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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绶,还没有打听到姑奶奶的消息么?”谭思成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疲惫,还有着一丝期望。
“蚁人门都没有消息,怕是不在京城了。她一个连责任都不懂的女人,一生气就躲开,连这点心胸度量都没有,算什么!”白绶这几日在京城里,处处碰人钉子,心里已经很不舒服了。
谭思成苦笑。
那不是心胸不心胸度量不度量的问题,如果他得到那样的对待和回答,怕是和她一样的生气。不,是伤心。
“幸好皇上也没让人缉拿我们,不然现在可是不好过呢!”白绶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也好。”谭思成喃喃道。皇上态度怪异难明,最好还是与她划清关系。就算她有什么江湖势力,又哪里是可以对抗朝廷的?他想了想,又问,“你说星星她有没有可能是蚁人门的高层?”
很早,最先的时候,他就怀疑过她是蚁人门的门主,后来又觉得她年龄太小,不可能。繁星她是极重情义的,他不太相信她会离开,可是如今连蚁人门都没有消息,那是不是说,她本身就是蚁人门的高层,所以别人为她保了密?
“公子,你糊涂了?”白绶愕然问。那个女人?怎么可能!
谭思成叹了口气,就算在生意上边他多有本事,可是在皇权面前,他觉得自己的力量非常的渺小。像一只蚂蚁一样,被人随意一捏,就没了。
“今儿初十了吧?”白绶突然问。
谭思成沉重的点了点头:“后天就十二天。”十二,正是忠侯府的人来京的日子。
白绶看着谭思成,几次欲言又止。
“听说淮南王回京了。”谭思成知道白绶想着什么,低声开口。
白绶听了谭思成主动提起,心里一喜,又有些酸涩,接口道:“是啊,听说中了毒,被人救走,一直在外养伤,如今身子才好了些。她这一回来朝堂局势立刻变了,在皇上面前,也就她最能说的上话,比起范冲那贼人和祖右蓝可不知强了多少倍!我们虽然拜不进去,可是有一个人,在她面前能说的上话的。”
说到最后,她已经非常小心。公子曾经与那人分开,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有一段时间里恨极了她,提都不让人提。
谭思成沉默不语。
他知道白绶的意思,可是以敖广的性子,只要他去求她了,不管她是要他做夫还是做侍,怕是从此不得自由,会一辈子被她困在院子里,连出门的机会都很少了。
谭思成皱眉,好半响,才低涩开口,语气沉重如山:“我后日里,去见她吧。”
白绶听了,脸上露出了笑意,心里又喜又酸。只要公子去求了,她一定会帮忙,说不定她就是在等着公子上门。
可是,如此,她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繁星在房里走来走去,心里莫名的烦躁。
“青衣,”她喊了一声,步青衣立刻进来,她快速道,“告诉桓乐,让准备仪仗,我明日进宫。再去备马车,我要去看成成。”
步青衣脸一沉,还是出去吩咐下去,进来不乐道:“主子这么快就原谅他了?!”
“我才没有!”繁星恨恨道,嘴硬极了,气恼的坐在了桌旁。
每日里都有他的消息传来,听说他求助无门,很受打击。这些天,无论是王府里还是蚁人门,都没有查出皇上为什么反常,后日里谭府里的人就要进京,她还是先去要了免罪的圣旨吧!
那一日,的确生气、愤怒、伤心、难过、失望,各种情绪都有。
这几天冷静下来,也能理解了。
忠侯府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是他母亲交给她的责任,是他的信仰。皇上连忠侯府里的下人和当日值班的侍卫都一同逮了来,八百多条人命,不是与他不相干。
她气他为了忠侯府连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可以背弃,怨他不将自己放在他心里的第一位,恨他如果可能,连自己的性命也会要。
她怒,她伤,她痛。
可是,她没有设身处地的为他着想。
她没有那么一大堆的亲人,没有责任,可是她有过心底重视之人。
如果她的母亲活着,如果有一天,妈妈与老头子还有万俟有性命危险,等着她去救,而她只能背弃感情或是用他的命去换,她也会做到。就算再痛苦、再煎熬、再难以抉择、再无法忍受,她也会一枪杀了他的。
不是他不重要,也不是他没有家人重要,更不是爱的不深,其实爱人与亲人一样的重要。
只是人有时候,可以委屈自己,却不能委屈别人。
就像万俟一样,可以自己不活,却不能让她去死。
正是因为他们是最亲密的关系,是他在世上最亲近的人,所以他才放弃她委屈她,也要保全忠侯府。
其实在两难下做抉择的人,有时候比接受结果的人更痛苦。
如今,只是做选择的这种事情落到了他头上,是他的不幸。
她该庆幸,无论何进他都对她说实话,而不是欺骗隐瞒,这样虽然伤心,心底却是踏实的。她曾学了八年的怀疑警戒与不信任,能遇到一个对她说实话让她安心的男人真的很不容易。
她想过要宠他的,又怎么能为一些没有发生的事而耿耿于怀?何苦如此为难自己、为难他?
