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愿对阎容的性子也有些了解,知道她将会是一个麻烦,碍于自己做错在先,不敢吭声。反正公子也是对如影说的,他可不能去讨着他的厌。原本以为让他见着星星是小事,没用心去做,没想到竟会出了这事,公子真是神了,好像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一样!
这边,繁星跟着如意开始学一些生僻不常用的词,中午过后就去午睡。她昨晚没睡好,自然要补回来。
阎容带着一帮人来到谭府后门,看着前边没有动作的下属,正要发怒,却见那个三十多岁的长脸中年女人回过头来,一脸苦恼哀求:“小姐,属下求您了,您快回去吧,我们保证,一定给您将人完好无损的偷出来。”
无奈的看了一下自己一身的黑衣,这闹的是什么事儿啊!她一个全省都察,竟然沦落到去强抢民男的地步!好吧,你抢就抢吧,晚上来不行吗,大白天的啊!就算白天来,那你穿常服就是,穿什么显眼的黑衣,还一伙人,这不是找被发现么!
万一出了事儿了,牵扯到我还好说,再肉疼,也不过是革职左迁,总有回来的一日,可要是这祖宗被人发现了,在现在这个敏感的时期,万一定南王府拿此来说事,坏了三皇女的大计,她就是有一百颗脑袋也不够赔的啊!
阎容火大的看着红出阳:“你们要是见色忘职怎么办?”不行,得想个办法,不能让他的容貌被人看到,要是有人来跟他抢怎么办?
你以为我们都是你啊!红出阳在心里腹诽一句,话却不敢说出口。好好的这不去提亲,却来抢男人,难不成还是个比忠侯府更有权势的?正待再开口,阎容已经等不及,翻身跃过高墙,进了院子里。她带来的五个下属,一言不发的跟在了她的身后,也跳上高墙,进去了。
剩下的五人全看向了红出阳,红出阳哪里还敢再停,也跟着进去。要是让那祖宗横冲直撞的惹出事儿来,提督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正是午时饭后,后园里的下人并不多,遇到几个小厮丫环,也被打晕了,直到快接近主院时,人多了起来,一伙人才被发现,惊叫声立刻响起。
房间里,如意听到动静,连忙叫一个二等小厮去看,想了想不放心,还是去叫繁星。
繁星正睡的好,被人突然揭了被子,顿时惊醒,快速坐起来,不自觉的向后退去,盯着如意吃惊的问:“你干什么?”难道身份被发现了?
阎容进了主院里,正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她武功很好,听到繁星吃惊中带着不安的声音,立刻赶过去,右手将门口迎来的小厮摔了个老远,进屋后就见繁星穿着中衣缩在床角,一个女人背对着她一腿跪在床边,用手去拉他。
大中午的,外衣都没了,这不是非礼是什么?!
顿时又惊又怕,怒火冲天,大吼一声:“找死!”袖子里的飞镖脱手而出,向着如意的后心就疾射了过去。
如意刚就听到动静,如今再听身后有风声,反射般的一弯腰,躲过了那个暗器。
阎容见着那飞镖向着繁星额头射去,顿时惊的手脚冰凉、面无血色!
她一向不出暗器,暗器一出,必取人性命!
他一个弱男子,怎么躲的过?
那上边,可是带毒的啊!
☆、015:“给我杀!”
繁星话刚一问完,就听到门口有动静,因为如意挡着她的视线,看不清是谁,于是向一边偏头去看。
这一动之间,就见如意低下了腰,一个东西对着她当头射了过来!
那东西快如飞箭,如果被射中绝对脑袋开红花。
繁星几乎能看到那东西的轨迹,就像是电视里的慢镜头,又像是看3D电影时箭矢射到眼前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她偏头的速度猛然加速,只听脑后“噔”的一声钝响,飞镖射到了墙壁里。
两丝头发飘落,额头冒出了一层细微的冷汗,繁星只觉心惊,脊背发凉,要是被射到额头就真死定了!
从阎容进门到此时,不过是半个呼吸间的事情,如意一躲了过去心就慌了:他忘记了星星就在他面前!
此时抬头去看,见她完好,只是一副呆呆的样子,连忙上床:“星星!”被吓着了吧?
愣在门口的阎容见繁星无事,才觉得背上一层冷汗,快速上前,一把扯开如意扔一旁,围到繁星面前慌张道:“星星,你没事吧?”
繁星只回了五分神,把目光转到阎容焦急的脸庞上。
她确定,以她的本事,刚才绝对看不清那东西,也绝对躲不过去,更不会莫名的知道那是飞镖,晓得那东西的厉害!
那么,就是这身体的反应了?
