举到眼前,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开口:“铜钱,铜版。”然后重复了一遍,把铜钱放在一边。

  又拿起银子,笑着对谭思成开口:“银子,银子。”然后将钱收入怀里,指了指如愿,学着谭思成的叫法开口,“如——愿——”这两个字她共说过了两次,应该是这个死女人的名字。

  接着,她指了指自己:“我。”又指了指谭思成,“你。”她没有叫谭思成“小姐”,是觉得,如果如愿真是下人,那么下人不可能叫主子名讳,一定是主子小姐之类的尊称,那她叫了“小姐”岂不是得吃亏?!

  最后她扫视车里一遍,没见这有什么,直接脱了脚上的鞋子问谭思成:“什么?”

  谭思成从一开始的莫名其妙到有些理解再到恍然大悟:他不是脑子有问题,而是听不懂别人说什么!他惊奇的看着繁星,轻声赞叹:“好聪明的男孩子!”如果他没有记错,他应该在他面前只叫过两次如愿的名字,对于一个不懂禹国语言的人来说,要在一长串听不懂的话里找出两个相同的词并且记住,再猜出词的意义,的确不简单!

  如愿似有所解,却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没明白这是在干什么。

  谭思成笑着坐到繁星身边,指着她手里的鞋子道:“鞋子。”

  繁星笑了,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她跟着学了一遍,发音不正,谭思成又纠正了一遍,她再说了一遍就对了,然后嘴里又念了几遍,指着谭思成问:“什么?”

  “谭——思——成——。”谭思成是在问自己的名字,慢慢的念了出来。

  “谭——似——成——。”繁星念了一遍,谭思成纠正不对的地方。

  就这样,谭思成说着,繁星学着,一直到了夜深,早已明白过来的如愿再一次催促着:“小姐,你该靠着睡一会儿了。”本以为他会说“不急”,没想到这次谭思成见繁星已经困了,就对她说睡觉,然后靠在车厢上闭上了眼睛。

  繁星也累了,见此,闭眼靠在车厢上,一会儿就睡着了。

  两人看着繁星,面色皆是沉静,过了一会儿,如愿小声问:“怎么样?”

  “脉象发虚,像是大病初愈之人。没有半点内力,想来不会武功。”谭思成下着结论。他借着教他说话,在教说“手”时早已暗中把了他的脉。

  如愿哼了一声:“手那么细那么白,一点薄茧都没有,一看就知道是大家里没动过手干过活的公子,怎么可能会武功!?”

  “他头部应该受过伤。”谭思成接着道,“脑后有脱痂的伤口。”所以,这可能是他不会说话的原因。

  “哇,小姐,这你都能发现!”如愿惊叹,看着睡熟了的繁星,见她一只手还拉着谭思成的衣角,像是怕他跑了似的,说出自己的看法,“我觉得,还是得调查一下。莫名其妙的被个人跟着,总是小心点好。”

  谭思成点着头:“自然是要调查好了将他送回去,看他的肌肤,在家里怕也是极受宠的。”不然也养不到这般好。他将目光转到繁星的脸上,轻笑着摇头,出个门都傅粉,就算他装的再像,哪个女人会这样?

  过了好大一会儿,用时间估摸着车里的谭思成与如愿两人应该已经睡着了,谭思成突然睁开眼睛,借着车里昏暗的灯光,看着一旁已经靠在他肩上熟睡的繁星。就算他武功再高,知道身旁这个男子是真睡着了,也不得不提防着。现在,他总应真的睡着了。

  车外夜虫啾啾,只余车声,他微吸一口气,面色凝重,开口低声询问外边的如影:“府里出了什么事?”

  【修改文章时将这一章与下一章改重复了,可这一章里字数比下一章字数少好几百,潇湘里的系统设置成了修改章节不能少于原文60——100字以上,所以要改回来是不可能呢,只好把下一章前边的内容加过来,下边的段落与下章开头有点重复了,亲们就不要看分割线以下的,直接看下一章吧。】

  ——★★★华丽丽的分割线★★★——妃——★★★嫁个妻主是“废物”★★★——

  车厢外,正在驾车的如影并未停车,同样低的声音混合在快速转动的车轱辘声与马蹄声中,要不是功力高深之人,根本就听不清一个字:“前几日里管家查到提督大肆采购,看情形像是做聘礼用,想来最快今日就会到府上去。”