成成不是无心无情的莫歆,他对她的好,难道要因为没有发生的事而分开?
夫妻,要相互体谅。
繁星一路想着,去了谭思成住着的客栈。
到了房间门口,她敲了敲门。
谭思成正在屋子里,听到声音,心里惊了一跳,不知道来人是谁,不过没有听到楼下有喧哗,应该不是来抓他。
他没有出声,却是从半开的窗户缝里向街上望去,没有见着有什么动静,微微放了心。
敲门声继续响起,他静步走到门边,听着动静。
繁星敲了几下门,不见动静,有些疑惑,忽而就明白了。成成一定是担心来者不善,以他的谨慎,不会轻易回答的。
“主子,人怕是不在,我们还是回去吧!”步青衣知道谭思成是在的,拿话激里边的人。
谭思成听到步青衣的声音,心里一震激动。星星她来了么?手颤抖的伸到门闩上,却是没有打开。
他与步青衣并不熟,谁知道她带来的人是什么人?没有听到星星的声音,他不能冲动。
“成成,开门,我知道你在的。”繁星伸在门上啪啪的拍着。
繁星一开口,谭思成猛然将门打开,看见眼前站着的人,忽尔感动的双泪横流。
繁星进了屋,将步青衣关在门外,谭思成一把抱住她,深深的吸气。
“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理我了!”他呜咽的道。
繁星笑着拍了着他的背哄着:“对不起,我不该生你的气。”
谭思成一听这话,本来也只是淌着眼泪,这下更是哽咽出声,强拟着自己大哭出声。
繁星拥着他到桌边坐下,拿起手帕给他拭泪:“再哭就成花猫了。”
“你……你不恨我了?对不住,我让你伤心了。”谭思成哽咽着问。
“其实,我来是想告诉你,如果我是你,也会做出和你同样的选择。”繁星温柔的轻拭谭思成的脸庞,一字字的道。上一次,他急着赶路,也是瘦了,这一次同样是几日不见,却瘦的分明,足见他心底里的痛苦。
这种体谅,让谭思成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就大哭了出来。他想,他就算再坚强,到底还是个男人,也有脆弱的时候。
繁星也不再哄,只是拍着谭思成的背,让他发泄。他为忠侯府的事,一定一滴泪都没掉过,再压抑下去,却是不好。
谭思成哭了半晌,才抽噎着看着繁星:“对不住,你是比我生命都重要的存在,却只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存在之一。如果亲人自作自受招致灾难我或许还可以不理,可忠侯府的事因我而起,是我陷她们于危险中,我不能不管。”
“我懂。”
只是两个字,谭思成又是感动的一塌糊涂。
对,她懂,懂他的无奈与痛苦,压抑与煎熬,所以她才会来!两个人要相爱很容易,要相知,却是比相爱更难。
“我那天没告诉你,如果你的猜测成了真,我也不会独活。”谭思成抹着眼泪,又笑又哭。
繁星心里一震,眼里升起了水汽。他说:同生共死!
这一生,能有这样的感情,真的足够了!