那,到底是说是这身体本能的反应,还是说,这身体的记忆会慢慢的复苏?混合了还好,不会到时候成了双面人格了吧?
“星星!”阎容以为繁星害怕,很是心疼,拍了拍她的背安慰,“别害怕,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四下一看,揭起床布撕下了一块,就蒙住了她的头,一个公主抱,下床就向外冲!
忠侯府里的八百护卫虽然没住在谭府里,可是那些个列长领长大都是充做护卫住在前院的,要是再不走就来不急了!
如意虽然会武,却是不如阎容,被她摔在地上,扭了腰,一时起不来,捏起拇指和食指向嘴边一放,一声嘹亮的长啸直冲半空,前院顿时沸腾了,拿起兵器快速向着后院赶去。
繁星这才完全回了神,这感情是,抢她来了?
她还记得这男子昨日里看到她时那种痴呆的神情,那么,她到底是个蕾丝呢是个蕾丝呢还是个蕾丝呢?
八成是将她当成了男人吧?
她一直以为谭思成他们是女人,所以才安然的与他们住处在一起,没想到他们竟然是男人,三个未婚的正经男人能让一个女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无非两种情况:一是那个女人太小不足引起人们嚼舌根的欲望,二是他们将那女人当成了男人。
显然,她是属于第二种情况。
繁星郁闷了。
怎么说她也是二十一世纪来的,虽是个女的,可也是自强自立,怎么一个一个的都把她当成这里娇滴滴弱不禁风又没主见的男人呢?
这个死女人认不出来也就罢了,谭思成多毒的眼光啊,竟然也没有认出来!
繁星的确没有看错,谭思成的眼光很毒,可是她却不知道,在禹国里,或者说在周围这几个知晓的国家里,女人的地位相当高,性格说好听了点是有主见,说难听了就是固执霸道,就算尊重,很少有对异性温和的女人。
再者,因为男女身体有异,男人的皮肤普遍要比女人好,就算是谭思成那种级别的美男子,少有的几个里也没有哪人的肌肤像繁星那样好,更别说女人了。
最后,女人普遍要比男人高,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对男人来说很正常,可是对于女人来说,就属于低的了,而她又是个眼神纯净,如同男孩一般“乖巧懂事”的,又有摸眼泪、咬嘴唇等诸多男儿家会有的动作,自然不可能是个女子了。
谭思成明白,就算繁星忘记了以前的记忆,可是一个人下意识的动作能表明很多东西,再加上他自己是男扮女装,一见繁星那“蹩脚”的装扮,就先入为主,将她当成了男子,这可谓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阎容一冲出主院,留在谭府里掌管八百人的副军长当先赶到,提矛就与人对上了,三招就刺伤了一个黑衣人,红出阳认得来人,知道厉害,自己迎了上去,吹口哨示意阎容快走。
繁星听身后打的激烈,耳边风声很疾,很想扯了脸上的东西去看,但是她知道谭府的八百护卫军很是厉害,万一有些头头见过她了怎么办?
身后的属下为阎容争取了时间,她很快就到了谭府的院墙外,这时谭府那些武功高的领长都追了过来,将几个人团团围住。
谭府这边人虽然多,有四五十个,可阎容带来的人也是精挑细选过的,放现代里来说,个个都是特种兵军官的能力,谭府除了一个副军长武功很好,其他三个领长能与一人打成平手,剩下的列长队长都要三五才能勉强与一个打成平手。
一会儿的功夫,十个二人里就有八个受了伤。
“住手!”正打的激烈,猛然听墙上传来一道迫具气势的严厉声音,虽然音质清和,可是那微快的语气显示出了主人的怒气。
阎容无数次梦里都梦到过这道声音,熟悉无比,此时一听不用看就知谭思成回来了,被主人逮着只觉得心虚,手下一个迟滞,被一枪刺到了左胳膊上。
于是,已经被单手抱着的繁星悲剧了!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她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哦,好痛!
繁星气的咬牙,痛的裂嘴,好你个阎容,别以为你戴个面纱姐就不认识你了,我给你记下了!
低下打的激烈的人都收了手,阎容慌了,急忙抱起了繁星来愧疚的问道:“星星,你还好吧?”刚刚说了不会让他受伤,现在竟然……他会不会觉得她是个言无信的人,会不会以后不见她、不理她?会不会……
好?
好你妈个头!
“嘶~”繁星疼的直吸气,哎呀,真倒霉,摔一下,脖子扭了,腰竟然也扭了,这几率也太大了,只能一动不动的被抱着。
阎容听繁星疼的发出了声音,又自责又愤怒,红了眼睛看向了刺伤了她的那个人,身上杀气升腾,咬牙狠狠下令道:“给我杀!”