  那提督最是霸道不讲理,如果硬要下聘,这件事可就不好处理,那人得罪不起。

  谭思成皱起了眉,并未发表看法,一旁的如愿却是先诧异后不屑:“就这事儿啊,我还当什么大事呢!提督府的那个老女儿,癞想吃天鹅肉,这么多年了还不消停,无论相貌才华年龄还是品性德行涵养,哪一点配得上我们家公子?真是痴心妄想!以为自己哥哥做了皇妃,她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谭思成要比如愿看的通透,他知道,事情其实并非这样简单。

  要说提亲,自打他十三岁起,到现在七年来,也提了好多次,可这次却是提督亲自来,而且还是趁他不在时想要强行下聘……

  谭府算来,也是皇亲,以血脉来算,比起阎氏这个姻亲,他可是实打实的拥有皇室一丝血脉的人。他的祖父,是先皇的长子,是当今皇上的大哥,赐婚于战功赫赫的祖母忠侯,在出嫁时位封公主,赐号孝义。他是孝义公主与忠侯嫡亲的孙子,身份可谓尊贵。

  然而这只是对于一般的官宦人家,忠侯府荣宠已是当年,如今在皇室里,也算不得多光耀。一来祖父非皇后所生,算得上是庶出,就算位封公主,又不是多得先皇宠爱。二来当今皇上与祖父感情也只是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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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我也不想重复,可是删不掉啊,系统说不能少于原文字数太多,我也只能一点点的删了。

☆、007:强娶

  车厢外,正在驾车的如影并未停车,同样低的声音混合在快速转动的车轱辘声与马蹄声中,要不是功力高深之人,根本就听不清一个字:“前几日里管家查到提督大肆采购,看情形像是做聘礼用,想来最快今日就会到府上去。”

  那提督最是霸道不讲理,如果硬要下聘,这件事可就不好处理,那人得罪不起。

  谭思成皱起了眉,并未发表看法,一旁的如愿却是先诧异后不屑:“就这事儿啊,我还当什么大事呢!提督府的那个老女儿,癞想吃天鹅肉,这么多年了还不消停,无论相貌才华年龄还是品性德行涵养,哪一点配得上我们家公子?真是痴心妄想!以为自己哥哥做了皇妃,她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谭思成要比如愿看的通透,他知道,事情其实并非这样简单。

  要说提亲,自打他十三岁起,到现在七年来,也提了好多次,可这次却是提督亲自来,而且还是趁他不在时想要强行下聘……

  谭府算来,也是皇亲,以血脉来算,比起阎氏这个姻亲,他可是实打实的拥有皇室一丝血脉的人。他的祖父,是先皇的长子,是当今皇上的大哥,赐婚于战功赫赫的祖母忠侯,在出嫁时位封公主,赐号孝义。他是孝义公主与忠侯嫡亲的孙子,身份可谓尊贵。

  然而这只是对于一般的官宦人家,忠侯府荣宠已是当年,如今在皇室里,也算不得多光耀。一来祖父非皇后所生,算得上是庶出,就算位封公主,又不是多得先皇宠爱。二来当今皇上与祖父感情也只是一般,并非多亲厚,祖父祖母一死,就更不来往。三来母亲早卸了兵权,如今一去,忠侯府与权贵之间的往来就更是稀疏。

  阎提督虽没皇室血脉,然而却是当今皇上的宠妃之母,是三皇女的外祖母,说起来身份比不得他尊贵,在外人眼里却比他一个无姐妹依傍的男子重要的多,因为一旦三皇女得登大统,阎氏可是要比很多皇亲都要来的荣耀。而就算是如今,阎府外也是门庭若市,哪里是他侯府的清冷所能比的?所以她才敢如此放肆,跑到他府上去逼婚。怕也是仗着三皇女受皇上宠爱吧!

  若说他的侯府里还有什么东西是那老女人记挂的,眼巴巴的跑来非要与他一个过了气的皇亲联姻……

  谭思成冷笑,她也就是看上了他府里的钱财。如今皇上病重,朝不保夕,她想为三皇女拉外缓,才急着要他嫁与她女儿,将来好因有功在三皇女登基后大捞好处!她莫不是以为,他谭思成是个男人就是个傻子?!储位之争凶险万分,一人失败,相关人员都得遭殃,他一个男子,干嘛要去趟这趟混水?