心里激动,繁星微抬起头,忍不住的吻上了。
这一下,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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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献身+初尝云雨
谭思成热情的回应繁星,两人正是感动时,边吻边摸,衣衫扣子开了大半,不一会儿就吻到了床上去。
嫌衣服碍事,两人摸着不方便,相互解着对方的扣子,三两下就将外衣给扒了。
谭思成已经不管内力什么的了,内力他不要了!就算两人已经和离,他也要把第一次给她!是以他极为的热情主动,将舌探进了繁星的唇内,吸吮追逐,只觉身上的温度都极为的灼人。
两人手下也不停,繁星抱着谭思成的身子,将他中衣已经脱去,手从他里衣摆下伸了进去,摸着他的脊背,入手的皮肤光滑细腻,身前被他捏了一下,心里一荡,浑身燥热了起来。
“成成……成成……”
繁星忍不住的唤,两人一吻结束,都大喘着气,谭思成解开繁星里衣的衣带,看到面前的景象,猛的深吸一口气。不是没有见过,只是没有哪一次觉得能像这一次动人。
他抬头看去,只见繁星如丝绸一般的黑发已经松了开来,往日里晶亮如夜星的双眼里此时泛着迷蒙的情欲,她面色微红,两片鲜嫩如染的唇微张着呼吸,唇上染了透明的晶莹,越加显得唇色娇嫩,有一丝水线从唇角拉到下巴,身前一起一伏,此时是别样的诱惑与淫靡。
只一眼,谭思成就觉口干舌燥,低下头,从她的脸颊到脖颈,一路吻到了身前,张开了口含住……
繁星哼了一声,不甘示弱般一口咬到了谭思成的肩上,心里万蚁挠心一般的痒。
身体在渴望着什么,总觉得谭思成做的不够,繁星一个翻身,就将谭思成压在了她的身下,主动了起来。
扒开他的衣服,看着谭思成的身材,差点流口水。他看着清瘦,其实身材很有料!
欣赏的摸上了他的身,谭思成对这种目光很享受。因为练的是《初炎法》,他身体很结实,以前夏日里都不敢穿太紧的衣服,就怕细心之人发现了议论,说他长了一副女人的身材。那个天下第一美男的称号,其实在有些方面是累了他的。
仰着头,眼前倒立的山峰是惑人的景致,情由心生,意为心导,不自禁起来……
繁星觉得自己需要的更多,手就向下摸去,触到灼热,她感受到了谭思成身体表现出来的热情。
两人情动至极,可是在关键时刻,繁星却是找不准地方,累的两人满头汗。因为是初次,没有经验,又有些紧张,好不容易找准了,试了几次,两人都疼的吸气。
繁星想一次性到底,虽然知道没有那层薄不用害怕传说中的那种疼,可是这样还是有些疼的,她临阵竟然有些害怕。身子向旁一躺,大口喘气,脸色不知是热还是羞的,红成一片:“成成……你来吧,快一点,我怕疼。”
谭思成面色潮红,也是涨的要裂开一般难受,他也没做过,知道繁星怕疼担心弄错了,先用手指去探路。
如此一来,繁星羞的满脸红艳,觉得这样太太太了!她横了谭思成一眼,见他容颜光艳,如泼墨一般的眼底泛着噬人的火光,刚刚平复了一点的心又强烈的跳动了起来。
这一眼带着嗔责,又媚又娇,谭思成的心差点跳出胸口,几乎被勾了魂去,咕哝一声不知低咒了句什么,也是羞红了脸,下了决心,沉下了腰去。
“啊!”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痛呼,繁星疼的面容扭曲,直咬牙吸气,额头冒了一层冷汗。
他奶奶的,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这个世界里的女人,竟然也是有那层膜的!?
她以为……
她又以为……刚才是因为第一次才会有那点痛的,谁想到竟是这样……
看谭思成也是面容痛苦,繁星轻声出言:“不痛的……不痛的……成成……不疼的。”
谭思成疼的心都抽了起来,动都不敢动,看繁星像是在哄他,那语气却更是像在哄自己一样,嘴角眼底都露出了浓烈的笑意。
她果然也是第一次呢!
他一定要努力,让她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一次!
“成成……嘶~你、你也流血了?”繁星感觉到了身体里的异样,要坐起身看,却扯动了伤口,痛的倒了下去。她想问的是,男人竟然也有落红么?可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只好如此说了。
谭思成羞恼极了,低下头在繁星肩头狠咬一口不松嘴,闷着声含糊问:“你什么意思?我清清白白的身子,自然会了!”说着眼睛就有些红,在她心里,是早就觉得他不干净了还是真的不知道?
“啊,疼……”繁星连忙求饶,“我不知道啊,我还以为都不会呢。”
“傻子!”谭思成知道繁星很多事情都不懂,听此放了心,松了口,笑骂一声,解释着,“没有的话,拿什么来证明男儿清白?”