☆、016:强行脱衣
红出阳急了,这要是抢个人还没有什么,真要死了人放往常也好处理,可如今不一样!忠侯府就算不将此事捅到皇城,也会有定南王的人翻出来以打击三皇女,万万杀不得啊!
“谁敢!”还没等她阻止,站在墙上的谭思成厉声喝止,语气森冷,不容人拒绝的气场压得众人心里有了畏惧。他将凌厉的目光转到阎容身上,沉了眼神,有些吃惊。
认识七年来,还没有在这个人的身上见识到过如此强烈的杀气,这么说她并不是见色变心,而是带点认真了?
阎容这边的人并没有立刻动身,一是了解情况,知道谭思成一现身,他身边远侍的侍卫一定会跟着出现,打也会吃亏,二是慑于他的气场,三是在来之前红出阳早已趁着阎容不注意叮嘱过十人,不到万不利己,不可杀人。
这十人都是一省精英,见识不低,至少也能明白个四五成,五人将目光转到阎容身上等她反应,五人将目光转到红出阳身上。
在这安静的对峙中,一道晃若天音的声音忽然响起,如冰珠击玉,脆声宁神悦耳,令闻者心动:“姐姐,你是想带我出去玩么?”不等回答又接着说,“可是我现在不想玩这个抢人的游戏了,你要是想带我出去玩,明天再来好么?我现在身上疼的很。”奶奶的,别让我抓住你把柄!
众人都是一愣,这声音……真是没听过的悦耳。
可是,看这身形,怎么也是大人,说出的话却有点孩子气……不会脑子有问题吧?
阎容越是觉得繁星是个纯净的人儿,竟将她们的行为看成了游戏,拒绝她的话说不出口,答应也不想,“这个”了两下,还是答应了:“好。”手下却是抱着繁星不放。
谭思成对阎容了解,知道她一对上喜欢的人就没了思考的能力,从墙上跳了下去,一步步的走向了她。阎容缓缓的抱着繁星后退,谭思成手一张,急声道:“他受伤了,快点给我,我好去给他上药,不然星星怕是会怨上你了。”
阎容一听到“怨”字,想着刚才要不是繁星恰巧侧头,自己就已经要了她的命,又摔了她,很怕繁星生她气,连忙过去将繁星递给了谭思成。
谭思成接过,快速的向着他的屋子里赶去,留下一众发呆的人。
不是吧,就这样简单的将人要了回去?!
谭府的人都想,公子真是太厉害了,魅力不减啊,是哪个乱嚼舌根的还说阎痴儿变了心,看上了公子院子里的小厮?她就说么,这怎么可能!
阎容这边的人都想,虽然谭思成回来了,看样子最多也就带个二三人,又不是没有一拼之力,管她爱的是哪个,这样将辛苦抢来的人送回去——小姐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啊!白忙活了这是!丢面子啊!
跟着谭思成回来的远侍如臂见主子走了,站出来手一挥:“队长全部退下,其他人,给我抓活的!”
谭思成抱了繁星快速回了房,放她到床上,揭起她脸上的布扔一边,关心的问:“星星,你没事吧?”
说着就伸手把脉,也没见被点了穴位。他还真是乖啊,别人蒙了脸就让那样蒙着,也不取。这样也好,省得露了脸勾了他那些手下的魂儿去。
“疼的很,动不了了。”繁星说着,双手护着腰。试着扭脖子,感觉就像是错位了一般,动一下就抽着筋那种疼,也不敢动,腰也一样。
“我去拿药来。”如愿立刻转身去取,谭思成吩咐:“将乌红膏拿来。”
如愿的身影顿住,转身不满道:“小姐,星公子他只是摔了一下!”难得如愿说话有了明显的言外之意:摔了一下,怎么就用得上乌红膏来着?
如意拿了热毛巾过来,也听到了谭思成的话。乌红膏止血去淤效果极佳,更是消疤的的良药,虽然通筋活络效果也挺好,可府里统共就那么半个巴掌心大的小半盒,公子平日里受伤出了血都舍不得用,说是给大伤口留着,如今星星身上最多就是跌青了,用乌红膏实在是大浪费了。
他舍不得!
可是见谭思成神色认真,也不好说什么。
“快去!”谭思成回头说了一下,声音虽轻,语气也不急,却是不容拒绝,如愿不乐意的去了。谭思成转过头来拿毛巾给繁星擦了脸,伸手摸了摸繁星的脖子:“试着动一动,看能转回来不。”
繁星转了几下,试了一会儿,还是扭的疼,伸手去拿被子盖:“没事,我睡一会儿就好了。”可不能让人发现她是女的,这穿着着中衣呢。
如愿已经回来,心里正有气呢,见她动作,一把扯开被子:“反正还得上药,都是男人,盖什么盖啊!”再怎么喜欢星公子,他也比不上自家公子。公子对他自己都没这样好过呢,对他一个外人这样好,哼!