  况且,她就凭着三皇女得皇上宠爱,就认为她一定会成功?笑话!

  有淮南王支持皇长孙,三皇女算个什么东西!

  再说,就算成功,对于他有什么好处?!

  他虽是过了气的皇亲,却是母亲唯一的继承人,握有忠侯府的生杀大权,是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要钱财有钱财,还缺什么?成功了不过是锦上添花,失败了却会身首异处,牵累全府,何必呢!

  难道,他还期望着封王拜相不成!

  此事,绝不参与!

  禹国比他有钱的多了去,只要他不答应,再想办法转移提督的目标,这事也就过去了。

  只是,世事难料,京城早有重大变故,谭思成以为,储位之争与他一个男子没有半分关系,却不想,事实远非他所预料。因为他的肩上,此时靠着一个本不该在此的人!

  谭思成的念头也只是一瞬而过,在如愿的话后接着对如影道:“查一下他。”

  并没有言明他是谁,如影也知道指的是繁星这个半路闯进谭思成生活里的人,声音无起伏的应道:“是。”

  车里空间小,不能躺,繁星却是一夜好眠,醒来后看着车里的另两人,对着谭思成笑眯了眼:“似成。”一夜过去,她又将音发错了。

  “思成,思——”谭思成看着繁星那纯真的笑脸,也觉心情好了很多,十分耐心的纠正。

  “似成。”繁星学了两下,还是发不好,不觉神色懊恼的低下头去,谭思成待再纠正,却突见繁星笑着抬起了头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事一般,兴奋的唤道,“成成。”

  谭思成一愣,心里有些别扭,还没有被人这样亲密的唤过,尤其是一个陌生的人。

  如愿却是一撇嘴:“恶心!”

  繁星瞪了如愿一眼,死女人,别以为我听不懂,就不知道你在骂我,你等着,你给我等着,等我学会了说话,看我不损死你!真以我叫不准啊?我也不想叫这么肉麻,可如今这谭思成是本小姐的金主,我自然要来点特别的让她对我印象深刻,好在将来日子好过一些。

  “看什么看,要不是看你听不懂,敢直呼小姐名讳,我一定训死你!”如愿说着,还扬了扬拳头。

  一句话里只有一半听着耳熟,而且这一半熟的里面,有一大半听不懂,可想而知繁星心里的郁闷了。她挎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谭思成,寻求正义。

  “好了,如愿,吃你的干粮!”谭思成看她们不会交流也能斗起嘴来,不禁失笑,抬指敲了如愿一个爆栗,如泼墨一般的眸里笑意盈盈,他本就生的容貌精绝,气度不凡,如此一笑,更是容光艳朗、玉脂灵动,俊逸动人到使本对如愿显示得意的繁星看得一阵失神。

  “小姐,你欺负我!”如愿报怨,见了繁星的样子,反击道,“哼哼,再看也没公子美,丑八怪!”

  繁星嘴唇有些发白,她其实并没有听到如愿说什么,而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谭思成笑起来,比莫歆还要俊美、更具有感染力!因为这是发自于内心的笑意,穿透于灵魂而传出来的!【歆:xin,一声。】

  谭思成见繁星变了脸色,极是失落的样子,以为她听懂了“丑八怪”三个字,淡淡的扫了如愿一眼,笑着拿了干粮给她:“吃东西。”

  只是淡淡一眼,没有任何苛责,如愿却是吓了一跳,对着默默吃东西的繁星道歉:“对不住啊,我不是故意的!”他虽然比不得公子,却也是一个极貌美的,要远胜了他的清秀,如此就是在戳别人短处,实在是不该。

  谭思成只觉气氛有些难受,教繁星说话她也不理,苦于不能交流就算安慰繁星也听不懂,只觉心里有些微闷。他是将繁星当做弟弟来看待的,因着他身份的关系,很少与养在深闺里的男子有所来往,刚遇到个聪敏讨喜的,就被下人给惹的恼了,如愿是常在身边侍候的,又不能把话说重,也有些蔫蔫的。

  如此一路无话,有些压抑的气氛可就苦了如愿,暗恼自己随意,惹了繁星。

  回到府里的时候,胖乎乎的管家早已迎出来,看到一旁的繁星,本打算一进府门就开口,却是住了嘴。

  到了大厅里,谭思成询问了阎提督的事情,管家一看他不避讳繁星,对她多看了一眼,于是答道:“提督今日一大清早就带人来下聘,弄得满城皆知,我说公子不在,我不能做主,要等您回来,她竟然强硬的将东西留下,说一个月后成亲,就带着人扬长而去了。”

  这反了天了,还想强娶不成?如愿一听气怒的就想开口,却又忍了,管家看起来笑眯眯的,却最是重规矩,哪里有他开口的资格,在公子面前,他不能没大没小。

  管家看着静默不语的谭思成,试探的询问道:“小姐,现在怎么办?”