繁星受教的点头,非要看看样子,谭思成怎么也不许,繁星求了半晌,抱着他道:“我这辈子就这么一次机会,好成成,你让我看一眼么。”不是她要破坏气氛,实在在太过好奇了。这打破了,不!是颠倒了她前辈子的观念,不看实在是不甘心啊。
谭思成气的咬牙,真是不解风情的家伙!这个时候了,却来说这种话!
听着她话里的意思,是这辈子只有他一个人,心里又有些甜蜜,又有些悲凉,以后他还不知道会在哪里呢。想着这也许会成为她特殊的记忆,只好半推半就的的拉开距离。
繁星果然看到了有血滴从那上边冒出,好奇心终于满足了,旖旎温情的气氛却被她破坏了个尽。
两人歇了一会儿,又从新来过。
这次能顺利很多,开始有些不适,等两人都适应了,一番云雨,噬骨销魂的美妙。
两人初尝情爱,有些收势不住,天黑了,什么都看不见,然后又点了蜡烛,蜡烛灭了又点了油灯,一直到了深夜才消停,都是累的顾不得收拾,就相拥着睡去。
鸡叫第一遍的时候,繁星就醒了。
她暗自恼怒,为什么京城的公鸡这么不懂事?叫这么早!
看着谭思成的睡容,睫毛微微的长,想起他说自己的睫毛长,不由轻笑。
浑身都是不舒服,酸痛极了,她悄悄的动了动,想活动一下,不想谭思感觉到动静,竟也是醒了。
两人一对眼,都是颊飞双霞,觉得不好意思,可是一想已经如此亲密了,好像没有必要,免得被对方笑话,又同时看了过去。
这样的默契使得他们又同时露出了笑意。
“腿还疼么?”谭思成摸着繁星大腿内侧的皮肤,极为疼惜的问。昨夜里他见着了她大腿内侧一大片落了痂的粉肉,比两个手掌还要大,可想而知当初她为了赶路受了多大的苦。
“早都不疼了,青衣的药极好,用后半天就凝了伤口结实了痂,三四天就脱落了呢!”繁星听被关心,先前的委屈就烟消云散了。
“星星,我问你一件事情。”谭思成突然道。
“你说。”繁星拉起谭思成的一缕头发,在纤白的手指上纠缠着玩。
谭思成本想问她的身份,他本来在上次见面就想问的。此时又一想,这次事情太大,不是一般人可以插手的,她以前的记忆没有多少,要是问了出来就是向她求救,她知道自己的情况,要是能帮一定会自己说的,不能帮要是让她勉强而为,或许对她不好。
“你真的不生我气了?”他换了个话题,虽然知道那个问题最后一定会问出口,此时还是有一点点迟疑。
“我虽然理解你,也不生你气了,可我还伤心着呢,你可要好好的哄我。”繁星撒气一般,拉扯着谭思成的头发,能让他感觉到疼,却不至于痛。
谭思成笑着低下了眼,以后……
以后的事情,还说不上来呢。
“成成,我也想问你一件事情。”繁星心里这些天一直疑惑,终于想起来了。
“什么?”
“你那么聪明,为什么要来赶这一趟浑水?”繁星认真的注视着谭思成,他是有主见有魅力的男子,没有他自己愿意自己想,是不会被人说动去投靠定南王的。
谭思成咬了咬下唇,才低声道:“你那一日半夜醒来,我见着了你在外边见人。是青衣吗?”
繁星一愣,她以为他那时是睡着的,竟然是醒着的?
她有些不解:“可是,这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自然有关系!”谭思成声音坚定,目光灼灼的看着繁星,却是停了一会儿才降低了声音,“我察觉到你有时候会见人,可是暗卫从来没有发现过,那武功得高到什么地步?你相貌本就不一般,又有一个高手在身边,还从来没有告诉我的意思,我总担心你会忽然间消失,又担心你在江湖的权势太大,不知道我们之间会变成什么样子。所以我才想让忠侯府不止富贵,更有权势,那样我在你面前的时候,不会成为弱势而又被动的一方。
星星,你不知道,你长的有多美,有多吸引男子的眼光!在池城的时候,即使你那个样子,照样有男子为你倾心。如果你什么都没有,你就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可是如果你不是池城时那个无所事事混吃骗喝的繁星,你就有可能,也是别人的。
我害怕,我不想也不能阻止你接触以前的人和事,就只能提高自己的身份、提高忠侯府的影响力。”
繁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心里有些酸涩,温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想这么多!”