一句话,彻底的证实了繁星的想法!
他们给她穿女装,不是把她当成了女人,而是谭思成住着的这个院子里,除了粗夫,其他的小厮统统着女装!她已经想明白了,不是谭思成有什么怪癖,而是他要随时出去,身边总是要带人,换衣服换来换去的不方便,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这一层繁星的确是猜对了,却没有猜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谭思成见药来了,伸手去解繁星的衣扣,她吃了一惊,大叫一声,伸手去挡:“啊,冷!”说着,死死的捉着谭思成的手不放。老天,不就是被摔了么,事情怎么会发生到这一种地步?
“成成,我不要紧,不用上药的。”繁星捉着谭思成的手,说的恳切。这药一定很好,不然如愿这小子也不会如此生气,她要过好日子,可不能犯众怒。嘴上说着,脸上也适当的的表现出慌张来。万一要是将来被发现了,也好有借口,这叫做铺垫。
“娇气什么!”如愿看不过去了,伸手去解繁星的衣扣。刚才在外边也没见他说一句冷,这回了屋子里还暖和呢。
“星星,听话,让我看看伤着了没。”谭思成在一边哄着,将手抽了出来。如愿是个爽利的性子,三两下就将其它扣子给解了。
繁星脖子上的扣子本就被谭思成解开了,现下双拳难敌四手,又动不了,跑不了,很快就被揭开了中衣。而里衣相当于现代的睡衣的用途,并没有扣子,而是在颈边和腋下共有两个活节,谭思成伸手出来后两手一拉就开,繁星正待去阻止,衣服已经被掀开了……
☆、017:妈妈,我被三个男人看光了!
入眼处一片晶莹如玉的洁白,虽看着光滑,却并不平坦!
两个如玉雕成的红豆馒头呈现在眼前。
空气里突然静的窒息,要人命般的难受。
谭思成愣了、傻了、僵了!
脑子里空白一片,只有一个念头盘旋在心里:他的清白,没了!
如意与如愿也是被这忽来的意外震的呆在了原地,两人机械般的互看一眼,再一起转头去看谭思成,只见他脸色青白交错,唇无血色。
星星……星星他,他是个女的?!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想起昨日里繁星还和谭思成同睡一床,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看着谭思成僵住了的样子,知道他难受,也觉得心里揪疼,想出声安慰,叫了一声“公子”,在这个时候,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谭思成被一声惊醒,猛然从床边坐了起来,震惊的看着繁星身前,再看向她的脸,见她神色带着担忧,心里升起了一团怒火来,腾的起身,就向外冲去。
“公子!”如意如愿见状,着急的惊喊一声,快速的跟了出去。
繁星也是愣了,她没想到两人的速度竟是那样快,说脱就脱。
身前传来凉意,机械的伸手拢住衣服,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说羞耻愤怒吧,看看刚刚冲出去的那个人,就知道她不够资格。
可是,呜呜,妈妈,我被三个男人看光了!
我好委屈啊!
可是,这里是女尊,我真的是连哭,都哭不出眼泪来啊!
因为我没有资格。
谭思成冲到隔壁房间里,四下一看,见着挂在墙上的剑,拿起来拔出扔掉剑套,就又冲了回去。
繁星觉得,她这个人不适合,一就遭殃,早知道这样,今早就离开了,这下被扫地出门还是轻的了,不会被打一顿吧?这该死的阎容,我不会放过你!
正想着,感觉门口有异动,眼角瞄到谭思成拿了一把泛着冷光的长剑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神色决绝,那一脸的杀气腾腾,昭示着他的愤怒与恨意,不再是气度翩翩如临风玉树,却依然带着天然自成的矜贵,一张冷厉的脸让他看去多了份霸气,比初见时更让人动心。
娘的,太有男人味了!
繁星还来不及感叹,就惊了一跳,她感觉他是来真的,杀人灭口,没这么严重吧!?
再一想,中国古代里未出嫁的女子被人看了手臂都算是失了清誉,要嫁给看了她的那个男人,更何况,谭思成是被她看了那里!这其实,相当于在现代里,男人把女人吃干抹净了一样严重!
她早就知道,谭思成不是表面上那样的好脾气,他从小就享受着公子的生活,条件优渥,又是独出嫡子,哪里会受过太多的委屈?如今被她“吃干抹净”了,怎么能不生气?!她要是被一个男人夺了身子,一定也会气得想杀人!