  谭思成眸光冷了五分,懒懒抬眼:“还能怎么办,给我原封不动的送回去!她既然弄得满城皆知的给我送过来,你就照样给我还回去!”说着起身,带着人竟是走了。

  “哎,小姐……”这样怕是不好吧!管家在他身后叫道,看他意志坚决,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好照办。

  这边,谭思成回了寝室,如愿解了他的外袍,讨好的笑着问他,“小姐,你这是先用膳呢,还是先沐浴?”

  谭思成看了一眼低落的繁星,笑着拉过她的手道:“我们去泡温泉,好不好?”想着繁星也听不懂,就拉着她向外走。

  繁星只听他询问她去干什么,到底是干什么,也懒的弄明白,就迷迷糊糊的跟着去了!

  ------题外话------

  PS:【歆:xin,一声。以后文里要是有不太常见的字,妃注音时会直接在后边用数字代替,比如:歆,xin1;繁,fan2;影,ying3;释,shi4。】

☆、008:惊心无比

  繁星从进府后一路跟着走来,默默的观察着谭府里的情况,偷偷的打量着下人,在走到一处房间里看到温泉池的时候不禁心里一喜,没想到谭府里竟然有这东西。

  虽还没入冬,深秋也是有些冷了,泡温泉对皮肤很好。

  谭思成回头去望繁星,见她神色微好,心里不由高兴,就要去帮她解衣服。

  跟着如愿一同进来的如意,先是细细的打量了繁星一眼,见她穿着女装,却也将她当成了男子,然后盯着谭思成的手,一动不动的盯着,冷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谭思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笑着拍了拍繁星的肩:“自己脱啊!”如意算是这些小厮里,最为维护他的。

  如意见此,终是笑了。他的公子,怎么能去侍候别人呢,管你是谁!

  想着,拿了衣物过来,放在一边,侍候谭思成脱衣。

  此时两人正在繁星身后,只有如愿一人在她面前,繁星看着如愿微微有些提不起劲来的样子,朝着他挤眉弄眼伸舌头,做出各种夸张怪异的表情。哼,敢骂她,那就得接受她的报复。她才不会为了一句听不懂的骂语,就“失落”这么长的时间呢!

  如愿刚开始有些微愣,这不是正难过着了么,怎么就……然后才猛然明白过来,这是故意装着,让公子生他气呢!

  “好啊,你竟然敢做弄我!”如愿说着,就追着繁星要打她,繁星怎么可能愿意让他打得着,连忙跑到谭思成身后躲避。

  如意将外套放一边,快速解着谭思成里衣的扣子,看似对两人不闻不问,却借着脱袖子的动作转到右边,刚好给如愿让开了地方。

  繁星见躲不过,就向着门外跑去。

  她的身后,谭思成的里衣落入如意的手里,露出了平坦结实的上身。

  两人追到隔壁一间屋子时,繁星关了门,如愿竟是从窗子里跳了进来,她便知道谭思成是个宽宥的主,否则下人不可能如此放肆,也可见这如愿在府里的身份不一般。

  如愿会武功,很快就抓住了繁星,不过却不敢将她怎么样,轻打了两下就完事,让她去洗澡。

  繁星却是看到了一旁百宝阁上的三脚红木架上摆着的一件青花的梅竹松纹葵口白瓷盘,走过去拿下来细细的观赏。

  只见直径约摸三十五厘米,胎体轻薄,器形优美,盘边是整齐的葵花边,盘子通体白釉,隐约中泛着淡淡的青色,盘内绘梅花、竹子、松枝,依次绕成一个圈,当中留白,线条细腻精巧,青花发色浓艳,极为美观。