谭思成笑了一下,有些寂落,眼里有了泪花:“我只是没有想到会输的这样惨。为了得到更多,却失去了所有。忠侯府的人是被我害了的,而起因又与你有一些关系,我不可能弃八百多条人命于不顾,而只是为了成全自己的爱情!我做不到那样自私!”
繁星摸着他的头发,感慨道:“我其实不是想瞒你,只是因为我当时并不想接触以前的生活,以为我会在忠侯府过一辈子。可是出了定南王的事,倒是坐不得了。我要是早早告诉了你,到是没有这样的事了,原来我们就这样阴差阳错了。那么成成,我告诉你,其实我以前,是蚁人门的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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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本王的的男人也敢抢!
“什么?”谭思成太过吃惊,失了冷静稳重,都惊呼了出来,他瞪大了眼,不置信的看着繁星,实在不能将她与天下间那个传言无所不能的蚁人门门主联系在一起。
虽然他也曾联想过,可那也不过是一闪而过的念头,从未想过会成为事实!
如今,那个初见时连话都不会说、赖到自己车上跟自己回府的人,竟然对他说她是蚁人门的门主!
那个对自己说她身子和男子一样金贵,说这辈子只娶他一个男人的人,竟然是蚁人门的门主!
这、这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主子,该起了,你今天还有要事。”步青衣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谭思成这才回了神,想着也对,只有蚁人门门主身边的人武功才会那样高。
“什么事这么早就要起?”谭思成忍不住问,这天还没有亮呢。
繁星笑着穿衣服,上次还没来得及说两人就吵架了,这次原本是想着给他连自己的另一个身份也说了,没想到他竟然担心自己身份太高,怕掌握不了未来,她倒是一时不敢全说了。让他先平复一下情绪,下午再说吧。
“你等着,今天说不定有特大惊喜,府里的事,你不要太过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谭思成心情豁然开朗,连日来积压在心底里的沉郁消散的所剩无几,脸上的笑意极盛,坐起来殷勤的要给繁星穿衣服。
“好了,你歇着吧,我身子还累呢,你身子不累?”繁星押住他的手。男人与女人体质不同,她想第一次他应该比她还不舒服。
谭思成脸腾的通红。他本对她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想着明日里去求敖广,带着决然的心态,所以昨夜基本都是他缠着她。这是在笑话他么?
手底下一捏,微拧,繁星提着中衣的裤子“啊”的一声跳开,眼睛一转,张嘴就喊:“大家快来看啊,天下……唔……”
谭思成见她张嘴,怕她喊出什么不着调的诨话来,连忙从床上扑过去,一把就捂住了她的嘴。
“主子?”门外的步青衣虽然不知道里边发生了什么,可是听到半截没了的话,也能猜到一些,想着万一有事,也是为繁星解围。
谭思成凶狠的警告了繁星一眼,见她乖巧才松了手。
“再敢捏我,我就将你的热情说出去!”繁星快速的穿着衣服,还不忘挑衅。
谭思成知道她的性子,越闹越来劲,也不敢再来强的,脸色通红的走到床边,钻进了被子里。这要真被她说出去了,他还拿什么脸去见人,想着,又侧头恶狠狠的瞪视了繁星一眼。
繁星得胜的嘻嘻笑了两声,他不是真拿她没办法,只是一直这样让着她。
“成成,你再睡一觉吧,我下午过来。你……你不要乱跑啊!”繁星嘱咐着,听说他最近花了很多钱,本想问他还有没有钱,可是一想一向都是她花他的钱,再这样一问,怕他心里万一不舒服,就改了口。
就算没钱,也不可能急在一个中午。
谭思成应了一声,繁星就出了门离开了。