谭思成眨眼就到了床前,挥剑就斩去,繁星一急,早就快速爬起,身子哧溜躲向一旁。
剑气划破锦被,吓了繁星一跳,谭思成本来不可能斩不着,只是当下气急,反是失了准头,再加之繁星躲的迅速,这一剑就没斩着。他见了心里更气,提剑再刺。繁星眼见着再来,心知谭思成刚才从门边到床边这段距离不过是给了她反应的时间而已,这下一定躲不过去,心里急的发慌。
怎么到了关键时刻,身体没了躲阎容飞镖的那种反应呢!
哥哥呀,我娶你还不成嘛,你别这样啊!
“成成!”繁星慌忙叫道,正要说话,那边又跟过的来两人见她焦急,如愿低骂了句“活该”,如意却是焦急道:“公子不要!”
长剑破空而去,谭思成眼底泛了红,看着繁星那如玉精琢的脸上有着慌乱,比这神情更鲜明的,竟是那般浓烈的无辜,听着那玉润冰珠的声音叫他“成成”,再想起往日里她眉眼转盼间那若飞若扬的如花笑意,听着如意阻止的声音,手里向着心口刺去的剑陡然向上偏去,减了力道。
左肩上传来巨大的痛意,猩红的血瞬间染了白净的衣。
如愿一愣,心里微疼,虽有不忍,却是看着如意不满道:“如意你怎么能帮着外人,星星她可是毁了公子清白!”
如意并不与如愿计较,也未答他,只是看着床边的两人,如愿也知此时不该多话,住了嘴。
繁星疼的呲牙裂嘴,委屈的看着谭思成,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成成你骗我,你说了要是发现了我是个怪物不会杀我的,你说话不算数!”嘶~,真他奶奶的疼啊,这有多少年没装过哭了?太鳖屈了!借着这疼意,哭的是百分百挑不出毛病来,一百二十分!
这不能怪她演戏啊,谁让她是个“纯洁如纸”“天真无辜”的少女呢?“小孩子”嘛,她不哭谁哭啊?!
谭思成一愣,晃然想起昨天晚上的对话来。
……你要是有一天,发现我是一个怪物,会不会杀了我?
我和你们不一样。
……反正就是不一样,那你会不会因为我奇怪,就伤害我啊?
那,会不会赶我走?
成成,你真好!
那一吻,柔嫩光滑的温热触感似还在脸上。
她昨夜里,见着了他身上男子最为羞耻的东西,呆怔茫然,原来她说话时的闷闷不乐、她的低落、她的担忧,只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是个怪物,觉得自己奇怪,才那般反常。
谭思成就算再愤怒,此刻也明白了,繁星的脑子里虽然有女人男人的观念,却原来并不懂女人与男人之间的区别!
她那样反应,是以为女人和男人应该是一个样子的。
对了,她连话都不会说,懂什么男女有别?!
她就相当于一个孩子啊!
看着繁星那无辜与委屈的神情,透明的眼泪如珠一般从眼里滚落,带着一分指责的可怜样子让谭思成心里泛起了一抹怜惜,脑子清醒了分,火气也消去了六七分,手里的剑却是再也刺不下去。
如泼墨一般的眼眸凝视着繁星从肩上流到胸下血液,谭思成眼里有了血丝,雾气渐渐升起。他狠狠的咽下了一口气,闭眼,深深的呼吸。
他看错身份。
她不解世事。
这其实就是一场误会,怪不得她。
谭思成知道,就算繁星清楚女人与男人的区别,怕也看不出来他是男扮女装,这件事情要说起责任来,他几乎要付全部。
可是,他心里委屈啊!
虽然没有失身,但是清白真的没了!被她轻薄,与她同床共枕两夜,就算她再不解世事,也不能抹去这事实!
能被谭思成选在身边近身侍候,绝对不会是个笨的,如意与如愿也看出来了繁星是无辜的,一时竟是不知说什么好。
“星星,你没事吧?”这时,门外传来阎容的声音,脚步声渐近,不出三两下,就会走到屋子里来。
☆、018:与他同眠一chang的原来是女人
如意一愣,这尊神怎么来了,她不是应该已经逃跑了么?
不能让她发现星星是女的,这传出去会毁了公子的名声,可是要是让她发现星“公子”受了伤,可不得闹成什么样子!