  “哎,去泡温泉……叫你呢!”如愿在繁星身后唤道,却见她无动于衷,只好在一旁看护。公子说这可是件了不得的古董呢,不能让摔了。

  繁星拿手抚摸着盘子,只觉上釉平整,面底皆无一丝凹凸,细细打量着。对于这个时空的历史不懂,也不知道这东西在这里多不多、值不值钱,不过她却知道,这东西看样子至少有三四百年的历史,放在中国,可是要拍上至少三百万的人民币。

  等谭思成出来的时候,繁星还在百宝阁前拿着盘子观看。

  “公子……”如愿不满的叫,他站在这里可累了,时时担心这家伙把东西给摔了,紧张的很。

  如意眸光一闪,面色平静。

  谭思成拿掉繁星手里的盘子,放回百宝阁上的三脚红木架子上,拍拍她的肩道,尽量说的简短:“去泡温泉。”他可真有眼光啊,这屋子里的东西,就这一件最值钱!

  繁星不舍的看了看盘子,本想让谭思成送她,但这一没帮人家忙二与人家没交情,平白无辜的,人家干嘛要送她?这话也开不了口,于是扁了扁嘴,去温泉里洗澡。

  如意跟着去,端了放衣服的盘子给繁星放到池子边,指给她看,示意东西是她的,繁星点着头表示明白,伸手解着衣服,脱了外衫扔地上,再去解内衣的扣子。如意这才缓步出去,等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好听到下水的声音,出门后关门时正看到了她裸在水外的脊背沉了下去。

  “怎么样怎么样?”如意一回刚才的屋子里,如愿就急急的问。

  “他很奇怪,按说连话都忘记了,却是会辨认古董的好坏。像是大家公子,却又温和亲近,看他容貌姣好,想来受尽保护。”如意说着自己的看法,刚刚公子泡温泉时,已经给他讲过事情始末了。那种大家闺秀,在深宅里没有养成有心机的样子,可见是受尽家人的疼爱保护才如此。

  “什么容貌姣好,就他那样!?”如愿意外道,这一点他不同意,摇头否定,“什么眼光啊,他连你我都比不上好不好?”

  谭思成笑着点头,如意稳重温厚、缜密有余,如愿机警灵敏、细致不足。他笑着对如愿道:“你且等着。”他早就发现他傅了粉,肌肤那样光洁,五官细细辨认就觉端正秀丽,等他洗去脂粉,还原,定是极为漂亮的。

  如愿噘嘴不信,没想谭思成接下来的一句更是打击他:“被比下去。”

  如意也在一旁点头,他也觉得那男孩的相貌不会比他与如愿差多少。如果不是公子提醒,他不细细观察,怕是也与如愿一样,觉得他长的平常。

  “让如汤去查,哪个贵族里丢了受伤的公子。”谭思成吩咐。

  如意点头出去,回来时到了书房拿了帐本和文房四宝过来,谭思成就坐在一边翻看批阅。

  繁星将脸上化的妆洗去,她早看过自己的相貌,知道长的极是好看,比清艳绝妍更过一筹,想着一会儿一定要镇一镇如愿。

  半个多时辰过后,她出来了。

  门打开的那一刻,屋子里的三人看过去,全愣住了。

  如意手里的纸张飘落,谭思成手里的毛笔掉到帐本上,染了一方污渍。

  数年后,乃至数十年后,谭思成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依然觉得惊艳无比。

☆、009:出了个大意外!

  繁星走过去,有些得意的看着如愿。敢骂我,让你自卑死!

  几人眼中的繁星,此时一身丁香紫的窄边暗纹长绸衫,穿在她清瘦的身上高雅宜人,衬着荧光幻幻的胜绸墨发更显肌肤雪嫩透白。初一见,只觉双眸晶晶如夜空明星,夺人神思、惊人心目。再细看,才觉粉面若花、朱唇似染,如香培玉琢。眉眼间转盼似笑,若飞若扬,行走间衣袂乍飘,风韵天然。真真是良质冰清、精华皆聚,其清艳绝妍之最,非神姿仙势之绝代不可形容。

  “成成……”繁星伸手在谭思成面前挥了挥,很满意众人的反应,因心中得意,玉润冰珠的声音更加悦耳,笑的是灿若春花。

  如意看着繁星那亮的能晃乱人的眼,很是失神的道:“比下去了!”