谭思成身子的确很困,可是躺在床上兴奋的半点都睡不着。想着繁星竟然是蚁人门的门主,虽然没有能放了忠侯府的权利,可是那势力在全国可是大的很,一定与很多达官贵族相交,要是蚁人门让人为忠侯府说话可比他来得有份量多了。
谭思成想着有可能很快就救出忠侯府的人,一时激动的连身体的疲累也记不得了,预想了很多救人的方法。忠侯府失势,他来打点就只有钱,很多有用的方法因为他没有势力和背景而不得用。
他干脆起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定不下身。
敲门声响起,谭思成听节奏,知道是白绶,才意识到自繁星走后忘记了关门。一想繁星是蚁人门的门主,也不用像以前那样事事小心谨慎,让她进来的声音里都带着兴奋。
白绶眼神阴冷,黑沉着脸进来,看到谭思成容光满面,眸底盛满笑意,眼角眉梢有着别样的韵味,证实了自己心里的想法,更是怒气腾腾。
她昨日里回来,看到步青衣站在谭思成门口,知道繁星在里边,就要进去,却是被她给阻止了。两人几言不和,就在门外的过道里打了起来。白绶知道步青衣武功高,却是没想到竟是不比谭思成差,没几招就被他制住,拿绳子绑了扔回她的房间里,到了今天早上走后才让人将她放出来。
她注意着谭思成房间的动静,一直就没有听人进去过,刚刚却听到了有人出去,心里又痛又怒。
“公子,繁星这个样子,将你当成了什么?她根本就不尊重你!”白绶红着眼低吼道。两人已经和离,不管曾经再怎么亲密,如今这样做就有违道德礼法。她怒谭思成竟是这样不争气,恨繁星不将谭思成放在眼里,又舍不得指责谭思成,只好将过错全怪在了繁星身上。
“我愿意的。”谭思成这才觉得身子乏极了,浑身疼痛,不再走动,坐在了一边,觉得肚子饿的很,拿起昨天里的糕点吃起来。现在客栈里很多人都没有起来,这个时候也没有饭吃。
繁星没有想到两人会这样,想着就算让淮南王府的人将东西拿来怕也是凉了,那时候客栈里也有吃的,知道谭思成会照顾好自己,也就没有准备这方面的。
步青衣昨天下午隐约听到房间里的动静,猜测到了发生了什么事,他细心,想到了要准备吃的,不过他心里气谭思成,想着只给繁星准备,又怕她怪自己不尊主父,干脆连繁星的也没有准备。
“你!”白绶真是气的不知该如何是好,怒其不争,严重内伤。这还是她那个守法懂礼的公子么?她怒气不得发,积郁在心,将繁星家里的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个遍,觉得是繁星花言巧语,勾引了她家公子。
“好了,白绶!”谭思成看了一眼茶壶,水早都凉了,就找了双层的茶壶,去一边的炉子里拣了几块炭火放进内壶里,拿着回到了桌边,笑看白绶,“你说,要是蚁人门门主愿意帮我们,咱们忠侯府应该会没事了吧?”
他也不说繁星的身份,反正白绶看星星不顺眼,又对她有偏见,说了她也不信,还得与她争辩。
白绶被这个大问题惊的满心的怒气都没了,快速走过去,不能相信的语调里,声音却是惊喜的:“公子说真的?”
谭思成点了点头,又拿了一块糕点。白绶与他从小一起长大,如今他又肚子饿,也不在乎在她面前失礼,边吃边说:“真的!在蚁人门里,几乎没有办不到的事情,有她们帮忙,就算再坏的结局都算是好的了。”
“可是,蚁人门门主为什么要帮我们?”白绶很是怀疑,坐在了桌边,说出自己的疑惑,“我们根本就与她不熟,她凭什么帮我们?这天下,可没有这样的好事。难道……”她打量着谭思成。自初进京城,就有范冲那渣滓打公子主意,虽然公子最后没有去,让人送了一千两银票过去,可是这种趁人之危的人多的很!
“是星星说的。”谭思成对于繁星的话,是百分百的信任。
“她的话你也信?”白绶的声音拔高,几乎跳了起来。难道公子就是这样被骗了?
“她能原谅我那天的事,足见心胸宽广开阔非常人可比,我……”谭思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白绶打断了,“你怎么不知道她不是假意骗你?”