他快速的向外走去,在外室门口碰到了阎容,堵在门口不让她进,面色平静,正经的神情说的是一个在理:“阎小姐,这是我家公子的闺房,你这样闯进去于理不合。虽说星公子天真烂漫什么都不懂,却总有懂的那一日,别让他到时候恨你毁了他清誉,让他在人前抬不起头来。”
阎容听得在理,觉得自己莽撞了,只是点头,怕被繁星误会,向着里边点头:“星星,我只是着急你身子,不是故意的,我这就走。”嘴里这样说着,却是动也不动。
繁星也知道不能让人发现她的身份,忍着痛意,带着不满对着门口说道:“姐姐,你过七八日再来吧,我摔的重了,明日里不能和你出去了。”
屋子里的如愿提起的心放了下来。这要是星星一个觉得委屈害怕要跟着阎痴儿走,虽然他很想看到她知道星星是女子时那精彩的表情,可是这闹起来对公子半点没好处,还好她没乱说话。
阎容怕再待下去会让繁星恼了,连忙走了。
繁星把目光转到谭思成已经恢复平静的脸上,委屈道:“成成,疼。”你丫的,讲点理好不好?好好的,你扮什么女装,这能怪得了我么!不知道姐是穿越来的?
谭思成看着那血已经染了繁星小腹上的衣衫,眸底起了晃动的波澜,心里实在不忍,拔了剑,“哐当”一声扔在地上,伸指点了繁星的穴位,转身向外走去。
如愿立刻跟着。
“你留下!”进来的如意对着如愿说。公子正难过,要让如愿跟着,他嘴快的说了什么揭他伤疤再惹他伤心就不好了。
“如愿留下。”谭思成竟是与如意同时开口。如愿嘴活,虽然有时说话毒了点,不过心软,骂她几句就会安慰的。要是如意留下,顶多就说两句轻责的话来。虽然刚才失了理智,可是并不想她难过。
如愿很是为两人的默契吃味,不过知道谭思成自有他的道理,就不情愿的去找金创药。
谭思成安静的坐在书房一边的椅子上,面容微沉。
心里,有气难平,
有火,发做不得。
谭思成只觉憋的难受。
这事儿怪不得谁,心里却是真的难受。真要怪,就要怪星星女生男相,长的太美了。
如意跟着进来,看谭思成神色平静的让人害怕,担忧的说:“公子,你要是难过,就哭出来吧。”
谭思成并未看他,只是盯着椅几上的手,半晌,淡淡的道:“只有没用的男人才会哭。”事情已经发生了,哭有什么用?他可以允许自己有一瞬间的软弱,却绝不允许自己一蹶不振。
不就是与他同睡一床的原来是个女人么?不就是被看了身子么,失了清白么?
又不会死人!
但是,现在怎么办?
嫁给她?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嫁给她有什么好!
她配得上他吗?
一冷静下来,谭思成觉得,他应该分析一下情况。
嫁给星星,有什么不好?
第一,她不会文不会武,无权无势空有美貌,他遭人耻笑不说,还会被人骂一个男人竟然好女色。可是这些年来,明面上没有,暗地里,有多少人笑过他不守夫道了?早已经被千妇所指,他还怕再多一道妄加的罪名不成?!
第二,她太貌美,会引来太多男子窥视,带来太多麻烦。可是他也如此,这种麻烦遭遇到已经觉得平常,这样刚好打平,谁也不会嫌谁的桃花运太盛。
第三,其实也没什么第三,要说起来,还是星星她没权势地位和才华,可是他要嫁的是一个尊重他的好妻主,而不是权势地位和才华,三皇女有权势,阎容有地位,赵鸿有才华,他还不是一个也不想嫁!?
那么,嫁给星星,有什么好处?
第一,她不会文不会武,什么都要他教,这样刚好可以培养感情。星星单纯的就像是一张白,他想教成什么样就教什么什么样,教成这辈子只能娶他一个不能碰其它男人刚刚好。
第二,她无权无势,而他是忠侯府的实权者,就算她招惹了男子,谁敢来跟他抢妻主?只要一成亲,他就是正夫,大权在握,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做手脚?!就算是皇子看上了她,有他的身份在,他也不会愿意受委屈嫁进来做小。将他挤出正夫就更不可能了,那七出之罪只适应于一般的平民,只要主夫比妻子有权势,哪怕不生,也不会被休弃,这上百年来都是这种风俗。再说了,皇子那样高贵的人,怎么可能看上一个只有美貌的女子?