  如愿也是点头,还是看着繁星发呆。

  谭思成回神,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却也是跟着点头。他知道,不是将如意如愿比下去了,而是将他比下去了。这对于有着禹国第一貌美男子的他来说,真的十分意外。从来没有想到,这世上,有一个男子,竟是长得比他还要好看!

  喟然一叹,当即释然。

  不过是虚名,别人都说他容貌为当世之最,他从不曾如此觉得,那也只是没有见到过这个男子而已。

  “你……是什么?”谭思成站起来,拉住繁星的手,笑着坐下问她的名字。想着“叫”字她听不懂,就用“是”字代替。

  繁星初听就明白问什么,她只会说“饭”字,并不会说星字,看着桌子上的纸,拿了笔就在一张纸的背面画了很多圆点点的星星,怕他们看不懂又在旁边画了个月亮,最后用笔圈住星星,指了指天上。

  “你叫星星?”谭思成奇怪的问,繁星一听,两个字的音一样,必定不是她的名字,应该叫的就是星星了,郁闷的想,我画了好多星星好不好,你就不能想到繁星上边去?!不过解释不了,一想这样也好,她本就姓繁,名字就一个星字,叫星星也没什么,于是就点了点头。

  这时,她突然意识到,只因她姓名只有两个字,莫歆从来只是叫她繁星繁星,原来也不觉有什么,现在看来,连名带姓的叫,真的好生分,莫歆他从来没有用亲昵的称呼叫过她,从来没有!

  “那我以后就叫你星星了?”如愿笑着打趣,看繁星不理他的样子,想着没有听懂,叹了一口气道,“你要快快的学会说话啊!”

  如意却是看着繁星,内心激动,对着谭思成感叹道:“高手。”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问繁星,“谁教你的易容术?”明明是同一张脸,要不是他知道是同一个人,绝不会将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繁星看了看谭思成,没听懂。但是她脑子灵活,想了想,十有六七问的是化妆的事,就摸着脸道:“我……”“化”字不会说,“弄”字也不会说,“坐”与“做”倒是同音,勉强可以让人理解,于是接着道,“我做的。”要说这个国家的语言有哪一点好,那就是和汉语是一个语系的,不用学语法。

  谭思成与如意如愿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繁星笑的肯定。她虽不是化妆师,可要说她的化妆技术,说是国际化妆师的水平绝不为过。

  几人不由疑惑,对繁星的身份更加好奇起来。

  晚上的时候,谭思成在密室里去见管家。

  “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坐在桌前,并不相信只一个阎提督的提亲,就能急到让管家把如影叫出来。

  “小姐,淮南王……失踪了!”管家看着谭思成,定定的道。本是想着等公子回来就说的,可是府里今天来了个外人,万事小心,只得将此事搁一搁。

  谭思成皱眉。

  淮南王在国家里的地位不可动摇,她掌本国大半兵权,忠于皇上,可以说哪怕皇上立今年才九岁的小女儿为太女,只要有淮南王支持,朝臣无人敢有异议,这天下也是不会乱半丝的。

  可是如今淮南王一失踪,以淮南王府的本事,没能将此事压住,让它从京中传到池州来,可见事情十有是真的了。难怪管家将他叫了回来,如果淮南王一直不出现,她那一派就会持观望态度,受她支持的皇长孙的势力必定大减,那么阎提督的提亲就不只是提亲,而关系着在这场储位之争中忠侯府的态度。

  现在,有些人绝对蠢蠢欲动。

  比如三皇女。

  太女早死,三皇女虽受尽皇上宠爱,却未被封为储君,也未受到淮南王府的支持,如今她的胜算很大,怕是乐的睡觉都会醒来吧?!难怪姓阎的想要与他联姻,禹国里最有钱的那几个早已是淮南王的人,虽然淮南王失踪,可她的威慑力还在,她们也不敢轻易的投靠哪一方,所以他便成了上上之选了。

  再有一点,本国里有规定,为王者可有亲卫一千,为侯者可有亲卫八百,他谭思成身为男子虽然不能袭了母亲的爵位,有一点却是这天下千千万万的男子比不得的:享侯之尊荣,可延绵子嗣!

  这一点,是当年母亲以手里的兵权为他换来的。

  忠侯府如今虽没兵权,那八百人看似不起眼,可里边有很多是母亲的旧部,是曾领兵上过战场厮杀过的,其中更有将帅之才,远远不是八百人这样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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