谭思成不说话了,只是定定的看着白绶。在这种冷静的目光下,白绶不由有些心虚。
“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隐龙先生?”谭思成一字字的问。
白绶说不出一个字来。隐龙先生能看中她,公子能选她,她也只以为她不过是聪明一点,会逗公子开心,除此她真没看出来那繁星有什么好。
谭思成叹了一口气:“不要总是被表相所迷。你总是说繁星只会逗我开心为我惹事而已,可你怎么就知道,这不是我想要的?就算她在你眼里什么也不是,还有隐龙先生呢!你不要再惹她,忠侯府还得靠她呢!和离了又如何?我们照样可以再成亲。”
不是他不想说明星星的身份,而是与其让他费心向白绶证明他的话,连不如让她亲眼看到来得实在!他到是想看看,她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
白绶虽然心里不服,到底不是鲁莽之辈,将这话记下了。
天还没亮,繁星出了客栈,回王府里洗漱更衣。因为还在新年内,面君的规矩和平日里并不相同,要洗漱熏香,仪仗方面也有要求,否则她早就直接从客栈里走了。
等收拾完闭,仪仗从王府里出发的时候天已经大亮,繁星在车里偷偷的吃了很多糕点,填了胃,到了王宫的时候,已经过了早饭时间。
一路行来,看着陌生而又带着些熟悉感觉的建筑风景,脑子里总会跳出一些隐约的片断。
繁星还是按原主的行为打扮来,极高的厚底靴,有女人味的妆面,冷漠的神情,浑身冰冽生人勿近的气息,这些对她来说并不难。王府里有好些人知道她失了记忆,却没有人敢乱来。一来是原主积威太深,二来是她装的像,没人敢妄动。
到了皇帝的寝殿外,内侍说皇上身子不适,正在养神,繁星等了小半个时辰,才有内侍让她进去。
“微臣夜无月拜见吾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这几日里她学了很多东西,宫礼就在其中。
“起来吧,月儿何必多礼。”虚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繁星一听这话,心头就是一跳。面前床上这女人可是帝王,帝王就该有帝王的威仪,就算是对儿女,亲切时也不过如此了。可是对于她一个臣子来说,这语气太过熟稔亲近了!亲近的让她有些不安。
还其中有什么隐情么?
繁星起身,抬头看着穿越而来的这个国家的帝王。
花白的头发,消瘦的容貌,一双眼陷入眼眶很多,已经看不出年轻时的容貌如何,皮肤是死白的石灰色,没有半丝光泽,可一身华贵的衣饰与眉宇间常年养成的上位者的气势,证明了她非同常人。
看到皇帝的面容,繁星心里又突的急跳了两下。看起来很正常的人,年势已高的样子,可是她却明白,这皇帝中了毒!谁好大的胆子,毒竟然都能下到一国之主身上去。门里说太医院那边没说有什么异样,想来她们也没有诊出来。那这里边的是非阴谋可多了去了。
繁星原本向浩星隐学毒术是为了防身保命,也没学多长时间,离精通还远着,之所以能认出来,却是巧合。有一次与浩星隐说到容貌上边去,繁星夸了他几句,浩星隐就说繁星要是再贫嘴,就给她下毒,让她变老。繁星一好奇就寻问了一番,浩星隐顺便就给她讲解过这种毒。
白石。
很平常的名字,会让中毒者全身机体严重老化,是一种杀人于无形的慢性毒。
在转瞬的思量间,繁星已经开了口:“臣是特来请罪的。数月前臣身中巨毒,脑后受伤,忘记前尘之事,数月来未能上朝,还请皇上降罪。”
因为不清楚皇帝与前主之间关系到底如何,想着一个新的朝代里的明君能让一个异姓的王手握权势,其中原因与关系怕也不简单。不清楚这个淮南王在皇上眼里是个多大威胁的存在,她这几日一直在考虑要不要说出还没有恢复记忆的事实。
不说吧,担心在她心里自己是个巨大的威胁,怕她临死前将自己想尽办法拉下去,为自己的子孙清路。
说吧,又担心她借此对自己打压,很多事她不记得,对这个皇帝不了解,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可是说了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减轻对方的戒备之心。
皇帝无力的摆了摆手,就让这事过去了,一副没精神的样子:“身子……可大好了?”
见自己提毒皇上神色无变,繁星一时也不知她是真不知道自己中毒还是装的像,只恭敬的回道:“回皇上的话,身子好了,很多事却是忘记了,要全记起来怕是得有些时间了。”反正就算装自己没失忆,在一些事情上也会透马脚出来。到时,谁知道这多疑的帝王会不会以为她有不轨之心?