第三,他掌管忠侯府下所有的产业,经常外出,根本就不适合嫁到约束太多的大富大贵之家,去与一帮没见识的小男人争宠。要是遇到一个对忠侯府财产有窥视的,要谋害了他去反而累心。
第四,他要的,只是一个与他同心同气、不沾花惹草、一心一意对他好的妻主,而不是什么才高八斗权倾朝野又夫侍成群的人物。但凡女人,只要有点权势,哪个不是三夫四侍?他的骄傲,不允许他以强权压人,让妻主畏惧于他而只娶他一人,他想要一个心甘情愿只娶他一人的女子!可是这话能说么?只要一说出来,怕也是引得全国一片嗤笑。哪怕是受尽宠爱的皇子,嫁人后也不能去管妻主纳侍,从身份上来说,他更没这个资格了。
谭思成想来想去,只有繁星是最最适合他的,关于那什么配不配的问题,只要两人合适了,那根本就不是问题。
可是,他该怎么让她喜欢上自己呢?
谭思成的房间里,他走后,如愿拿来药箱,神色恼怒,语气很冲的念叨起了繁星来:“公子好心收留你,你却毁了他清白,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恩将仇报?!”
“成成不是女的么?怎么变成男的了?”繁星表情无辜的看着如愿,眨了眨眼睛,一幅做错事有些害怕的样子,神情冤枉。靠,与男人同睡,她还嫌传出去丢脸呢!这个世界没有人会笑话她,她可以认点栽,但忍气吞声就不可能了。
“你……”如愿被堵的气结,指了指繁星,却是说不出反驳的话来。虽说这池城大部分人都知道“小姐”是男的,可是面前这个人不知道!
“你给我过来!”如愿对着坐在床里边的繁星狠声喊着,坐在床边揭开药箱,还不忘记继续念叨,“就算你看不出来公子是男的,难道你连如意是男的也看不出来?哪有女人对男人这么温柔的?”
我还真看不出来!
繁星在心里大声的道。
别说我这一双眼睛,你们这么多双眼睛都将我看错了,来怪我!
再说,要是看出来了,女尊里的小姐身边,有男的侍候起居再正常不过了,就算看出来了也不会多想。
不过这话自然不能说,繁星面色委屈,嘟囔的道:“你怎么说我毁了成成的清白?因为我看了他的身子么?”
一句话,引的如愿炸了毛。
两人却不知在窗外,一道身影正在附耳偷听。
☆、019:我的清白不是被你们毁了么
“什么,你看了公子的身子?”如愿手里拿着浓酒吃惊的问,一想都睡在一起了,虽然没发生什么,但这种事的确有可能,刚刚公子刺她一剑时自己还心疼了一下,现在完全没了那种感觉,怒声道,“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白痴的人啊?!看了身子还不算毁了清白,那什么算?清白可是要比性命还重要!公子是心善舍不得杀你,要放了我早都将你斩成七万八千断拉出去埋了!你最好给我闭嘴,要是将这件事传出去,我就将你手筋脚筋挑了,心肝肺挖了扔出去喂猪!”
恨恨的将酒瓶放下,拿了红漆雕花的小盒子打开,看繁星依然靠在墙上,跪在床上过去拉她。
“猪才不吃肉呢!”繁星亮声反驳,如愿气的无语,只感觉跟繁星无法沟通,一口气堵在心里。他郁结的表情让繁星心里舒畅了,让你第一次见面时话说那么快,我一直记着呢!
“我喂狗总成了!?”如愿简直被气的一佛出窍,恨恨的捶了一下床,反是坐在了床边,看着繁星身前大片的血渍,故做清淡道,“再不过来让我上药,血流光了可是会死的,埋在地下全身长虫子,到时候看谁可怜你!”看我不吓死你!
繁星右手臂紧紧的抱住左手臂认真的摇头,面色是小心的戒备:“你给我上药岂不是看去了我身子?那不是又毁了我清白一次?既然清白比命还重要,我就是死了也不让你脱我衣服。”伤了她就一走了事?敢不亲自来给她上药,拿个丫鬟来糊弄她!哦,弄错了,是小厮!
如愿被气的二佛,狠狠的喘了两口气,还是没缓过来,看着繁星那坚决护卫“清白”的样子,大声骂道:“你一个女人哪里有清白!”哦,他的老天,他怎么会遇到这种女人!?
“我的清白不是被你们毁了么……”繁星小声嘀咕,恰到好处的让他听见,气的如愿脸色涨红,一个耐不住“噌”的就从床边站了起来,指着繁星想骂却是不知说什么好,怕再被她气,转身就向外走,受不了的轻喊:“不行了不行了,我要被你气死了!”他一个男子给她上药都不嫌害臊了,她竟然还嫌弃!
如愿进了书房,谭思成抬眸过去,如意轻声问:“药上好了?”
“没上,我快被她气死了!”如愿气大的道,说着来到谭思成面前,将事情都讲了一遍,窝火的看着谭思成,“她一副捍卫贞操的样子,我也不敢强来,怕扯了她伤口,也怕她喊起来被人听到坏事。现在又不能找大夫,她又不上药,怎么办啊公子?”