皇帝轻喘了两口气,靠在金黄的引枕上重重的喘气,歇了一会儿才道:“怎么还不坐?”
看这样子,君臣两人以前相处可是极随意亲近的。
“谢皇上恩泽。”繁星道过谢行了礼,才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找着话题说:“臣在外的时候,娶了忠侯府嫡长孙谭思成为夫。虽然官府的结亲文书上的签名是臣的字,可到底也代表了臣,而且又按了指印,那婚约也是做了数的。臣想求皇上恩典,接了淮南王妃回府居住。”
皇上有些困倦的半眯了眼,咳了一声,平复了下才道:“那是应当的。”
就只这平常的五个字,再也没有其它的反应。
繁星观察她在听到忠侯府的时候没有半分的情绪波动,又看见她允了自己,对谭思成的态度,不像是对一个被她认定为妄图逼宫弑君的同谋该有的态度,却又是半句不提忠侯府的事,一时也不知她是如何想的。
她可不会认为,她已经老糊涂到了连忠侯府是什么都不清楚的地步。
果真是帝王心难测。
“淮南王妃还有一些家人,臣可否再求皇上恩典,一同接了去?”再开口,进一步的试探。
繁星本想着,不管皇帝什么态度,是好是坏,总能从她的反应情绪中察觉到一些事情,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皇帝就当着她的面,眼睛一闭。
好一会儿没反应,她才明白过来人家这是在装睡!
好!高啊!
果真不愧是做皇上的,任何一个因素都能让她完美的利用到!
一个太监帮皇帝拉了拉被子盖好,转身小声的对繁星道:“淮南王,皇上睡了,怕是一时半会醒不来,您要不先回去?”
皇上身边的人侍候了几十年,默契绝对不低,这明显是在下逐客令了。
繁星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不禁怀疑起了外人传言中淮南王的权势和影响力。可她也不想对皇上说什么抓那么多的人会犯了民怨,对国家治理有影响怎么的。
一个当了一辈子明君的人,一定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已经下定的决心,不是一两句话就都让对方回头的。
反正她有时间,明日再来。
繁星出了皇帝的寝殿,路过御花园的时候,见一旁有个小孩在玩耍,想来也是皇女皇孙,并没有在意。
没走几步,那孩子竟是撞了过来。
繁星冷静的向一旁一闪身,结果竟还是被撞着了。
她心里不由有些讶异。她这些日子以来跟青衣学武,虽说离高手还差远着,可是因为以前有基础,进步奇快。以前又受过训练,这个孩子能撞上她,一来她轻视了她没有用心,二来这孩子不止有功夫,功夫更是不低。
退后了三步,冷冷的看着那个孩子。不用说,她也知道皇宫里处处都是危险,一个看似小小的事情,其中可能都有着深意。
只是这一见,倒是极为的惊讶。
这孩子岁左右,有些面熟,前身应该见过,长的长眉凤目,琼鼻薄唇,一张通透的玉脸,上挑的眼角带着三分稚嫩的邪气,小小年纪,相貌竟已是极端的出色,有一分邪魅的雏形,再过几年,她的气质定会将万人迷倒,到时候,怕是有可能都能将她给比下去了!
那孩子看了一眼神冷冽的繁星,也不对她说话,而是回头狠狠的踢了旁边跟着的太监一脚:“不是说淮南王忘记前事了么,她这样子像么?你这个该死的幽人,竟然敢骗本皇女,看我回去不让你端水!”
那孩子口中的端水应该是一种惩罚,跟着她的四个太监都吓得浑身一抖。
繁星心里皱眉。对于宫刑来说,男人是阉割,女人是幽闭,女尊里的太监自然是女的,这孩子骂这太监是幽人就跟在男权社会里骂太监是阉人一样难听,带着严重的歧视。哪一个皇女,被惯成了如此?
她看了一眼身后和她一起进宫的桓乐,见她神色平常,知道这孩子应该就是这性子,不是刻意找她事,又快速向前走去。
桓乐是知道这孩子是谁,不过听了步青衣的嘱,所有有关珍贵妃的事都要在王爷面前闭口,所以没有为繁星解疑。而她本是个安静的性子,繁星看她沉默,就当这事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