如意听得愕然,却是笑问:“被气糊涂了?就算她喊起来,谁会认为她是个女人?”
“不是怕出意外么!”如愿回道,并不是个没心思的。
谭思成不动声色,却是勾起了唇角。她果然单纯的如一张白纸。
“走吧。”谭思成站起来,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如意如愿跟在了身后。
进了房间,见繁星头发有些乱,脸色发白,肩头的血已经流过了小腹,染了大半个上身,连床被上都染了很多,样子很是可怜,心里不由一紧,自责了起来,快步走到床边,对着身后的两人道,“你们两先出去。”
如意没走,如愿转身走了一步,突然转过头来:“公子,你该不会要为她亲自上药吧?不行,你身子这么金贵,怎么能给一个女子做这种事情!”他坚决反对,又恶狠狠的瞪了繁星一眼。
“成成,我身子不金贵么?”繁星拉起谭思成的袖子摇了摇,可怜兮兮的问。
谭思成虽然想开了,心里的结也消去了大半,毕竟还留有一丝芥蒂,并不答繁星,只是向后摇了摇手,对着繁星冷淡道:“躺下去。”
如意见谭思成坚决,多少猜出来了他的心思,硬拉着不乐意的如愿出去了。
“如意,你向来维护公子,这次怎么能放任那个死丫头欺负到公子头上来?”繁星乖乖的躺下去时,还听到向外走的如愿不满的说教。
谭思成伸手去揭繁星肩头的衣服,伤口最边缘的血已经凝固,他小心的揭去衣服,目不斜视的看向伤口,见那里又小股小股的向外流血。有些心疼,虽然还在气繁星,却是后悔刚才太过冲动,转身拿了酒瓶拔开塞子倒了酒在一个小碟子里,顿时满屋子扑鼻的酒香。
他拿了镊子夹了棉花沾了酒,小心的去擦试伤口周围的血迹。
“嘶~”伤口传来蜇疼蜇疼的感觉,繁星吸了一口气,咬牙忍着。【蜇:zhe1。】
谭思成倒是有些意外,竟然没喊疼。
“成成,如愿说我看了你就是毁了你清白,可是你们三个也毁了我清白,说起来我还吃亏着呢,你怎么还是不高兴啊!?”繁星注视着谭思成,装出天真不解的样子,声音里有着委屈。
谭思成擦完了血,拿起穿了线的针,低下头去,繁星正有些惊讶的看着,想知道他是不是要给她缝伤口,就见他一针就扎进了她伤口上的肉里,真缝了起来。
意外,很意外。
古代的医疗技术不是很落后么,怎么感觉刚刚像是在消毒?
再一想,都不在一个时空了,什么也不能跟中国古代比,古埃及和汉代的防腐技术现代的人不也办不到么?
一回神,才觉出了痛来。使劲咬着牙,呲牙裂嘴。
“成……成……你,这手是要洗净消毒,再戴干净的手套才不会感染……啊!”没打麻醉剂还真他娘的疼啊!繁星用说话来分散注意力,说到此谭思成手下一顿,失了一点力道,繁星突然想到自己犯了错误,立刻喊了出来,右手抓起被子一角就塞在了嘴里咬着。
谭思成快速缝合好伤口,繁星感觉不太疼了,又拿开了被角。谭思成又用镊子夹了新的棉花团蘸了烈酒再擦了伤口,上了金创药,拿一小块细棉布盖住,又用长条状的棉布给她包扎。
“你怎么知道的?”谭思成一手拿着棉布从繁星腋下绕到她的后背,一手从她后背接过,漫不经心的问。
“诶!”繁星奇怪的看着谭思成,脸上有着不解的表情,然后才道,“就是啊,我怎么知道这种事情,没人给我教啊!”一个遇到他时连话都不会说的人,懂这种常识性的问题,定然会让人起疑,真是痛糊涂了,好险啊!
谭思成见没问出什么来,包好后拿剪刀剪断棉布,打了个结。
“成成,我感觉好像就应该是那个样子,你说我会不会想起以前的事情啊?”繁星由深思的疑惑到意外的惊喜,高兴的抬头看着谭思成。
换了个灵魂,能想起来才有鬼!
与其找借口,不如装傻。
这个借口好,以前深刻入骨的记忆,不会让人起疑。
繁星在心里为自己喝彩:繁星你太聪明了,一百八十分!
谭思成消了疑惑,却是心里一沉。
“小姐,出事了!”如愿着急的声音突然从外边传来,帘子一动,只见他人跑了进来,面色慌张的看着谭思成,吞了吞口水,却是不敢说了。